门一开，周小雨就站在门口。
没背书包，也没提前说一声，头发随便扎着，有几缕没拢进去，贴在脸侧。身上的衣裳像是随手抓的，领口歪着，扣子扣错了一颗。她站在那儿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门真的会开，张了张嘴，先没出声。
“……老师。”
这一声叫得很轻，尾音却有点发飘，不像平时那个脆生生的她。
她眼下有些青。昨夜显然没睡好。
她抬手抓了一下头发，又放下，两只手不知该往哪放，最后攥住了自己的衣角，绞着。
“我……我就是路过，上来看看。”
话说得没头没尾。这栋楼哪是能随便路过的，她自己也知道说得不像，脸就红了，把眼睛挪开，望着楼道尽头那扇窗。
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些声响。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比做了还难受。天亮了还是这样，浑身发空，坐也坐不住，就……就走到这儿来了。蠢死了喵。
风从楼道那头灌过来，吹起她的衣角。
她缩了缩，又偷偷抬眼看我，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在打转，像憋了一整夜不知道往哪里放。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一句：
“老师，昨天……你都不理我的。”
话一出口自己就慌了，连忙别过脸去，声音更低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就是有点……”
她没说下去。攥着衣角的手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也没走。
走廊里安静，楼下有晾衣杆碰撞的响，隐隐的。她眼睛红了一点，很快又憋回去，抬起脸来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那笑没成样子。
“……你让我进去坐会儿行不行喵？就一会儿，我马上走。”
说完就垂着头，等着，像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她还在等着被拒绝。
我的舌头抵进去的时候，她的身子先整个僵住，像被钉在门框上。眼睛睁得极大，睫毛一口没眨。喉咙里溢出一声不成调的闷哼，被我的吻堵了回去。
然后才反应过来。
“唔——”
她的手抬了一下，指尖抵在我胸口，用力——可那力气软得可怜，推了一下就散掉了，反而攥住了我的衣襟。眼睛本能地往楼道那边瞟，瞟了一眼，又瞟一眼，怕有人上来，可嘴上一点没躲，甚至慢慢放软，牙关自己开了，把舌头交了出去。
真、真的吻她了……昨天一整天那样，她都快撑不住了，现在他就这么……在门口……会被看见的，会被看见的喵……
我的手探进去，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先摸到那股热。
按下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膝盖一软，压着门框才没往下坠。那股湿黏隔着内裤就浸了手，内裤那片早已贴在肉上，一抠就往下陷。
再往里，皮肤是烫的，湿得厉害，指腹一进去就被黏住。
“唔嗯——”
她猛地仰了下巴，鼻息急急地喷出来。两条腿本能地想夹紧，“咔”地一声。——夹到一半，撞见我的手腕，硬生生停住了，夹也不对，不收也不对。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压得极低：
“门……门口……这是楼道……有人上来怎么办喵……”
可是好舒服……光是一下子就这样，她整个人都不像自己的了。别停，别停……不，不能这样，要被人看见的喵。
她想往后退半步，脚却没挪动。
我手一动，她立刻又是一声。
“啊……”
楼上好像有门开了，闷闷一响。
她浑身一紧，两手攥住我的袖子，声音发抖：
“有、有人……老师，真有人喵……”
可人没有退，一层薄薄的慌乱绷在脸上，眼底是湿的、亮着的，还有别的东西沉在下面。她一动不动，等着看我怎么办。
“快去上学吧。”
我笑着说的。
口气不重，甚至温和，像一句最寻常不过的关心。可那笑落到她耳朵里，就和方才那只手、那个吻对不上号。她愣在原地，眼睛先亮了一下，随即暗下去。
“……上学。”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声音里那点没着落的东西直往下沉。她低头看自己，衣裳还歪着，扣子还扣错着，忽然就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理。
刚刚都那样了……她以为……她以为什么呢。他笑一笑，就把她打发了，她跑来的时候，心里明明还揣着什么的喵。
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松了松，又紧回来。
“哦……嗯，我知道了。”
应得很轻，也没抬头。她退开半步，从门框边让出来，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第一级台阶，脚顿了顿，肩膀微微侧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到底没有，把头又埋了下去。
下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
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地往下。手心里还留着方才被攥住的感觉，凉下来，又好像还烫着。她在二楼拐角停下，低头，把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一颗一颗扣好，指尖有点抖，扣了两回才扣对。
扣完，人更没精神了，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走。
出楼道的时候，风迎上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也吹不散脸上那点退不下去的红。日头被云挡着，路上一片灰。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着，什么消息也没有，又熄了屏。
回去了要怎么坐得住……他一句“快去上学”，她腿都还是软的。心里空得慌，又堵得慌，说不清是什么喵。
往学校的方向走，路上没什么人。
她步子不快，眼睛落在地上，好几次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到。走到半路，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楼还立在那儿，她站着，咬了咬嘴唇。
“……真是的。”
声音小得像自己跟自己说。说完又转过去，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加快了两步，好像在赌气，又像是在逃。
校门那边，周日，操场上没什么热闹，只有零星几个人影。
她刷卡进去，脚步没往教室去，先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书包搁在脚边，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就这么望着操场，发着呆。脸还是红的，眼睛却有点空。
上课，上什么课啊……脑子里全乱了。今天要不是她那么傻跑过去，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可要是没去，她这一天怎么熬喵。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慢慢地，又抓起书包。
人却没有站起来。
她终究还是起来了。
从台阶上那样抱膝坐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拎起书包上楼。走进教室，挑了最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下。书包往桌上一放，人往椅背上一靠，就再没动。
可坐着也不踏实。
她两只膝盖并不起来，白天在楼下还觉得寻常，这会儿却觉得坐也不是、并也不是。桌下两条腿交叠了一下，又松开，挪了挪屁股。椅面的边沿硌着，她心里忽地一空——方才在门口被摸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那股热，隔着内裤，一下一下地往外泛。
怎么老是这种感觉啊……明明白白什么都没插进去，可下面却像被什么东西撑着似的，酸酸的，空空的，坐都坐不安稳喵。
并紧了，那股错觉也没退，反倒更清楚。身体像是记住了什么，比脑子还诚实，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一遍遍重温着。她会微妙地动一下腰，像想调整，又像想确认。
翻开的书摊在面前，一页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方才的。那个吻来得那么突然，舌头抵进来，她没防备，整个人就软了；然后是手，隔着薄薄一层探进来，一压，她就不是自己的了。她抬起手，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摸着摸着又猛地缩回来，脸“腾”地热起来，赶紧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
前排的女生回了下头，问她一道题。
“哎，小雨，这题选啥？”
她愣了一下。
“啊？……哪、哪题？”
“第三题啊，你发什么呆呢，从进门就没精打采的。”
她低头去找，眼睛在题上扫了半天空落落的：
“哦……选……选B吧，我看看……”
答得含含糊糊。那女生“啧”了一声，转回去了。她松了口气，心里却更乱了，咬着笔杆，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这算怎么回事啊。他明明笑着让她来上学，她就真的乖乖来了，坐在这儿，脑子里全是他，心口堵得发慌，底下又不安生……她这一天，到底是在上课还是在想他喵。
过了半晌，她实在坐不住，起身去了洗手间。
关上门，靠在隔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抬手把脸捂了一会儿，手心是烫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是重新扣好了，可身体里那股说不清的躁还在。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隔着裤子往下轻轻按了按。
只一下，就赶紧收回手，像是被烫着了。
“……不行不行。”
她小声嘟囔，声音压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在洗手台边洗了把脸，凉水拍上去，人清醒了点，可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还是那副没着没落的样子，嘴唇也有点肿。
回到座位，她把手机从书包侧兜摸出来。
屏幕亮着，没有一条新消息。她盯着屏幕看了有一会儿，手指停在对话框上，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下巴贴着桌沿，望着窗外那一片阴沉的天。
要是就这么发过去，说什么呢？“我到了”？他会回吗？还是又像上午那样，笑一笑，就让她走了喵……
下课铃还没打，窗外却先起了风，教室里的窗子被吹得轻轻一震。
她偏过头，看那风，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没什么节奏。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她整个人一惊，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看。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群消息。
某个同班的男生在问周日作业交哪一页，底下已经跟了两三条。她把那几行字从头看到尾，又重看了一遍发消息的人名，指尖在屏幕上停着，脸上的那点光一点点暗回去。
不是他……也是，他怎么会主动给她发消息。上午都说到那份上了，他笑一笑就让她走了喵。
她把手机放下来，翻扣在桌面上。
人往后靠进椅背，肩膀塌了下去，长长呼出一口气。那股从门口一路揣到现在的堵，到了这会儿，没了去处，反倒烧起来似的往下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呼吸都是沉甸甸的。
她的膝盖没并住，微微分开了一点，手垂下去，落在了腿上。
起初只是搭着。指尖在浅色的裤料上，慢慢地，无意识地蹭。蹭着蹭着，就往上挪了一点，挪到两腿之间，停住了。
她整个人一顿，像被自己吓了一跳。
眼睛先抬起来，飞快地扫过前面的人。前排两个背影，都没回头，最靠窗那个趴着，好像睡着了。走廊上安安静静。她的呼吸浅下去，屏了一下。
不行，这里是教室……可是，身上好难受啊。明明什么都没有，就是空得慌，像缺了什么，怎么坐都不是喵。
手到底没拿开，反而轻轻压了下去。
隔着那层布，手指一按，里面的热度就浮上来。她膝盖本能地往里收了一下，又慢慢松开。酸胀得厉害，像被一早上的事泡透了一样。按了一下，那点乱就往下沉了点，反倒更想按。
她低下头，用垂下来的头发挡住脸，另一只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蜷着。
“……唔。”
一声极轻的鼻音，从嗓子眼里漏出来，她自己听见了，吓得赶紧咬住下唇。抬眼又看了看前面。没有动静。
节奏很乱，是那种不知道该轻还是该重的乱。有时压得狠一点，腿就绷一下；松开来，又软下去。她就这么在最后排的座位上，低着头，头发垂着，一副趴在桌上打盹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在做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样……吻完就把人打发走。弄得她一整天都这样，什么也做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他那只手，全是他抵着门的样子。
磨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住了手。
撑着桌沿的那只手收紧，手指抵在木头边沿。她呼吸乱了一拍，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湿湿的亮。
“……讨厌。”
可手又往下去了，指腹这次贴得更实在些，隔着布探了探，触到那处的时候整个人明显一颤，肩都缩了一下。
前排靠窗那个趴着的醒了，伸了个懒腰，椅子笨重地一动。
她像被烫着似的，手一下抽回来，端端正正放回桌面上，坐直了，眼睛盯着前面，脸红了透。过了好几秒，见前头没回头，才慢慢松弛下来。
手却还搁在腿上，指尖微微发抖。
“……放学还要好久呢。”
她小声嘀咕了半句，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眼睛又瞟了一眼扣在桌上的手机，没去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