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哨站不在了。
菲斯克站在一片碎石和焦土的边缘,背着艾达·王,看着眼前的景象。
像是堡垒一样的九号哨站消失了。
现在全没了。
地面上留下了三个直径六到八米的弹坑,呈等边三角形排列,弹坑的边缘是一圈向外翻卷的焦土,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散落在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
J-D-A-M。
联合直接攻击弹药。
从弹坑的直径、深度和间距来看,至少是三枚GBU-31型两千磅级精确制导炸弹。
B-2轰炸机投放的。
干净利落。
三枚炸弹覆盖整个哨站,确保没有任何建筑结构存留。
菲斯克蹲下来,拨开了一块烧焦的混凝土碎片。
底下是一截被炸断的通讯天线,铝合金的杆体扭曲成了麻花状,焊接处的焊锡在高温下融化又凝固,形成了一颗颗银色的小珠子。
他放下碎片,站起身。
转了一圈。
弹药库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冒着余烟的深坑,里面的弹药在轰炸中殉爆了,把坑底炸得比其他地方深了至少两米。
宿舍区变成了一片瓦砾堆,两张被炸飞的行军床架子插在碎石里,像是两面歪斜的旗帜。
瞭望塔整个消失了……连地基都被炸成了碎片。
菲斯克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腚……擦得挺干净的。”
他背上的艾达·王没有说话。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双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呼吸很浅。
菲斯克扭头看了她一眼。
在凌晨的微光中,她的脸色不太好……皮肤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变得干燥而粗糙,嘴唇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眼窝周围有一圈暗沉的阴影。
高温环境下的严重脱水。
爆炸时菌丝层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和火焰,但密封空间里的温度依然飙升到了极高的程度。
菲斯克靠T病毒的修复能力扛了过来,皮肤被灼伤后又重新长好。
但艾达·王是普通人。
她的皮肤在那种高温下像被放进了烤箱,虽然没有被直接烧伤,但水分被大量蒸发了……从表皮、真皮、皮下组织,一层一层地往外抽水。
菲斯克在哨站废墟里翻找了五分钟。
水。
食物。
急救包。
任何可以用的东西。
什么都没找到。
三枚两千磅的JDAM把一切都炸成了渣。
他从废墟中走出来,空着手。
“走。”
他说。
“去哪?”
艾达·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刮喉咙。
“七号岗哨。”
菲斯克调整了一下背着她的姿势,把她往上颠了颠。
“我的地方。”
“多远?”
“直线距离三十七公里。”
艾达·王沉默了两秒。
“走路?”
“走路。”
“三十七公里?”
“运气好的话,路上能碰到阿富汗人。”
“搭便车?”
“搭便车。”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搭便车?”
“总得试试。”
艾达·王的额头磕在他的肩胛骨上。
“走吧。”
她说。
菲斯克迈开了脚步。
远处的地平线上,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从深蓝变成浅蓝,再从浅蓝变成灰白,最后是一抹淡淡的橘红色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渗了出来。
凌晨。
他们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爆炸发生在晚上……从控制中心的倒计时来看,大约是晚上九点多。
菲斯克在地底下挖了将近五六个小时才挖出来。
现在应该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阿富汗高原的凌晨温度大约在五到十度之间。
但太阳升起以后,温度会在两个小时内飙升到三十度以上。
到了中午,四十度。
地表温度六十度以上。
菲斯克加快了脚步。
天亮之前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他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大约十公里。
太阳从山脊后面跳了出来。
橘红色的阳光铺在沙漠上,把每一粒沙子都烤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温度开始上升。
菲斯克的脚步在放慢。
他的身体状况比预想的更差……肌肉和脂肪被大量消耗以后,体内的能量储备几乎为零。
T病毒的修复功能在缺乏营养物质的情况下也大幅减弱,像是一台没有燃料的引擎,空转着却产生不了任何动力。
他的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团砂纸。
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舌头在口腔里像一块干瘪的海绵。
背上的艾达·王越来越沉。
不是她变重了。
是他变的虚弱了。
又走了一个小时。
太阳升到了三十度角的位置。
地面开始烫脚。
菲斯克的军靴鞋底在高温的沙地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嘶嘶”的声响……橡胶在软化。
他的脚步从快步变成了常步,从常步变成了慢步,从慢步变成了拖步。
每一步都要用比上一步更多的力气。
“放我下来。”
艾达·王的声音从他的肩膀上传过来。
干涩。
沙哑。
像是用粗砂纸在刮木板。
“我自己走。”
“你走不了。”
“你背着我也走不了。”
菲斯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拖着脚步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膝盖弯了一下。
差点跪下去。
又走了五步。
停了。
他蹲下来,把艾达·王从背上放了下来。
尽量轻地放。
但他的手臂已经控制不好力度了,艾达·王的屁股还是“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嗯……”
她闷哼了一声。
菲斯克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荒漠里,头顶是白花花的太阳,脚下是滚烫的沙地。
方圆几公里以内看不到一棵树、一丛灌木、一块能遮阳的石头。
更看不到人。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鸟不拉屎的荒漠……不是主干道,不是必经之路,连牧民放羊都不会走到这里来。
菲斯克歪头看了一眼艾达·王。
她的状况比他更差。
脸色从之前的苍白变成了潮红……两颊泛着一种病态、不均匀的红色,像是被人扇了两巴掌。
额头上布满了密集的汗珠,但那些汗珠很小、很稠,像是身体已经没有多少水分可以用来排汗了。
她的嘴唇完全干裂了,上唇和下唇之间拉着几根干涸的唾液丝,每一次张嘴都会扯断一两根。
眼睛半睁半闭,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瞳孔对焦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中暑。
加上严重脱水。
菲斯克环顾四周。
沙地。
碎石。
热浪。
远处的山脊。
没有水源。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沙地。
有一条裂缝。
裂缝里有一个灰褐色的东西在动。
蜥蜴。
沙漠蜥蜴,大约十五厘米长,灰褐色的鳞片和沙地几乎同色,四条细腿在裂缝里快速地交替移动。
菲斯克的手动了。
很快。
两根手指像镊子一样夹住了蜥蜴的尾巴。
蜥蜴挣扎了一下,张开嘴露出粉红色的口腔,试图咬他的手指。
菲斯克把它提到眼前,看了两秒。
然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在附近的几条裂缝里翻找了一圈。
抓到了五只。
大大小小。
最大的一只有将近二十厘米。
最小的只有拇指长。
他把五只蜥蜴攥在手里,走回艾达·王身边。
“吃。”
他把一只中等大小的蜥蜴递到她面前。
艾达·王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条还在挣扎的灰褐色蜥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在开玩笑。”
“没有。”
菲斯克把另一只蜥蜴塞进了自己嘴里。
头朝里。
尾巴还在嘴唇外面甩。
“嘎吱。”
他咬了一口。
蜥蜴的脊椎骨在他的牙齿之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荒漠里格外清晰。
他嚼了三下。
吞了。
蜥蜴的尾巴还在他的嘴唇外面抽搐了两下,然后被他用舌头卷进去,“嘎吱嘎吱”地嚼碎了。
“味道一般。”
他评价道。
“但有水分。”
他又抓起一只,咬掉了头部,把身体部分递到艾达·王嘴边。
断口处渗出了一点淡粉色的液体……蜥蜴的血和体液。
“张嘴。”
艾达·王的嘴唇动了一下。
张开了一条缝。
菲斯克把蜥蜴的断口送到她的嘴唇边。
她的舌头伸出来,碰了一下那滴淡粉色的液体。
然后她的喉咙发出了一声干呕。
“唔……!”
她扭过头,干呕了两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已经空了,连胃酸都快没有了。
她的身体蜷缩了一下,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咽不下去。
中暑引起的发热已经让她的消化系统几乎停摆了,食道和胃的黏膜在脱水的状态下干燥得像一根生锈的水管,任何固体食物……哪怕是蜥蜴这种软组织……都无法顺利通过。
菲斯克把剩下的蜥蜴塞进了自己嘴里,三两口嚼碎吞了。
五只蜥蜴的水分和蛋白质对他这具消耗殆尽的身体来说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他蹲在艾达·王面前,看着她。
艾达·王的嘴唇在动。
很轻。
几乎听不到声音。
但菲斯克的听力依然灵敏。
“水……”
她在说“水”
一遍又一遍。
嘴唇开合着,干裂的皮肤在每一次开合时被扯得更裂。
“水……”
菲斯克看了看四周。
荒漠。
烈日。
没有任何水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身体同样严重脱水,但微生物的存在让他的肾脏依然在勉强运作……代谢废物还在产生,膀胱里应该还有一些液体。
尿液。
在极端生存环境下,饮用尿液是一种争议极大但确实被使用过的求生手段。
尿液中百分之九十五是水,剩下的百分之五是尿素、肌酐、尿酸等代谢废物。
对于严重脱水的人来说,这百分之九十五的水分可能就是生死之间的那条线。
菲斯克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手指摸到了腰间那条破烂军裤的裤腰……或者说,那几条还挂在身上的布条。
他本想找个什么容器来接。
艾达·王的靴子……之前在地底下被踢掉了。
防护服的手套……也丢在了废墟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掌心布满了裂口和磨损,指缝里嵌着沙子和混凝土粉尘。
用手掌接着喂给她?
太浪费了,手指缝会漏掉大半。
菲斯克正在想办法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响动。
艾达·王动了。
身体从地面上撑了起来……动作很慢,手臂在颤抖,像是一只脱水的昆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朝菲斯克的方向爬了两步。
膝盖在沙地上拖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不用那么麻烦。”
艾达·王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像是用砂纸刮铁板。
手指摸到了菲斯克腰间的裤腰。
抓住了那几条还挂在身上的布条。
往下拽了一下。
菲斯克的身体僵了一秒。
“你……”
“闭嘴。”
艾达·王说。
她的手指把布条从菲斯克的胯骨上扯了下来。
皮肤暴露在阳光下。
大腿根部、腹股沟、以及那根因为脱水而处于半软状态的柱体。
即便是在严重消耗的状态下,菲斯克的尺寸依然远超常人……或者说,T病毒增强后的身体比例,在每一个部位都保持着同样的夸张。
艾达·王跪在他的面前。
膝盖陷进了滚烫的沙地里。
她的右手抓住了那根柱体的根部。
手指刚好能够勉强合拢……刚好。
她的手掌覆盖的面积大约只有柱身长度的四分之一。
艾达·王抬起头,看了菲斯克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黑色眼睛在烈日下眯成了两条缝,眉头拧着,嘴唇干裂得像是龟裂的河床。
然后她低下头。
嘴巴张开。
干裂的嘴唇撑到了最大的弧度,唇角被拉扯得泛白。
顶部被含进了口腔。
“唔……”
闷哼了一声。
口腔极度干燥……唾液腺在脱水的状态下几乎停止了分泌,舌头像一块干海绵,上颚像一片砂纸。
表面和她干燥的口腔内壁接触的瞬间,摩擦力大到让她的嘴唇都被往里拖了一下。
艾达·王的舌头试图分泌一些唾液来润滑。
挤出了一点。
一点点。
像是拧干的毛巾里最后渗出的那几滴水。
菲斯克的身体绷紧了。
他的腹肌……虽然消瘦了,但依然清晰的腹肌……在她含住他的瞬间收缩了一下,腹壁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分明。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颗正在他的胯下微微起伏的脑袋。
汗湿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几缕发丝贴在她的太阳穴和耳廓上。
艾达·王的嘴唇包裹着冠状沟,干裂的唇皮蹭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种粗糙,带有轻微刺痛的刺激。
然后……
菲斯克放松了。
膀胱的括约肌打开。
温热的液体从尿道口涌出,冲进了艾达·王的口腔。
“咕……咕……咕……”
她的喉结在快速地上下移动。
一口。
两口。
三口。
每一口吞咽都伴随着“咕咚”的声响,在安静的荒漠里清清楚楚。
液体是温热的,带着浓烈的氨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苦涩味道。
但对于一个即将渴死的人来说,任何液体都是甘露。
艾达·王的喉咙在贪婪地吞咽着,每一次吞咽都让她的喉结像一颗弹球一样上下跳动。
菲斯克的膀胱在排空。
液体从一开始的急流变成了缓流,从缓流变成了涓涓细流,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几滴。
排空了。
最后一滴从尿道口滴落,落在她的舌尖上。
艾达·王的嘴巴没有松开。
她的舌头在顶端的表面卷了一圈,把残留的液体舔干净了。
然后她继续含着。
“好了。”
他说。
“没了。”
“呜呜呜…………”
艾达·王没有松嘴。
她的舌头开始动了。
和刚才那种机械性的吞咽完全不同。
舌尖从顶端开始,沿着冠状沟的边缘画了一个圆。
很慢。
很仔细。
像是在品尝什么精致的甜点。
“唔……”
艾达·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
舌面贴上了顶端的底部……那块连着系带,极其敏感的三角区域。
用力地蹭了一下。
菲斯克的大腿肌肉抽搐了一下。
“喂……”
艾达·王的嘴巴往前送了一些。
从只含住顶端,到含住了整个冠状沟以下两厘米的柱身。
干燥的口腔被柱身的体积撑开,嘴角被拉扯到了极限,唇角泛白。
但她的舌头在口腔里更加卖力了。
舌面从柱身的底部向上舔,舌尖在顶端的顶端打转,舌根收缩着把整个柱体往喉咙的方向拖。
“啧……啧……啧……”
湿润的声音开始出现了。
并非汗水。
更不是尿液的残留。
是她的唾液腺……在液体的刺激下重新启动了。
口腔里的干燥状态在迅速改善,唾液从舌根两侧的唾液腺涌出,混合着残余的液体,在口腔里形成了一层滑腻的润滑层。
摩擦力骤减。
艾达·王的嘴巴开始前后移动了。
从含住两厘米到含住五厘米。
从五厘米到八厘米。
每一次前进都伴随着“啧”的一声轻响……嘴唇收紧,在柱身上形成一个密封的圈,唾液在密封圈的边缘被挤出来,沿着柱身往下淌。
“啧……啧……唔……啧……”
节奏在加快。
艾达·王的脑袋开始有规律地前后摆动,黑发在阳光下甩来甩去,发丝扫过菲斯克的大腿内侧,带来一阵痒意。
柱身在她口腔的刺激下迅速充血……从半软的状态变成了完全勃起,粗度在她的嘴唇里膨胀了将近一倍。
她的嘴角被撑得更开了。
唇角泛红。
但艾达·王的动作没有停。
她的右手从柱身的根部移到了底部那两颗沉甸甸的球体上,手指像是在称量什么珍贵的物品一样轻轻地托着。
左手抓着菲斯克的大腿内侧,指甲在他消瘦的肌肉上掐出了五个白色的月牙印。
“嗯……唔……啧嗯……”
艾达·王的喉咙里发出持续的气音。
眼睛闭着。
睫毛在阳光下颤动,像是两排正在震颤的蝶翼。
她的脸上……那张因为脱水和中暑而潮红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和周围环境完全不搭的表情。
恍惚。
眉头松开了,嘴角的肌肉放松了,眼球在闭合的眼皮下面快速地转动着,像是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中暑导致的体温过高正在影响她的大脑功能。
核心体温超过四十度以后,大脑的前额叶和颞叶功能开始紊乱,最先出现的症状就是意识模糊、判断力下降和幻觉。
她的动作从之前的“喝水”变成了一种更加本能,更加投入,带着某种饥渴感的吮吸。
嘴唇收紧了。
舌头的运动更加复杂了……从简单的上下舔舐变成了螺旋式的缠绕,舌尖从顶端的顶端开始画螺旋线,一圈一圈地往下旋,旋到冠状沟的时候用力吸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啵……”
那种声音在空旷的荒漠里传出去很远,像是有人在拔一个塞得很紧的瓶塞。
菲斯克的大腿在颤抖。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低头看着艾达·王。
看着她那颗正在他胯下疯狂摆动的脑袋。
看着她嘴角溢出的混合着唾液和前液的透明液体。
看着那些液体沿着她的下巴往下滴,滴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被蒸发。
“艾达·王?”
他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艾达·王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巴还在前后移动,节奏越来越快。
“啧啧啧啧啧……”
艾达·王的右手从那两颗球体上移到了柱身的根部,配合嘴巴的动作上下撸动……手跟着嘴一起往前,嘴退的时候手也退,形成了一个双重刺激的闭环。
手掌上的汗水和唾液混合在一起,在柱身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滑腻的液膜。
“咕啾……咕啾……咕啾……”
新的声音出现了。
那是液体在密闭空间里被高速搅动的声音……她的口腔和手掌形成了一个密封的管道,唾液在管道里被挤压、推送、回流,发出连续的水声。
菲斯克的腹肌开始痉挛了。
那种痉挛从下腹部开始,像一道电流沿着脊椎向上窜,窜到了后脑勺,又从后脑勺弹回来,在整条脊椎上来回震荡。
他的呼吸变粗了。
从鼻腔里喷出的气流在阳光下形成了两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艾达·王!”
他又叫了一声。
用力了一些。
她的眼皮颤了颤。
但没有睁开。
她的嘴巴反而吸得更用力了……两颊向内凹陷,形成了两个深深的酒窝,口腔内部的负压把柱身上的每一根血管都吸得鼓胀起来。
“嗦……嗦……嗦……”
吸吮的声音尖锐而密集,像是有人在用力吸一根快要见底的奶昔。
菲斯克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腰背的肌肉从骶骨一直紧绷到肩胛骨,皮肤表面的淡粉色疤痕在肌肉的收缩下变得扭曲。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指插进了艾达·王的头发里……本能的反应,并非有意的引导。
手指在她的发丝间收紧,抓住了一把枯燥的黑发。
“唔……!”
艾达·王发出了一声含混,带着喉音的闷哼。
那声闷哼在他的柱身上产生了振动……喉咙的震颤通过口腔传导到顶端的表面,像是一台微型的振动马达。
“嗯唔……嗯唔……唔嗯……”
艾达·王的喉咙在持续地发出那种振动的闷哼,像是在哼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曲子。
那种振动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菲斯克的腹肌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整个下腹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拧了一下。
然后……
第一股体液从尿道口喷射而出,冲进了艾达·王的口腔深处,直接打在了她的喉咙后壁上。
量很大。
“咕……!”
艾达·王的喉结猛地跳了一下,被动地吞咽了第一口。
然后是第二股。
第三股。
第四股。
“咕咚……咕咚……咕咚……”
吞咽声持续着。
艾达·王的嘴巴没有松开。
她的喉咙像一台自动泵,每涌进一口就吞一口。
液体是温热的,稠密的,带着一种浓烈的腥咸味。
和之前的尿液完全不同。
但对于她干涸到龟裂的口腔和喉咙来说,任何温热,有水分的液体都是救赎。
艾达·王的嘴唇在柱身上收得更紧了……不是在吮吸,是在密封,确保每一滴液体都不会从嘴角溢出。
一分钟。
菲斯克还在持续。
两分钟。
艾达·王的吞咽频率也放慢了……从每秒一次变成了每两秒一次。
她的嘴角终于溢出了一些……乳白色的稠密液体从她嘴唇的缝隙里渗了出来,沿着柱身的表面往下淌,滴在了菲斯克的大腿上。
但她的嘴巴依然没有松开。
终于!
腹肌的痉挛频率降到了十秒一次。
每一次痉挛只能挤出极少量的液体……
“啧。”
艾达·王的舌尖把那颗水珠子卷走了。
然后又等了十秒。
下一颗。
“啧。”
又卷走了。
她在等。
耐心地等。
五分钟。
菲斯克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啧。”
艾达·王把最后一滴卷走了。
可她的嘴巴还是没有松开。
又含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舌头在柱身上做着最后的清扫工作,从根部到顶端,一寸一寸地舔过,确保表面的每一滴残留都被收集殆尽。
最后,艾达·王的嘴唇才从柱身上滑落。
“啵。”
一声轻响。
像是打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柱身从她的嘴唇间滑出来,在两者之间拉出了一条细细,乳白色和透明色混合的液丝。
液丝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断了。
艾达·王的嘴巴合上了。
她的嘴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液膜,在阳光下泛着珠光一样的光泽。
她的舌头伸出来,从左到右把嘴唇上的残留舔干净了。
“咕咚。”
最后一口。
吞了。
喉结上下跳动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那些液体也被她用手背擦掉了……擦在了防护服的裤腿上。
艾达·王跪在沙地上,双手撑着膝盖,脑袋低垂着。
头发垂在脸的两侧,遮住了她的表情。
呼吸在慢慢地恢复正常。
胸腔的起伏从急促变成了平稳。
脸上那种病态的潮红正在消退……水分的补充让她的体温开始下降,前额叶的功能正在逐步恢复。
菲斯克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裤子……或者说那几条布条……已经彻底掉到了脚踝上。
他弯腰拉了拉。
没拉上去。
布条太松了,挂不住。
他放弃了,直接把那几条破布从脚踝上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赤身裸体地站在阿富汗的荒漠里。
反正方圆十公里以内除了艾达·王以外看不到第二个人。
“你……”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
“还要不……”
“闭嘴。”
艾达·王从头发帘后面闷声说了一句。
菲斯克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味道怎么样?”
艾达·王的肩膀绷紧了。
她的手指从膝盖上滑下来,在身边的沙地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她把石头朝菲斯克扔了过去。
“砰!”
石头砸在菲斯克的小腿上,弹开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一下和蚊子叮没什么区别。
“我说闭嘴!!”
菲斯克弯腰,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掂了掂。
“行行行,闭嘴,闭嘴…………”
他把石头扔到了一边。
然后蹲下来,和艾达·王平视。
“能走吗?”
艾达·王从头发帘后面抬起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的血丝消退了一些,瞳孔的对焦速度也恢复了正常。
脱水的症状在明显减轻。
她看着菲斯克。
看了两秒。
故作平静,但是眼底深处却有着无法掩盖的……羞涩。
然后,艾达·王站了起来。
膝盖还有点发软,身体晃了一下,但她扶着菲斯克的肩膀稳住了。
“走。”
两个人在荒漠里走着。
菲斯克走在艾达·王的左边。
靠近太阳的那一边。
阿富汗上午的太阳从东南方向照过来,角度大约四十五度,把地面上的每一粒沙子都烤得滚烫。
菲斯克两米二的身高加上宽阔的肩膀,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巨大,长条形的阴影。
那片阴影刚好覆盖了艾达·王整个人。
从头顶到脚尖。
她走在他的阴影里,像是走在一把移动的遮阳伞底下。
阳光照在菲斯克赤裸的右肩和右臂上,把消瘦的肌肉晒得泛出一层红铜色的光泽。
他现在一丝不挂。
从头到脚。
阿富汗的阳光平等地照耀着他身上每一个部位。
包括那个在两条大腿之间随着走路的节奏左右晃动的部位。
艾达·王走在他的阴影里。
她的脚步比之前稳了一些。
水分的补充让她的身体状况有所改善,中暑的症状正在消退,脸上那种病态的潮红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常,因为行走和高温而产生的健康红润。
嘴唇上的干裂也好了一些……唾液腺重新启动以后,嘴唇的内侧开始分泌黏液,虽然表面还是起着皮,但至少张嘴说话的时候不会再扯裂伤口了。
两个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谁都没有说话。
脚步声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菲斯克的脚步声重一些,像是在敲鼓。
艾达·王的脚步声轻一些,像是猫爪在沙发上踩。
太阳在缓慢地升高。
菲斯克的阴影在缓慢地缩短。
他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的身体不动声色地朝艾达·王的方向靠了半步。
阴影重新完整地覆盖了她。
艾达·王扭头看了他一眼。
很快。
又转回去了。
继续走。
又走了十分钟。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
阴影又缩短了一些。
菲斯克又靠近了半步。
他的右手臂几乎蹭着她的左肩了。
艾达·王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看了两秒。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没说。
转回去了。
又走了五分钟。
“你会不会觉得。”
艾达·王开口了。
声音沙哑。
但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能听出原来的音色了……那种慵懒且带着一丝鼻音的女中音。
菲斯克偏了偏头。
“觉得什么?”
艾达·王走了两步。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
看着远处那片在热浪中扭曲变形的地平线。
“我很熟练…………”
菲斯克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
走了三步。
“一点都不。”
菲斯克说。
艾达·王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你有好几次都刮到我了…………”
“特别是你的左边那颗虎牙……好几次磕在了我最敏感的那个位置上。”
“很疼。”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在大腿外侧摸了一下。
“现在还有点难受。”
艾达·王的脚步停了。
她彻底转过头。
看着菲斯克。
那双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眉毛拧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知道。”
菲斯克看着她。
嘴角的弧度在阳光下很浅,但确实存在。
“所以我很认真地回答了你。”
“你一点都不熟练。”
“牙齿刮了至少十四次。”
“舌头的力度控制也很一般,有几秒钟太用力了,我感觉你要把我的皮搓下来。”
“而且你的嘴巴太小了,含不了多深,后面基本上全靠手在补…………”
“够了!”
艾达·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十四次。”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碎一颗坚果。
艾达·王的声音在空旷的荒漠里炸开,惊起了三十米外一只正在石头缝里打盹的沙漠蜥蜴,四条小腿蹬得飞快,一溜烟窜进了更深的裂缝里。
菲斯克看了那只蜥蜴一眼。
“跑了一只午餐。”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用格洛克打穿你的膝盖。”
“你舍得?”
“试试?”
菲斯克低头看了她一眼。
艾达·王的右手确实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手指扣着枪套的按扣,拇指的指甲泛白。
她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倒八字,嘴唇抿成一条线,颧骨到耳根的皮肤红得像被人扇过。
但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面的东西和她嘴巴里说出来的完全是两回事。
嘴巴在说“打穿你的膝盖”
眼睛在说别的。
菲斯克把嘴角收了收。
“好,不说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在空中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但我最后说一句。”
“你不许说!”
“就一句。”
“不行!”
“很短。”
“不…………”
“你的嘴唇很软。”
艾达·王的嘴巴张开了。
又合上了。
她的手指从枪套上松开了。
垂在身侧。
脸上那片深粉色又扩散了一些,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侧面,顺着颈部的线条往下延伸,消失在紧身衣的领口里。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的节奏变了…………从之前的小跑变成了正常步速,但每一步的落脚都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水面上走路。
菲斯克跟上了她。
走在她左边。
阴影覆盖。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里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沙。沙。沙。沙。”
然后艾达·王开口了。
“菲斯克。”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
“哪句?”
“最后那句。”
“哪个最后那句?”
艾达·王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到底有多少句\'最后那句\'?”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想听哪一句。”
艾达·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热浪在她面前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扭曲的纹路。
“你的嘴唇很软那句。”
她说。
声音很平。
平得像一面镜子。
“嗯。”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艾达·王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从阴影底下仰起脸,看着菲斯克。
阳光在菲斯克的肩膀后面形成了一道金色的轮廓,像是给一尊赤裸的雕塑镶了一圈光边。
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
小到如果不是在看着她的脸就绝对不会注意到。
弯完之后立刻收回去了。
“你的嘴唇也不差。”
菲斯克看着她的侧脸。
看了三秒。
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跟着她走。
阴影跟着她走。
太阳在头顶偏了几度。
菲斯克的身体无声地调整了角度,让阴影的投射方向跟着太阳的移动同步偏转。
艾达·王感觉到了。
她右肩上的温度始终没有变化…………始终是阴影的凉爽。
从他们开始走路到现在,将近一个小时了。
她的右肩上没有被阳光直射过一秒钟。
一秒都没有。
她偏头看了一眼菲斯克的右臂。
那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肘,皮肤已经被晒成了深棕红色,表皮在阳光的灼烧下起了一层细小的白色脱皮,新生的粉色皮肤在底下若隐若现。
艾达·王把视线收回来。
看着前方。
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摸到了菲斯克的右手…………那只被晒得发烫的右手。
手指搭上去。
碰到了他手背上滚烫的皮肤。
很烫。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
然后又伸了回去。
这次她的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里。
五根细长的手指和五根粗壮的手指交叉扣在了一起。
她的手掌在他的手背上只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
但她握得很紧。
菲斯克低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那只白皙,带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扣在自己被晒成深棕红色的手背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指收拢了一下。
回握。
两个人十指交扣着继续走。
沙漠在脚下延伸到视线尽头。
热浪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制造出一层摇晃的水镜,把天空和大地的界限搅成了一团模糊的灰蓝色。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菲斯克的脚步突然慢了。
他的头微微抬起,下巴的角度偏向了左前方。
眼睛眯了起来。
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两个细点,聚焦在远处某个位置。
“怎么了?”
艾达·王感觉到了他步速的变化。
“你看那边。”
菲斯克的下巴朝左前方扬了一下。
艾达·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
热浪扭曲的空气中。
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正在移动。
从左往右。
速度不快。
大约三到四个轮廓,间距均匀,像是一支编队行驶的车队。
“车。”
艾达·王的声音骤然压低了。
她的右手从菲斯克的手里抽出来…………动作极快,像是触电一样…………落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至少三辆。”
菲斯克也松开了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视线锁在那几个移动的轮廓上。
“看车型。”
艾达·王的眼睛眯得更紧了,试图在热浪的扭曲中辨认细节。
“皮卡。”
她说。
“改装过的。”
远处那几个轮廓随着距离的缓慢缩短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车身比普通民用车辆高出一截,车斗上方似乎加装了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点。
“武装皮卡。”
菲斯克的声音变了。
“车斗上架着东西,反光的,可能是机枪,也可能是高射机枪。”
“这片区域…………”
他的眼睛扫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平坦的沙漠,零星的低矮灌木,没有任何大型遮蔽物。
“叛军游击队的活动区。”
“普通民用车不可能进行武装改装…………过不了美军任何一个卡口,还没靠近就会被集火成筛子。”
他的右手按在了艾达·王的肩膀上,往下压了一下。
“趴下。”
两个人同时趴在了沙地上。
菲斯克的身体在艾达·王的左侧形成了一道屏障,宽阔的肩膀和后背挡住了大部分来自车队方向的视线。
他们趴在一处低矮的沙丘后面…………沙丘的高度不到一米,但在平坦的荒漠中已经是最好的遮蔽了。
菲斯克的下巴贴着沙地,眼睛从沙丘的顶端露出一条缝,盯着远处的车队。
“距离?”
“大约两公里。”
艾达·王的身体紧贴着沙地,防护服裤腿上沾满了沙子。
她的右手从腰间的枪套旁边摸到了另一个位置…………紧身衣左胸内侧的一个暗袋。
手指伸进去,摸索了两秒。
掏出了一个东西。
微型望远镜。
折叠式的,收起来只有食指长,展开后大约十二厘米。
镜筒是哑光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反光涂层,专业的情报装备。
菲斯克瞥了一眼。
“你身上还藏了多少东西?”
“比你想象的多。”
艾达·王把望远镜举到右眼前,左眼闭上,调整焦距。
镜头里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
四辆车。
丰田海拉克斯皮卡,白色车身上沾满了沙尘,车漆被阳光和沙暴打磨得斑驳不堪。
每辆车的车斗上都焊接着一个金属支架,支架上架着重机枪…………从外形上看是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苏联时代留下来的老货,阿富汗境内遍地都是。
AK-47、AKM、RPK,还有几支看不清型号的老式步枪。
“武装车队。”
艾达·王的声音从望远镜后面传出来。
“四辆丰田海拉克斯,车斗架着重机枪,每车五到六人,总计二十到二十四人。”
“轻武器为主,AK系列。”
她顿了一下。
“没有旗帜。”
“什么?”
“没有旗帜。”
她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了几厘米,又重新贴上去,确认了一遍。
“车身上没有喷涂标记,天线上没有挂旗,车顶也没有。”
她的眉头拧了一下。
“叛军游击队出行的时候通常会悬挂自己的旗帜或标记…………黑旗、白旗、部落标识…………这是他们在自己控制区内的身份识别方式,防止友军误击。”
“这支车队什么标记都没有。”
“应该不是叛军。”
菲斯克的手从沙地上伸了过来。
“给我看看。”
艾达·王把望远镜递给了他。
菲斯克接过望远镜,举到右眼前。
他的手掌几乎把整个望远镜都包住了…………那根折叠式镜筒在他的手里像一根牙签。
镜头对准了车队。
焦距在他的手指下微调了两下。
画面清晰了。
驾驶座。
菲斯克的手指在焦距环上停了一下。
镜头锁定了驾驶座上的那张脸。
四十岁左右。
皮肤是深橄榄色的,被阿富汗的阳光和沙暴打磨成了一种接近于皮革的质感,沟壑纵横。
鹰钩鼻。
浓密的黑色胡须,修剪得很整齐,胡须的两端微微向上翘。
穆罕默德。
菲斯克的嘴角咧开了。
“哈。”
一声短促的笑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
他放下望远镜,偏头看向身边趴着的艾达·王。
那张脸上的紧张和警惕在一秒之内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看到绿洲时才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牙齿咧出来了。
白的。
在被晒成深棕红色的脸上格外显眼。
“看起来咱们运气不错。”
他说。
“遇到熟人了。”
他把望远镜还给艾达·王,双手撑在沙丘的斜面上,一个动作就站了起来。
沙子从他赤裸的身体上簌簌滑落。
阳光打在他身上,两米二的身影在沙丘上投下一个巨大,清晰的轮廓。
如果车队里有人往这个方向看,他们会看到一个赤身裸体巨大男性人形,突然从一个沙丘后面站了起来。
就这画面本身而言,确实挺壮观的。
菲斯克抬起右臂,朝着车队的方向大幅度地挥动手掌。
“喂…………!”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漠里传出去很远。
低沉,带着胸腔共振的喊声,像是一头雄狮在宣告自己的领地。
“穆罕默德…………!”
艾达·王还趴在沙丘后面。
她举着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着菲斯克赤身裸体地站在沙丘顶上,朝着一支武装车队挥手大喊。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
“万一不是…………”
“就是他。”
菲斯克头也没回。
他的手臂继续挥动。
“喂…………是我…………!菲斯克…………!”
远处的车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第一辆车的速度放慢了。
第二辆车的车斗里有人站了起来,手搭在额头上向这个方向张望。
第三辆车的DShK重机枪转动了一下方向…………枪口对准了沙丘的位置。
菲斯克看到了那挺重机枪正在转向自己。
他的手臂挥得更大了。
艾达·王在沙丘后面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远处车队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有人在喊什么…………阿拉伯语的喊声在风中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调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
笑声。
有人在笑。
很响亮,带着喉音的阿拉伯式大笑。
第四辆车突然加速了,从车队的尾部冲到了最前面,车轮在沙地上扬起了一道高高的尘土柱。
车头正对着菲斯克和艾达·王所在的沙丘,全速驶来。
菲斯克把挥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叉在腰上…………在没有裤子的情况下,这个姿势看起来格外的…………坦诚。
他偏头朝沙丘下面的艾达·王笑了一下。
“起来吧。”
“安全了。”
艾达·王从手掌后面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菲斯克赤裸的背影…………被阳光晒得深棕红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淡粉色疤痕在光线下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
她看了三秒。
然后她站了起来。
拍掉了身上的沙子。
整理了一下系在腰间的防护服…………把下摆拽了拽,确保遮住了该遮住的部分。
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确认上面没有残留任何可疑的白色痕迹。
然后她走到了菲斯克身边。
站在他的阴影里。
远处,那辆全速驶来的丰田海拉克斯已经清晰可见了…………驾驶座的窗户摇了下来,一只深橄榄色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朝这个方向疯狂地挥动着。
伴随着一串热情,像是机关枪扫射一样密集的阿拉伯语。
菲斯克咧着嘴,朝那辆车抬了抬下巴。
“走。”
“去见个朋友。”
他迈开脚步,朝着车队走了过去。
赤身裸体。
大步流星。
毫无遮挡。
艾达·王跟在他身后。
她的脚步比他慢了半拍。
视线从他宽阔的后背向下滑了一下。
又迅速收回来。
“确实……壮观。”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到。
然后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进了他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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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海拉克斯的车轮碾过七号哨站门口的碎石路面,扬起一阵沙尘。
菲斯克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穆罕默德给了他一条备用的长袍——阿富汗传统的卡米兹,灰褐色的棉布,宽大得像一顶帐篷。
菲斯克穿着这条长袍,下摆只到膝盖的位置。
在正常人身上应该到脚踝。
艾达·王从后座下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土黄色的围巾,松松地搭在肩膀上,遮住了紧身衣被汗水浸透后过于清晰的轮廓。
穆罕默德的手下给的。
那个递围巾的年轻阿拉伯人全程眼睛盯着地面,耳朵红透了。
菲斯克站在七号哨站的门口,扫了一眼。
哨站还在。
门口停着一辆悍马。
菲斯克的悍马。
车身上多了几块新的弹痕修补胶带,但整体完好。
有人把它开过来了。
集装箱宿舍的门开着。
里面有人在走动。
菲斯克走了过去。
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纸箱的翻动声、金属碰撞声、拉链拉合声。
有人在收拾东西。
收拾他的东西。
菲斯克抬起右拳,“砰”的一声砸在了集装箱的铁门上。
整扇门在铰链上震了三下,发出沉闷的金属轰鸣。
集装箱里面的声音全部停了。
三个脑袋从门框后面探了出来。
一个中士,两个列兵。
中士手里还抱着菲斯克的个人物品箱,箱子上贴着“KIA-待清理”的红色标签。
三双眼睛盯着门口那个穿着阿富汗长袍、身高两米二、浑身上下布满淡粉色疤痕的男人。
中士的嘴巴张开了。
物品箱从他的手里滑了下去,“哐当”一声摔在了集装箱的地板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菲……菲斯克?”
“谁他妈说我死了?”
菲斯克的声音在集装箱的金属壁上弹了两下。
中士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两个列兵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接近于见鬼的恐惧。
“可是……报告说九号哨站被……整个区域都被……”
“所以呢?”
菲斯克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穿过集装箱的门框——门框的高度大约一米九,他不得不弯腰才能进去。
“我就站在这里。”
“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两条胳膊。
两条腿。
“都在。”
“把我的东西放回去。”
中士的手开始抖了。
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地板上的个人物品往箱子里塞。
照片掉在了地板上。
菲斯克弯腰捡了起来。
看了一眼。
把它叠好,塞进了长袍的口袋里。
两个列兵这时候才注意到集装箱门外站着的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黑色长发,深红色紧身衣外面裹着一条土黄色的围巾,腰间系着半截橘黄色的防护服,左腿外侧绑着一个枪套。
她靠在集装箱的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墨镜的上缘扫过来——等等,她没有墨镜。
但那个眼神,给人的感觉跟戴了墨镜一模一样。
冷的。
居高临下的。
像是在看两只挡路的蚂蚁。
她的右手从胸前抽出来,手指间夹着一个翻开的证件夹。
深蓝色的封皮。
烫金的鹰徽。
“美国陆军情报部,艾达·王少校。”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念一份超市购物清单。
“你们继续。”
中士和两个列兵条件反射地立正敬礼。
“长官好!”
艾达·王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把证件夹合上,塞回了紧身衣内侧的某个口袋里,继续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
菲斯克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向集装箱角落的一个铁皮柜。
拉开柜门,翻了两下。
找到了。
一部备用的铱星卫星电话。
军绿色的橡胶外壳,天线折叠在顶部,待机指示灯闪着微弱的绿光。
还有电。
菲斯克把天线拉出来,拨了一串号码。
嘟!
嘟!
。
嘟!
。
第四声的时候接通了。
“菲斯克?”
麦克斯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那个声音在说出“菲斯克”三个字的时候,停顿了大约零点五秒——像是大脑在确认来电显示上的号码和自己的认知之间存在某种逻辑冲突。
“是我。”
菲斯克靠在铁皮柜上,卫星电话贴着右耳。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
“你还活着。”
麦克斯韦说。
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东西。
淡到如果不仔细听就会错过。
像是一个赌徒押了一注必输的牌,结果翻开来发现居然赢了。
惊喜。
淡淡的惊喜。
“卫星图像显示整个区域被完全摧毁,我们以为……”
“以为我死了。”
“已经在走KIA程序了。”
菲斯克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那个贴着红色标签的物品箱。
“我看到了。”
“你们动作挺快的。”
“标准程序。”
麦克斯韦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雷诺呢?”
菲斯克沉默了一秒。
“没了。”
听筒里安静了三秒。
“明白了。”
麦克斯韦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像是在听一份天气预报。
“其他的事……见面再聊。”
“你现在在哪?”
“七号。”
“好。先回基地。”
“到了之后直接来我办公室。”
“洗个澡再去行吗?”
“可以。”
顿了一下。
“菲斯克。”
“嗯?”
“没事就好。”
“嗯。”
“先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