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买股票也是一种赌博,不是吗?

汉克斯的军靴后跟并拢“咔”地磕了一声,右手抬到了眉骨的位置,五根手指绷直了,掌缘朝外。

“长官。”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看着汉克斯的脸,右手伸进了迷彩裤右侧大腿口袋里,纽扣在手指的拨弄下“啪”地弹开了,牛皮纸信封从口袋里被抽了出来,信封的折痕在抽出的过程中展开了一半,鼓鼓囊囊的厚度在晨光中投着影子。

菲斯克的右手把信封塞到了汉克斯还举在眉骨旁边的右手掌心里,信封的底部磕在了汉克斯的掌根上。

汉克斯的右手在信封塞进来的重量下从眉骨旁边落了两厘米,手指碰到了信封里面那沓美钞的硬度,军礼的姿势散了。

他的棕色眼睛从菲斯克的脸上移到了手里的信封上又移回了菲斯克的脸上,左手抬起来托住了信封的底部,两只手把信封朝菲斯克的方向推了回去。

“长官,这……”

“汉克斯,别人我信不过,你我信得过。”

菲斯克的右手按在了汉克斯推回来的信封上面,手掌盖住了信封的封口,把信封连同汉克斯的双手一起按了回去,按回到了汉克斯胸口的位置。

汉克斯的双手夹着信封被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信封里的美钞隔着牛皮纸和迷彩服的面料贴着他的胸骨。

“你一定可以从这个鬼地方活着回去。但是在活着回去之前,我想请你帮我两个忙。”

汉克斯的双手从信封上松开了,信封留在了他的胸口被菲斯克的手掌按着,他的双手垂到了身侧,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长官,你要是看得起我,就把这钱收回去。有什么事情你交代,我尽力去办。”

“第一件事。”菲斯克的手掌从汉克斯的胸口收了回来,信封留在了汉克斯的胸口,汉克斯的右手抬起来接住了信封防止掉落。

“我原来有个舍友,外号叫瘦子,你认识吗?”

“认识。三连的那个。”

“这家伙不算坏人,就是被吓破了胆。本来我打算罩着他直到我离开,没想到得提前走了。他明年就可以申请退役,这段时间帮我多照顾一下他。”

汉克斯的下巴朝下点了一下。

“举手之劳,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能收这个钱的,长官。”

“别着急,第二件事才是大头。”

菲斯克的身体朝汉克斯的方向侧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短到了半米,菲斯克的声音压低了,低到了只有汉克斯能听到的程度。

停机坪上的晨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把菲斯克的声音吹散在了风里。

菲斯克把穆罕默德的事情说了。

民兵武装,训练计划,麦克斯韦已经批了手续,穆罕默德的人会留在基地接受训练,沙金的生意暂停了但渠道还在,穆罕默德是个靠得住的人,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是实在人,只是需要有个美军这边的人盯着点,别让麦克斯韦把他们当炮灰用完就扔。

汉克斯的棕色眼睛在菲斯克说话的过程中一直看着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眼珠没有移动过,嘴巴闭着,下巴的咬肌在腮帮子的皮肤下微微鼓着。

菲斯克说完以后汉克斯的视线从菲斯克的眼睛上移到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上,拇指在信封的封口处摩挲了一下,信封里的美钞在拇指的摩挲下发出了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样的话,这钱我就必须收下了。”

汉克斯把信封折了一下塞进了自己迷彩服胸口的内袋里,内袋的拉链“嗞”地拉上了,信封的轮廓在迷彩服胸口的面料下鼓着一块。

菲斯克的右手抬起来拍了一下汉克斯的左肩,手掌在肩膀的肌肉上停了一秒。

“没错。你要是不把这笔钱收下来,我恐怕也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长官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一定多照顾他们。”

菲斯克从迷彩裤左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卫星电话号码,字迹是从护士的口袋里掏出来的红笔,棕红色的数字歪歪扭扭地排在纸条上。

他把纸条塞进了汉克斯右手的手指缝里。

“穆罕默德的卫星电话。有事直接打这个号码,他英语不太行但能听懂基本的。”

汉克斯的手指夹着纸条看了一眼号码,把纸条折了三折塞进了裤兜里。

“保重,中士。希望我能在美国看到完整的你。”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看着汉克斯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我指的是活人,不是尸体。”

汉克斯的军靴后跟再次并拢“咔”地磕了一声,右手抬到了眉骨的位置,这一次的军礼比刚才那个标准得多,手指绷得更直,掌缘的角度精确到了四十五度,手臂在晨光中投下了一条笔直的影子。

军礼保持了三秒,汉克斯的右手放了下来,放到一半的时候停在了胸口的位置,手指在迷彩服的面料上蹭了一下,显得有些犹豫。

“那个……长官……你还记得那个叫扎坦娜的女人吗?”

菲斯克的右眉毛挑了一下。

“她应该,已经结束演出回美国了吧。”

“是……上个月就走的。”

汉克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倾了两厘米,嘴巴凑到了菲斯克左耳的方向。

“少尉,但她弟弟的事……我后来查了一下。”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从远处收回来看着汉克斯的脸。

“约翰·扎塔拉,器官确实是被雷诺剥走了。”

汉克斯的声音低到了喉咙震动的程度,嘴唇几乎没有动,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他被收走器官之前就已经是植物人了。踩到了路边的IED,土制炸弹,脑干损伤,送到野战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自主呼吸了,靠呼吸机维持着。”

汉克斯的右手从胸口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

“他是真的不走运。巡逻的时候踩到的,同行的另外两个人都没事,就他一个人正好踩在了压力板上。而他的器官确实是在脑死亡确认以后被摘的,流程上……算是在灰色地带里面。并且,这件事情上校其实也不知情,因为是从中央司令部下达的命令,雷诺单独签字的……”

“灰色地带?”

“家属签字那一栏是雷诺签字。按照规定,脑死亡患者的器官摘除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同意。上校不会签这个字,并且也不会弄那么繁琐的手续,他只会让他们战死或者失踪,这样最大程度的可以避免麻烦。但是雷诺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所以只能用灰色手段……这是他私自接到活。”

汉克斯的棕色眼睛看着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米的距离上对了两秒。

“扎坦娜来这里查的就是这个。谁批准摘的,谁签的字,器官!去了哪里。”一个

“她查到了吗?”

“她……走之前来找过我一次……问了几个问题……我……能回答的都回答了。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已经有答案了,只是在确认。

不过,雷诺已经死了,上校也没有参与,她只能去国防部里继续查了……”

停机坪上的晨风把远处戈壁滩上的沙尘吹了过来,细小的沙粒打在了两个人的迷彩服面料上“沙沙”地响着。

救护车的引擎在远处发动了,“突突突”地响着朝基地医疗区的方向开走了,斯塔克躺在救护车里面,输液袋在车厢的挂钩上晃着。

“长官……这件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扎坦娜那个女人……不简单她要是查到了什么,回头找上门来的时候别太意外。你直接说……不知道就行,她看上去不像是歇斯底里的人。”

菲斯克明白汉克斯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畏畏缩缩的,很显然,扎坦娜得到真相的方式,一定不正常。

但菲斯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此时。

两辆悍马从基地东侧的碎石公路上驶进了停机坪,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嚓啦”地响了一声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斯莱德从第一辆悍马的副驾驶跳了下来,军靴砸在水泥上“啪”地响,肩上的M4A1挂着,枪口朝下,迷彩服的袖口卷到了肘部,前臂上沾着干了的泥点子。

莎伦从第二辆悍马的后座下来,M4A1端在手里,枪口朝地面四十五度,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莎伦的视线扫过停机坪的时候停了。

停机坪边缘的阴凉处,两个裹着深色长袍和头巾的女人靠着一辆吉普车的车身坐着,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体,另一个双手插在长袍的口袋里,齐耳短发的发梢从头巾的边缘露出了一截。

莎伦的右手从扳机护圈外面滑进了护圈里面,食指搭上了扳机,左手拉动了M4A1的拉柄,“咔”地一声,枪栓复进到位,子弹上膛。

她的棕色眼睛盯着那个齐耳短发的女人,瞳孔收缩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个护士。

莎伦的枪口从地面四十五度抬到了水平,朝纳迪亚的方向偏了五度。

菲斯克站在停机坪中央,两米二的身体在正午的阳光下投着一小圈影子,上半身裸着,烧伤和弹孔的痂壳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眼睛正朝悍马的方向看着。

莎伦的枪口停了。

她的食指从扳机上松开了,退回到了护圈外面,枪口从水平降回了四十五度。

右手攥着M4A1的握把,指节发白,攥了三秒才松开。

斯莱德已经朝菲斯克跑了过去,军靴在水泥地面上“咚咚咚”地踩着,跑到菲斯克面前的时候靴跟并拢“咔”地磕了一声,右手抬到眉骨敬了个礼。

他的眼睛从菲斯克的脸上扫到了胸口,从胸口扫到了腹部,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和菌丝修复后的粉红色新肉。

“长官,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的,是你踏马以为我死了?”

“怎么可能呢长官,我天天在营房里给你祈祷……”

菲斯克的右脚朝斯莱德的小腿踹了过去,靴尖在距离斯莱德胫骨三厘米的位置停了,斯莱德的身体本能地朝后跳了半步,军靴在水泥上“嚓”地滑了一下,肩上的M4A1在跳跃中晃了两下。

菲斯克的靴尖收了回去,嘴角弯了一下。

莎伦走了过来,军靴踩在水泥上的声音比斯莱德轻得多,M4A1挂回了肩上,双手垂在身侧,走到菲斯克面前的时候脚步停了,嘴巴张开了。

“少尉,她们……”

菲斯克的身体朝莎伦的方向迈了一步。

一步。

两米二的身体在这一步里从一米五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菲斯克的影子盖在了莎伦的脸上,金色的眼睛从上方朝下看着莎伦的棕色眼睛,莎伦的后脑勺在菲斯克的影子里仰着,脖子的肌肉在仰头的角度下绷着。

“女士,我如果是你,我会把嘴巴闭上。”

莎伦的嘴巴合上了。

“记住了,在这里好奇心永远得靠实力才能去探索。”

菲斯克的声音没有压低,音量和刚才跟斯莱德开玩笑的时候一样,但是语调平了,平到了每一个字的音高都在同一条线上。

“不然,就提前填好阵亡通知书吧。”

莎伦的肩膀在菲斯克的影子下沉了两厘米,下巴从仰着的角度低了下来,视线从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上移开了,落在了菲斯克胸口两道伤疤之间的那块皮肤上,没有再抬起来。

斯莱德站在菲斯克的右后方,他的眼睛在莎伦被菲斯克压住的时候朝停机坪边缘那两个裹着长袍的女人看了一眼,齐耳短发从头巾边缘露出来的那个女人的轮廓让他觉得在哪里见过,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的身形也有点眼熟。

他的嘴巴动了一下,牙齿咬了一下舌尖,嘴巴又合上了。

菲斯克从莎伦面前转过身,朝斯莱德走了两步,金色的眼睛看着斯莱德的脸。

“你缺钱吗?”

斯莱德的眼睛从那两个女人身上收回来看着菲斯克,愣了半秒。

“缺。”

菲斯克的头朝汉克斯的方向偏了一下,汉克斯还站在刚才的位置,迷彩服胸口内袋里鼓着信封的轮廓。

“和上校建议一下,让他去七号哨站。”

汉克斯的棕色眼睛从菲斯克的脸上移到了斯莱德的脸上,上下扫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说话。

斯莱德的眼睛亮了。

七号哨站。

新兵根本没资格申请调过去。

“如果说,除了我以外谁能在那里活下来……”

菲斯克的下巴朝莎伦和斯莱德的方向努了一下。

“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汉克斯的嘴角从往下撇的角度回到了水平,棕色的眼睛又看了斯莱德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那一眼多停了一秒。

“那地方容易死。”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看着斯莱德。

“特别是睡觉的时候别睡死了。”

斯莱德的军靴后跟并拢“咔”地磕了一声,右手抬到眉骨。

“多谢长官栽培!”

停机坪的东边,引擎的轰鸣声从地平线上方传了过来,一架C-17运输机的灰色轮廓从戈壁滩上方的热浪中浮了出来,机翼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白色的光斑,四台涡扇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机身侧面的美军涂装在靠近的过程中逐渐清晰了。

基地医疗区的方向,临时医疗板房的门推开了,两个护士推着一张轮椅从门里出来,斯塔克坐在轮椅上,灰色汗衫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胸口弧形反应堆的蓝色光透过T恤的面料亮着,左臂上的静脉留置针已经拔了,针眼上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带。

他的脸色比早上在皮卡车上的时候好了很多,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菲斯克在斯塔克睡着的那段时间里持续释放着微量的修复性微生物,微生物通过斯塔克的呼吸道进入血液循环,加速了受损组织的炎症消退和细胞修复,四个小时的睡眠在微生物的辅助下产生了相当于十二个小时的恢复效果。

轮椅在停机坪的水泥地面上“咕噜咕噜”地推着,斯塔克的眼睛从轮椅上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过来。

菲斯克的下巴朝跑道上正在降落的C-17努了一下。

斯塔克的嘴角从懒洋洋的弧度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笑,右手从轮椅的扶手上抬起来朝菲斯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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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的双手握着轮椅的把手,把斯塔克推上了C-17的尾部货舱坡道。

轮椅的橡胶轮子在坡道的金属表面上“咕噜咕噜”地滚着,每滚过一条防滑纹路就颠一下,斯塔克的屁股在轮椅的座垫上跟着颠了十几下。

他右手端着一盒草莓味吸吸乐,吸管叼在嘴里,每颠一下吸管就从嘴角滑出来一点,他用舌头把吸管顶回去继续吸,粉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盒壁里晃着。

货舱里的折叠座椅沿着两侧舱壁排成两排,红色的尼龙座面在货舱顶部的白色灯管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法蒂玛坐在左侧第三个座位上,深色长袍裹着身体,面纱遮着脸,莱拉蜷在她的怀里,小手攥着法蒂玛胸口的长袍面料,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半块饼干的碎屑。

纳迪亚坐在法蒂玛旁边的第四个座位上,面纱遮着脸,齐耳短发的发梢从头巾边缘露出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的长袍面料上无意识地敲着。

阿里坐在纳迪亚旁边的第五个座位上,头巾取了,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棕色的眼睛四处打量着货舱内壁上的管线和设备,嘴巴张着,下巴的角度带着一种第一次坐飞机的新奇。

菲斯克把轮椅推到了右侧座椅排的中间位置,踩下了轮椅的刹车踏板“咔”地锁住了轮子,自己在轮椅旁边的折叠座椅上坐了下来,座椅的金属框架在他的体重下“嘎吱”地响了一声。

“你的那位罗迪上校呢?”

“喀布尔。飞机在喀布尔停一下接他。”

斯塔克叼着吸管“嘬”了一口草莓味的液体,粉红色的液体从盒子里被吸上来,经过透明吸管进了嘴里。

他的腮帮子在吸吮中凹了一下又鼓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液体咽了下去。

他的眼睛从吸管上方看着对面左侧座椅排上坐着的三个人,阿里那个年轻人他扫了一眼就跳过了,视线落在了两个裹着面纱的女人身上,从左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扫到了右边那个齐耳短发的女人,又从右边扫回了左边。

“不介绍一下?”

菲斯克朝对面点了一下头。

法蒂玛的右手抬起来捏住了面纱的下缘,手指在面纱的面料上停了一秒,朝上掀了,面纱从脸上翻到了头顶,棕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抿着的嘴唇在货舱的白色灯光下露了出来。

纳迪亚的动作比法蒂玛快,左手一把把面纱从脸上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攥在手里,齐耳短发从头巾里弹了出来,参差不齐的发梢朝各个方向翘着。

斯塔克叼着吸管的嘴停了。

他的眼睛从法蒂玛的脸上看到了纳迪亚的脸上,又从纳迪亚的脸上看回了法蒂玛的脸上,眉头皱了一下,嘴里的吸管被舌头顶到了嘴角,粉红色的液体从吸管口滴了一滴落在了白色T恤的领口上。

“我见过你们?”

“这两位,法蒂玛,纳迪亚,双胞胎姐妹。”菲斯克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两个人各点了一下。

“参与绑架你的变种人之二。”

斯塔克嘴里的吸管从嘴角掉了出来,吸管的末端在掉落的过程中甩出了一小滴粉红色的液体,溅在了他的下巴上。

菲斯克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两步跨过了货舱中间的过道走到了法蒂玛面前,双手伸进了法蒂玛的怀里把莱拉抱了出来。

莱拉在被抱起的动作中“嗯”了一声,小手从法蒂玛胸口的长袍面料上松开了,眼睛没有睁,脑袋歪在了菲斯克的臂弯里。

法蒂玛的双臂在莱拉被抱走以后悬在了胸前的位置,手指张着,空了两秒才放了下来搭在了膝盖上。

菲斯克转身把莱拉塞进了斯塔克的怀里,莱拉的小身体在斯塔克的腿上蜷了一下,小手本能地攥住了斯塔克白色T恤的面料,脑袋歪在了斯塔克的胸口,弧形反应堆的蓝色光透过T恤照在了莱拉的黑发上。

“她们是被胁迫的。十戒帮控制了莱拉,用莱拉的命胁迫她们参与行动。我在山洞里策反了她们。”

菲斯克坐回了座椅上,座椅又“嘎吱”地响了一声。

“如果,法蒂玛在电刑的时候没有手下留情,我早就死了。你也差不多。”

斯塔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莱拉,莱拉的小脸贴着他胸口弧形反应堆的位置,睫毛在蓝色的光里投着两小片影子,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斯塔克的右手从吸吸乐的盒子上松开了,盒子歪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没有掉,他的右手落在了莱拉的后脑勺上,手指碰了一下莱拉乱糟糟的黑发。

法蒂玛坐在对面的座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指节攥得发白,棕色的眼睛看着斯塔克怀里的莱拉,嘴唇抿着,喉咙的肌肉吞咽了一下。

纳迪亚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快,膝盖撞在了前面座椅的金属扶手上“咚”地响了一声,长袍的下摆在站起来的动作中从膝盖滑到了脚踝,长袍的腰部面料在站直的瞬间绷了一下,勾勒出了腰部收窄到胯部展开的轮廓线条。

“斯塔克先生,对不起。请你不要责怪菲斯克。”

斯塔克的眼睛从莱拉的头顶抬起来看着站在过道里的纳迪亚。

“菲斯克不知道袭击的事情。动手的前一天,我才接到命令,姐姐也才到喀布尔。刚到,莱拉和她的父亲就被控制了。”

纳迪亚的声音在说到“莱拉的父亲”的时候顿了一下,喉咙里的气流卡了半秒。

“为了胁迫我和姐姐,他们甚至杀死了……”

纳迪亚的嘴巴张着,下一个词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攥住了左臂的袖口,手指在袖口的面料上攥紧了,指节发白,攥着的力度让袖口的面料拧出了褶皱。

她的棕色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光,水光在货舱的白色灯管下闪了一下,她的睫毛快速地眨了三下把水光压了回去,下巴微微抬着,嘴唇咬在了一起。

法蒂玛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握住了纳迪亚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穿进了纳迪亚的指缝里扣紧了。

纳迪亚的左手在法蒂玛的手指扣进来的时候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五根手指张开让法蒂玛的手指嵌了进去,两个人的手在过道和座椅之间握着。

货舱里安静了三秒,C-17的四台涡扇发动机在舱壁外面“嗡嗡”地低频震动着,震动从舱壁传到了座椅的金属框架上,座椅在震动中微微颤着。

斯塔克的右手从莱拉的后脑勺移到了莱拉的脸颊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一下莱拉肉嘟嘟的小脸蛋,莱拉的小脸蛋在捏的力度下凹了一个小坑,嘴巴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小手攥着斯塔克T恤的面料攥得更紧了,脑袋朝弧形反应堆的蓝色光蹭了一下,蹭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以后不动了。

斯塔克的嘴巴撅了一下,吹了一声口哨,口哨的调子懒洋洋的从低音滑到了高音又滑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大块头!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不死鸟呢!”

菲斯克翻了一个白眼。

“至少,你们没有电我。”

斯塔克的右手从莱拉的脸蛋上收回来,食指朝菲斯克的方向点了两下。

“只是电了菲斯克这个大块头。”

他原谅了她们。

当然,除了菲斯克的解释以外。

最主要的还是莱拉足够可爱。

“谢谢你,斯塔克先生。”

“别谢我,谢这个大块头。”

斯塔克的下巴朝菲斯克的方向歪了一下,右手从轮椅扶手上捞起了歪着的吸吸乐盒子,吸管重新叼进了嘴里,“嘬”了一口,粉红色的液体从盒子里被吸上来,腮帮子凹了一下。

“他要是没把你们带上飞机,我现在怀里抱的只是一盒草莓味吸吸乐!”

阿里坐在纳迪亚旁边的座椅上,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棕色的眼睛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看着,嘴巴张着,手指搭在座椅的金属扶手上敲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插不上嘴,最后把视线转回了舱壁上的管线,继续打量着那些他看不懂的设备标签。

C-17的尾部货舱坡道在液压杆的驱动下缓缓抬起来,坡道的边缘和机身的接缝在合拢的过程中“嘶”地漏了一声气。

坡道合拢以后,货舱里的光线从混合着外面阳光的暖色变成了纯粹的白色灯管冷光。

发动机的转速在坡道合拢以后提高了,“嗡嗡”的低频震动变成了“呜呜”的中频轰鸣,机身在跑道上开始滑行了,轮子碾过跑道接缝的时候“咯噔咯噔”地颠着。

斯塔克怀里的莱拉在颠簸中“嗯”了一声,小手攥着T恤的面料往上拽了一下,把脸埋进了斯塔克胸口弧形反应堆蓝色光圈的正中间。

“她倒是,挺会挑地方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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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上西区的雨从下午三点就开始下了。

雨点从灰色的云层里砸下来,打在街边的梧桐树叶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叶子被雨点的力度压得往下翻,雨水顺着叶片的边缘汇成一股一股的水流,从叶尖滴下来落在人行道的水泥砖上,水泥砖的缝隙里积着已经流淌了两个多小时的雨水,雨水沿着路缘的排水沟朝下游方向流着,汇进了街角的地下排水井。

格温·史黛西的自行车从中央公园西侧第八十六街的路口拐了出来。

她的书包挂在自行车后座的支架上,帆布书包的外层已经被雨水浸透了,深蓝色的帆布颜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紫色,书包的侧袋里露出半截笔袋的拉链。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兜帽拉在头顶,兜帽的边缘垂下来遮到了眉毛的位置,短发从兜帽的边缘露出了几缕贴在额头上,金色的发梢被雨水打湿了颜色变深了一个色号。

自行车的车轮碾过积水的水泥砖“嘶啦”地响着,每一次车轮溅起的水花都打在小腿的牛仔裤裤脚上,深蓝色的牛仔布在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湿成了一大片。

格温的右手捏了一下车把的刹车,车速从十五公里的时速降到了十公里,左手从车把上抬起来把兜帽往下压了压,压完以后重新握回了车把。

前面的街口聚集着一大群人。

密密麻麻的头顶上撑着五颜六色的雨伞,黑色的、藏青色的、透明的、印着纽约喷气机队标志的,雨伞的伞面在雨幕中连成了一片高低错落的伞海。

人群中的喊口号声穿透雨幕传了过来,“公平工资”、“停止裁员”、“华尔街的吸血鬼”,口号声在楼宇的夹缝里回荡着。

格温的自行车在人群的边缘停了下来,她的右脚从踏板上放到了路面上撑着,左脚还搭在另一侧的踏板上。

人群的边缘,一个穿着深蓝色NYPD制服的身影站在一辆警车的车头旁边。

乔治·史黛西的右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柄顶在左肩上,左手拿着一份对折的《纽约时报》,报纸的头版在伞的遮挡下没有被雨打湿,他的视线正落在头版右下角的那篇报道上。

报道的标题是“斯塔克获救,预计本周内返美”,标题下面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架C-17运输机的侧影。

他的眉毛在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着。

“爸。”

乔治的眼睛从报纸上抬起来,看到了停在人群边缘的自行车和撑着车把的女儿,眉毛从皱着的状态松开了,嘴角的角度从往下撇变成了往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把报纸折了两折塞进了警车车头的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之间的缝隙里,撑着伞朝格温的方向走了过来,黑色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啪嗒啪嗒”地响着,走到格温面前的时候把伞举到了格温的头顶上方。

“怎么走这条路回来?”

“百老汇那条路被封了,抗议游行的队伍在那边。”

“绕一下晨边高地那条路。”

乔治的右手把伞朝格温的头顶压了压,伞面挡住了从斜上方打下来的雨点。

“你这卫衣都湿透了。”

格温的左手从车把上抬起来扯了一下卫衣的衣领,湿透的帆布面料在扯动中“滋”地贴回了锁骨的皮肤上,她的嘴角撇了一下。

“出门的时候还没下这么大呢。”

“早上天气预报说了下雨。”乔治的眼睛看着格温的脸,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女儿很熟悉的神情,那种神情在他每次要开始唠叨的时候都会出现。

“你这才退烧几天?

上周烧到三十九度八的时候你妈都要把你送进加护病房了,现在淋成这样……”

“爸,我没事。”

“记得去医院,你妈今天下午要带你去牙医那里。”

“今天?”

“戴牙套的预约。

她上周就跟你说过了。”

乔治的左手从伞柄上松开,伸进了制服上衣的内袋,掏出了一块叠好的手帕递到格温面前。

“擦一下脸。”

格温接过手帕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棉布的面料吸掉了眉毛和颧骨上的水珠,擦完以后她把手帕团了一下塞进了卫衣前兜里。

乔治的视线又越过格温的肩膀朝警车那边瞄了一眼,塞在挡风玻璃缝隙里的那份《纽约时报》还在原处,头版上斯塔克那篇报道的半个标题从报纸的折缝里露了出来。

嘴里嘟囔着。

“斯塔克·托尼快回来了,该买升了吧……这次……总不会再买错了吧。”

“爸……你又买股票?”

“没有……格温你不知道。”

“就是被绑架那个军火商?”

“嗯。”

乔治的嘴角又往下撇了一下。

“军方的人发的通稿,说是他自己从据点里逃出来的。

军方的通稿你听听就行,别当真。

这种事情背后没那么简单……但斯塔克一定会回来……这代表这支股票一定会涨的……”

格温明显懒得听下去了。

甚至说,有一些不耐烦。

“爸,我得走了。

妈还在医院等我。”

“骑慢点。晨边高地那条路有几个井盖今天早上被工人撬开了换排水管,别掉进去。”

“知道了。”

格温的左脚从踏板上踩了下去,右脚蹬了一下地面,自行车从乔治的伞下驶了出去,后座书包上的水珠在启动的颠簸中甩了几滴出去。

乔治撑着伞站在原地看了女儿的背影两秒,转身朝警车的方向走回去,脚步在积水里“啪嗒啪嗒”地响着。

自行车在第八十六街朝东骑了两个街区,格温在第八十四街的路口朝南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是从哥伦布大道穿到阿姆斯特丹大道的一条捷径,两侧是褐色砂岩公寓的后墙,墙上挂着消防逃生梯,铁锈色的铁质楼梯在雨水中滴着褐色的水珠。

小巷中段的一个垃圾箱后面,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喊叫。

格温的右手捏死了刹车,自行车的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半个横甩,车身朝左侧歪着停了下来。

她的脚踩在地面上,左手撑着车把,脖子朝喊叫声的方向伸了过去。

四个人影在垃圾箱后面的墙角。

三个男的围着一个女的。三个男的都穿着松垮的深色连帽衫,兜帽拉在头顶,脸的下半部分都被口罩遮着,只露出三双棕色的眼睛。

他们围成的用三角形中间,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孩被逼到了墙角,双手抱在胸前,手里还攥着一个深棕色的Coach手提包,手提包的带子被其中一个男人拽在手里。

女孩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她的眼睛在三个人中间来回扫着。

格温的右脚从踏板上离开了踏板,自行车朝左侧倒下去的时候她已经从车座上跳了下来,右手顺势拉了一下车把让自行车平稳地倒在了地面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她的后脑勺朝小巷口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人。

“嘿。”

三个兜帽下的脑袋同时朝格温的方向转了过来。

“放开她。”

“再不放开我报警了!”

右边那个身高最高的男人把手提包的带子在手里又拽了一下,风衣女孩的身体在拽力下朝前踉跄了半步。

他的嘴巴在口罩后面动了一下,声音从口罩的面料里闷闷地传出来。

“又来一个!”

“拦住她!”

“咱们,今天要发财了!”

左边那个男人朝格温的方向走了两步,右手从连帽衫的前兜里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咔”地弹开了。

格温的身体在刀刃弹开的那一瞬间动了。

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身体是怎么动的。

小腿的肌肉先绷紧,然后是大腿的股四头肌,然后是腰部的核心肌群,然后是肩膀和手臂。

整套动作的发力顺序是她从来没有学过的,身体像是在按照另一套她不熟悉但本能知道的程序运行。

她的身体朝前冲出去了三米,冲到那个攥着折叠刀的男人面前的时候右脚已经抬起来了,膝盖弯到了胸口的位置,然后朝前踹了出去。

右脚的脚掌踹在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的身体在踹击的力度下朝后飞了出去,背后撞在了三米外的褐色砂岩墙面上“砰”地闷响了一声,砖墙在撞击的力度下掉下来几块碎砖屑,男人的身体从墙上滑下来瘫坐在了墙根,攥着折叠刀的右手松开了,折叠刀“当啷”地掉在了积水的地面上,刀刃上溅起了一小圈水花。

格温的右脚落回地面的时候身体已经朝右边那个最高的男人转了过去。

那个男人攥着手提包带子的右手松开了带子从风衣女孩的手里松了,女孩的背朝后撞在了墙面上又反弹了回来。

男人的双手同时抬了起来做出了防御的姿势,双拳攥紧,左拳在前右拳在后,一个标准的拳击起手式。

格温的左脚朝前迈了一步,右拳从腰部朝男人的下巴抡了过去。

她的拳头比她想象的要重。

拳头砸在男人下巴的瞬间,她感觉到了拳头和下巴骨头接触的那一下清脆的震动,男人的头在拳头的力度下朝左上方甩了出去,口罩的松紧带在甩动中从左耳上滑了下来,口罩的一半挂在了右耳上,露出了男人下巴上被拳头砸中的那一块皮肤,皮肤在砸中的瞬间凹了下去,三秒之内就肿了起来变成了青紫色。

男人的身体朝左侧倒下去摔在了垃圾箱旁边,摔下去以后没有再起来,嘴巴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了下来。

第三个男人从兜帽下露出的眼睛在前两个同伴倒下以后瞪大了,右手从连帽衫的前兜里抽出来,攥着一把黑色的柯尔特M1911手枪,枪口朝格温的方向抬了起来。

格温看着那把手枪。

格温的身体又动了。

这一次她清楚地感觉到了某种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东西,像是一股电流从尾椎骨沿着脊柱往上窜,窜到了后颈的位置炸开了,后颈的皮肤“刷”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两只手的虎口到小臂的皮肤也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身体在手枪的枪口抬到水平之前就已经朝右侧一米外的消防逃生梯方向扑了过去,右手抓住了逃生梯最低一级的横杆,身体借着横杆的支点朝上荡了出去,双脚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直接踹在了持枪男人的胸口。

男人的身体朝后飞了两米摔在了垃圾箱的铁皮盖子上,铁皮在撞击下“咣当”地凹了一个坑,手枪从男人的手里飞了出去落在了两米外的积水地面上。

格温的身体落回了地面,双脚在积水里踩稳的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掌张开着,手指微微颤着,她能感觉到指尖的皮肤上有一种细微的黏性,像是指尖分泌了一层极薄的东西。

风衣女孩还靠在墙上,手提包抱在胸前,嘴巴张着眼睛瞪着,看着格温的背影。

“快走。”

格温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颤,她自己听到了那个颤抖的尾音。

女孩的脚从墙根上挪开了,穿着高跟鞋的脚步在积水里踩着“嗒嗒嗒”地朝小巷口的方向跑了,米色风衣的下摆在跑动中飘着。

格温也转身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了起来,右手还在微微颤着,她甩了两下手把那种颤抖甩开了一点。

她跨上自行车,左脚蹬了一下地面,车子从小巷里驶了出去,朝着第八十二街麦迪逊夫人圣心医院的方向。

在离开巷子的时候。

格温的后脑勺朝小巷口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人。

除了巷子里哀嚎的混混。

这种身体的反应速度最近两个礼拜一直在出现。

两个礼拜前格温在学校的生物实验室被一只从培养箱里跑出来的蜘蛛咬了右手虎口,咬了以后格温只是以为自己被蚊子叮了,晚上回家发烧到三十九度八,她妈把她扔进了加护病房输了两天液才退烧。

退烧以后虎口上那个红点消失了,格温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事情并没有结束。

退烧的第三天,格温在浴室里抬手拿毛巾的时候把挂毛巾的那根不锈钢杆从墙上拽了下来。

第四天,格温的物理老师在黑板上扔粉笔头扔到她身边的男生脑袋上,她头都没回就把粉笔头接在了手里。

第五天,格温早上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眼睛的细节,眼睛能看清睫毛根部皮脂腺分泌物的结晶颗粒。

第六天她在体育课上跳远跳了五米六,体育老师看着测量带愣了十秒钟以为仪器坏了,让她重跳了一次,第二次她故意只跳了三米二。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她没敢告诉爸妈。

但是,格温现在已经可以在卧室的地毯上一直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这并没有吹牛的成分。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都是做到五千个以后,她觉得无聊才停下来的,过程中呼吸都没乱过。

而刚才在垃圾箱后面看到那个风衣女孩的时候,她的后颈皮肤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那种感觉她最近两个礼拜也开始出现,一般是在过马路前会被戳一下,戳完以后她停下来就会看到一辆闯红灯的车从她要走的那个方向冲过去。

她现在明白了,那个戳是某种预警。

“嘿,格温,你现在可真厉害!”

圣心医院位于上东区第六十八街和麦迪逊大道的交叉口,一栋由十九世纪的褐色砂岩建筑改建的八层私立医院。

医院的主入口在第六十八街,大理石台阶从人行道一直延伸到雕花铜门前,铜门的两侧各有一盏黄铜壁灯。

格温把自行车锁在医院门口的自行车架上,帆布书包从后座上解了下来挂在肩上,卫衣的兜帽重新拉在了头顶挡住脸,推开铜门走了进去。

医院的大堂铺着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中央吊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在雨天的下午显得格外明亮。

前台的接待护士朝格温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显然已经认识这个从小就在这栋建筑里跑来跑去的女孩。

格温走向大堂右侧的电梯,按了一下八楼的按钮。

海伦·史黛西,她的妈妈的办公室在医院顶楼的东南角。

办公室的门是深褐色的实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黄铜铭牌,铭牌上刻着“Dr. Helen Stacy, Director”。

格温没有敲门,右手握住黄铜门把手转了一下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的灯没有全开,只有海伦办公桌上的那盏绿色玻璃罩台灯亮着,灯光在深色的胡桃木办公桌面上投着一圈暖黄色的光。

落地窗前的百叶窗开着一半,灰蒙蒙的午后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和台灯的光融在了一起。

海伦·史黛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真皮椅上。

她的右腿翘在左腿上,黑色的细高跟鞋从右脚的脚后跟上滑下来一半,只有脚尖还挂在鞋子里,左手撑着额头,手肘抵在办公桌的桌沿上,右手捏着一支金色的派克钢笔在一份病历报告上签字。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罩在白色的丝绸衬衫外面,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西装裙,裙子的下摆在翘着的右腿上滑到了膝盖以上三厘米的位置。

“妈。”

海伦撑着额头的左手没动,右手签完了最后一个字母把钢笔放在了报告上,眼睛从报告上抬起来看向门口。

她脸上那种写满了“别来烦我”的慵懒表情在看到格温的瞬间裂开了。

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她对着医院任何一个下属都不会露出的弧度,左手从额头上放下来朝格温招了招,右腿从左腿上放下来,脚后跟重新滑进高跟鞋里。

“过来。”

格温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扔在了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卫衣的兜帽从头顶往后掀了,金色的短发在台灯的光里露了出来,她走到办公桌旁边,海伦的左手抬起来按在了格温的后脑勺上摸了一下,手指在格温湿漉漉的头发里停了一秒。

“你爸没给你带伞?”

“他在现场,带了伞也没空管我。”

“过来坐。”海伦的手指从格温的头发上滑下来指了一下办公桌前的访客椅,然后又朝桌子的侧面抬了一下下巴。

“先把卫衣脱了,我这儿有干毛巾。”

格温把湿透的卫衣从头顶拽了下来,卫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T恤的领口被卫衣带着往上扯了一下又落回去,胸前的面料在落下的时候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十六岁的身体在过去半年里开始发育,T恤的胸前已经顶起了两个不算太明显但也藏不住的弧度,她下意识地抱了一下双臂又放了下来。

海伦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条折叠整齐的白色毛巾递了过来。

格温接过毛巾擦了一下头发,擦完以后把毛巾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她的眼睛扫过海伦的办公桌,桌子的右下角放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的鞋盒,鞋盒是打开的,盒子里是一双崭新的黑色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高跟鞋,跟的高度大约十厘米。

“新买的?”

“上周在麦迪逊大道那家店订的,今天早上才送到。”海伦的眼睛看着格温盯着鞋盒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想试试?”

“能吗?”

“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试一下。”

格温的右手从沙发的扶手上离开,从鞋盒里把那双高跟鞋拿了出来,鞋底的红色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格温在办公桌旁边的地板上脱了自己那双湿透后的黑色牛仔靴,脚上的棉袜也湿了一半,她把棉袜也脱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靴子里,赤脚踩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格温的脚掌在地毯的绒毛里陷了一下,脚趾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把右脚伸进了高跟鞋里。

脚掌在鞋子里往前滑了一下,脚趾头顶到了鞋尖,脚后跟落在了鞋跟的位置。她的左脚也伸进了另一只鞋里,双脚在十厘米的跟高上站直了。

站直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

她的左手扶住了办公桌的桌沿,右手垂在身侧保持平衡。

十厘米的跟高把她的身高从一米六七拔到了一米七七,她的小腿肌肉在高跟鞋的支撑下绷了起来,大腿的股四头肌也在紧张中微微颤着。

“走两步试试。”

格温的右脚朝前迈了一步,鞋跟在木地板上“咚”地响了一声,左脚跟上的时候鞋跟又“咚”地响了一声。

她的身体在两步之间晃了一下,左手离开了桌沿想要保持平衡,晃了两秒以后站稳了。

她朝办公室的门口方向走了五步又转身走了回来,走回来的时候脚步比第一趟稳了一些,鞋跟敲击木地板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咚咚”变成了比较均匀的“嗒嗒”。

海伦坐在真皮椅上看着女儿,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弯了一点。

“以后想穿的话妈给你买。

等你再长两厘米。”

格温走回办公桌旁边,右手扶着桌沿把高跟鞋从脚上脱了下来放回鞋盒里,脚重新踩在地毯的绒毛里舒服地张了张脚趾。

办公桌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台三十二英寸的等离子电视,电视的频道停在CNN的新闻频道,画面的下方滚动着今天的头条新闻字幕。

海伦的眼睛朝电视瞟了一眼,右手从办公桌上抓起了遥控器按了一下增加音量的键。

电视画面里正在播放的是一段来自爱德华兹空军基地的实时直播画面。

一架灰色的C-17运输机停在跑道的尽头,尾部的货舱坡道缓缓放下,闪光灯从跑道边缘的记者群里此起彼伏地闪着。

坡道放平以后,两个医疗兵抬着一张担架从货舱里走了出来,担架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的男人,右臂用白色绷带挂在脖子上,左手拿着一张纸巾捂着鼻子像是要打喷嚏。

字幕条打出了一行字:

“独家:托尼·斯塔克获救归国,三个月被绑架后奇迹生还。”

画面切换了一下,斯塔克从担架上站了起来拒绝继续被抬,在两个医疗兵的搀扶下朝跑道边缘的接应人群走了过去。

人群中间,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男人穿着空军礼服朝斯塔克迎了过去,给了斯塔克一个拥抱,那是罗迪上校。

斯塔克的背影在人群中消失了。

画面的右上角,一个两米二的庞大身影跟在斯塔克的后面从货舱坡道上走了下来,穿着崭新的迷彩作战服,肩膀上扛着一个军用背包。

镜头没有特写这个身影,只是在摇镜头的时候扫到了一下就移开了。

海伦的眼睛在那个庞大的身影扫过镜头的时候眯了一下,右手按了一下遥控器的暂停键。

画面定格了。

“如果……斯塔克要是能住在我们医院……问题就都能解决了……哎……”

“妈?”

误触了

新章节手机放在口袋里误触了,对不起,垃圾作家助手,居然没有防误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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