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
地下堡垒。
地下设施的走廊灯光是惨白色的,荧光灯管在天花板的金属格栅里排列着,每隔三米一根,灯管的光线在灰色的水泥墙壁上投下了均匀且没有阴影的光。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金属会议桌,桌面是整块的不锈钢板,桌腿是四根粗壮的钢管,焊接在地板的金属底座上。
桌子周围摆着八把金属椅子,椅子的靠背和坐面都是不锈钢冲压成型的,没有任何软垫或者布料。
房间的左侧墙壁上有一排玻璃观察窗,有的窗户是透明的,有的却是被白色的雾气所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万磁王站在会议桌的一端,紫红色的披风从肩膀上垂到了脚踝的位置,披风的下摆在地板上拖了两厘米,头盔的金属表面在荧光灯的照明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着,十根手指的指尖朝地板的方向勾着。
会议桌的另一端站着阿尔伯特·威斯克,黑色的战术紧身衣从脖子包裹到了手腕和脚踝,衣服的面料在肌肉的轮廓上绷着,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安布雷拉标志,红白相间的伞形图案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
墨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是纯黑色的,看不到镜片后面的眼睛。
“埃里克先生。又见面了。”
威斯克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的曲率精确到了毫米级别,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嘴唇的肌肉在那个弧度上停了恰好两秒钟。
万磁王的右手朝会议桌的方向抬了一下,手指朝上勾了一下。
会议桌动了。
两百公斤的不锈钢会议桌从地板的金属底座上“嘎吱”地被撕了起来,焊接点在磁力的拉扯下断裂了,金属碎屑从断裂的焊接点上朝四周飞溅了,桌子的整个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九十度,桌面朝前,桌腿朝后,像一面两百公斤的钢铁盾牌朝威斯克的方向砸了过去,破空的声音“呜”地在房间里回荡着,空气在桌面前方被压缩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威斯克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了起来,手指朝前伸着,五根手指张开了,掌心朝前对着飞来的桌面。
一道透明的波纹从他的掌心朝前扩散了出去,波纹在空气中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样朝外扩张着,那是念力刃,分子级别的切割力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平面,平面朝飞来的桌面迎了上去。
念力刃碰到了桌面的正中央,不锈钢的桌面在念力刃的切割下从正中间裂开了,金属的断面像是被激光切割过一样光滑,两半桌面朝威斯克身体的左右两侧分开了,各自带着一百公斤的重量朝他的两侧飞去。
裂开的桌面在一瞬间又合上了。
万磁王的左手在空气中握了一下,两半桌面在飞向两侧的途中突然停住,然后朝中间合拢,两块金属在威斯克身体两侧的位置上“砰”地撞在了一起,金属碰撞金属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像是一声闷雷,两块桌面的边缘撞在了威斯克身体外侧大约十厘米的位置上,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面,念力壁垒在撞击点上泛起了一圈圆形的波纹,波纹从撞击点朝四周扩散了,然后消失了。
桌面严重变形了,不锈钢的板材在撞击的力度下弯曲了,边缘朝内卷了,像是两只巨大的金属手掌试图从两侧合拢把威斯克夹在中间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万磁王动都没动。
他的右手在空气中又勾了一下,变形的桌面从威斯克身体两侧的念力壁垒上弹开了,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又朝威斯克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桌面拍在了念力壁垒上,弹开了。又砸了过去。
“砰”。弹开了。又砸了过去。
“砰”。弹开了。
一下接着一下,变形的金属桌面像是一只被磁力操控的巨大铁锤,反复拍打在威斯克身体外侧的念力壁垒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让念力壁垒的表面泛起一圈波纹,每一次撞击都让桌面的变形程度加深一点,不锈钢的板材在反复的撞击中开始出现裂纹了,裂纹从板材的边缘朝中心蔓延着。
威斯克的嘴角那个公式化的弧度消失了。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到,嘴唇合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面绷紧了,咬肌的轮廓在脸颊的侧面鼓起了一块。
他的身体站在原地,两只脚在地板上没有移动过一毫米,念力壁垒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保护罩,金属桌面的碎片在保护罩的外面“砰砰砰”地拍打着。
房间侧面的一扇门“嘶”地滑开了,气密门的橡胶密封条在门框上“吱”地响了一声,一个人从门后面走了进来。
短发,深棕色的,剪到了耳朵下方两厘米的位置,发梢朝内微微卷着。
穿着和威斯克几乎一样的黑色战术紧身衣,胸口同样的位置有同样大小的安布雷拉标志。
身高大概一米七二,体型精瘦,肩膀的宽度和腰部的宽度比例接近,没有明显的曲线,但是四肢的肌肉线条在紧身衣的面料下面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确雕刻过的。
她走进房间的速度很快,从门口到房间中央大概八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半秒钟,脚步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在移动的过程中像是一道深色的残影从门口“刷”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亚丽克丝·威斯克。安布雷拉执行董事。厄尔必斯守护者。”
她的声音从房间中央传出来了,语速很快,每个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像是在背诵一段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自我介绍。
她的视线朝万磁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阿尔伯特·威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万磁王的视线从阿尔伯特·威斯克的身上移到了亚丽克丝·威斯克的身上,他的右手朝房间角落里的一把金属椅子勾了一下,椅子从地板上“嘎吱”地被撕了起来,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椅背朝前,朝亚丽克丝的方向飞了过去。
亚丽克丝的身体在椅子飞到她面前一米的位置时消失了。
椅子从她刚才站着的位置上“砰”地砸在了后面的墙壁上,不锈钢的椅背在混凝土墙壁上砸出了一个浅坑,混凝土的碎屑从坑的边缘朝下掉了几块。
亚丽克丝的身体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侧,距离刚才的位置大约五米,她的两只脚在地板上站着,身体的重心微微前倾,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弯曲着,指尖的方向朝地板勾着,姿态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科动物。
“你们用我的兄弟姐妹做实验。”
万磁王的声音从头盔下面传出来了,声音很低,音量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摩擦金属的质感。
他的右手朝观察窗后面那个蓝色灯光的房间指了一下,手指指着那些手术台,指着台面上的深色污渍,指着打开的皮带扣。
“我刚刚都已经看到了。”
亚丽克丝的嘴唇张开了,“呵”的一声从嘴唇里喷出来了,那声“呵”里充满了……轻蔑。
“必要的牺牲。”
亚丽克丝的身体从前倾的姿态上站直了,两只手抱在了胸前,右脚的脚尖在地板上点了两下,“咚咚”的节奏很轻很快。
“我相信,你也应该看过我给你提供的那些报告。
美国人准备在全世界的自来水中投放弱化X基因的药剂。
“如果药剂持续投放,十年,最多十五年,整个世界上都不会再有一个变种人了。
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弯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露出了上排牙齿的边缘。
“当然,这说不定其实是一种好事。至少可以让他们回归自我。”
万磁王的右手朝地板的方向按了一下。
地板动了。
工业防静电地板的金属底板从混凝土基层上被撕了起来,一块大约两米见方的金属地板在磁力的操控下从地面上翘起了,边缘的螺栓从混凝土里被拔了出来,“砰砰砰”地弹射到了墙壁上,金属地板像一块巨大的铁皮在空中竖了起来,然后朝亚丽克丝的方向横扫了过去,金属板的边缘在空气中切割着,破空声“呜”地响着。
亚丽克丝的身体又消失了,在金属地板扫到她身体位置的前零点三秒消失的,她的身体出现在了房间的天花板附近,两只脚踩在墙壁和天花板交界处的一根金属管道上,身体倒挂着,两只手在管道上抓着,像一只蝙蝠一样悬在了六米高的天花板下面。
金属地板从她刚才站着的位置上扫了过去,扫空了,金属板的边缘“砰”地撞在了侧面的墙壁上,在混凝土墙壁上切出了一道半米长的裂缝。
万磁王的左手朝上抬了一下,金属地板从墙壁上弹了回来,在空中翻转了方向,朝天花板的方向飞了上去,对准了亚丽克丝悬挂的位置。
亚丽克丝的身体从管道上松开了,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身体朝地面的方向坠落着,金属地板从她刚才悬挂的位置上“砰”地撞在了天花板上,混凝土的碎屑从天花板上朝下掉了一片。
她的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扭转了,两只脚朝下,膝盖微弯,脚掌在地板上“咚”地落地了,落地的声音很轻,膝盖的弯曲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
金属地板从天花板上弹了回来,朝她的头顶砸了下去。
一道透明的波纹从房间的另一侧扩散了过来,波纹在亚丽克丝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弧形的屏障,金属地板“砰”地砸在了屏障上面,弹开了,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后“哐当”地摔在了地板上,金属碰着金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三秒钟。
阿尔伯特·威斯克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放下来了,念力壁垒的波纹从他的掌心消散了。
他的身体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一步都没有移动过,身体周围的念力保护罩依然完整,变形的桌面碎片散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万磁王的两只手垂回了身体两侧,手指的弯曲松开了一些,但是没有完全松开,十根手指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动的姿态。
他的头盔下面的嘴唇合着,下颌的线条绷紧着,颈部的肌肉在披风的领口下面鼓起了两条棱线。
“你们的报告我看过了。”
万磁王的声音从紧抿的嘴唇间挤了出来,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刚才更长了,语速更慢了,像是每个字都需要经过牙齿的研磨才能从嘴唇里出来。
“自来水。食物。无色无味。对普通人完全没有危害。但是会让X基因崩坏。让我们变成普通人。”
他的右手抬起来了,手指朝自己的头盔指了一下,指尖在头盔的额头位置上点了一下,“咚”的一声金属碰着金属。
亚丽克丝从地板上站直了,两只手在身体两侧拍了两下,把紧身衣上沾的混凝土粉尘拍掉了,灰色的粉尘从她的手掌下面朝空气中飘散了。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我们找到你,提出合作,给你看那些报告,给你看那些数据,给你看那些已经在三个国家的自来水厂里检测到的药剂残留样本。
我们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只有一个。”
阿尔伯特·威斯克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过来了,他的嘴唇动着,声音的音量不大,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晰。
“斯宾塞的遗产。
他研究四十年的成果中。
一种可以让普通人的基因序列中激活X基因的药剂。
配合你的那个女孩的能力,配合能量转化仪器,可以对一座千万级别城市规模的人口进行X基因强化转化。”
万磁王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朝下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面有冷意。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万磁王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了一下,手指朝阿尔伯特·威斯克的方向指了一下,指尖在空气中停了两秒钟。
“你们也是人类。”
阿尔伯特·威斯克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了,手指在墨镜的镜框上推了一下,镜框在鼻梁上朝上滑了两毫米。
“我们也需要那堵墙后面的东西。
当然,如果你能闹得大一点,所有人的视线就会从我们身上离开。”
万磁王的手指从空气中收回来了,垂回了身体侧面,头盔下面的嘴唇朝两侧拉了一下,那个动作可以被称为一个笑,但是那个笑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不相信我会成功。”
威斯克的头朝左右两侧摇了两下,动作幅度很小,但是那两下摇头的速度很快,很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不相信。
我不认为你的计划能够成功。
特别是在自由女神像上安装转化装置,这个计划实在是太蠢了。”
万磁王的眼睛眯了一下,头盔的阴影在他的眼眶上方投下了一道暗色的横线,眼睛在阴影下面变成了两条细缝,瞳孔从细缝里朝威斯克的方向盯着。
“你怎么知道?”
威斯克的右手朝房间左侧的观察窗方向抬了一下,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指尖对着那排玻璃观察窗中最右边的一扇。
观察窗的玻璃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雾化涂层,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
威斯克的食指在空气中又点了一下。
玻璃表面的雾化涂层从中心朝边缘消退了,白色的模糊在两秒钟内变成了透明的清晰,玻璃后面的房间在灯光下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一把金属椅子固定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椅子的扶手和椅腿上焊接着六道粗重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地板的金属环扣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身体被锁链从肩膀到脚踝缠了七八圈,锁链在每一个关节的位置上都绕了一个死结,手腕被锁链勒进了皮肉里,手腕周围的皮肤泛着深紫色的淤血。
舌头从嘴巴里伸出来了,伸得很长,长到了下巴以下十五厘米的位置,舌头的中间从舌尖到舌根被一把手术刀纵向切开了,切成了两半,两半舌头像是两条粉红色的肉带朝两侧分开着,每一半舌头的末端被一个金属爪子勾住了,金属爪子的另一端固定在椅子扶手的侧面,把两半舌头朝两侧拉开着,拉成了一个V字形,舌头的切面上有凝固的暗红色血块。
“是这个家伙说的。我们都没有开始审问,他就把什么都说了。”
威斯克的声音从万磁王的身后传过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微的嫌弃,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万磁王的视线透过玻璃朝椅子上的人看了三秒钟,头盔下面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面绷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人。
蛤蟆怪。
莫提默·汤因比。
他的人。
万磁王的右手朝玻璃的方向抬了一下。
玻璃后面,椅子上那个人的脖子“咔”地响了一声,头颅在颈椎上朝右侧偏了九十度,偏到了肩膀上,颈椎的骨骼在皮肤下面鼓起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然后身体在锁链里松了,像是一袋被抽走了骨架的肉从椅子上朝下滑了两厘米,被锁链兜住了。
万磁王的手指收回来了。
“走吧,带我看看保险库。”
电梯在竖井里朝下降着,金属轿厢的四面墙壁是拉丝不锈钢的,天花板上嵌着一盏圆形的LED灯,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三个人的脸上把所有的阴影都消除了。
电梯的数字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变化着,B3,B4,B5,B6,数字每跳一下电梯就会“叮”地响一声,轿厢在下降的过程中微微颤着,金属墙壁在颤动中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
电梯停了,“叮”的一声门开了,金属门板朝两侧滑开了,门外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和上面楼层的冷白色完全不同,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工业射灯里朝下照着,在混凝土的地面上投下了一个个圆形的光斑。
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墙。
那面墙和走廊两侧的墙壁完全不同。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灰色的混凝土,粗糙的,有气泡孔和模板纹路。
但是走廊尽头的那面墙是黑色的,纯黑色的,表面光滑得像是一面镜子,但是不反射任何光线,暖黄色的射灯光照在那面墙上以后就消失了,像是被墙壁的表面吸收了一样,没有反射,没有折射,没有任何光学反应。
墙壁的前方三米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堆东西。
钻头。
工业级金刚石钻头,直径从五厘米到二十厘米不等,大概有十几个,全部碎了,金刚石的切割面从根部断裂了,断面上有高温灼烧的痕迹,碎片散落在地面上像是一堆破碎的玻璃渣。
旁边还有几根钢制钻杆,钻杆的前端弯曲了,弯曲的角度像是撞在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上以后被反弹回来的。
万磁王的身体从电梯里走出来了,披风的下摆在身后“沙沙”地拖着混凝土地面。
他走到了墙壁前面两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右手朝墙壁的方向抬了起来,手掌朝前摊开着,五根手指张开了,掌心对着那面纯黑色的墙壁。
手掌在空气中停了五秒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万磁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手掌在空气中握了一下,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是手指合拢以后掌心里什么都没有,空气从指缝里挤出来了。
他的手掌又张开了,朝墙壁的方向推了一下,推的力度让他的肩膀朝前倾了两厘米,手臂的肌肉在披风的袖口下面绷紧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面墙壁在他的磁力面前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金属的磁场反馈,没有任何可以被磁力操控的分子结构,他的能力在那面墙壁面前完全失效了,像是一个人试图用手推动一面不存在的墙。
万磁王的手从空气中放下来了,垂回了身体侧面,他的视线朝地面上那些碎裂的钻头看了一眼,然后朝那面黑色的墙壁看了一眼。
“这面墙没有任何磁场。
像是用玻璃做的。”
阿尔伯特·威斯克在万磁王身后三米的位置站着,两只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墨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着两个圆形的光点。
“墙的外皮有长达五十厘米的消磁层。
整个密室都是一体化灌注而成。
为的就是防止……”
他的声音停了,嘴唇合上了,后半句话留在了嘴唇后面。
万磁王的头朝威斯克的方向转了一下,头盔的侧面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防止我这样的怪物闯进来?”
威斯克的嘴唇没有动,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到表情,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默认。
亚丽克丝的身体从威斯克的身后走到了万磁王的旁边,她的脚步很轻,作战靴的鞋底在混凝土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手指朝那面黑色的墙壁指了一下,指尖在距离墙壁表面大约十厘米的位置上停住了,没有碰到墙壁。
“我们正在尝试把消磁层打磨掉。
这样即使没有钥匙,你也可以控制里面的金属结构把门打开。”
万磁王的头朝亚丽克丝的方向偏了一下。
“还要多久?”
“大概四十几个小时吧。
消磁层的材质密度很高,普通的研磨工具撑不了多久就会报废,我们已经换了三批设备了。”
亚丽克丝的手指从墙壁前面收回来了,插回了口袋里,她的身体朝万磁王的方向转了一下,两只脚在地面上并着,身体的重心朝后靠着,后脚跟在地面上轻轻地磕了一下,“咚”的一声很轻。
“安娜在哪里?
我想要她的一些生物样本。”
万磁王的身体朝亚丽克丝的方向转了过来,头盔下面的眼睛朝她的脸上看着。
“不可能。
我只说一次。
谁去打扰她,我就杀了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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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丽克丝的手指在办公室门把手上按了一下,门锁“咔”地弹开了,门朝内推了三十度。
她的身体从门口消失了。
办公桌后面的皮质转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两条腿交叉着,右腿搭在左腿上面,黑色的高跟鞋在椅子扶手的旁边晃着,鞋跟在空气中画着小圈。
亚丽克丝的身体出现在了椅子的正后方,右手的手掌已经搭在了那个人的肩膀上,手指在肩膀的面料上收紧了一下,指尖陷进了红色丝绸衬衫的面料里。
“艾达。”
艾达·王的头没有转,脖子没有动,右手的手指在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边缘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咚咚”的节奏很慢,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月牙形压痕。
“你的安保系统需要升级了,亚丽克丝。
我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快二十分钟了。”
亚丽克丝的手指在艾达的肩膀上松开了,手掌从肩膀上滑到了锁骨的位置,手指在锁骨的凹陷处停了一秒钟,然后收回来了。
她的身体从椅子后面绕到了办公桌的侧面,右手在桌面的边缘上按着,屁股靠在了桌沿上,两条腿在地板上交叉着,作战靴的鞋尖朝艾达的方向指着。
“你来这里做什么?”
艾达·王的头朝亚丽克丝的方向转了过来,嘴角弯着一个弧度,那个弧度的曲率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看到的人觉得她在笑但又说不清楚她在笑什么。
她的右手从文件上抬起来了,手指在空气中朝亚丽克丝的方向勾了一下,食指的弯曲幅度很小,像是在招呼一只猫过来。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亚丽克丝的嘴唇抿了一下,右手从桌沿上抬起来了,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上按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的尖端,头朝右侧偏了两度。
“那堵墙后面的东西。”
“嗯。”
艾达·王的身体从转椅上站起来了,高跟鞋在地板上“咚”地落地了,身体朝亚丽克丝的方向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五缩短到了半米,红色丝绸衬衫的领口在锁骨的位置上敞开着,锁骨下方的皮肤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泽。
“发生了什么?
我听到了很大的动静。”
艾达·王的右手抬起来了,手指在亚丽克丝的下巴上碰了一下,食指的指腹从下巴的尖端朝下颌线的方向滑了两厘米,触碰的力度很轻,轻到像是羽毛扫过皮肤表面。
亚丽克丝的喉结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让颈部的肌肉在皮肤下面滚了一圈。
她的右手从桌沿上抬起来了,手指扣住了艾达的手腕,把那只在她下巴上游走的手固定住了,手指在手腕的骨节上收紧着。
“你以为暧昧的摸两下,我就会告诉你?
虽然,我是个同性恋,但我知道分寸。”
“不试试怎么知道?”
“算了吧!”
“哈哈,所以?”
“所以什么?”
“发生了什么?”
亚丽克丝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身体重新靠回了桌沿上。
“离开这里,艾达。”
艾达的身体朝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咚”地响了一声,她的两只手在身体两侧垂着,手指在裙子的面料上轻轻地拂了一下,把衬衫下摆的褶皱抚平了。
“我需要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如果你再这个样子刨根问底的话,那么我只能对你出手了。”
亚丽克丝的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度,嘴角的弧度还在,但是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像是一只猫科动物在玩够了猎物以后露出了爪子。
艾达的嘴唇弯了一下,那个弯曲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些,但是弧度里面的内容更复杂了。
“想要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的,不止我一个。”
“他们进入浣熊市就是找死。
这里是我的地盘。”
亚丽克丝的右手朝办公桌上的一个触控面板按了一下,手指在面板的玻璃表面上滑了两下,办公桌对面的墙壁上亮了起来,一块两米宽的投影屏幕从墙壁的表面上浮现了出来,投影的画面是一个高速公路卡口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的右上角显示着时间戳和“浣熊市外围高速卡口-东3”的字样。
画面里车流在高速公路上朝卡口的方向移动着,轿车、货车、SUV,一辆接一辆地从摄像头下方经过,每一辆车经过时摄像头都会自动捕捉车牌和驾驶室的画面,捕捉到的画面在屏幕右侧的信息栏里快速地滚动着。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画面上闪过了,速度比周围的车流快了大约二十公里每小时,车身在高速公路的快车道上“嗖”地从摄像头下方穿过了,但是高清摄像头的快门速度足够快,在车辆经过的零点几秒内捕捉到了驾驶室的画面。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体型巨大的男人,金色的寸头在车窗玻璃后面很显眼,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满了驾驶座的空间。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头发在肩膀上散着,右手举着什么东西朝车窗外面拍着。
艾达的眼睛在看到那个画面的瞬间亮了一下,瞳孔在灯光下收缩了一毫米,嘴角朝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只存在了大概零点五秒钟,然后就消失了,嘴唇恢复了之前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亚丽克丝的头朝艾达的方向转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事。看到了一个熟人。”
亚丽克丝的右手在触控面板上按了一下,投影画面倒退了,车流朝反方向移动着,那辆黑色越野车从画面的左侧重新出现了,亚丽克丝的手指在面板上点了一下,画面暂停了,越野车定格在了摄像头正下方的位置上,驾驶室的画面被放大了,金色寸头的男人和女人在放大后的画面里清晰可见。
亚丽克丝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在投影的光线里收缩着,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威尔逊·菲斯克。”
“你认识他?”
艾达的声音从亚丽克丝的身后传过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觉得她只是随口一问。
亚丽克丝的嘴唇朝上弯了一下,“呵”的一声从鼻腔里喷出来了,那声“呵”里面有一种轻松、不以为意的东西。
“阿尔伯特·威斯克可还活着呢。
就在我隔壁的办公室。
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竞争关系,当然,至少现在没有。
所以他自然不会对我有所隐瞒。”
她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又滑了一下,画面上出现了一份档案,档案的顶部印着安布雷拉的标志,标题栏里写着“威尔逊·菲斯克”,下面是一张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
“西点军校新生。少尉军衔。
阿富汗服役十一个月…………真菌共生体宿主。”
亚丽克丝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咚”地敲了一下,投影画面关闭了,墙壁重新变成了白色。
她的身体从桌沿上站直了,两只手插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头朝艾达的方向偏了一下。
“有意思。
你的熟人来找死了。”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什么头晕的症状吗?”
艾达·王完全不在意亚丽克丝说出了狠话。
亚丽克丝的舌尖从嘴唇之间伸出来了,在下唇的表面上从左到右舔了一圈,舌尖在嘴角的位置上停了一秒钟,然后缩回去了。
“那点小毒素已经对我没用了,不要试图在一个人的身上用两次把戏。”
艾达的嘴唇抿了一下,高跟鞋在地板上“咚咚”地响了两步。
“离开浣熊市吧。”
亚丽克丝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了,声音的音量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平时多了半拍。
“在门打开以后,这里很快也会变成一片死地。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艾达的脚步停了,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咚”地顿住了,她的身体没有转过来,背对着亚丽克丝站着,右手垂在身体侧面,手指在裙子的面料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咚”的一声很轻。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亚丽克丝的两条腿从桌面上放下来了,作战靴的鞋底在地板上“咚咚”地落地了,她的身体从椅子上朝前坐直了,两只手从脑后放下来按在了桌面上,手指在桌面的玻璃表面上“咚咚”地敲了两下。
“赌什么?”
艾达的身体转过来了,高跟鞋在地板上“吱”地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弧,她的脸朝亚丽克丝的方向对着,嘴角弯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右手的食指朝刚才投影画面消失的那面墙壁指了一下。
“我赌,威尔逊·菲斯克先生将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亚丽克丝的眉毛朝上挑了两毫米,嘴角的弧度从刚才的慵懒变成了一种带着兴趣的上扬,她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两只手插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作战靴在地板上“咚”地响了一声。
“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的。”
艾达的声音很平,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每个字都像是已经在脑子里确认过无数次的结论。
亚丽克丝的身体重新靠回了办公桌的边缘,屁股在桌沿上坐了下来,两条腿朝前伸着,脚踝交叉着,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抱在了脑后,后脑勺靠在了手掌上,整个人的姿态松散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
“那如果我输了呢?”
艾达的身体朝门口走了两步,右手在门把手上按了一下,手指在金属把手的表面上收紧了,门锁“咔”地弹开了,门朝外推了三十度。
门外面站着一个人。
阿尔伯特·威斯克站在门口的走廊里,黑色的战术紧身衣在走廊的灯光下绷着,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墨镜架在鼻梁上,镜片的表面在走廊的荧光灯下反射着两个长方形的白色光斑。
艾达的嘴角弯了一下,弯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露出了上排牙齿的边缘,那个笑容里面有一种很明确的东西,像是一张底牌被翻开时的从容。
“帮我杀了他。”
威斯克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了,手指在墨镜的镜框上捏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夹着镜框的两侧朝下拉了,墨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露出了镜片后面的眼睛。
琥珀色的虹膜,瞳孔是竖直的,像蜥蜴的眼睛一样,竖瞳在走廊的灯光里收缩成了一条细线,虹膜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一种非人类的光泽。
“看起来我错过了什么?
不如,坐下来再一起聊聊?”
亚丽克丝的身体从桌沿上弹了起来,作战靴在地板上“咚”地响了一声,她的身体在零点二秒内出现在了艾达·王的身前,右手朝后伸着,手掌在艾达的腰侧按着,把艾达的身体挡在了自己的背后,左手垂在身体侧面,手指微微弯曲着,指尖朝地板的方向勾着。
她的嘴唇咧开了,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色牙齿,嘴角朝两侧拉到了最大的弧度。
“抱歉,这是女士之间的小秘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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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越野车在浣熊市的主干道上以四十公里的时速朝前滑着,方向盘在菲斯克的左手掌心里转着,右手的手臂搭在车窗的边框上,手掌伸在车外面,五根手指在气流里张开着,指尖朝上翘着,手指在风里轻轻地颤动着,颤动的频率很快,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这座城市比想象中要大。
这里是美国中部。
铁锈带。
曾经以钢铁厂和汽车零件工厂闻名的衰败工业区。
但是眼前的这座城市看上去比曼哈顿还要干净,比洛杉矶还要明亮,路面上没有一个烟头,没有一张废纸,没有一块口香糖的痕迹,连下水道的井盖都擦得反光。
贝蒂的右手举着相机,镜头对着车窗外面的街景,快门“咔嚓咔嚓”地连续响了五六声,她的左手在车门的扶手上按着,身体朝车窗的方向倾着,鼻尖几乎贴到了车窗玻璃上。
“咱们的目的地在哪?”
菲斯克的右手在车窗外面的气流里颤动着,手指的颤动幅度很小,但是从指尖的皮肤表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朝外扩散着,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像是极细的粉尘从指尖的毛孔里朝空气中飘散了出去,那些粉尘在阳光里泛着一种极淡的绿色。
那些粉尘朝车窗外面的空气中蔓延了出去,附着在路边的行道树叶片上,附着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表面上,附着在人行道的地砖缝隙里,附着在经过的行人的头发上、衣服上、皮肤上,附着在一切能够附着的表面上。
“怎么?
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和我开房?”
菲斯克的头朝右侧歪了一下,金色的眼睛从驾驶座的位置上朝贝蒂的方向看了过去,嘴角弯着。
贝蒂的眼睛从相机的取景器上抬起来了,朝菲斯克翻了一个白眼。
“啧啧,看把你能的。
一会儿找个地方吸干你。”
菲斯克的鼻腔里“哼”地喷出了一声笑,右手从车窗外面收了回来。
右手掌心朝上翻了过来,摊在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的中央扶手上面。
掌心亮了。
绿色的荧光从掌心的皮肤下面透了出来,荧光的颜色是深绿色的,像是萤火虫的腹部在黑暗中发出的那种生物荧光,光芒从掌心的中央朝手指的方向扩散着,五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泛着绿色的光点,光点在皮肤的表面下面缓慢地移动着,像是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皮肤下面游动。
贝蒂的相机对准了菲斯克的手掌,右手的食指已经按在了快门键上。
菲斯克的左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手掌在贝蒂的相机镜头前面挡了一下,手指在镜头的前方两厘米的位置上张开着,把镜头完全遮住了。
“别拍。”
贝蒂的食指从快门键上松开了,嘴唇撅了一下,相机从菲斯克的手掌前面放下来了,挂回了脖子上,镜头在胸口前面晃了一下。
菲斯克的右手重新伸出了车窗外面,掌心朝下对着车外的空气,绿色的荧光从掌心朝外扩散着,孢子从皮肤的表面上朝空气中释放着,绿色的微粒在气流里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朝四面八方飘散了出去。
“孢子会随着风飘荡附着。
附着在人的皮肤上,车的车漆表面,附着在每一个会移动的东西上。
那些躲在地下的老鼠总要出来透风,毕竟他们又不是真正的老鼠。
只要他们出现在阳光之下,我就能找到入口在哪里。”
“听上去有一些恶心。”
贝蒂的鼻子皱了一下,鼻梁上出现了三道细细的横纹,嘴唇朝下撇了一下。
菲斯克的右手从车窗外面收了回来,手掌朝贝蒂的方向翻了过来,掌心对着贝蒂的脸,绿色的荧光在掌心上还亮着,光芒在贝蒂的脸上投下了一层淡绿色的光影。
“你不是不让我拍照吗?
干嘛对着我?”
“握住我的手。”
贝蒂的视线从菲斯克的掌心上抬起来了,朝菲斯克的脸上看了一眼,菲斯克的眼睛朝她看着。
贝蒂的右手从相机上松开了,手指朝菲斯克的手掌伸了过去,五根手指插进了菲斯克的手指之间,手掌贴上了菲斯克的掌心,掌心碰着掌心的触感是温热的,然后是一种微微的刺痒,像是有什么极细的绒毛从菲斯克的掌心朝她的掌心生长了过来,穿过了皮肤的表层,钻进了皮肤下面。
贝蒂的手掌亮了。
绿色的荧光从她的掌心里透了出来,和菲斯克掌心上的绿色一模一样,深绿色的生物荧光从掌心的中央朝手指的方向扩散着,五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泛着绿色的光点。
“这是什么?”
贝蒂把手从菲斯克的手里抽了出来,举到了眼前,手掌在脸前面翻转着,正面看了看,反面看了看,绿色的荧光在她的掌心上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慢慢地暗了下去,渗进了皮肤里面,消失了,掌心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这是能在关键时刻救你命的东西。
你在阿富汗应该见识过那些生化武器。
现在你不用担心自己被感染了。”
贝蒂的身体从副驾驶座上朝菲斯克的方向凑了过来,安全带在她的胸口上绷着,她的脸凑到了菲斯克的脸前面,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菲斯克金色的虹膜。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我说我当时为什么被咬了却并没有被感染。”
菲斯克的头朝右侧低了一下,嘴唇碰上了贝蒂的嘴唇,嘴唇碰着嘴唇的触感是柔软的,贝蒂的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润唇膏,草莓味的,菲斯克的下唇在贝蒂的上唇上含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这是只有我的女人才能知道的小秘密。”
贝蒂的舌尖从嘴唇之间伸出来了,舌尖在菲斯克的下唇上舔了一下,从左到右,很快,然后她的头“嗖”地缩了回去,后背重新靠在了副驾驶座的靠背上。
她的右手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镜头对着车窗外面的街景,快门“咔嚓”地响了一声。
“我可没答应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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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者”的吧台是黑色大理石的,表面的纹路在头顶的暖黄色射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酒吧的装修已经完成了大半,墙壁上贴着深灰色的隔音板,角落里的卡座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坐垫,天花板上的管道和电线还裸露着一部分,用黑色的扎带捆成了整齐的线束。
菲莉西亚·哈代站在吧台的侧面,右手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在酒杯上转着圈擦,酒杯的玻璃壁在抹布的摩擦下“吱吱”地响着,她的视线从酒杯上抬起来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四个人,皮夹克,金链子,剃光的脑袋在门廊的灯光下反着光,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沓证件在翻着,另一个用手指戳着排队进门的客人的胸口,嘴里说着什么,被戳的人缩着脖子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菲莉西亚把酒杯放在了吧台上,“咚”的一声玻璃碰着大理石,抹布搭在了肩膀上,她的身体朝吧台后面正在调酒的纳迪亚走了过去,运动鞋在地板上“咚咚”地响了两步。
“你确定不用管一下他们吗?”
纳迪亚的右手握着一个波士顿摇酒壶,手腕在空中上下翻转着,壶里的冰块和液体“哗啦哗啦”地撞击着壶壁,她的头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眼睛眯了一秒钟看了一眼那四个光头,然后头转回来了,手腕继续摇着。
“他们是专业的,为什么我要管他们?
我请他们来,就是让他们开门,不要把那些不应该进入酒吧的人放进来。”
菲莉西亚的嘴唇张开了,一口气吸进去准备说点什么。
胸口亮了。
绿色的光芒从黑色T恤的面料下面透了出来,两团圆形的绿色荧光在胸口的位置上亮着,光芒穿透了棉质面料的纤维,在T恤的正面投下了两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光斑,光斑的边缘在面料上朝外扩散着,像是两盏被塞进了衣服里的绿色灯泡。
菲莉西亚的脸白了。
她的两只手在胸口上按了下去,手掌压在了两团绿色光芒上面,手指在T恤的面料上攥紧了,面料在手指的攥握下皱成了一团,绿色的光从手指的缝隙里朝外漏着。
“我没跑啊!”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一个八度,尾音朝上翘着,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身体朝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了吧台的边缘上,“咚”的一声腰骨碰着大理石。
“我真的没跑!
我就在这儿!
我哪儿都没去!
你看我在擦杯子!
我在工作!”
纳迪亚的摇酒壶停了,手腕在空中定住了,壶里的冰块“哗啦”地晃了最后一下然后安静了。
她的视线朝菲莉西亚胸口上的两团绿光看了一眼,然后嘴唇朝两侧拉开了,露出了一排白色的牙齿。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脸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这玩意儿在发光!上次发光的时候我差点变成人形灯塔!”
菲莉西亚的两只手在胸口上按着,手指攥着面料,身体缩在吧台的角落里,后背贴着酒架的玻璃门,酒瓶在她后背的撞击下“叮叮”地碰着。
纳迪亚把摇酒壶放在了吧台上,“咚”的一声金属碰着大理石,她的右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然后两只手撑在了吧台的边缘上,身体朝菲莉西亚的方向探了过去,脸上的笑还挂着,眼角的皱纹在笑容里挤成了两道弯弯的弧线。
“放心吧。
走之前,菲斯克已经暂时冻结了你体内的东西。”
菲莉西亚的手指在胸口上松了一点,攥着面料的力度从十分减到了七分,她的眼睛朝纳迪亚的脸上看着,瞳孔还是放大的,嘴唇还是灰粉色的。
“冻结?什么意思冻结?那它为什么在发光?”
“因为他已经离你很远了。
最起码有四五百公里。
距离超过一定范围以后,冻结状态下的菌膜会发出低频的信号光,持续大概三十秒就会停。”
菲莉西亚低头朝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绿色的光芒确实在减弱,从刚才的“人形灯塔”级别降到了“夜光贴纸”级别,光斑的边缘在朝中心收缩着,亮度在一秒一秒地变暗。
“你就不能早说吗?”
“你又没问。”
“我以为我要爆炸了!”
“你爆炸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绿色的烟花砰地炸开,满天都是猫毛。”
“纳迪亚!”
纳迪亚的右手拿起了摇酒壶,手腕重新开始上下翻转了,壶里的冰块“哗啦哗啦”地响着,她的嘴角弯着,视线从菲莉西亚的脸上移到了摇酒壶上,左手从吧台下面的冰桶里捞出了一块冰块,手指夹着冰块朝菲莉西亚的方向递了过去。
“给你。
贴脸上降降温。
你刚才的表情,我要记一辈子。”
菲莉西亚的手从胸口上放下来了,胸口的绿光已经完全消失了,T恤的面料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只是被她攥出的褶皱还留在胸口的位置上,皱巴巴的。
她的右手把纳迪亚递过来的冰块接了过去,冰块在手指之间冒着白色的冷气,她没有贴脸上,而是朝纳迪亚的方向扔了过去,冰块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地拍在了纳迪亚的围裙上,弹到了地板上,“咔啦”一声滑出去了两米远。
“下次他要是再把什么奇怪的东西种在我身上,我一定咬断他的手指。”
纳迪亚低头看了一眼围裙上的水渍,然后抬头朝菲莉西亚笑了一下,笑容里面有一种“你试试看”的意味。
“你咬得动吗?”
菲莉西亚的嘴唇抿了一下,牙齿在下唇的内侧咬了一下,然后她弯腰把地上的抹布捡了起来,抹布在手里甩了一下抖掉了灰,重新搭回了肩膀上,身体转回了吧台的方向,右手拿起了下一个需要擦的酒杯。
“总有一天我会自由。”
“嗯嗯,五十亿。
加油。”
“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