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才不是足控呢!

菲斯克的右脚从油门上移到了刹车踏板上,踏板在皮鞋的鞋底下“咔”地被踩了下去,越野车的车身在惯性中朝前晃了一下,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吱”地响了一声,车速从四十公里降到了零。

街道变了。

三个路口之前还是玻璃幕墙和修剪整齐的行道树,现在两侧的建筑变成了三层高的红砖公寓楼,砖墙的表面有大片的涂鸦覆盖着,颜色已经褪了,新的涂鸦覆盖在旧的涂鸦上面,层层叠叠像是地质断层。

公寓楼的窗户有三分之一用木板钉死了,剩下的窗户里有一半拉着脏兮兮的窗帘,窗台上摆着啤酒罐和烟灰缸。

人行道上的地砖碎了好几块,碎砖的缝隙里长着杂草,杂草已经有二十厘米高了。

电线杆上挂着鞋子。

两双运动鞋,鞋带系在一起,搭在电线上晃着,鞋底朝下垂着,白色的鞋面已经变成了灰黄色,在下午的阳光里晃来晃去。

下一根电线杆上也有,也是两双。

再看这些鞋子都挂在路口的电线上,可以确定这是标记地盘的标志。

再下一根,四双,这是进行交易的标志。

纽约已经不流行这个了。

纽约的地盘早就被各大家族瓜分干净了,意大利人、俄罗斯人、爱尔兰人,每一寸街道都有明确的归属,用彩绘壁画和特定颜色的路灯罩标注着,清清楚楚,谁的地盘谁说了算。

只有战争还在打的地方才会用鞋子挂电线杆这种临时标记,因为地盘的归属每天都在变,今天是你的明天是他的,画壁画来不及,挂双鞋子上去最快。

菲斯克的左手在方向盘上转了一圈,越野车的车头朝左偏了,前轮在路面上“吱”地转了一个弧度,车身开始掉头。

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一个绿色的大型垃圾车厢从路边被推了出来,金属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咕噜咕噜”地滚着,垃圾车厢横在了路口的正中央,堵住了离开这个街区的唯一出口。

垃圾车厢后面又推出来了一个,两个车厢并排着,把整个路口从左到右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从公寓楼的门洞里走出来了。

三个,五个,八个,十二个。

宽松的白色背心,垮到膝盖以下的牛仔裤,棒球帽歪戴着,帽檐朝侧面偏着,金链子在胸口晃着,有几个人的腰带上别着手枪,枪柄露在外面,黑色的金属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们从街道两侧朝越野车的方向围了过来,脚步不快,晃晃悠悠的,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贝蒂的相机举起来了,快门“咔嚓咔嚓咔嚓”地连续响了七八声,镜头对着那些朝车子围过来的人,闪光灯在车窗玻璃上反射了一下。

“哇,好多素材。”

“现在纽约可拍不到这个了。”

菲斯克的脖子朝左扭了一下,他的右脚从刹车踏板上移到了油门踏板上,左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

“坐稳了。”

油门踩到底了。

V8引擎的转速从一千五百转瞬间拉到了六千转,“轰”的一声引擎的咆哮在街道里回荡了,越野车的四个轮胎在路面上“吱吱吱”地打了半秒钟的滑,然后抓住了路面,车身像是一头被踢了屁股的公牛朝前冲了出去,车头对准了路口的两个垃圾车厢,保险杠在加速的过程中切开了空气。

“砰”的一声越野车的保险杠撞在了垃圾车厢的侧面,金属碰着金属的声音在街道里炸开了,垃圾车厢在撞击力下朝侧面滑了出去,车厢的金属轮子在路面上“嘎嘎嘎”地刮着,火星从轮子和路面的接触点上飞溅了出来,垃圾车厢被撞开了一个车身宽度的缺口。

菲斯克的右手从车窗里伸了出去,枪口对着街道左侧最近的三个人,食指在扳机上连续扣了三下,“砰砰砰”三声枪响在不到一秒钟内连续炸开了。

枪口朝右侧偏了,“砰砰砰砰”又是四声。

弹匣空了,滑套朝后锁定了,菲斯克的右手把枪从车窗外面收了回来,空弹匣“咔”地被拇指按下了弹匣释放钮弹了出来,落在了驾驶座的脚垫上,“咚”的一声塑料碰着橡胶。

越野车已经从垃圾车厢的缺口里冲了出去,街道在后视镜里快速地缩小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在后视镜里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身后传来了零星的枪声,“砰砰砰”的声音从街道的方向传过来了,子弹打在了越野车后面的空气里,射击的人连越野车的尾灯都瞄不准,只能碰运气。

贝蒂的身体趴在副驾驶座的车窗边上,相机从车窗里伸出去了半个镜头,快门“咔嚓咔嚓咔嚓”地响着,镜头对着后方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和站着朝天开枪的人,连续拍了十几张。

菲斯克把空枪塞回了腰间的枪套里,两只手回到了方向盘上,左手在十点位置,右手在两点位置,越野车在街道上朝主干道的方向开着,车速降回了六十公里。

“你拍他们有什么用?”

“这种大规模的帮派火拼在纽约已经不常见了。多拍一点,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的素材。”

贝蒂的身体从车窗边缩了回来,屁股重新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相机在手里翻转着,她的拇指在相机背面的液晶屏上按着回放键,刚才拍的照片在屏幕上一张一张地闪过,有几张拍到了子弹击中人体瞬间的血雾,构图歪歪斜斜的但是内容很清晰。

越野车开回了主干道上,玻璃幕墙和整齐的行道树重新出现在了车窗两侧,路面上的车流恢复了正常的密度,轿车和SUV在车道上有序地移动着。

越野车的车身上有三个弹孔,两个在左后车门的位置,一个在后保险杠的上方,弹孔的边缘朝内卷着,金属的断面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后视镜里出现了红蓝相间的闪光。

警笛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了,“呜呜呜”的声音在主干道上回荡着,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从后方的车流里插了出来,车顶的警灯在旋转着,红色和蓝色的光交替闪烁着。

菲斯克的右脚从油门上松了,越野车的车速降了下来,方向盘朝右打了一点,车身朝路边靠了过去,轮胎碾着路肩的白线停了下来。

警车停在了越野车后面三米的位置上,警灯还在闪着,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

一只脚从车门里伸了出来。

黑色的高跟鞋,鞋跟大概五厘米,漆皮的鞋面在阳光下反着光,脚踝裸露着,没有丝袜,小腿的皮肤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小腿的肌肉线条从脚踝朝膝盖的方向延伸着,线条很紧实,膝盖上方是一条深蓝色的短裤,短裤的裤脚在大腿中段的位置上,大腿的肌肉在短裤的裤管下面绷着。

腰间挂着两个黑色的枪套,左右各一个,枪套里各插着一把手枪,枪柄朝后对着身体的后方。

腰部以上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袖子卷到了肘部的位置,前臂的肌肉在卷起的袖口下面露着,衬衫外面罩着一件深蓝色的警察制服马甲,马甲的左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警徽,警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从警车里站直了,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加上五厘米的鞋跟,接近一米八,两条腿在短裤下面笔直地站着,右手从车门框上松开了,手指在腰间的枪套上按了一下确认枪还在,然后两条腿朝越野车的方向走了过来,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咚咚咚”地响着,步伐很大,每一步的跨度大概七十厘米,走路的节奏很快,没有任何扭腰摆臀的多余动作,直线前进,像是在走一条只有她能看到的直线。

她走到了越野车驾驶座车窗旁边,右手在腰间的枪套上按着,左手朝车窗敲了两下,指关节在车窗玻璃上“咚咚”地响了。

菲斯克的左手按下了车窗的电动开关,车窗玻璃“嗡”地朝下降了,车窗外面的空气涌进了车厢里。

她的视线从菲斯克的脸上扫到了菲斯克的肩膀上,从肩膀扫到了胸口,从胸口扫到了手臂上,手臂上的肌肉在衬衫的袖口下面鼓着,然后她的视线移到了越野车左后车门上的两个弹孔上,眉毛朝上挑了一下。

“车上的弹孔怎么回事?”

菲斯克的右手从腰间的枪套旁边移开了,伸进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卡片,一张是隐蔽持枪证,一张是现役军人证件,两张卡片在手指之间夹着,朝车窗外面递了过去。

“路过贫民区被人围了。自卫。”

她的左手从腰间抬起来了,手指把两张卡片接了过去,拇指和食指夹着卡片的边缘,视线在卡片上扫了三秒钟,隐蔽持枪证上的照片和面前这个两米二的巨人对上了,现役军人证件上的军衔栏写着“少尉”,服役单位栏写着一串她没见过的编号。

她的手指把两张卡片朝菲斯克的方向递了回去,但是身体没有让开的意思,两条腿在车窗旁边站着,右手从枪套上松开了,手指在短裤的口袋边缘上按着。

“跟我去警察局登记一下。有枪击事件就得走流程。”

“我有隐蔽持枪证和自卫权。”

“流程。跟我走。”

菲斯克的眼睛朝她的脸上看了两秒钟,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右手把两张卡片塞回了胸口的口袋里。

“行。你前面带路。”

她的身体从车窗旁边转了过去,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咚咚咚”地朝警车的方向走了回去,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快,她的身体钻进了警车的驾驶座里,车门“砰”地关上了,警车的引擎“轰”地发动了,警灯关了,警车从越野车前面驶了出去,朝主干道的前方开着。

菲斯克的右脚踩下了油门,越野车跟在了警车后面,两辆车在主干道上以五十公里的时速朝前开着。

“这不像你啊。”

贝蒂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上传过来了,她的右手把相机放在了腿上,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歪着,左手的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下巴搁在手掌上,嘴角弯着。

“怎么?你看上这个警察了?”

菲斯克的眼睛从前方的警车尾灯上移开了,朝贝蒂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眼球从右下方转到了左上方。

“我是公狗吗?见到个女人就想上。”

“切。”

贝蒂的嘴唇撅了一下,没有接话,手指在相机的机身上敲了两下,“咚咚”的节奏很轻。

菲斯克的左手在方向盘上转了一下,越野车跟着前面的警车拐了一个弯,进入了一条双车道的街道,街道两侧是低矮的商业建筑,面包店、洗衣房、五金店,招牌在阳光下晃着。

“其实我是想去警察局看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安布雷拉的地下巢穴入口就在警察局也说不准。”

贝蒂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弯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眼睛眯着,那个表情里面有一种“我信你个鬼”的意味,但是嘴唇没有张开说破,手指从相机上抬起来了,朝前方警车的方向指了一下。

“反正方向盘在你手上,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她的视线从菲斯克的脸上移到了前方警车的后窗上,警车的后窗玻璃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驾驶座上那个女人的后脑勺和肩膀的轮廓。

“真长啊。”

“什么真长?”

“当然是腿喽!”

贝蒂的右手在副驾驶座的扶手上拍了一下。

“腿确实蛮长的。”

“等会摸摸?”

越野车跟着警车拐过了两个路口,主干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区域,柏油路面从双车道变成了四车道,然后变成了六车道,路面的宽度在朝前方扩张着,像是一条河流汇入了湖泊。

警察局。

菲斯克的右脚在油门上松了一下,越野车的车速降到了三十公里,他的眼睛朝前方的建筑群看了过去。

三幢大楼。

每一幢都是六层高的混凝土建筑,外墙贴着深灰色的花岗岩板材,窗户是整排整排的落地玻璃,玻璃的表面贴着深色的隔热膜,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色。

三幢大楼以一百二十度的角度排列着,中间围出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广场,广场的地面铺着黑色的沥青,沥青上画着白色的停车线,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

广场上停着的警车,菲斯克数了一下前三排,每排十二辆,后面的排数已经数不清了,黑白相间的车身在阳光下排列着,车顶的警灯像是一片红蓝色的海洋。

有的警车正在发动,引擎的声音“轰轰”地响着,从停车位上倒出来朝广场的出口开去。

有的警车正在驶入,轮胎在沥青上“吱”地停下来,车门打开,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里钻出来朝大楼的方向走去。

还有三辆白色的囚车停在最里面的一排,囚车的车厢是全封闭的金属箱体,箱体的侧面有两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通风口上焊着铁栅栏。

如果从天空往下看,三幢大楼呈一百二十度角向三个方向排列,中间形成一个三角形。

保护伞的标志。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就在这里。”

贝蒂的相机已经举起来了,快门“咔嚓咔嚓”地响着,镜头从左边的大楼扫到右边的大楼,又从右边的大楼扫到广场上的警车群,液晶屏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闪过。

“刚刚路过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大企业的办公楼,没想到居然是警察局。就连纽约都没有这么大的警察局,这么多警车,远远超过分局的配置,就算是总局都不应该有这个数量。整个浣熊市就只有这一个警察局?”

菲斯克的头点了一下,下巴朝下沉了两厘米然后抬回来了。

“看上去像。”

前方的警车拐进了广场,在第二排的一个空位上停了下来,菲斯克的越野车跟着停在了旁边的车位上,轮胎碾着白色的停车线“吱”地停住了,引擎熄了,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女警察走到了越野车的驾驶座旁边,左手在腰间的枪套上按着,右手朝菲斯克的方向伸了过来。

“对了,我是吉尔·瓦伦蒂安。S.T.A.R.S.特别行动组。”

菲斯克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伸出车窗和她的手握在了一起,她的手掌在菲斯克的手掌里显得很小,但是握力很实。

吉尔的视线从菲斯克的脸上移到了副驾驶座上的贝蒂身上,贝蒂的相机还举着,镜头对着吉尔的方向。

“不要拍照了。或者你可以在车里等一会儿,我带他进去做个登记就出来了。”

贝蒂的身体从副驾驶座上探了出来,脑袋从菲斯克的手臂上方伸了过去,朝吉尔的方向看着。

“我要跟着一起进去!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警察局!”

“随你。”

吉尔的身体转了过去,腰间的两个枪套在走路的节奏中轻微地晃着。

“屁股也很大呀!”

听到了这话,菲斯克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贝蒂。

幸运的是前方的吉尔并没有听到。

菲斯克从驾驶座上下来了,贝蒂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相机挂在脖子上,两个人跟在吉尔的身后朝大楼的方向走着。

大楼的正门是两扇玻璃旋转门,旋转门的金属框架在阳光下反着光,门的上方挂着一块深蓝色的牌匾,牌匾上用白色的字体写着“浣熊市警察局”,字体下面是一个盾形的警徽图案。

旋转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四个警察从门里走了出来,两个在前面,两个在后面,前面两个警察的手里架着一个人,一个人的两只手被手铐铐在背后,手铐的链条在手腕之间“哗啦哗啦”地响着,但是那个人的身体在两个警察的手臂之间剧烈地扭动着,肩膀朝左甩了一下,朝右甩了一下,腿在地面上乱蹬着,脚尖在花岗岩的台阶上“咚咚咚”地踢着。

那个人的头在左右扭动着,扭动的幅度很大,颈椎的转动角度接近了极限,嘴巴张着,张得很大,下颌的角度接近九十度,嘴唇朝后翻着露出了牙龈和牙齿,牙齿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唾液从嘴角朝下流着,在下巴上挂成了一条银色的丝线。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嘶吼,“嗬嗬嗬”的气流从张开的喉咙里朝外喷着,声带在气流的冲击下发出了一种非人类的震颤。

前面两个警察一个用手抓着那个人的头发把头固定住,手指在头发里攥紧了,头皮在手指的拉扯下绷着。

另一个用手掐着那个人的后颈,拇指和四指在颈椎两侧的肌肉上卡着,把脖子的转动范围限制在了三十度以内。

那个人的牙齿在空气中“咔咔”地咬着,上下牙齿碰撞的声音很清脆,每一次咬合都带着一种要把什么东西咬碎的力度,但是因为头被固定住了所以咬不到任何人。

后面跟着的两个警察骂骂咧咧的,其中一个的右前臂上有三个牙印,牙印的形状是半圆形的,皮肤在牙印的位置上破了,血珠从破损的皮肤里渗出来了,在前臂的皮肤上凝成了三个暗红色的半圆。

另一个的制服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从肘部一直延伸到了手腕,露出了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红色的抓痕。

“他妈的这个疯子差点把我的手指咬断了!”

“送到B区关起来!早上那个也是这样,咬了三个人才被制住!Tmd不会是狂犬病吧?”

四个警察架着那个不断嘶吼扭动的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朝广场最里面那三辆白色囚车的方向走去了,那个人的嘶吼声在广场上回荡着,“嗬嗬嗬”的声音在三幢大楼之间反射着。

贝蒂的眼睛眨了两下,睫毛在眼睑上快速地扇了两下,她的视线从那四个警察和那个嘶吼的人身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

菲斯克的头点了一下,幅度很小,眼睛朝那个被架走的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了。

贝蒂的右手从相机上抬起来了,手指按在了快门键上,镜头朝那四个警察和嘶吼的人的方向对准了。

吉尔的左手从腰间抬起来了,手掌在贝蒂的相机镜头前面挡了一下,五根手指在镜头前方三厘米的位置上张开着,把镜头完全遮住了。

“我说了不准拍照。没听见吗?”

贝蒂的手指从快门键上松开了,相机从脸前面放下来了,挂回了脖子上,嘴唇朝上撅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抱歉,职业习惯。”

吉尔的手从镜头前面收回来了,垂回了腰间枪套的位置上,她的视线朝贝蒂的脸上看了一眼,眉毛朝上动了一下。

“你是记者?”

“纽约日报。贝蒂·罗斯。”

吉尔的脚步停了一秒钟,高跟鞋在花岗岩台阶上“咚”地顿了一声,她的头朝贝蒂的方向转了一下,视线从贝蒂的脸上扫到了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上,又扫回了贝蒂的脸上。

“纽约日报的记者跑到浣熊市来做什么?”

“旅游。”

“带着一个腰里别着枪的现役军人旅游?”

贝蒂的嘴角弯了一下,右手朝菲斯克的方向指了一下,手指在菲斯克两米二的身体上从头指到脚。

“他是我未婚夫。我们来度假的,不行吗?”

吉尔的视线从贝蒂的脸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喷出来了,身体转回了大楼正门的方向,高跟鞋在台阶上“咚咚”地响了两声。

“跟上。登记完了就走。在里面不准拍照,不准录音,不准碰任何东西。听明白了?”

菲斯克的身体跟在吉尔的身后朝大楼正门走着,他的头朝贝蒂的方向歪了一下,嘴唇凑到了贝蒂的耳朵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听到。

“屁股确实蛮大的。”

贝蒂的右手肘尖朝菲斯克的腰侧顶了一下,肘尖在衬衫的面料上戳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是角度很刁钻,正好顶在了腰部肌肉和肋骨之间的软肉上。

“不许乱看。”

菲斯克的腰朝旁边躲了一下,嘴角弯着。

前面三米的位置上,吉尔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旋转门的金属框架上,手指在推门的动作中停了一秒钟,她的头没有回,脖子没有转,声音从肩膀的方向朝后飘了过来。

“我听得见。”

旋转门被推开了,吉尔的身体走进了门里,高跟鞋在大厅的地板上“咚”地响了一声。

菲斯克和贝蒂对视了一眼,贝蒂的嘴唇朝菲斯克无声地动了一下,口型是“完了”两个字,然后两个人跟着走进了旋转门。

大厅的灯全开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一排接一排地亮着,但是灯光照在大厅里的感觉是暗的,墙壁的颜色是深棕色的木质护墙板,地板是深灰色的大理石,天花板的高度大概有八米,空间很大但是光线被深色的装修材料吸收了大半,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昏暗的暖黄色调里。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腐烂的味道,像是什么有机物在某个看不到的角落里分解着,那股味道很淡但是持续存在,每吸一口气都能在鼻腔的深处捕捉到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

吉尔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咚咚咚”地响着,她的步伐没有因为大厅的混乱而减速,像是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了。

二楼的走廊里,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嗞嗞”地响了一声,然后一个女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全体注意。浣熊市全境今日已接报恶性伤人事件四十七起。所有休假警员立即返回岗位正常值班。重复,所有休假警员立即返回岗位。”

广播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两遍然后停了,喇叭“嗞”地响了最后一声归于沉默。

“吉尔!你也回来了?我以为你已经出去度假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警察从走廊侧面的一扇门里探出了半个身体,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朝吉尔的方向挥了一下。

“被叫回来的。”

吉尔的声音从嘴唇里挤出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烦躁,像是一只被从暖和的窝里拖出来的猫。

她的脚步没有停,头朝那个男警察的方向偏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朝前走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刑事登记处”,吉尔的右手在门把手上按了一下,门朝内推开了。

二楼是办公大厅。

和绝大部分的警察局格局一样,一个开放式的大空间,没有隔间,金属办公桌一排一排地摆着,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警察,桌子旁边放着两把铁板凳,铁板凳是给嫌疑人坐的。

大厅里的人声很嘈杂,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铃声、对讲机的“嗞嗞”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靠墙的那一排铁板凳上,每一把凳子上都坐着一个人,手铐的链条从手腕上延伸到凳子的扶手上,“哗啦哗啦”地响着。

有几个人安静地坐着,低着头,像是认命了。

但是有五六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对,脸色苍白得像是纸糊的,嘴唇发青,眼眶周围有深紫色的淤血痕迹,嘴巴张着朝空气中“嗬嗬嗬”地喘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

靠窗户的位置上,铁栅栏上也拴着两个人,手铐的链条穿过了栅栏的铁条,两个人的身体挂在栅栏上,脚尖在地板上点着,嘴巴朝旁边经过的警察“咔咔”地咬着,牙齿在空气中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菲斯克的眼睛在大厅里扫了一圈,视线从那些脸色苍白的人身上扫过,从那些“嗬嗬”喘着的嘴巴上扫过,从那些朝空气中咬合的牙齿上扫过。

他的嘴唇合着,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面绷了一下。

贝蒂的手指在相机的机身上摸了一下,但是没有举起来,手指在快门键的旁边停了一秒钟然后松开了,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

生化武器泄露,已经开始了。

街上看不到是因为这里的警察效率太高了,那些被感染的人在发作以后被当成暴力犯罪嫌疑人全部抓到了警察局里来。

吉尔的身体在大厅中间的一张办公桌后面停了下来,桌面上堆着文件和纸杯,桌子的角上立着一块小牌子,牌子上写着“暂停服务”四个字。

她的右手把那块牌子从桌角上拿起来了,手指在牌子的边缘上捏了一下,然后手臂朝桌子旁边的垃圾桶方向一甩,牌子“咚”地落进了垃圾桶里。

吉尔的身体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椅子的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地滚了两厘米,她的右脚从地板上抬了起来,脚踝在膝盖上搁着,右手的手指伸到了脚踝的位置上,手指在高跟鞋的鞋带扣上按了一下,“咔”的一声鞋带扣弹开了,高跟鞋从脚上松了,她的手指勾着鞋跟把鞋从脚上拽了下来,“咚”的一声高跟鞋落在了桌子下面的地板上。

左脚也是同样的动作,“咔”一声,“咚”一声,两只高跟鞋并排躺在了桌子下面。

她的两只脚在地板上踩着,脚趾在大理石地板的凉意上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了,脚背的弧度在日光灯的照明下很清晰,脚趾的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的甲油,甲油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点的光泽。

菲斯克的视线从吉尔的脚趾上扫过了一秒钟,然后移开了。

吉尔的左手从桌面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了一张表格,表格的抬头印着“枪击事件登记表”,她的手指把表格朝桌子对面推了过去,右手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圆珠笔,笔也朝菲斯克的方向推了过去。

“填一下。姓名、证件号、事发地点、时间、经过。填完签字就可以走了。”

菲斯克的右手把圆珠笔拿起来了,笔杆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笔尖落在了表格的第一栏上,开始写字。

他的左手在桌面上按着,身体朝前倾着,肩膀的宽度几乎占满了桌子对面的空间。

贝蒂站在菲斯克的身后,两只手在身体前面交叉着,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朝下对着地板。

她的右手从交叉的姿态里松开了,手指在相机的机身上摸了一下。

镜头朝大厅的方向对着,手指在快门键上按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拍照的屏幕不断闪烁。

大厅角落里挂着一台电视机,画面上正在播放本地新闻频道,一个女记者站在一条街道上,身后是警戒线和闪烁的警灯,她的嘴唇在动着,屏幕下方的字幕滚动着:“浣熊市近日多起因毒品引发的暴力犯罪事件,警方呼吁市民注意安全,远离可疑人员。”

菲斯克的圆珠笔在表格上写着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他的视线从表格上抬起来朝电视屏幕看了一眼,然后低回了表格上继续写。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菲斯克右手将圆珠笔放在表格上,左手伸进衬衫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汉克斯”的名字。

吉尔的视线从桌面上的文件上抬起来了,朝菲斯克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随便接。你又不是犯罪嫌疑人。”

菲斯克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手机贴到了耳朵旁边。

“怎么了?”

“长官。事情好像有一些不对劲。”

汉克斯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有一大批人在浣熊市外面的高速公路上建造临时围墙和隔离带。看上去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给围起来。”

菲斯克的眼睛从手机上移开了,朝右侧看了一眼,吉尔坐在办公桌后面,赤着的脚在桌子下面的地板上踩着,她的头微微朝菲斯克的方向偏着,眼睛看着桌面上的文件,但是耳朵的角度明显是朝菲斯克这边竖着的。

“没事儿,不用太担心。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应急处理。等我电话。”

他一边打电话。

菲斯克的圆珠笔在表格的“事发经过”一栏里写着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字迹很工整,每个字母的间距都很均匀。

他挂断电话。

他的视线从表格上抬起来了,朝大厅里扫了一圈,铁板凳上那些脸色苍白的人还在“嗬嗬”地喘着,窗户栅栏上拴着的两个人还在朝空气中咬着。

“这里一直都是这么乱吗?”

吉尔的两只手在桌面上那堆信封里翻着,右手的手指撕开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的封口,“嘶”的一声纸张被撕开了,她的手指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叠文件,眼睛在文件的第一页上扫了两秒钟,然后把文件拍在了桌面左侧的“已阅”堆上,右手又拿起了下一个信封。

“一直都是这么乱。整个浣熊市就只有这一个警察局。”

她的左脚蹬在了椅子旁边的铁板凳上,脚掌踩在凳面的边缘,膝盖弯曲着朝上顶着,右脚随意地踩在地板上,赤裸的脚趾在大理石地板的表面上微微蜷着,脚底板的弧度在桌子下面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你是哪个部队的?”

“现在在上军校。”

吉尔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秒钟,她的视线从信封上抬起来了,朝菲斯克的脸上看了一眼,眉毛朝上动了一下。

“什么军校?”

“西点。”

吉尔的眉毛又朝上动了一下,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两毫米,她的嘴唇合着,下巴朝上抬了一点,视线从菲斯克的脸上扫到了肩膀上,又从肩膀扫到了衬衫胸口口袋里露出的证件边角上。

“三角洲退役,拆弹组。”

菲斯克的圆珠笔在表格上停了一秒钟,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个墨点,他的眼睛朝吉尔的脸上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三角洲还有女人。”

吉尔的手指在信封上攥紧了,牛皮纸在手指的攥握下“嘎吱”地皱了,她的眉毛朝中间挤了一下,眉心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竖纹,嘴唇抿紧了,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面绷了一下。

“女人怎么了?我拆过的炸弹没有五百也有三百。至今保持着第二的记录。你呢?二十一岁的少尉。二世祖?”

菲斯克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下,圆珠笔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笔杆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翻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然后稳稳地落回了虎口里。

“你是被我激怒了吗?看起来这好像就是你退役的原因。不过看上去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吉尔的左脚从铁板凳上收了回来,脚掌在地板上“啪”地拍了一下,她的身体从办公椅上朝前倾了,右腿从桌子下面抬了起来,赤裸的脚掌朝菲斯克的胸口踹了过去,脚底板对着菲斯克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小腿的肌肉在踹出去的瞬间绷紧了,大腿的力量从髋关节传到了膝盖再传到了脚踝,整条腿像是一根弹出去的弹簧。

脚掌拍在了菲斯克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脚底板碰着衬衫面料的声音在两个人之间响了,吉尔的脚掌在菲斯克的胸口上按着,脚趾在衬衫的面料上蜷着,她的腿在用力朝前推着,想要把菲斯克的身体朝后推倒。

菲斯克的身体一动没动。

菲斯克坐在铁板凳上,像一座焊死在地板上的铁塔,吉尔的脚掌在他的胸口上推着,脚趾在衬衫的面料上用力地抓着,小腿的肌肉绷得像是钢缆,但是菲斯克的上半身连一厘米都没有朝后移动,他的腰腹核心肌群在衬衫下面稳稳地锁着,脊椎像是一根钢柱从骨盆一直延伸到了头顶。

“哇哦。”

贝蒂的声音从菲斯克的身后传过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愉悦。

吉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什么东西,嘴唇抿得更紧了,她的右脚从菲斯克的胸口上收了回来,收回来的动作只持续了零点三秒钟,然后脚掌的方向变了,从胸口朝下移了,朝菲斯克的裆部踩了下去,脚跟对着西裤裆部的位置,小腿的力量在朝下压着。

菲斯克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了,手掌在吉尔的脚踝上扣住了,五根手指在脚踝的骨节上收紧了,把那只朝他裆部踩下来的脚稳稳地固定在了半空中,脚掌距离他的裆部大概十厘米的位置上停住了,脚趾在空气中蜷着,脚底板在菲斯克的手掌上方悬着。

菲斯克的右手还握着圆珠笔,笔尖在表格最底部的签名栏里“沙沙”地写着,“WilsonFisk”七个字母在签名栏里排列着,最后一个字母的尾巴朝右拉了一道弧线。

“写好了,警官。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他的左手还扣着吉尔的脚踝,拇指在脚踝内侧的骨节上按着,左手食指从脚踝上松开了,食指的指尖朝吉尔的脚心移了过去,指尖在脚心的正中央轻轻地划了一下,从脚跟的方向朝脚趾的方向划了一道弧线,指腹在脚心柔软的皮肤上滑过的触感很轻,轻到像是羽毛扫过。

吉尔的脚趾“唰”地全部蜷紧了,五根脚趾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朝脚心的方向缩了回去,脚背的弧度在蜷缩的瞬间绷成了一道弓形,小腿的肌肉在皮肤下面抽搐了一下。

菲斯克的食指又划了一下,从脚心的左侧朝右侧横着划了一道,指腹在脚心的褶皱上滑过,每一道褶皱的纹路都在指腹下面清晰可辨。

吉尔的膝盖朝内夹了一下,大腿的肌肉在短裤的裤管下面绷紧了,她的嘴唇张开了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急,胸口在白色衬衫下面起伏了一下,脸颊的皮肤从小麦色变成了一种带着粉色的小麦色,粉色从颧骨的位置朝耳根的方向蔓延着。

“你……!”

她的右腿朝回抽了一下,脚踝在菲斯克的手掌里用力地扭了一下,菲斯克的手指松开了,吉尔的脚从他的手掌里“嗖”地抽了回去,赤裸的脚掌在办公椅下面的地板上“啪”地拍了一下,两只脚并拢着缩在了椅子下面,脚趾还在蜷着,脚心残留的痒意让她的脚趾在地板上不安地动着。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不然我一定把你抓起来关二十四小时。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少尉。”

菲斯克的嘴角咧开了,“嘿嘿”两声笑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他的身体从铁板凳上站了起来,两米二的身高在站直的瞬间像是一堵墙从地面上升了起来,他的右手把圆珠笔放回了笔筒里,“咚”的一声笔杆碰着笔筒的金属壁,然后他的身体转了过去,军靴在地板上“咚咚”地响了两步,朝大厅的出口方向走去了。

贝蒂跟在菲斯克的身后,经过吉尔办公桌的时候朝吉尔的方向看了一眼,吉尔的脸还是粉色的,两只赤裸的脚缩在椅子下面,脚趾在地板上不安地蜷着舒展着蜷着,像是两只被挠了肚皮的小动物在做最后的挣扎。

贝蒂的嘴角弯了一下,右手朝吉尔挥了一下算是告别,然后小跑着跟上了菲斯克的背影。

吉尔的右手把桌面上的信封攥成了一团,牛皮纸在手指的攥握下“嘎吱嘎吱”地响着,她的牙齿在嘴唇后面咬着,下颌的肌肉在皮肤下面绷着,攥成团的信封被她的手“啪”地拍进了身后的文件柜里,文件柜的铁皮门在拍击下“哐”地响了一声。

大厅的另一端,“哗啦”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了,铁板凳上的一个人挣脱了手铐的束缚,手铐的链条从凳子的扶手上滑了下来,“哗啦哗啦”地拖在地板上,那个人的身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嘴巴张着朝旁边凳子上拴着的另一个人扑了过去,牙齿对着那个人的肩膀“咔”地咬了下去。

吉尔的右手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手枪,枪口对准了大厅另一端那个扑咬的人,食指在扳机上扣了一下。

“砰。”

子弹从枪口里飞了出去,穿过了二十米的距离,打在了那个人的右膝盖上,膝盖骨在子弹的冲击下碎了,那个人的身体朝前扑倒了,脸朝下拍在了地板上,嘴巴还在朝地板“咔咔”地咬着。

吉尔的枪口还对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人,硝烟从枪口里朝上飘着,她的赤裸的脚在地板上踩着,脚趾终于不再蜷缩了,稳稳地按在了大理石的表面上。

“愣着干什么?把他拖到B区去,喊医生,换一副加固型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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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蒂的身体从副驾驶座转过去,膝盖跪在座椅上,屁股翘着朝后座探去,右手在后座的背包里翻找,手指拉开背包拉链,发出“嗞”的一声,从里面抽出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在手里翻转一下后,她转回副驾驶座,屁股落在座椅皮面上,将笔记本电脑摊在大腿上,翻开屏幕,开机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爱好的?”

菲斯克右手拧了一下点火开关,引擎“轰”地发动,V8的低频震动从引擎盖下传进车厢,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脚踩下油门,越野车从停车位倒出来,轮胎在沥青上“吱”地转了个弧度。

“什么爱好?”

“足控啊。”

菲斯克的眼睛朝贝蒂的方向翻了一下。

“这还不是因为你。”

贝蒂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触控板上滑动,右手从相机上拔下数据线插进电脑接口,“咔”的一声接口咬合,屏幕上弹出文件传输窗口。

“关我什么事儿?”

“你忘了?在阿富汗的时候就是你第一次给我足的。”

贝蒂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下,她脸颊的皮肤从正常肤色变成带着粉色的暖调,粉色从颧骨朝耳根蔓延,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第一次?你当时可没有跟我说是第一次。我看你当时还蛮享受的。”

“我才二十一岁。从小都没有经历过这些。我是个好孩子,都是你把我带坏的。”

菲斯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委屈的调子,嘴唇朝下撇着,眉毛朝中间挤着,整张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但是那张脸长在两米二的肌肉怪物上面,违和感拉满了。

“说的我很大一样!我不就比你大几岁吗?”

贝蒂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手指在触控板上用力地点了一下,“咚”的一声指尖敲着触控板的塑料表面。

“几岁!

我都可以喊你姐姐了!”

“你!”

贝蒂的身体从副驾驶座上朝菲斯克的方向转了过来,笔记本电脑从大腿上滑到了座椅的边缘,她的两只脚从座椅前面的脚垫上抬了起来,运动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两只白色的棉袜也被扒了下来团在了脚垫上,赤裸的脚掌从副驾驶座的方向朝驾驶座跨了过来,右脚跨过了中央扶手的缝隙,脚掌朝菲斯克的裆部踩了下去。

脚底板踩在了西裤的裆部面料上,脚趾在面料下面那团隆起的轮廓上蜷了一下,脚心贴着面料下面的热度和硬度,那个轮廓的尺寸在脚掌的触感里很明确,从脚跟到脚趾的距离都覆盖不完整个长度,粗度让她的脚趾在两侧合拢的时候根本握不住。

“死变态。我踩死你。”

她的脚掌在菲斯克的裆部用力地碾了一下,脚趾在面料上抓着,脚心的弧度贴着那根肉柱的轮廓朝前滑了两厘米,面料在脚掌的碾压下发出了“嗞嗞”的摩擦声,面料下面的东西在脚掌的压力下微微变形了又弹了回来,硬度像是一根裹着一层皮肤的铁管。

菲斯克的腰在座椅上动了一下,臀部朝后缩了一厘米,眼睛朝贝蒂的脚看了一眼,嘴角弯着。

贝蒂的脚掌在裆部又碾了一下,这次是从上朝下,脚跟在肉柱的根部按着,脚心沿着柱身的轮廓朝前滑着,滑到了顶端的位置,脚趾在顶端的那团膨大的轮廓上蜷了一下,面料下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咕”的湿声,像是什么液体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挤压了一下。

她的左手同时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敲着,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地打着字,输入邮箱地址,点击发送按钮。

进度条没有动。

贝蒂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进度条还是零。屏幕右下角的网络图标上面有一个黄色的三角形感叹号。

“怎么没网?”

她的脚掌在菲斯克的裆部停了,脚趾在面料上松开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过去。

菲斯克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啪”的一声手掌拍在了贝蒂伸过来的脚掌上,掌心拍在了脚背上,拍的力度不大但是声音很脆,贝蒂的脚在拍击下“嗖”地缩了回去,脚趾蜷着缩回了副驾驶座的方向。

他的左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伸进了衬衫的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亮了,右上角的信号栏里一格都没有,四个空心的小格子排列着,旁边的数据图标上面也是一个叉号。

“别挣扎了。看上去,整个城市都被封锁了。”

贝蒂的两只赤裸的脚缩在副驾驶座的脚垫上,脚趾在空气中蜷着,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又点了几下,每一次点击都是零反馈,进度条纹丝不动,邮件发送失败的红色提示框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边缘上敲了两下,“咚咚”的节奏很慢,然后她把电脑合上了,“啪”的一声屏幕扣在了键盘上,电脑被她塞回了后座的背包里。

“信号基站都切断了。不光是网络,手机信号也没有了。”

菲斯克的越野车在主干道上以四十公里的时速朝前开着,车窗外面的街景还是那副繁华整洁的样子,玻璃幕墙在阳光里反射着天空的颜色,行人在人行道上走着,脸上挂着那种统一的笑容,一切看上去和十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城市已经被封死了。

高速公路上的临时围墙和隔离带,被切断的信号基站,一百二十万人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

贝蒂的两只脚在脚垫上踩着,脚趾在空气中舒展了一下,她弯腰把棉袜从脚垫上捡起来了,右手把袜子套回了右脚上,左手把另一只袜子套回了左脚上,然后把运动鞋穿回了脚上,鞋带在手指之间系成了蝴蝶结。

“所以现在怎么办?照片发不出去了。”

菲斯克的左手在方向盘上转了一下,越野车拐进了一条侧街,车速降到了二十公里,他的眼睛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主干道上车流正常,没有人跟着他们。

“先找个地方停下来。等孢子的信号回传。”

贝蒂的身体靠在了副驾驶座的靠背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朝下对着膝盖。

她的头朝车窗外面偏了一下,视线朝街道两侧的建筑上扫着,面包店、洗衣房、便利店,每一家店的橱窗里都亮着灯,每一个走出店门的人脸上都挂着笑。

“这些人知道吗?他们被关在里面了。”

菲斯克的右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咚”的一声手指碰着皮质包裹。

“很快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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