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来拍照吧,队长!

清晨的雾气还没从树梢上散尽。

主卧那张加宽加固的沉木大床上,厚重的水貂毛毯向上拱起了一个大包。

菲斯克睁开双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平躺在床上,裸露在外面的宽阔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背部的肌肉在床垫上撑出一块沉重的凹陷。

下半身传来一阵阵湿热而又极具包裹感的裹挟。

菲斯克掀开眼皮,掀起毯子的一角往下看去。

贝蒂正整个人缩在毯子底下。

咕唧、咕唧。

清晨刺耳而又湿润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贝蒂的小舌在口中疯狂地舔舐着。

“哈哼……太大了……你这个混蛋……”

贝蒂好不容易将顶端从喉咙里吐到了嘴唇边缘,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眼睛里泛着被噎出来的泪水,脸颊上挂着两抹潮红。

贝蒂抬起头瞪了菲斯克一眼,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嘴唇周围舔了舔,将沾在上面的琥珀色甜香体液全咽了下去。

贝蒂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

张开小嘴,再次狠狠咬住了。

噗嗤!噗嗤!

湿漉漉的水声越来越大。

贝蒂那修长的脖颈在空气中剧烈地下塌、上扬,每一次深喉的吞吐都将口腔撑得鼓鼓囊囊。

她的小手沿着那粗壮的柱体上下摩擦,指尖抠在坚硬的血管凹凸处,带起一阵阵强烈的麻痒感。

菲斯克靠在枕头上,双臂伸开搁在床头,任由这个平日里脾气火爆的将军之女在自己胯下卖力地伺候着。

他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掌,一把按住了贝蒂那头散乱的金发,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按!

咕噜——!

贝蒂的双眼猛地睁大,整个头颅被菲斯克这一巴掌直接按到了大腿根部!那庞大的冠头毫无保留地撞开她的食道锁扣,径直顶到了胃袋边缘!

“呜呜……呜……”

贝蒂的喉咙里发出剧烈的抽搐声,双腿在毯子底下乱踢,两只小手死死抠着菲斯克的大腿皮肉。

菲斯克的腰部开始小幅度地向上顶撞,每一次粗暴的提拉,都带起一大片白色的唾液沫子。

贝蒂的小嘴被充填得没有任何缝隙,只能任由那粗壮的肉杆在她喉咙里疯狂地打转。

湿热的高温与琥珀色的甜香体液在口腔深处爆炸开来。

十几下极其沉重的极深顶刺过后,菲斯克粗重地呼出一口气,身子猛地一挺,将滚烫一股脑喷进了贝蒂的食道深处!

“咕噜……咕噜……”

贝蒂被迫下意识地做着吞咽动作,那喉咙像是一条小蛇般剧烈地上下蠕动,将那大股大股浓稠、甜香的液体全数咽进了肚子里。

好一会儿,菲斯克才松开了按着她后脑勺的大手。

贝蒂像是一条脱了水的鱼一样从毯子底下钻了出来,趴在菲斯克的胸口上剧烈地咳嗽着。

嘴唇边缘挂满了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白色泡沫,连下巴上都蹭了一片湿痕。

“咳咳……你早晚把老娘的喉咙给弄破!”

贝蒂用袖子擦了擦嘴,抬起拳头在菲斯克坚硬的胸肌上狠狠砸了一下。

就在这时,卧室大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刺耳、充满韵律感的喇叭声。

滴滴!滴滴滴!

那声音在安静的庄园前院里极其嚣张地回荡着,甚至还夹杂着某个花花公子通过外置大功率扩音器传进来的鬼嚎:

“菲斯克!起床了!太阳都晒到你那庞大的屁股上了!”

菲斯克转过头,透过落地窗往楼下看去。

清晨的天空还蒙着一层阴沉沉的薄雾,空气里带着冷湿的潮气。

而在楼下的前院空地上,托尼·斯塔克穿着一身极具科技感的紧身跑步服,脚下踩着一双荧光绿色的运动鞋,正单脚踩在自己那辆敞篷跑车的机盖上,一边对着二楼大喊,一边做着夸张的扩胸运动。

菲斯克靠在床头,看着外面那阴沉沉的天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斯塔克这个混蛋……”菲斯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解决了他胸口的那点烂事以后,就开始觉得活得太久是个麻烦了。”

贝蒂从他身上翻了下去,趴在旁边拿过睡衣套在身上,嘴里没好气地骂道:“那个自大狂大早上跑来干什么?拉你去逛街?”

“去跑步。”菲斯克掀开毯子站了起来。

他那庞大躯体在房间里站直的瞬间,整间卧室的采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房门被轻轻推开。

法蒂玛和纳迪亚姐妹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姐妹身上穿着便于活动的灰色棉质居家服,手里端着巨大的铜制水盆、烫过的毛巾,以及一套专门定制的巨型运动服。

法蒂玛走到菲斯克面前,拧干了一块滚烫的毛巾,踮起脚尖,极其细致地帮菲斯克擦拭着胸口与背部残留的汗水。

纳迪亚则蹲下身子,拿着另一块软毛巾,温柔地将菲斯克下半身和双腿之间残留的液体与唾液擦拭干净。

“运动服准备好了。”

纳迪亚抬起头,那张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娇嫩脸庞上挂着柔顺的微笑。

她展开那条特大号的黑色棉质运动裤,套在菲斯克粗壮的大腿上,向上提拉到腰间,系紧了粗大的抽绳。

法蒂玛则拿过那件足以当做双人帐篷的黑色连帽卫衣,帮菲斯克把两条粗壮如大梁般的手臂伸进袖子里,拉上了前胸的金属拉链。

装扮完毕,菲斯克拍了拍两姐妹的脑袋,踩着一双大号的跑步鞋,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楼下走去。

楼下前院里。

托尼正双手叉腰,在草坪上来回踢着腿。

听到主大门打开的声音,托尼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菲斯克身上那套庞大得像是一座移动黑山一样的运动服时,托尼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老天,菲斯克。”

托尼走上前,伸手在菲斯克那宽厚得像是一扇门板一样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穿这身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准备去打劫银行的重型装甲熊。怎么样?昨晚在女人堆里没把腰折了吧?”

菲斯克没好气地从鼻腔里喷出一口冷气:

“斯塔克,如果你五分钟内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那辆昂贵的荧光绿跑车顺着坡推下去。”

“别这样,伙计!我是来带你感受健康的!”

托尼耸了耸肩,在菲斯克面前原地蹦跳了两下,展示着自己轻盈的身姿:

“我出资改造了中央公园的跑步道。晨跑!明白吗?这是现代成功人士提升生命质量的唯一途径!我以前每天睡到下午,现在我发现清晨空气里的氧气分子简直比最昂贵的香槟还要迷人。”

菲斯克翻了个白眼:“你只是害怕你的新心肌细胞过载坏掉了。”

“随便你怎么说。”托尼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跑车走去,“中央公园!敢不敢来比比谁先跑到南门的喷泉?”

“我不跟一个身上带着微型反应堆的人比体力。”菲斯克迈开大腿,径直走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半个小时后。

曼哈顿中央公园。

清晨的公园里起了薄薄的一层水汽。微风吹过水面,带起一阵阵清新的树叶香气。

除了少数几个晨练的老人和遛狗的市民外,宽阔的跑道上显得有些空旷。

踏、踏、踏。

极有节奏的脚步声在跑道上回荡。

菲斯克的体型太大了,每一次脚掌落地,周围的水泥地面似乎都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托尼则跑在他身边。

虽然去除了钯毒素,但斯塔克的体能显然依旧无法跟菲斯克这种怪物相比。

跑了大约两公里后,托尼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不断大口喘着气。

“呼……呼……该死的,菲斯克,你为什么连一口气都不喘?”

托尼侧过头,看着旁边连汗都没出多少的菲斯克,有些气急败坏地嚷嚷着:

“你的肺是钛合金做成的吗?我现在的身体指标可是比专业运动员还要健康!”

“因为你步子迈得太急了,斯塔克。”菲斯克目视前方,保持着匀速的步伐,“就像你以前开私人飞机一样,恨不得把油门直接踩进油箱里。”

托尼放慢了脚步,由慢跑变成了散步。他拿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高能电解质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说到开飞机……”

托尼把水瓶盖子扣上,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转过头看着菲斯克,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菲斯克也放慢了步伐,走在他身边。两个人在浓雾消散的公园小径上并肩前行。

“想说什么就说,别像个小姑娘一样吞吞吐吐的。”菲斯克闷声道。

托尼嘿嘿笑了两声,那张带有几分胡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柔和甚至带有几分局促的表情。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远方的天空:

“我跟佩波聊过了。”

“聊什么?关于你又把哪台战甲撞碎了?”

“不,不是那个。”托尼摇了摇头,声音放低了几分,“关于结婚。真正的结婚。办婚礼,请一堆我们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政客、明星,然后在报纸头条上挂上整整一周的那种。”

菲斯克挑了挑眉毛,侧过头看着他:“佩波同意了?”

“她当然同意了,她等这句话等了快十年了。”

托尼咧嘴笑了笑,眼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自豪与得意:

“不仅是结婚,菲斯克。我们甚至开始讨论……要一个孩子。一个小斯塔克。你可以想象吗?一个长得像我、智商比我还要高的天才小混球,在我的实验室里把我的马克系列战甲当成玩具拆开玩。”

托尼边说边手舞足蹈地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婴儿的大小,那张平日里傲慢无比的脸庞上,此时全是属于普通男人的期待与向往。

菲斯克靠在路边的木质护栏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听他说完。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菲斯克问,“下个月?还是今年年底?”

说到具体的时间,托尼那原本亢奋的神情突然滞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旁边的湖面,干笑了两声:

“这个嘛……可能还要再调养一段时间。你知道的,我的身体刚刚摆脱金属毒素,细胞修复需要时间。而且佩波最近忙着处理斯塔克工业收购汉默工业留下的那些破烂账单,公司的事情堆得像山一样高。”

托尼在空中挥了挥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再加上度蜜月什么的……如果要办,我就必须带她去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呆上至少三个月!现在的日程安排根本挤不出这么长的空档。所以……先慢慢来,只是有这个打算,先放在五年规划里。”

菲斯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口大道理的科技天才。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斯塔克。”

菲斯克开口了,声音里满是毫不留情的揭穿:

“你怕不是就在这里嘴上花花吧?实际上你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

托尼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菲斯克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根本不是因为佩波工作忙,也不是因为什么度蜜月的日程安排不上。你只是害怕了。你习惯了当一个自由自在、随时能把命扔到天空里的飞人。你害怕一旦有了戒指和孩子,你就再也不能毫无顾忌地穿着那身铁皮去跟各种怪物拼命了。”

公园的小径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微风吹过树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

托尼站在原地,被菲斯克这一针见血的话语戳中了心思。

他那张原本挂满借口的脸庞僵硬了几秒钟,随后,那股严肃与防御彻底烟消云散。

托尼耸了耸肩,有些无赖地扯了扯自己的运动服领口,不仅没有丝毫脸上挂不住的尴尬,反而极其破罐子破摔地嘿嘿笑了两声。

“靠,菲斯克。”

托尼指着菲斯克的鼻子,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大块头能不能给老子留点面子?我在心理医生面前都没承认得这么快!”

托尼走上前,用手肘在菲斯克那坚硬如铁的腰间撞了一下,压低声音嘟囔着: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发狂。一想到以后每天晚上回家,不能再去地下室喝着威士忌敲打金属,而是要拿着尿布和奶粉跟一个哭闹的小破孩战斗……老天,这比让我去单挑十台机械士兵还要可怕。”

“但你早晚得面对这个,斯塔克。”菲斯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托尼整个人矮了半截,“既然活下来了,就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

“我知道,我知道。”

托尼靠在护栏上,看着前方清澈的湖水,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极具个人色彩的从容笑意:

“反正有你在前面顶着。如果哪天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来打扰我和佩波的退休生活……我就把你的电话号码印在他们的核弹头上。”

“那你最好准备好足够的高档威士忌作为劳务费。”菲斯克转过身,重新迈开了大腿。

又跑了一会!

“菲斯克,你这个怪物……”托尼一边向前迈步,一边用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狠命拽了拽脸上的汗水,“我发誓我的膝盖已经开始发出惨叫了。”

“那是你的运动鞋弹力太大,托尼。”菲斯克目视前方,庞大的胸膛平稳地起伏着,连一滴汗都没掉,“你的重心全趴在后脚跟上,再跑两里路,你的腰部小肌肉就会彻底抽搐。”

托尼刚准备开口反驳,伸手指了指前方:“得了吧,我的体能教练可是…………”

话还没说完。

一道迅捷而又极其稳健的蓝色影子,毫无预兆地从两人左侧的超车道上一滑而过。

那是个穿着最普通蓝色棉质短袖和深灰色运动裤的男人。

那人的步伐大得惊人,每一次步幅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臂在身侧前后摆动,带起一阵清凉的风。

对方越过两人时,甚至连头都没回,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嗖的一下,那道蓝色的背影就已经滑出去了几十米远,转个弯消失在了前方的灌木丛拐角处。

托尼向前迈动的脚步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臂,拿毛巾捂着嘴狠狠咳嗽了两声,指着那个已经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转头看着菲斯克:

“你看到了吗?”

菲斯克没有停下脚步,庞大的身躯顺着惯性继续向前滑行:“别人只是步幅比你大,托尼。”

“这不是步幅的问题,这是姿势的问题!”托尼咬着牙重新迈开双腿,试图把速度提起来一点,“那家伙的呼吸频率甚至没有变过。这不科学,除非他把自己的肺换成了两个高压气罐。”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弯道继续往前挪动。

大约五分钟后,托尼的呼吸彻底变得紊乱起来。

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肋骨下方,弯着腰,两条腿像是在泥潭里拔萝卜一样,艰难地踏过广场中央的拱桥。

“不行了,菲斯克,停一下……我要在前面的长椅上坐一会,顺便让贾维斯把这附近卖高档咖啡的店定位出来……”

托尼一边哼哼唧唧地嚷嚷着,一边准备往路边的石凳上靠。

就在他的屁股距离石凳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瞬间。

呼风声再次从后方掀起!

那道蓝色的身影以一种近乎可怕的匀速,再次从拱桥的另一侧绕了过来!

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在水泥面上砸出一串轻快的啪啪声。

风吹过托尼湿透的额发。

托尼保持着弯腰半蹲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石凳旁边。

他缓缓抬起手臂,指着那道瞬间又跑远了几十米的后背,嘴唇干瘪地动了动:

“等一下……菲斯克,告诉我我的眼睛没有出问题。”

托尼直起身子,按了按自己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与被冒犯到的恼火:

“这个公园的一圈环形跑道有将近二点五公里。我们才从大门跑到这个拱桥,走了不到一半!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已经从我们后面绕了第二圈了?”

菲斯克迈着稳重的步伐从他身边经过,甚至没有扭头:“他跑的是外圈大环线,距离比我们走的这条小路还要长五百米。”

“这不可能!”托尼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抬脚跟了上去,“一定是某种违禁的神经刺激药物!老子要把他的跑步鞋买下来拆开检查!”

托尼强行提一口气,两条大腿疯狂地交替向前摆动,试图死死盯住前方那个蓝色的影子。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道蓝色的影子在前面的树林小道里几个起伏,便彻底甩开了托尼的视线。

到了第三圈的时候,托尼已经彻底放弃了慢跑。

他双手叉在腰上,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烫到了爪子的公鸡,在中央广场的大喷泉旁边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

他身上的灰色衬衫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拧一下几乎能拧出半碗水来。

“菲斯克……我发誓……斯塔克工业下个月就要推出一款全地形自动拖拽式跑步机……”托尼扯着领口,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凉气,“到时候我要把全纽约所有喜欢在早上跑步的混蛋全部吊在机座后面刷洗……”

菲斯克走在他身边,神色泰然。

他甚至伸出粗壮的手臂,在托尼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把托尼拍得向前趔趄了两步。

“站直了,托尼。你的肺叶现在像个破气球,弯着腰只会让你吐出来。”

“别碰我,大块头,你手上的汗味像是一头刚从冷库里搬出来的冻牛肉……”托尼骂骂咧咧地摇了摇头,顺手从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踢出一瓶运动饮料,拧开盖子往嘴里猛灌。

就在托尼抬头发狠地灌水时!

沙沙沙。

鞋底摩擦沙石地面的声音从后方幽幽地传来。

那道蓝色的影子就像是一台永动机一样,第四圈越过他们,顺便在拐角处帮一个掉落了手帕的老妇人捡起了手绢,交还给对方后,再次加速拉开距离。

等到托尼勉勉强强靠着一口怨气,拖着快要报废的双腿踩到中央公园南门出口的石柱广场时,

那个蓝短袖男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对方已经跑完了整整五圈。

南门的石柱喷泉旁,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出口,将左腿高高抬起,搁在一根半米高的花岗岩石凳上。

那人双手按着膝盖,极其熟练地做着大腿后侧肌肉的拉伸动作。

他身上的蓝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但呼吸听起来沉稳得可怕,甚至连额头上的发丝都没有乱成一团。

托尼站在距离对方十米远的地方。

他双手叉在腰上,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后背,嘴里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一盘被打翻的调料盒。

“嘿!那边的‘马拉松先生’!”

托尼终于忍不住了。

他拧着手里空掉的饮料瓶,迈着有些发抖的大腿,一步一步朝着石柱方向走了过去。

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听到喊声,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将抬在石凳上的长腿收了回来,转过身去,随手拿过挂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水。

这是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男人。

托尼走到距离史蒂夫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抬起那只抓着空饮料瓶的手指,对着史蒂夫的胸口比划了两下,嘴里吐出一连串带着强烈斯塔克风格的泼辣调侃:

“我说,伙计。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把家里的烘干机开关给按成了超频模式?还是说你的屁股后面有一群拿着催缴账单的税务局官员在追你?”

托尼围着史蒂夫转半圈,拿极其刁钻的视线在史蒂夫那双极其普通、甚至边缘有点脱胶的旧跑鞋上扫来扫去:

“五圈。你在我勉强挪完一圈的时间里,跑了整整五圈。你是在参加某种我不知道的秘密奥运会选拔,还是单纯地想用你那过剩的卡路里来羞辱全纽约的正常市民?”

史蒂夫看着面前这个喘得像是个风箱,但嘴皮子依然利落得像台机关枪一样的男人。

史蒂夫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恼怒的表情。

相反,他那张硬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温和而又带着几分古板的笑容。

他将毛巾折叠好挂在肩膀上,双手自然地垂在裤缝两侧,看着托尼:

“早晨的空气很好,先生。多跑几圈有助于血液循环。如果你觉得跟不上,或许可以尝试在跑步的时候把嘴巴闭上,那样你的肺会舒服很多。”

“听听!菲斯克!你听听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托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怪话一样,猛地转过头指着史蒂夫,对着身后的菲斯克嚷嚷起来:

“这个穿得像是我爷爷那个年代的装配工人的家伙,居然在教我怎么呼吸?我家里有一整套价值几百万美元的体能监测设备,而他连个计时表都没有!”

菲斯克停在两人侧面。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晨光下落下一片宽厚的阴影,将史蒂夫和托尼两个人全罩在了里面。

菲斯克低头看了史蒂夫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浑然不知的托尼。

“斯塔克,我觉得这位先生说得很对。”菲斯克闷声说道,声音在空中回荡,“你的嘴从出门开始就没停过,这极大地消耗了你的氧气储备。”

“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托尼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重新转过头看向史蒂夫。

托尼向前跨了一步,距离史蒂夫更近了。

他抬起手,用掌心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从刚才开始,托尼的心底就莫名其妙地冒出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那张方正的下巴,那种挺拔得近乎古板的站姿,还有那种说话时微微下压的语气……

托尼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等一下……”

托尼眯起了眼睛,两指捏着自己的下巴,围着史蒂夫又转了一圈:

“我认识你吗,伙计?你的脸看起来有一种该死的老气感。就像是我小时候在我老爹那间落满灰尘的私人画室里,看到的某种二战时期的征兵宣传海报。”

史蒂夫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半。

他看着面前这个蓄着精致小胡子、语气嚣张却又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

史蒂夫的神色微微动了动,但他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双手插进旧运动裤的口袋里,看着托尼:

“大众脸而已,斯塔克先生。大众总是觉得长得像海报上的人很眼熟。”

“你认识我?”托尼挑了挑眉毛,随即拍了一把自己的胸口,骄傲地笑了起来,“好吧,这很正常。全美只要家里有电视机的人都认识我。但我可不记得斯塔克工业的赞助名单里有你这么号马拉松选手。”

托尼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史蒂夫身上的那件旧蓝短袖:

“听着,不管你是谁,你今天成功的激起了我的胜负欲。明早同一个时间,我会穿着斯塔克工业最新研发的人体工学动力跑步鞋过来。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现代科技带给人类的降维打击。”

史蒂夫看着托尼那副死要面子、输人不输阵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宽厚,上面布满了粗糙的茧子:

“随时恭候,斯塔克先生。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你先去那边的早餐厅吃两个鸡蛋,你的双腿现在看起来还在打颤。”

托尼狠狠伸手跟史蒂夫握了一下。

史蒂夫的手掌大而有力,捏得托尼的掌心有些发烫。

托尼猛地把手缩了回来,搁在自己右侧的皮带扣旁边疯狂地甩动着指节,嘴里倒吸着凉气:

“老天,俄勒冈州的伐木工握手都没有你这种狠劲。你平时在家里是不是靠用手搓钢缆来锻炼握力的?”

史蒂夫顺势将手收回了裤兜里。

他那张方正的脸上挂着几分歉意,微微挺直了腰板:

“习惯了,斯塔克先生。过去在部队里的时候,老长官总是教导我们握手要结实一点,那样显得有诚意。”

“你的诚意差点把我的骨头给挤成粉末。”

托尼嘟囔着,用左手捏着右手发红的掌肉,正准备继续从嘴里蹦出几句刻薄的吐槽。

就在这时,远处草坪与水泥跑道交界的小小斜坡上方,传来了轻快而又有节奏的脚步声。

鞋底踩在湿润草叶上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帕特森提着篮子,踩着草坪走上了石柱广场。

当她的视线扫过前方站着的这三个体型差异巨大,气场各异的男人时,帕特森那修长好看的左侧眉毛微微挑了挑。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迈过了地上的花岗岩边缘,踩到了三人中间的空地上。

帕特森先是看了一眼靠在石柱旁喘气的托尼,又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史蒂夫,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旁边那座沉重如黑山般的菲斯克身上。

她微笑着抬起右臂,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野餐篮子向上一举,朝着菲斯克示意了一下:

“看来我来的时间刚刚好。”

帕特森的声音听起来清脆而又带着几分干净利落的爽朗:

“谁想要来一个刚做好的三明治?顺便喝一杯冰镇好的鲜榨橙汁,或者整瓶高钙纯牛奶?”

托尼在看到那个篮子的瞬间,原本还在发抖的双腿像是突然找回了一点力量。

他连理都没理手掌上的酸痛,两步跨了过去,探着脖子往篮子里看,嘴里连声嚷嚷着:

“橙汁!给我橙汁!马上!我的食道现在干燥得像是一块曝晒了三年的旧木板!”

帕特森轻笑了一声,将篮子放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她掀开餐布,从里面拿出一个带有冷凝水珠的厚玻璃瓶,递给了托尼。

随后她又抽出一包用干净防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双层牛排三明治,塞进了托尼的手里。

“慢点喝,斯塔克先生。”帕特森拍了拍自己手掌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可不是你在夜店里喝的那些昂贵香槟,一下子灌得太猛,你的胃会抽筋的。”

托尼根本没空去听她的劝告。

他用牙齿咬开玻璃瓶的软木塞,仰起脖子,对着瓶口就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咕噜、咕噜、咕噜。

黄澄澄的橙汁顺着他的喉咙疯狂涌入,不少透明的汁水顺着他的嘴唇边缘洒了出来,挂在他那精心修剪的小胡子上,又顺着脖颈流进了湿透的汗衫领子里。

托尼一口气灌了半瓶,才长长地吐出一大口带着果香的热气。

他用左手袖子在嘴唇上猛地一擦,把空了一半的瓶子举在半空,大声感叹道:

“老天……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美味的液体。

比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在巴黎喝的那瓶红酒还要让人沉醉。”

托尼一边嚷嚷着,一边撕开防油纸,对着里面的厚切牛排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大口。

香浓的牛肉汁水与爽口的生菜在口中爆开,托尼鼓着腮帮子狂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

菲斯克站在旁边,庞大的身躯在晨光里巍然不动。

他看着双手捧着三明治大快朵颐的托尼,又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帕特森。

帕特森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体积足足有普通三明治三倍大的特制巨型肉派,递到了菲斯克手里,顺便递过去一整瓶没拆封的全脂牛奶。

“给你的,亲爱的。”帕特森仰起头看着菲斯克,嘴唇微张,“按照你平时的分量做的,加双份的烤培根和黑胡椒酱。”

菲斯克接过那个分量沉重的肉派,单手撕开外包装,像咬一块小蛋糕一样撕下了一大半塞进嘴里。

他那粗壮的下巴沉稳地咬合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低头看着帕特森:

“你怎么过来了?”

“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帕特森抬手整了整自己后脑勺的高马尾,两只手自然地插在紧身运动裤的口袋里。

她转过身,将视线落在了站在几步远外的史蒂夫身上。

史蒂夫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地站在那里。

帕特森看着史蒂夫,眼角微微往上一扬。

她从篮子里拿出了最后一个三明治,以及一瓶温热的纯牛奶,迈步走到史蒂夫面前,伸手递了过去:

“这位晨跑的先生,不来一份吗?免费的,不收你一分钱。”

史蒂夫看着递到面前的三明治。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头看着帕特森,那张方正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克制与礼貌。

他伸出双手,非常稳重地接过了食品和牛奶,朝着帕特森微微欠了欠身:

“非常感谢,帕特森。这看起来确实很诱人。”

史蒂夫撕开纸包,咬了一口三明治。

煎得焦香的培根与烘烤得恰到好处的黑麦面包在口中散开。

史蒂夫嚼食的动作非常迅速,却极其规整,没有任何油脂洒出来,每一次下咽都显得条理清晰。

“味觉非常正宗。”史蒂夫一边咽下食物,一边看着帕特森,语调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怀念,“这种黑麦面包的打发手法,现在在市面上的普通面包房里可不多见了。”

帕特森靠在石凳边缘,一条长腿微微弯曲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斜眼看着史蒂夫:

“因为,现在的年轻人嫌这种做法太麻烦。他们喜欢用大量的膨松剂和人工甜味剂,把面包做成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只有老派的做法,才能让人在吃下去的时候感到踏实。”

史蒂夫赞同地放低了头:“确实如此。”

旁边正在疯狂往肚子里塞牛肉的托尼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

托尼伸出两根沾着酱汁的手指,在空中指了指史蒂夫,又指了指帕特森,嘴里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嘲笑声:

“嘿!你们两个够了没有?吃个三明治而已,居然能聊出一种上世纪五十年代纪录片的沧桑感!”

托尼咽下嘴里的食物,拿着橙汁瓶子走到了帕特森旁边,半个屁股斜挂在石凳上,看着史蒂夫:

“看吧,菲斯克,我就说这个家伙古板得要命。他不仅跑步像个机器人,连吃个面包都要探讨什么‘老派的手法’。我敢打赌,他的客厅里绝对摆着一台老式黑白电视机,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收看天气预报。”

帕特森转过头,挑着眉毛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边的托尼:

“斯塔克先生,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把嘴闭上,努力消化肚子里的牛肉。毕竟你刚才差点因为缺氧而倒在路边的花坛里。”

“那是意外!”托尼瞪大了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只是昨晚在实验室里熬夜分析了几百份财务报表!我的体能储备在昨晚就已经消耗掉了百分之六十!”

“得了吧,托尼,你昨天晚上绝对是被佩博给刺激到了,她说不定说了你弱的像个鸡仔。”

菲斯克在旁边低沉地插了一句嘴。

托尼的咳嗽声猛地响了起来。

他差点被嘴里的生菜叶子给噎住,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那张干练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尴尬的潮红。

托尼瞪着菲斯克,压低了声音咆哮:

“菲斯克!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里还有外人!还有女士在场!”

帕特森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她根本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意思,反而是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抓住了菲斯克身上那件大号连帽卫衣的下摆,帮他把因为吃东西而稍微折叠起来的金属拉链理平。

“没关系,斯塔克先生。”帕特森眨了眨眼睛,眼里满是玩味的戏谑,“他昨晚的行程,我比你更清楚。”

托尼看了看帕特森,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一脸理所当然的菲斯克,整个人彻底没脾气了。

他摆了摆手,把最后一块三明治咽了下去,有些气急败坏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把双腿向前笔直地伸展开来:

“算你们狠。你们……从上到下全都是怪物。”

史蒂夫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安静地听着托尼的抱怨。

他将吃完的防油纸仔细地折叠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随后将空掉的玻璃牛奶瓶重新放回了帕特森的野餐篮子边缘。

史蒂夫抬起头,看着托尼,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泛着几分真切的温和:

“虽然你的生活习惯看起来有些糟,斯塔克先生。但你的精力确实很旺盛。你父亲……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会感到很骄傲。”

托尼正在揉大腿肌肉的手指猛地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与错愕,直勾勾地盯着史蒂夫:

“你刚才说什么?霍华德?”

史蒂夫意识到自己有些说漏嘴了,但他并没有惊慌。他只是站在那里,神色自然地将双臂叠在胸前:

“我是说……霍华德·斯塔克的名字全美都知道。你在博览会上的发言很精彩。能够公开承认父亲的不足,又能挑起公司的重担,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托尼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了一边,但嘴角的肌肉却微微有些放松:

“别在老子面前提那个老头子。他一辈子都在跟那些冷冰冰的金属和公式打交道,在家里待的时间比我在酒吧里待的时间还要少。”

托尼顿了顿,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站了起来:

“不过……算你说得有几分道理。至少在赚钱和搞发明这方面,我确实比那个老头子强得多。”

帕特森收拾好了野餐篮子。

她提着篮子站直了身子,走到了菲斯克旁边,极其顺从地靠在了菲斯克粗壮的左臂侧面。

她看了一眼史蒂夫,又看了一眼托尼,微笑着开口:

“好了,早餐时间结束。斯塔克先生,如果你再不回你的大厦,我想佩波女士的催促电话就要直接打到菲斯克的手机上了。”

托尼摸了摸自己的裤兜,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刚才放在了跑车的副驾驶上。

“靠!”

托尼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转身就朝着南门出口的方向迈开大腿: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今天早上还要跟华尔街的那群吸血鬼开电视会议!”

托尼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史蒂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招牌式的傲慢与笑意:

“嘿!那个穿蓝短袖的!记住我的话!明早这个时间!不要迟到!我会带着我的新装备过来教你做人!”

史蒂夫站在石柱旁,微笑着朝着托尼挥了挥手:

“随时恭候,斯塔克先生。顺便提醒你一句,明天早上的天气预报说有雨,记得带把伞。”

“老子有全自动防雨战甲!带什么伞!”

托尼喊了一声,甩着两条恢复了一点力量的大腿,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公园大门。

远处很快传来了那辆荧光绿跑车轰鸣的引擎声。

石柱广场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帕特森提着篮子,站在菲斯克身旁,看着史蒂夫。

史蒂夫也看着他们两个人。

太阳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晨光洒在三人的身上,将泥土与草木的气息烘托得愈发浓郁。

“你打算在神盾局安排的地方住多久,队长?”帕特森微笑着打破了沉默。

史蒂夫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林立的摩天大楼,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但很快又变回了坚定:

“直到我搞清楚这个新世界是怎么运转的为止,帕特森。这里变化太快了……快得让人有点目不暇接。”

“慢慢适应吧。”菲斯克闷声道,庞大的身躯转过方向,“现在的时代,可比当年有意思多了。”

史蒂夫刚迈出半步的脚掌顿在了空气中。

菲斯克那只粗壮得像是一根水泥柱子般的大手突然高高举起,朝着隔壁那片半人高的绿化灌木丛极其响亮地拍了三下手掌。

啪!啪!啪!

还没等史蒂夫看清那片灌木丛里有什么动静,靠边的整排黄杨木树枝就被一股脑地向两边猛地推开。

草叶撕裂的沙沙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四五个穿着各异、身姿摇曳的女人像是一群受惊后又兴高采烈的猎犬一样,呼啦啦地从湿漉漉的树叶堆里钻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贝蒂·罗斯。

在她身后,法蒂玛和纳迪亚姐妹俩一左一右地跟了出来。

“快快快!镜头盖我已经拔掉了!”

贝蒂一跳出来就兴奋地朝着这边嚷嚷着。

她两只手掌死死抓着相机的长焦镜头,小跑着踩过草坪,红色的跑步鞋在地上砸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花。

眼睛死死盯着站立在原地的史蒂夫,手里的相机早就咔擦咔擦地连续扣动了数下快门。

史蒂夫站在大理石石柱旁边,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看看左边的贝蒂,又看看右边的法蒂玛和纳迪亚,最后把视线移到了面前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身上。

史蒂夫张了张嘴,右手里还捏着那个吃完三明治后折叠整齐的防油纸,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些是……”史蒂夫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迷茫。

“我的后勤支援团队,队长。”

菲斯克发出一声粗犷的大笑。

还没等史蒂夫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菲斯克那条比普通人腰还粗的庞大手臂就已经横空扫了过来。

粗壮的臂膀直接勾住了史蒂夫的脖子,那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力量带着毋庸置疑的霸道,强行把史蒂夫那挺拔的身躯往自己的大号运动服肩膀上狠狠一拉!

砰的一声轻响。

史蒂夫的肩膀重重撞在了菲斯克坚硬如铁的胸肌上。

史蒂夫本能地想要伸出手臂去推开菲斯克的腰部。他那两条粗壮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双脚死死踩住水泥地面,试图从这股恐怖的揽力中脱身。

但在菲斯克那庞大的躯体加持下,他就像是一座不可动摇的钢铁山峰。

菲斯克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史蒂夫的左侧肩膀,五指像是一把铁钳一样锁住了史蒂夫的骨骼。

“嘿!”史蒂夫被勒得脖子微微有些发紧,嘴里发出低呼,“你在干什么?!”

“别动,队长!摆个姿势!”

菲斯克压根没有松手的意思。

菲斯克伸出右手,伸出两根粗壮的食指和中指,在史蒂夫的脑袋旁边比划了一个极其俗气的剪刀手姿势。

“贝蒂!拍好了没有?拍得威武一点!”菲斯克粗声粗气地朝着前方大喊。

“知道了!别嚷嚷!你那张大脸把半个镜头都占满了!”

贝蒂半蹲在地上,两条修长紧致的大腿在草地上撑开一个极其专业的拍摄姿势。

她一只眼睛贴在相机的取景框上,手指在按钮上按得噼里啪啦作响:

“队长!看镜头!对!就是这边!别摆着你那个在二战招兵海报上的死人脸!笑一个!稍微把嘴唇张开一点!露出你的牙齿!”

雪莉也凑了过来。

她嘴里咬着半根没吃完的彩色棒冰,伸手拉了拉史蒂夫那条深灰色的旧运动裤裤腰,大眼睛在史蒂夫全身扫来扫去,嘴角挂着一抹恶劣的坏笑:

“大叔,你的这条裤子太松了,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产物。

要不要我帮你在腰上打个结?”

史蒂夫整个人彻底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他那张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脸庞,在此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得通红。

那抹红润从他的脖根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女士们……请克制一点……”

“这不符合规定……菲斯克请你放开我……”

“规定?

什么规定?”

菲斯克把胳膊勒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着史蒂夫那张涨得发红的脸,那张大嘴笑得更开心了:

“这里是纽约中央公园,队长!没有什么军方守则,也没有什么战时禁令!

你现在可是全美最顶流的大明星!

你知道如果你活着的照片发到报纸上,那些华尔街的媒体愿意出多少钱买你的独家报道吗?”

咔擦!咔擦!咔擦!

贝蒂在前面连续扣动快门,相机的闪光灯在昏暗的晨光中刺眼地闪烁着。

“完美!太完美了!”

贝蒂一边拍一边兴奋地跺着脚,那两条修长的长腿在草地上跳跃着:

“队长!保持住这个表情!

就是这种像是被欺负一样的害羞表情!

这绝对能拿下今年的普利策新闻摄影奖!”

史蒂夫站在大理石石柱旁,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裤腰,那张方正的脸颊红得像是刚从烤炉里拎出来的烙铁。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把眼前这群无法无天的女人和打趣他的菲斯克彻底叫停。

科尔森手上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公文包,额头两边的发际线微微偏高,脸上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严肃神色。

他踩着湿漉漉的草地走到了几人中间,先是冲着站在菲斯克身旁、提着野餐篮子的帕特森微微点了点头,开口打了声招呼:

“帕特森特工,早安。

看来你的外勤引导工作做得相当不错。”

帕特森耸了耸肩膀,将手里空掉的牛奶瓶放回篮子里,姿态随意地回道:

“早上好,科尔森。如果你早来五分钟,还能分到半个刚做好的大号牛排三明治。”

科尔森并没有接这个关于食物的话题。

他转过身,向着整个人像是一座沉重黑山般的菲斯克微微低头致意,语气礼貌而谨慎:

“菲斯克少尉。国防部和神盾局联合签发的几份装备报销单,我已经让人送到您的办公室了。”

菲斯克站在原地,单手捏着空掉的玻璃瓶,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算是作出了回应。

随后,科尔森将视线彻底落在了史蒂夫·罗杰斯身上。

几乎是在一瞬间,科尔森脸上那股职业化的平淡一收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与庄重。

他双腿自然并拢,挺直了脊梁,将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横在身侧。

史蒂夫也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严肃气氛。

“科尔森特工。”史蒂夫的声音沉了下来。

“队长,有任务了。”

周围原本热闹欢快的气氛随着这句话微微凝滞了一下。

贝蒂有些扫兴地卸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撇了撇嘴嘟囔着:

“切,神盾局这群扫兴的黑西装,每次来都像是个催命的阎王。”

法蒂玛和纳迪亚姐妹俩也收拾好了保温冰桶,退到了菲斯克的身后。

史蒂夫并没有去理会旁人的小声议论。

他向前迈了一大步,双肩平展,眼神死死盯着科尔森手里的公文包:

“什么情况?”

科尔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按下了黑色公文包上的红外密码锁,锁扣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详细的简报已经在指挥车上了。”

科尔森侧过身子,伸出一只手指向了中央公园南门外停着的一辆没有标记的黑色保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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