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萧逸风

萧逸风穿过层层护卫把守的侯府大门,踏入这座在旧皇宫废墟上重建的府邸时,眉头便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白玉为阶,金漆饰柱,与其说是侯府,不如说是缩小的皇宫。

廊下侍立的婢女个个低眉顺眼,侍卫腰佩利刃,目不斜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奢华与绝对的权力威压。

引路的司马韬将他带至书房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逸风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通明,紫檀书案后,秦远天正襟危坐,但头发披散,头上有汗,只简单披了一件外袍,露着整个胸膛。

萧逸风的目光锐利,一眼便又瞥见左侧锦塌下,蜷缩着一个素色的身影。

正是陈婉。

此时陈婉似乎是慌乱间穿上衣裙,香汗淋漓,还裸露着大片肌肤。

她发髻微乱,一缕青丝垂落额前,原本素雅的衣裙领口扯开些许,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一点可疑的红痕。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襟,身体微微颤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单薄肩膀透出的惊惧与无助,却清晰可辨。

萧逸风心头一沉,难道秦远天刚刚与侍妾在行房?又见陈婉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女子是被强迫的。

萧逸风不敢乱想,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行礼:

“天华山萧逸风,见过秦侯爷。”

秦远天脸上堆起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萧贤侄不必多礼,快请坐,来人,看茶!”

一名侍女从书房外进来,奉上香茗,整个过程也对露着胸膛的秦远天与衣衫不整的陈婉完全无视。

秦远天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笑道:“早就听闻天华山萧逸风乃当世年轻一辈翘楚之首,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人中龙凤,有以天华山为首的诸位江湖侠士,还有萧贤侄这般英才相助,何愁妖族不灭?我人族定能收复失地,永保安宁!”

萧逸风端坐如松,目光却还不时瞥向陈婉,语气不卑不亢地道:

“侯爷过誉,除妖卫道,本是分内之事,如今各派弟子已陆续抵达天渊城,不知侯爷对接下来的部署有何安排?何时开赴葬妖原?”

“哎,不急,不急。”

秦远天摆摆手,笑容依旧,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诸位侠士远道而来,车马劳顿,理当先在城中好生休整几日,养精蓄锐,方能克敌制胜嘛,至于进军葬妖原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待各路援军到齐,物资调配妥当,再议不迟。”

他从书案后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背对着萧逸风,声音听不出情绪。

“妖族势大,葬妖原又地势复杂,贸然进军,恐有不测,我身为镇妖侯,统帅三军,需为将士性命负责,更需为人族大局着想,萧贤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萧逸风沉默片刻,见秦远天背对着自己,便多看了几眼陈婉,但觉陈婉生得极为貌美,熟透的身子散发着魅力,房事后的魅态与楚楚可怜的怜态让他有股欲罢不能的感觉。

暗想秦远天的侍妾果然都是极品美人。

他放下茶盏,收回思绪,说道:“侯爷思虑周全,逸风佩服,既然如此,便依侯爷安排。”

“哈哈,好,萧贤侄深明大义!”

秦远天转过身,脸上笑容更盛,他一指锦榻边瑟瑟发抖的陈婉。

“对了,还没介绍陈谷主给萧贤侄认识,这位是北岭山脉百草谷的陈婉谷主,今日也刚到天渊城,方才为本侯诊治头疾,诊治得本侯非常舒服,辛苦了,既然萧贤侄在此,不如就由贤侄送陈谷主回去?”

角落里的陈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萧逸风更是差点叫出了声,原来这女子不是秦远天的侍妾,而是来支援的江湖之人。

想到此处,萧逸风不由心生怒意,又想到方才秦无烈的行径,对这对秦家父子不由心生厌恶。

但马上又压制下怒意与厌恶,客气地说道:“理应如此,陈谷主,请。”

陈婉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显然早已哭过,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怯生生地拿起药箱,也不向秦远天告别便出了书房。

秦远天笑眯眯地对她喊道:“陈谷主慢走,改日本侯头疾若再犯,还要再劳烦陈谷主。”

陈婉不愿回应,逃一般地快步走向门口。

萧逸风匆忙向秦远天告辞便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穿过长廊,直到远离那令人窒息的房间,陈婉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懈,脚步却依旧虚浮。

“陈谷主,方才……”

萧逸风追上前,开想询问她是否无恙。

陈婉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回想方才秦远天对自己做的禽兽之事,又止不住泪水落下。

萧逸风看着她伤心,安慰道:“陈谷主,秦侯爷毕竟是五年前重伤妖皇蜃夜、夺回天渊城、护佑一方百姓的英雄,或许……或许只是性情豪爽了些,所以才会……。”

“英雄?”

陈婉冷笑,转回头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萧公子口中的英雄,方才在书房里想对我做什么,萧公子真不知道吗?还是说,在萧公子看来,只要是对抗妖族有功,哪怕他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也依然是英雄?”

萧逸风被她眼中的锐利刺得一怔,赶紧解释:

“陈谷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秦远天只是一时性情豪爽?萧逸风,你看清楚,这里是天渊城,是秦家的天渊城!在这里,秦远天就是王法,他的儿子可以随意调戏清月仙子而无人敢管,也可以将我这样的医者以诊治之名召入府中,行禽兽之事,你却还在为他开脱?”

萧逸风如遭重击,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还是没有。

他才刚到天渊城,阻止了秦无烈,带走陈婉,做的都是正义之事,善良之事,但现在却被陈婉鄙夷地质问。

他感到委屈,但又觉得自己没尽到守护正义的责任。

陈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侵犯自己的又不是眼前之人,自己凭什么借怨气都发泄在其身上?

“对不起,萧公子……”

萧逸风摇摇头,道:“没事。”

两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地走到侯府大门,刚出大门,便听见一阵争执声。

“让我进去,我师傅在里面。”

苏见雪焦急的声音传来,她见陈婉去了那么久没有回来,与唐果儿一起来找,却被两名侍卫拦在门外,小脸涨得通红。

“臭丫头,侯府重地,没有侯爷手令或管家通传,任何人不得擅入,速速离去,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侍卫面无表情地挡着。

“师傅进去给侯爷看病,这么久没出来,我担心她,你们让我进去看看。”

“见雪!”

陈婉唤道。

苏见雪抬头,看见陈婉安然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与离开时不一样,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

“师傅,您没事吧?他们没为难您吧?”

“没事,只是诊治久了些。”

陈婉害怕苏见雪担心,不敢提发生的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

又看向萧逸风,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萧公子,送到这里即可。”

她不再多言,拉着苏见雪转身离开。

远离了侯府,苏见雪问道:“师傅,那位公子是谁呀?”

陈婉随口道:“他是天华山的人。”

不想再提关于秦府之事,又问道:“见雪,陈尘那边如何了?”

苏见雪道:“不知道,他在东城,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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