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斯塔克…………我来了!

爆炸声是从布鲁克林再度开始的。

第一声在晚上十点四十七分,红钩区一栋仓库改建的办公楼。

火球从地下室的通风井里窜出来,把旁边停着的两辆面包车掀上了天。

第二声在十一分钟后,布朗克斯北区,一个伪装成武术馆的培训基地。

第三声在皇后区,一个藏在干洗店后面的资金中转据点。

第四声、第五声,隔了不到二十分钟,一前一后,在曼哈顿下城的两个地址。

警方频道被塞满了,九一一的接线台打进去听到的全是繁忙提示音。

地铁停运了三条线,曼哈顿大桥双向封堵,出租车在隧道口排了半公里的长龙。

整个纽约的神经在这一夜绷成了一根要断的弦。

斯莱德在皇后区那栋干洗店的屋顶上蹲了四十分钟。

他背靠着排气管,把那根咬了半截的牙签从嘴左边转到嘴右边,耳机里“收音机”沃克的声音在跑警方频道。

“中心街区三辆警车,预计三分钟内到达目标地址。”

“知道了。”斯莱德从屋顶边缘探了个头,往下看了一眼,“邮差,引擎热着。”

“早热着了。”下面街道上停着的那辆厢式货车里,邮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们倒是快点,我这油表在往下走。”

“你急什么,油钱是老板付的。”

斯莱德缩回头,朝旁边打手势。

烟灰缸已经把最后一块C4压进了干洗店背后通道的预设位置,那块砖墙后面是手合会这个资金中转站的核心保险柜室。

“好了。”烟灰缸拍了拍手,像是刚把饭锅端上桌,“这个点位挺漂亮,起爆之后冲击波会顺着通道往两头跑,把里面的隔断墙一起带走,正好省得我们再进去翻。”

“你解释这个,是觉得我不放心你的手艺?”斯莱德说,“走吧。”

起爆是遥控的,距离安全点两百米。

那一声响在整个皇后区的上空滚了一圈,夜里的声音比白天远,在四十秒后传到了对面街区的居民楼,把几扇窗里的灯先后打亮。

斯莱德他们那辆厢式货车在爆炸声落定后的第十二秒离开了街口,并入了往北的车流。

“任务完成。”斯莱德嚼着那根牙签,朝耳机报了一声,“撤。”

汉克斯那边安静得多。

他负责的布朗克斯北区武术馆那个点位是个硬目标,馆里常驻着手合会的十几名武装成员。

这不是点了就跑的活,这是要清场的。

汉克斯那支三人小组进去的时候穿着外卖制服,外卖箱里装的不是餐盒。

清场用了八分钟。

那十几个手合会武装成员里,有三个跑出了围墙,另外的被锁在了里面,随着建筑一起压在了废墟底下。

那三个跑出去的在胡同里被等在那里的另外两名组员拦了回来。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并且没有伤到任何一个平民,完美地达到了要求。

“完成。”他对着通讯器说,语气跟报个天气预报差不多,“撤离。”

夜魔侠在布鲁克林大桥的钢缆上蹲了大概五分钟。

第一声爆炸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追一辆运毒的面包车,借助那根感应杆在屋脊和消防梯之间转移。

那声爆炸的冲击波沿着地面传过来,他的脚底板感受到了震动的方向和强度,耳膜接收到声压,脑子里自动给出了距离坐标…………红钩区,地下室起爆。

他放弃了那辆面包车。

他往爆炸点赶,途中第二声爆炸响起,方向变了。他在布鲁克林大桥上停了一下,将耳朵里所有的城市噪声过滤了一遍。

警车、救护车、人群的惊叫、爆炸残余的轰鸣…………这些全是已知的。

他在大桥上重新定位,往布朗克斯方向移动。

然后他闻到了一个味道。

不对…………不是闻到的。

是听到的。

那种说法太混乱,他事后也解释不清楚。

那是一种综合的感知,脚步声的节奏、移动的方式、在屋顶上踩过沙砾时那种特定的力度分配。

他认识这个。

他认识得太熟了,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收紧。

那个身影出现在他前方三个街区的屋顶上,从一栋楼的烟囱后面一闪,转眼消失了。

马修·默多克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那不是手合会的人,不是私军小队的人,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纽约的角色。

那是一种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移动方式。

他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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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大厦往南第十个街区,一栋商业楼的天台上,彼得·帕克在第三声爆炸响起来的时候刚落脚。

他扯下了面罩,大口喘了两下气,把城市的气味吸进来…………焦糊的混凝土、炸药残留的化学气味、远处隐隐的血腥味。

他的通讯器里没有人说话。

他现在的通讯器里只有他自己。

“好。”彼得把面罩重新扣上,对着空气说,因为他习惯了说出声来理清思路,“连环爆炸,多个地点,统一时间窗口,这是有计划的。不是恐怖袭击,至少不是随机的恐怖袭击。目标应该是特定的。”

他的蛛丝感应在这时候拉了他一把,让他往东偏了半步。

一根喷射出去的蛛网勾住了旁边楼的窗台,他荡了出去,在半空中改了方向,往皇后区那个最近的爆炸点过去。

他到达的时候,现场已经是消防车和警灯的海洋,人群被拦在警戒线外面,手机全都举着拍。

他绕着那个废墟外围扫了一圈,高空视角,蛛网在楼与楼之间拉来拉去。

那地方炸得很专业。

不是乱炸的,是定点的,冲击波的方向经过了计算。

爆炸物残留的化学特征他闻不出来,可破坏的方式告诉他,这是懂炸药的人干的。

“又是那帮家伙吗?”

然后他注意到了屋顶。

格温·史黛西落在皇后区那个废墟东侧一栋仓库的屋顶上,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帽衫,帽子拉起来,一双黑色的运动裤,手上套着薄薄的战术手套。

她站在屋顶的边缘,往那片废墟的外围看了一圈,很快圈出了警方的位置、人群的疏散方向,还有两处她注意到的异常…………有几个人在人群外围走动,走动的方式太刻意,像是在检查有没有留下尾巴。

她从腰间拿出一根折叠的伸缩棍,拇指把它弹开锁定,往那两个人的方向跟了下去。

然后有人从她旁边的水塔上荡了下来,一条蛛网拦在她正前方,那根黏糊糊的蛛线把她的右腕整个粘住。

格温把右腕往下一拽,没扯断,往左一转,也没甩脱…………那东西粘得够结实的。

“格温。”

彼得的声音。

格温停下来,转过身,仰头看着从水塔上荡下来的那个红蓝紧身衣。

彼得·帕克落在她面前,面罩没摘,拇指扣着蛛网出射口,那根粘住她手腕的蛛线始终没松。

“滚开!”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没用蛛丝感应看出来我在干什么吗?”

“我看出来了,我想让你亲口说。”

格温把手腕朝下收了一下,右手借了个方向,把蛛线拉扯出了一个松动,顺势把手腕从那圈粘性里绕了出来。

那个手法很利落,拆蛛网的方式是特意练过的。

“我在盯可疑人员。”格温把战术手套拽整,“他们是跟踪检查的,确认有没有留下目击证人。”

“跟踪检查的是谁的人?”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去跟?”彼得往前走了一步,蛛网出射口指着她,没有收回,“你上次是怎么出手的?在那栋楼上。

我拦着一个目标,你从背后打了我一拳,你记得吗?”

格温没有接这个话。

她没有转开视线,也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着,把那根折叠棍收回到手心里转了半圈,握住。

“记得。”她说。

“你打了我。”彼得的声音开始发紧,那种少年人憋着的愤怒,“我那么信任你,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说,格蕾丝女士在哪里?”

“彼得。”格温把那根棍子在手心里重新折起来,“你说我两面三刀,我没资格反驳你,你说的是事实。”她把折叠棍扣回腰间,那个扣卡的声音很轻,“可是你站在这里质问我,我也没兴趣跟你解释。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管不了。”

“那天晚上给你一拳,我觉得没毛病。今天出来,是我自己的事。

“这两件事在我这里不矛盾,在你那里矛盾,那是你的问题。

你管不到我,也不配管我。”

“你在给自己开脱。”

“我没有。”格温转过身,往那片废墟的方向继续走,“我说了,我不想跟你解释。你要拦我,你力气比我大,你蛛丝也比我多,你拦得住。你要不拦,那你去干你的,我干我的。”

彼得站在原地,那根蛛网的出射口在手里,可他没有再射出去。

“你知道吗。”彼得的声音从她背后追来,低了一度,那股少年人的愤怒底下漏出来的是别的什么,“我那天以为我们在同一边。”

格温的脚步停了一下。

就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她没有回头。

那片废墟的外围,那两个可疑的人影已经到了街角,快要拐进旁边的小巷。

格温加快了脚步,从仓库屋顶的另一侧沿着排水管滑了下去,落地声轻,靴子底踩上潮湿的沥青,没有回响。

彼得在屋顶上站了一会儿。

他重新扣上了面罩,那张脸消失进了红蓝纹路里。

他往东,她往西。

“收音机”沃克的声音在汉克斯耳机里报了最后一次收尾数字。

“全部目标确认完成。警方目前在多点展开,主要力量集中在布鲁克林和皇后区。曼哈顿下城那两个点位已经扔给媒体了,他们现在忙着直播,短时间内抽不出资源往北查。布朗克斯那边,证据清理进度怎么样。”

“完事了。”汉克斯拉开货车的后门坐了进去,往旁边那排座位上靠,“出发。”

货车在布朗克斯北区的街道上转了两个弯,驶上了往新泽西方向的高速入口,汇入了稀疏的夜间车流里。

汉克斯脱掉了那双手套,换了一双干净的,把旧的装进一个密封袋里塞进了前排座位底下的箱子。

他摘下通讯耳机,揉了揉耳廓,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面。

夜里的高速公路两侧是黑色的,只有远处纽约天际线上的那片橘红的火光,是废墟还在烧。

“斯莱德,你那边。”汉克斯打开通讯。

“我喝着矿泉水,正往宾州大道上走呢。”斯莱德的声音里有空调白噪音的回声,他已经上车了,“顺利。你呢?布朗克斯那个硬目标,没多费事吧?”

“不费事。”

“我早说了,给你加俩人你还不要。”

“够用。”

“典型的汉克斯风格。”斯莱德嚼着那根牙签,“能用两个人干的事,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不是为了省钱。”汉克斯说,“人越少,事越清楚。”

“好,好,克己奉公。”斯莱德把通讯切回频道总线,“所有组,按撤离路线走,四小时内出纽约,有情况报。”

默多克一路跟着那个身影,跟了六个街区。

那个身影很狡猾,走屋顶、走消防梯的侧边、走停车场的顶层,换方向的时机总是在他刚要锁定的时候。

可默多克认识这一套…………他自己也是这么走的,他见过的人里,能走得这么利落的,两只手的手指都数得过来。

那个人在第七个街区的时候,在一栋公寓楼的楼顶停了一下,像是故意让他赶上来。

默多克落脚,感应杆往地上一点,身体稳了。

那个人站在水塔边上,背对着他。

风从哈德逊河那边吹过来,带着六月初的凉意,把那人肩头的头发吹散了一缕。

默多克的整套感知体系在这一瞬间给了他大量的信息,呼吸频率、心跳节奏、肌肉分配的方式、站立时的重心习惯,那些信息像是被人用一把钥匙对上了他心里的一把锁。

他认识这个心跳。

“艾丽卡。”

那个字从他喉咙里出来,他事后想起来,那不是他主动说出来的,是一个他努力压制了很多年的反应从他嘴里撬开了缝,跑了出来。

那个人转了头。

然后跳了。

从那栋楼的边缘往下,没有任何攀附,直接跳进了暗处,动作利落,干净得连风声都没留下多少。

默多克站在水塔旁边,听着那个身影的脚步声落在地面,听着她的心跳往东走,越来越远,最终被城市的噪声吞掉。

他站在那里,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他站住了,他的腿站住了,整个人站住了,像是整套感知系统被那一瞬间短路过一遍,现在正在重新启动。

纽约的夜风把烧焦的气味从南边带过来,他的鼻子辨别出了橡胶、硅酸盐和碳化的木料。

城市还在烧。

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默多克把感应杆从地面上拿起来,垂在手边,慢慢调匀了呼吸,把心跳往下压了压。

他转过身,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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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站在窗前,身影把大半扇窗都挡住了。

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收音机”沃克传来的收尾汇报,各组撤离进度,绿色的确认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他背后站着几个人。

汉克斯刚从布朗克斯撤回来,靠在墙边换了副干净手套。

斯莱德还在路上,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烟灰缸和邮差已经出城。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

门开了,格温从里面走出来,那身深灰帽衫,帽子拉着,站在电梯口。

汉克斯的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菲斯克没回头,从落地窗的反光里看见了那个身影。

“松手。”菲斯克说。

汉克斯的手停在半空。

菲斯克转过身,看着站在电梯口的格温,那张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也没有一丝生气。

“你又出来了。”菲斯克说。

“顺路。”格温把帽子往后拨了一下,露出脸,“叔叔你的爆炸声吵得整个纽约都睡不着,我睡不着就出来走。”

汉克斯在旁边绷着,那只手还没完全放下。

“她是自己人。”菲斯克开口,对着屋里的所有人说,语气不容置疑,“以后她出现在任何一个现场,别对她动手。”

汉克斯的手放了下来,重新插回兜里。

他没多问,这是菲斯克的规矩,菲斯克说是自己人,那就是自己人。

格温站在电梯口,被这么当众宣布了一句“自己人”,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

她本来是确认这件事是不是菲斯克干的,结果菲斯克一句话就把她的身份在这屋子里钉死了。

“我可没说我是你的人。”格温说。

“我说了。”菲斯克把手机塞进兜里,往电梯这边走,“够了。”

他走到格温面前,那个高度差让格温得仰头,可她没退,就那么站着,仰着头跟他对视。

“走。”菲斯克说,“带你回去,你妈妈得急死。”

“我妈自己晚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格温撇了下嘴,可到底还是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手从外面卡了进来。

门又弹开了。

哈莉·奎茵挤了进来,她又染回了彩色的双马尾,嘴里嚼着泡泡糖,肩上扛着那根缠着铁丝网的棒球棍,整个人像一阵刮进电梯的彩色龙卷风。

“哎,等我!”哈莉一屁股靠在电梯壁上,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老板,你可别想自己溜。”

菲斯克看了她一眼。

“账还没算呢。我俩比人头,你记不记得?”

哈莉伸出一根手指头戳菲斯克的胸口,戳在那层菌膜上,戳不动,她自己手指头弹回来了,“你输了。我杀的人更多。”

“我不记得了。”

“反正我赢了。愿赌服输,老板。”

“赌了什么。”

“冰淇淋!”哈莉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你答应过的,谁赢了谁请对方吃冰淇淋。我赢了,所以……你请我吃。现在,立刻,马上。我知道下城有一家开到凌晨两点的,那家的开心果味绝了。”

格温站在电梯的另一角,看着这个双马尾女人,又看了看菲斯克。

菲斯克沉默了两秒。

“上车。”菲斯克说。

哈莉“嗷”地叫了一声,蹦了一下,那根棒球棍差点甩到电梯顶。

“我就知道老板讲信用!”

格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你们……真的因为比谁杀人多,然后输的请吃冰淇淋?”

“对啊。”哈莉转头看她,像是第一次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个人,“你谁啊?也是老板的?哎哟长得挺水灵,多大了?”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没多想啊。”哈莉又吹了个泡泡,“我就是觉得你口味挺广的。”

菲斯克没接这个话。

那家冰淇淋店真的开到凌晨两点。

店在下城一条安静的街上,离那些爆炸现场隔了好几个街区,这边听不见警笛,也看不见火光,像是另一个城市。

店里就一个打瞌睡的夜班店员,被三个人推门进来的动静惊醒了,看见菲斯克那个块头,愣了好几秒。

菲斯克那身板进这种小店,得侧身过门。

他往靠窗的卡座一坐,那个给普通人设计的塑料座椅在他底下呻吟了一声,桌子被他的膝盖顶得往前挪了半寸。

格温坐在他对面。

哈莉扛着棒球棍冲到了柜台前面,趴在玻璃冷柜上挑口味,跟那个店员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

“我要开心果,双球,加彩针,加饼干碎,再来一勺焦糖酱。哦对,那个棉花糖也给我撒点。”哈莉扭头往卡座这边喊,“老板你要什么?”

“香草。”菲斯克说。

“就香草?”哈莉一脸嫌弃,“你这么大个人吃香草?多没劲。”

“香草。”菲斯克重复。

“行吧行吧,老古董。”哈莉又转向格温,“小姑娘你呢?”

格温本来想说不用,可哈莉那双手已经叉在腰上等着了。

“……草莓。”格温说。

“这就对了嘛!”

哈莉扛着单子在柜台前监工那个店员挖冰淇淋,一勺挖少了她还要嚷。

卡座这边就剩下菲斯克和格温。

窗外的街很空,一辆车都没有,只有对面一家关了门的洗衣店招牌还亮着半截。

格温把手撑在桌上,看着对面那个几乎把整个卡座都占满的男人,把憋了一晚上的问题问了出来。

“为什么。”格温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多爆炸。整个纽约都乱了,地铁停了,医院急诊爆满,你知道今晚有多少人吓得……”

菲斯克在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探过了身。

他魁梧的身体越过窄小的桌面压过来,一只手扣住了格温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桌上,那个动作快得格温的蛛丝感应都只来得及给她一个模糊的预警。

菲斯克的嘴堵住了她的。

格温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后颈被那只巴掌大的手完全握住,退无可退。

菲斯克的舌头却已经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水声在两张嘴之间响起来,很轻,可在这安静的小店里格温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格温的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想推,可那具身体像一堵墙,推不动。

菲斯克的舌头在她口腔里扫了一圈,那种技巧性的碾压让格温的膝盖在桌子底下夹紧了。

格温的呼吸乱了,从鼻子里漏出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音节。

柜台那边,哈莉正跟店员为了彩针撒得不够均匀吵得不可开交,背对着卡座,都没看见。

菲斯克退开的时候,用拇指抹了一下格温的下唇,把那道两人之间没断干净的水痕蹭掉。

格温大口喘着气,脸红透了,那双撑在桌沿上的手还没松开。

“你……混蛋叔叔”

“没伤到一个平民。”菲斯克靠回椅背上,那把椅子又惨叫了一声,“每一个点位在起爆之前,我的人都清过场。”

格温撑在桌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地铁停运、医院爆满、全城恐慌,那些是新闻放大出来的。”菲斯克说,“真正受伤的,全是手合会的人。你今晚在街上看见的那些惊慌的人,没有一个是被我炸伤的。你可以去查,明天新闻里会有伤亡数字,你去数,看那些名字里有没有一个是普通市民。”

格温盯着他,嘴唇还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那你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大?”格温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你要针对手合会,悄悄拆不行吗,非要把整个城市都搅进来。”

“因为我要手合会知道是我干的。”菲斯克说,“悄悄拆,他们不知道疼。闹得越大,他们越清楚,动了我的人是什么下场。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蠢货,坐在他们的高楼里,看着自己的据点一个接一个上新闻,然后想明白…………纽约不是他们说了算。”

格温没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

“你还没吃到冰淇淋,就急着问我这个。”菲斯克说,那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很淡的调侃,“草莓的。哈莉马上端过来。”

格温抬头瞪了他一眼,那点瞪没什么力气,脸还红着。

“你堵我嘴,就为了不让我把话问完?”

“你问完我也是这么答。”菲斯克说,“堵你嘴,是因为你问的时候凑得太近了。”

格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脸又红了一层,往后靠进了椅背里,跟他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候,哈莉端着两个堆得跟小山一样的冰淇淋杯,还有菲斯克那个孤零零一球的香草,扭着腰晃了过来。

“来啦来啦!”哈莉把草莓那杯往格温面前一放,把开心果那座小山搁在自己面前,把香草那个可怜巴巴的杯子推给菲斯克,“老板你这个,看着就像给病人吃的。”

哈莉一屁股坐进卡座,挨着格温,一勺开心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俩聊什么呢,我买个冰淇淋的功夫,气氛怎么怪怪的。”

“没聊什么。”格温赶紧低头挖了一勺草莓塞进嘴里。

哈莉的目光在格温发红的脸和菲斯克那张平静的脸之间转了一圈,那双眼睛精得跟什么似的,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吹了个泡泡。

“啪。”

泡泡破了。

“行吧。”哈莉舔了嘴角的开心果,“老板,下回比人头,赌注加大。

你要是再输,就得请我吃一年的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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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店打烊的灯光在车后视镜里缩成一个小点,然后被街角吞掉了。

哈莉在副驾上把最后一口开心果舔干净,塑料勺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路,大意是下回比人头要把修理费从赌注里扣除,不然不公平。

菲斯克没理她,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跟玩具似的,悍马在凌晨空荡的街道上稳稳当当地往西开。

哈莉在东村一栋公寓楼前下了车,扛着她那根棒球棍,双马尾在路灯底下晃了两下。

她弯腰趴在车窗上,冲菲斯克咧嘴一笑,那颗没嚼完的泡泡糖还黏在牙上。

“老板,一年的冰淇淋,记着啊。”

“把行李收拾一下,过两天咱们要去非洲了。”

“又要出差,知道了!”

哈莉翻了个白眼,转身晃进公寓楼大门,棒球棍磕在门框上碰出一声响。

悍马重新发动。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格温一个人缩在后座上。

她把那杯没吃完的草莓冰淇淋捧在手里,塑料杯壁上全是冷凝水,手指一碰就滑。

冰淇淋已经开始化了,粉红色的汁水从草莓块旁边渗出来,她用勺子戳了两下,没再往嘴里送。

菲斯克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你这么晚送我回去,我妈会看见你的车。”

“看见又怎样。”

格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把冰淇淋杯搁在旁边的座位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凌晨的纽约有一种不真实的安静,爆炸的烟尘还没完全散,可这几条街上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悍马的引擎声和偶尔碾过路面坑洼时的底盘闷响。

到了格温家那条街,菲斯克把悍马拐进了私人车道。

车库里亮着灯。

格温看见那道从车库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已经凌晨快两点了,车库里亮着灯只有一种可能。

“我妈还没睡。”格温说,语气平,可那只攥着膝盖的手没松开。

菲斯克熄了引擎,推开车门下去。他那魁梧的体重踩在车库前面的水泥地上,格温坐在车里都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颤了一下。

车库的侧门开了。

海伦·史黛西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丝绸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披散在肩上,锁骨下面有一小片因为刚洗过澡而泛红的皮肤。

她光着脚站在车库里,脚下的水泥地是凉的,可她的脚趾没有蜷曲……那种随意的姿态说明她等了很久,已经不觉得凉了。

“路过。”菲斯克说,“她在外面走动,我把她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海伦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目光转向格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格温,你先进去。厨房里有牛奶,自己热。”

“妈…………”

“进去。”

格温那张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倔强,可她最终只是把帽子重新拉上,头也不回地进了房子。

那道后门在她身后合上,厨房的灯亮了,又灭了。

车库里剩下菲斯克和海伦两个人。

海伦靠在车库的墙边,那辆家庭用的SUV停在车库正中间,占了大部分空间。

她把睡袍的腰带松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刻意的挑逗,是一种等了太久之后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菲斯克走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只巴掌大的手按在了海伦的后腰上,把她从墙边捞起来。

海伦比他矮了不止一个头,整个人被他托起来的时候,脚尖堪堪够到地面。

她被按在了那辆SUV的引擎盖上,金属板还带着发动机冷却后的余温,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睡袍,那种温热贴在她的大腿后侧和后背。

“车盖是凉的。”海伦的背贴在上面,嘴角扯了一下,“你能不能找个舒服的地方。”

“上次在床上你说太软,在沙发上你说腰疼。”

菲斯克一只手撑着引擎盖,另一只手把她睡袍的下摆往上推,一直推到大腿根,“我挑地方你挑姿势,还是你挑地方。”

“我挑姿势。”海伦把两条腿分开,盘上了他的腰,脚踝在他后腰交叉扣住,“……我觉得我应该有资格挑姿势。”

菲斯克低头看她,那张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海伦仰躺在引擎盖上,睡袍已经散开了大半,胸口那片在车库昏黄的灯光下起伏,她的腿盘得很紧,膝盖夹着他的腰侧。

“从后面。”海伦说,“前面太深了,上次我第二天走路都不对劲,护士长问我是不是扭了腰。”

“你撒谎挺顺。”

“跟你学的。”海伦把手伸向他的腰带,“医院的预算案比你这根东西好对付多了。那个我三句话就能摆平,你这个…………三十分钟都…………菲斯克,别让我等,我不想跟你说预算案。”

菲斯克把她从引擎盖上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车盖上。海伦两只手撑在金属板面上,能感觉到引擎盖的热量正从手掌传上来。

她曲起膝盖,把臀部抬高,睡袍整个滑落到腰上堆成一团。

这个姿势让她的腰窝凹下去,臀线翘起来。

“你这么湿是从我进门就开始的。”菲斯克用那根东西的顶端在她腿间磨了一下,没急着进,就沿着那条湿缝从前往后蹭了一圈。

“从你给我发消息说格温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的。”海伦趴在车盖上,声音被手臂闷了一半,喘已经上来了,“我以为她出什么事了……然后你说她在吃冰淇淋。吃、冰、淇、淋。

菲斯克,为什么你今天才告诉我,格温在外面做街头警察?”

“她没出事。”

“我知道她没出事。正因为她没出事,我现在才能趴在这儿…………跟你说这些废话…………你能不能快点进来。”

菲斯克没让她再催。

水声从两人交合的地方传出来。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的声音又湿又密,每一下抽送都带着挤压而出的水响。

海伦的水已经多到了顺着大腿往下淌的地步,在车盖的金属面上积了小小一滩。

“菲斯克…………慢…………慢点…………”海伦的膝盖在车盖上打滑,她整个人被撞得往前窜,又被菲斯克掐着腰拽回来,那个粗鲁的动作让她又尖叫了一声。

“你刚才催我快点。”

“我说快点不是…………这个意思…………”海伦伸手往后抓,抓住了他掐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的手腕,指甲陷进去,可那层菌膜硬得她连个印子都留不下,“我说…………快点进来…………不是快点…………动…………”

“进都进来了。”菲斯克俯下身,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那根东西因为角度的改变进得更深了,海伦的呻吟断了半拍,变成了一个拔高的长音。

他的嘴凑到她耳边,低笑了一声,“现在说慢是不是晚了?”

“你这个…………混蛋…………”

“你自己挑的。”

海伦还想骂,可她嘴里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被撞散了,变成了一声接一声,压不住的叫。

她的睡袍已经彻底从肩上滑了下去,堆在腰窝的位置,露出整片后背。

菲斯克的手从腰往上摸,握住她胸口,那团柔软的乳球在他掌心里变了形。

在这个角度,车库里的一切都在响。

车库外面的侧门,半掩着。

格温没有上楼。

她站在车库侧门外面的走廊里,背贴着墙,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攥着自己帽衫的下摆。

那道门缝不宽,可足够她看清里面的一切。

水声太大了。

大到格温隔着那道门缝都能听清每一股液体被带出来的黏腻声响。

格温的手捂着自己的嘴,捂得死紧。

她的心跳快得过分,胸腔里那套蜘蛛感应在这时候完全失灵了,也许是它根本没响,因为这不是危险,这不是敌人,这只是一件她不该看,却又挪不开视线的事。

菲斯克掐着海伦的腰把她的下身抬得更高,那根东西拔出一截再整个捅到底。

海伦叫了一声,那声音又长又哑。

格温的腿软了一下。

她靠在墙上,那只攥着帽衫下摆的手慢慢松开了,往下滑了一点,又停住了。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不允许自己想那个,可身体不听她的。

“要…………要到了…………”海伦的声音从臂弯里闷出来,尾音拔高,“菲斯克…………别停…………别停…………”

“啊!”

车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海伦趴在引擎盖上,睡袍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摊化掉的冰淇淋。

“你这次居然没拔出来。”海伦的声音哑了,歪着头从臂弯里看着他。

“你上次不是嫌我拔太快。”

“我那是在跟你说话,不是给你下指标。”

“都一样。”

海伦撑起上半身,把睡袍随便拢了拢,从车盖上滑下来。

腿软得差点站不住,她扶了一下车头才稳住。

“格温看到你了。”海伦一边系腰带一边说,“在街上当街头警察,对吧。我进车库之前看了她一眼。她身上没伤。”

“没伤。”

“你看着她,对吧。”

“看着。”菲斯克把他那条裤子重新系好,“她自己能照顾自己。我只是看着。”

海伦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车库的昏黄灯光在她脸上打下了一道柔和的阴影。她伸手把他衣领上蹭到的一点汗渍用拇指抹掉…………

格温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在厨房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之前,她已经转身上了楼,脚步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手掌里,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那口气很长,长到她觉得能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全清空。

没清空。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车库里那些声音,那些晃动,她母亲趴在车盖上被撞得往前窜的样子,那根东西在她腿间进出的样子。

格温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耳朵上,闭上了眼。

没用。

海伦的脚步声上了楼梯,停在走廊上。她路过格温的房间时停了一下,又继续走了。

格温抱着被子,闭着眼睛,听着母亲卧室的灯被打开。

她轻轻的舔了一下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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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得格外早,淡白晨曦透过落地窗,漫进菲斯克的别墅厨房,驱散了夜色的沉郁。

灶台前已然升起细碎动静。

帕特森一身简约的黑色居家背心,她专注煎着培根,手里的锅铲起落干脆,每一次翻转都精准稳妥,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灶台边的白瓷盘里,两枚煎蛋已然摆盘完毕,搭配切得均匀整齐的鲜番茄块。

“你煎蛋的习惯真够特别。”维多利亚支着下巴坐在餐桌旁,指尖涂着浓烈的酒红指甲油,衬得手中的橙汁玻璃杯愈发透亮,“非要把蛋黄戳破。战争年代落下的刻板毛病?”

“戳破才熟得通透,不溏心、不费火。”帕特森眼皮都没抬,手上动作丝毫未乱,“四十年代物资紧张,没人有闲心挑口感、等半生不熟的蛋。

想吃完美溏心,自己动手。”

“我可不会这些。”维多利亚慢悠悠抿了口橙汁,语气慵懒随性,“我的天赋只负责品鉴和打分,动手从来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是吗!”

维多利亚识趣耸肩,笑得狡黠坦荡,半点不怵她的警告。

走廊方向传来轻缓的拐杖点地声,纳迪亚拄着石膏腿慢慢挪进厨房。

今日她的状态明显好转,打了石膏的伤腿不再僵硬滞涩,拐杖叩击地面的节奏轻快了许多。

一进门,浓郁的培根香气便裹住了她,她下意识动了动鼻尖,眼底泛起暖意。

“早。”纳迪亚稳稳落坐在餐桌旁,将拐杖轻靠桌边,看向灶台的方向,“帕特森,我今天多加两片培根。伤腿在长骨,得补够蛋白质。”

“昨天你也是这套说辞…………你真的在阿拉伯人吗?”帕特森无奈吐槽,手上却诚实地多夹了两片焦香培根,叠进她的餐盘里。

“我当然是阿拉伯人,昨天的是补小腿骨的,今天的专门长大腿骨。”

纳迪亚一脸认真,说得煞有介事,“部位不一样,补给自然得跟上。”

维多利亚没忍住,一口橙汁险些喷出来,肩头不住轻颤。

最后进厨房的是菲利西亚。

昨夜通宵灌啤酒的后劲还没散尽,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蓬松乱发,套着一件宽大垮塌的男士衬衫,捂着太阳穴踉跄晃进来,重重跌坐进餐椅,额头直接磕在了冰凉的实木桌面上。

“咖啡。”她脸贴着桌面,声音沙哑发闷,“谁给我倒一杯,头疼得快要炸开。”

“手脚齐全,自己来。”帕特森端起最后一盘早餐上桌,语气不带半分迁就。

“我手断了,不方便。”菲利西亚懒懒抬起左臂,虚晃了一下。

那条手臂上还松松垮垮搭着一截废弃绷带,可绷带之下,皮肤平整光洁,连一丝拼接疤痕都无处可寻。

菲斯克的真菌修复能力堪称逆天,这只曾经齐肘断裂的手臂,如今筋骨、关节、力道尽数复原,比原装肢体还要灵活强健,昨夜她开啤酒瓶时利落无比,半点看不出曾受过重伤。

“别装了。”帕特森上前一步,伸手干脆扯下她手上多余的绷带,“早就彻底愈合了。昨晚你开啤酒瓶的手法,比健全人还利索。”

“开酒瓶靠的是本能天赋,倒咖啡靠的是意志力。”菲利西亚终于勉强抬头,皱着眉揉搓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我现在,半点意志力都没有。”

维多利亚笑着推过去一杯清水:“先喝这个,专治宿醉头疼。”

菲利西亚狐疑地眯起眼,盯着那杯清水反复打量:“这里面……你没乱加东西吧?”

“就是普通清水。”维多利亚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大概、应该是。”

菲利西亚二话不说,抬手就把水杯推得远远的,避之不及。

就在这时,客厅的手机骤然响起。

铃声是专属佩珀的专线提示音,独一无二。

菲斯克高大的身影从客厅缓步走入厨房,厚重身形自带压迫感,顷刻间收拢了屋内所有轻松的闲谈氛围。

桌边几个女人默契抬眼,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波茨。”菲斯克将手机贴在耳畔,声线沉稳低沉。

听筒那头,佩珀的声音压得极急,藏着克制不住的慌乱与焦灼。

厨房空间安静密闭,帕特森经过强化改造的听觉异常敏锐,隐约捕捉到几句零碎字眼,字字揪心。

“他动身了,托尼今天一早直接上了私人飞机。”佩珀的语速又快又沉,满是无力感,“目的地——北非,摩洛哥。”

菲斯克眉眼微敛,眉头轻轻一动。

“摩洛哥?”

“是摩洛哥F1大奖赛。”佩珀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怒火与担忧交织,语气愈发急促,“斯塔克工业今年根本没有参赛计划,所有赛事筹备团队全都待命休整。

可他昨晚深夜突然敲定行程,贾维斯全程记录了他的操作——订了专属航线,随身带了一套手提箱便携战甲,甚至……他打算亲自下场,开赛车参赛。”

“一个血液钯含量严重超标、毒素快要侵蚀全身的人。”

菲斯克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清醒,“跑去赛道开时速三百公里的F1赛车。”

“没错,我根本拦不住他。”佩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挫败,“我现在已经是斯塔克工业的CEO,可他从来不听我的任何指令、不接受任何劝阻。我说的每一个字,他全都当成耳旁风。

你之前说要来劝他、稳住他,可他连夜出走,早就不在别墅了,现在人已经在飞往摩洛哥的万米高空。”

菲斯克沉默两秒,精准抓住核心症结。

“他突然铤而走险去摩洛哥,总有缘由。”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清楚了。”菲斯克果断出声,“我过去。”

“你要亲自去摩洛哥?”佩珀的语气瞬间松了大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松弛。

“他人在哪,我就去哪。”菲斯克语气笃定,“把他的航班信息、赛程时间表、摩洛哥赛道驻地地址,全部发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轻浅的吐气,是压抑多日的负重终于卸下一丝的释然。

“谢谢你,菲斯克。”

“先别急着道谢。”菲斯克提前打了预防针,语气客观冷静,“斯塔克倔得骨子里带硬,真到了赛道上,他铁了心要上车,我未必能强行拦下。真出了意外,别怪我没尽力。”

“我不怪你。”佩珀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至少,还有你愿意奔赴过去拉住他。”

挂断电话,菲斯克收起手机,抬眼看向餐桌边的几人。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静待下文。

“出事了?”帕特森率先开口,她听觉敏锐,早已听清大半对话,心里已然有数,“是斯塔克?”

“嗯。”菲斯克拉开餐椅落座,厚重的身形压得实木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那小子跑去摩洛哥了,打算亲自开F1赛车参赛。”

“都快被钯毒熬死了,不安安稳稳养病,反倒跑去赛道玩命。”维多利亚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橙汁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真是有意思的任性。”

“纯纯字面意义上的作死。”菲利西亚灌了一大口凉水,宿醉的混沌散去些许,忍不住吐槽,“有钱人的另类浪漫,就是拿命折腾。”

“我要去一趟北非摩洛哥。”菲斯克直言行程。

纳迪亚嘴里的培根瞬间停在嘴边,微微蹙眉:“你一走,红狐酒馆怎么办?

手合会的报复还没彻底收尾,隐患没清。”

“斯莱德的小队留守,汉克斯坐镇全局。”菲斯克早有安排,“手合会经上次重创,短期内元气大伤,根本无力挑起大麻烦,暂时安全。”

“家里一众伤员,你放心?”

纳迪亚逐一细数,“法蒂玛手臂未愈,莱拉、雪莉、阿里都需要照看,还有隔壁刚接好手臂的这位…………”

她抬下巴示意菲利西亚,话没说完就被当事人打断。

“我胳膊彻底好了!”菲利西亚猛地抬起左臂,五指灵活屈伸、发力握拳,关节运转流畅自如,甚至还俏皮比了个手势,“家里有我守着,谁敢上门找事,我第一个出手收拾。”

“昨晚一箱啤酒喝到通宵,现在还昏沉未醒。”帕特森毫不留情泼冷水,“真有人找上门,你能稳稳站直都算对方运气差。”

“那是昨晚的状态!”菲利西亚梗着脖子反驳,底气十足,“今天我满血复活,战力拉满。”

“你手还在下意识揉太阳穴。”帕特森淡淡戳破她的逞强。

菲利西亚动作一僵,立刻收回手,端起咖啡杯假装镇定,掩饰窘迫。

菲斯克缓缓起身,沉声定调:“家里由帕特森全权坐镇,法蒂玛辅助,维多利亚负责把关,所有事宜听她们三个的决断。”

帕特森颔首,利落接下重担:“放心去。往返大概多久?”

“看斯塔克的状态。”菲斯克语气淡然,“他要是在摩洛哥把自己玩脱了、彻底扛不住,我三两天就回。他要是硬撑着不肯认输,就得想办法劝服、强行带他回来做手术。”

“对了。”维多利亚再次支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去北非,帮我带点特产。

摩洛哥的大马士革玫瑰精油,是全球纯度最高的,我拿来做几组皮肤渗透实验。”

“又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菲利西亚瞬间警觉,瞬间想起上次的闹剧。

“正经美容修护实验。”维多利亚笑得纯良无害,语气真诚。

他先凑近帕特森,在她脸颊轻轻一碰,算作告别。

帕特森没有躲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颈,寻常的告别动作,指尖却刻意多停留了半秒,藏着无声的叮嘱。

“一路小心,当家的!”帕特森沉声叮嘱。

“记下了。”

他继而转向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仰头主动凑近,清甜的橙汁气息扑面而来,吻得轻快灵动。

菲斯克懒得跟她掰扯,走到纳迪亚身前。纳迪亚放下手里的培根,仰头望着他,眼底还残留着晨起的慵懒迷糊。

她伸出完好的右手,菲斯克稳稳握住。

“你的腿安分养着。”菲斯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别乱动乱用力,骨头一旦长歪,我回来直接给你重接。”

“我绝对不动!”纳迪亚立刻乖巧缩回石膏腿,连连保证,“我就乖乖坐着吃培根,专心养我的大腿骨。”

“别忘了还有补小腿的那两片。”维多利亚在旁笑着补刀。

纳迪亚俏皮地朝她吐了吐舌头,氛围瞬间轻松。

最后,菲斯克走到菲利西亚面前。

他伸手轻轻拎起她刚复原的左臂,缓慢翻转,仔细检查肘部接肢位置、手腕关节的灵活度,指尖按压关节处,确认愈合状态。

整套动作娴熟细致,是常年经手创伤修复的本能。

“会疼吗?”

“一点不疼。”菲利西亚被他拎着胳膊,笑得轻快,“比我原装的胳膊还好用。昨晚我靠它连开二十多瓶啤酒,稳得不行。你这真菌修复能力,简直是神迹。”

“少酗酒。”菲斯克轻轻放下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叮嘱,“新生组织还在稳固,酒精影响恢复。”

“这是医生的嘱咐?”菲利西亚挑眉打趣。

“是我的要求。”菲斯克语气笃定。

“那我听一半。”菲利西亚咧嘴一笑,眉眼间的倦意散去大半,灵动鲜活,“减半饮酒,绝不贪多。”

菲斯克没再跟她扯皮,大手覆在她乱糟糟的头顶,随意揉了两把,把本就凌乱的头发弄得更蓬松。

“哎!我头疼你还揉!”菲利西亚立刻抬手抗议,拨开他的手掌。

“揉一揉,散淤止疼,好得快。”菲斯克一本正经。

“你这歪理跟帕特森学的?”菲利西亚小声嘟囔,“她煎蛋戳破熟得快,你揉头止疼好得快,套路一模一样。”

灶台边的帕特森冷冷开口,精准接话:“我比你大七十岁,轮得到你调侃?”

“那肯定是你教的歪理!”

“……赶紧吃你的蛋。”帕特森无奈终结话题。

菲斯克直起身,迈步走向门口,背影沉稳厚重。

“说起斯塔克父子。”帕特森忽然开口,语气褪去玩笑,:“我早年服役时,跟霍华德·斯塔克打过不少交道。父子俩骨子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越是心底恐惧、越是直面绝境,就越爱逞强出头,用极致的张扬和疯狂,掩盖骨子里的怯懦与无助,纯粹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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