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套飞天拍摄非常顺利。
古城东门的老院子是那种典型的维吾尔族老宅,土墙围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院落,墙根处种着两棵杏树,枝头挂着青黄相间的果子。
阳光从院子上方斜斜地照下来,在土墙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沉思瑶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飞天服装站在院落中央,宽大的飘袖被晨风轻轻吹动,裙摆在她脚边铺开一层层薄纱。
马国栋举着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全景、中景、特写,她按照他的提示调整站姿、转头、抬手、侧身,每一步都配合得当。
不到一个小时第一套就拍完了。
\"好,换下一套。\"马国栋放下相机翻了一下回放,\"这套效果特别好。你在车里换吧,帕丽旦阿姨在车上等你。\"
沉思瑶回到那辆白色商务车里换第二套服装。
她接过帕丽旦阿姨递来的衣服时愣了一下,那件上衣就是一个金棕色的胸围,缎面的,边缘镶着细密的金色珠片。
胸围的领口是弧形设计,包裹着胸部的中下部分,上面一小半露在外面,露出锁骨和上胸的皮肤。
后背是空的,只有一根细带在肩胛骨之间横着拉住。
胸围下缘到腰部之间是完全裸露的,肚脐和整个腰腹都露在外面。
下身是一条配套的金棕色短裤,高腰设计,裤腿宽松,裙裤下摆带着薄纱的边,刚好到膝盖上方一掌的距离。
露着整条腿和臀部的下半部分。
沉思瑶站在车里拿着那件衣服犹豫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和露出来的皮肤。
她抬头想说什么,帕丽旦阿姨已经从袋子里拿出配套的金色臂环和脚链了:\"这套是飞天战舞的造型,就是要露得多一点才好看。你身材这么好,穿出来效果绝对惊艳。\"沉思瑶张了张嘴,最后把衣服穿上了。
她从车里走下来的时候马国栋已经选好了第二个拍摄地点,院子旁边的一小片空地,背景是一面爬满枯藤的老墙,阳光从藤蔓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碎金般的光斑。
沉思瑶赤脚踩在温热的土地上,脚踝上那串金色脚链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马国栋透过镜头看着她向他走来的画面。
她穿着那件金棕色的短胸围,胸部在缎面的包裹下呈现出饱满的半球型轮廓,露出来的上胸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两团弧面的边缘从缎面领口上方微微探出来,形成一道从锁骨向下延伸到缎面边缘的、流畅的曲线。
她的腰腹完全裸露,肚脐小小的,周围的皮肤紧致平滑。
从胸围下缘到短裤高腰之间那一段腰部,被晨光照得透亮。
她的臀部被高腰短裤包裹着,金棕色的缎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线处的布料收紧,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部的弧线和臀部的曲线。
她在阳光里走着,步子带着练舞的人特有的稳定和轻盈,金色臂环在她上臂处反射着太阳的光。
\"好,站在那面墙前面。\"马国栋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出来,\"先拍一组站姿的。你稍微侧身,把腰线露出来。对,就这样。\"
沉思瑶按照指示调整了姿势。
她的身体微微侧转,左肩稍微向前探了一点,把那一段裸露的腰部线条完全展现出来。
阳光照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在她腰际最细处画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她的胸围在侧身时被拉紧了一些,缎面边缘微微嵌进她胸口上方的皮肤里,沿着胸部的弧线留下一道浅色的压痕。
马国栋按了几张快门。\"好,现在做那个单腿站立的动作。你之前说过跳舞的时候经常练这个姿势吧?\"
沉思瑶点了点头。
她把重心移到右腿上,左腿抬起来向后伸展,脚尖绷直,上身微微前倾,双手向两侧展开,这是飞天壁画里最常见的姿态之一,她学舞蹈的时候练过类似的敦煌舞动作。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形成了从指尖到脚尖的、由脚跟到头顶的流畅线条,抬起的左腿和展开的手臂在身后形成了优美的平衡,姿态舒展如燕。
阳光穿过她展开的臂弯和抬起的腿间的空隙,在她身后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镂空的人影。
马国栋从镜头后面看了几秒,按了快门。
但他没有放下相机。
他透过镜头看着她的姿态,她的平衡很好,稳稳的,绷直的脚尖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相机放下了。
他皱了一下眉,幅度不大,但沉思瑶在余光里捕捉到了。
她的心微微一紧,她以为自己的动作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马哥?\"
\"你那个腿再抬高一点。\"马国栋走到她侧面,用手比划了一下,\"飞天壁画里的那个动作,腿和地面的夹角差不多要四十五度,你这个大概三十度左右。\"
沉思瑶调整了一下,把左腿抬高了一些。她又做了一次那个动作。
马国栋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还是差一点。你后腰没有发力,整个重心有点偏前了。再试一次。\"
沉思瑶重新做了第三次,这一次她把腿抬得更高了一些,绷得更紧了。
马国栋走上前来。
他走过来的动作带着一种\"让我来帮你\"的、不容分说的节奏。
他在她身后站定的时候没有问\"我可以碰你吗\",而是直接伸出手,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腰上。
他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沉思瑶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常年端相机留下的薄茧,直接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她的皮肤被晨光照了一整个上午,温热而光滑,肌肉均匀地铺在那层薄薄的皮下脂肪之下,触感柔软又紧实。
他感觉到她在他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微微缩了一下腰侧的肌肉,那是身体被陌生人触碰时的条件反射,像一只被人突然摸到后背的猫,皮肤下的肌肉群短暂地收紧了,然后在他持续的压力下慢慢地、不情愿地放松开来。
他压着她的腰侧向下沈了沈,让她的重心从身体前方移到了后跟的位置。\"
……把重心往后放。\"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是那种\"我在帮你调整\"的专业口吻,另一只手同时抬起来,压住了她的右肩,往后退了半寸。
他的手掌在她的肩头按住了她肩胛骨正前方的位置,她的肩胛骨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凸着,皮肤光滑得像被热水冲过的瓷器表面。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的肌肉纹理,她的肩膀在他掌心下轻微地起伏着,带着一种不明显的、细小的颤动。
那种颤动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和肩头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的神经末梢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同时唤醒了一遍,他的掌心粗粝温热,跟她自己的手指、跟赵泽伟的触摸都不一样,是一种陌生的、带着职业操控感的力度和位置。
她的身体在她自己的意志下达之前先做出了反应,那两处被他按住的肌肉群同时绷紧了一瞬,然后试图放松,但放松的过程中因为他的压迫而保持着一半的紧张状态。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唿吸比刚才短了一些。
她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他已经按住了她的腰和肩,他说在帮她纠正动作,他的语气是专业的、专注的、没有一丝越界的意味。
她如果在那时候说\"你把手拿开\",反而显得她多想了。
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侧,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腰线最细处微微调整了力道和方向。
\"好。就这样。\"他松开了手,退回相机后面。
那个松开的过程迅速而自然,像完成了一个必要的技术步骤。
他重新举起相机,透过镜头看着她,她保持着那个单腿站立的姿势,左腿抬高,身体前倾。
他的手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在她的皮肤上还留着一点点残余的、温热的压痕,正在迅速地消散。
他按了几次快门。
他的手指在快门键上很稳,目光透过镜头落在她的腰侧,那道刚才被他压过的弧线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皮肤被按压过之后留下的印记正在消退,但消退的过程中依然呈现出一种与他手指轮廓吻合的浅浅的痕迹。
\"……拍完了。\"马国栋放下相机,低头翻了一下回放,然后抬头看着她,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思瑶,马哥刚刚那个劲儿上来了。拍照拍上头的时候,就顾着调姿势了,忘了问你能不能碰。没弄疼你吧?\"
沉思瑶站在原地,把抬起的腿放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的皮肤,那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还残留着一点手刚刚停留过的温度印象。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没事。马哥你职业习惯。\"
\"对对对,职业习惯。\"马国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了笑,\"摄影师一上头就容易这样,你别介意啊。下回马哥先问你。\"
沉思瑶看着他脸上那种\"我在不好意思\"的笑容,心里涌上来一种复杂的东西,那里面有\"我刚才为什么没有躲开\"的一丝模煳的自我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他是在认真拍摄,我应该配合\"的自我说服。
她对自己说,这只是拍摄,他只是工作认真。
他的手放上去的时候她缩了一下,那是因为她还不习惯被别人碰,而不是因为他的动作有什么问题。
她把它压下去了。
\"……还有几套?\"她问。
\"还有一套。\"马国栋的声音恢复到正常的、爽朗的拍摄节奏,\"换一身红纱的,拍完咱们收工。\"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朝她点了点头,\"你先去换,马哥在这儿等你。\"
沉思瑶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赤脚踩在温热的土地上,脚踝上的金色脚链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的腰侧那一小块皮肤上,他手掌的温度已经完全消散了,但她身体的记忆还留在那儿,像是某个地方被轻轻压过,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微小的印记。
那个印记正在她走向车的几步之间慢慢变淡,等她走到车门口拉开车门的时候,它已经变得模煳不清了。
她弯腰钻进车里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跟自己说,如果刚才他问她能不能碰,她会怎么回答?她不知道。她只是庆幸他没有问。
沉思瑶钻进商务车后,车门关上了。
马国栋站在那面爬满枯藤的老墙前面,手里端着相机,但镜头盖已经合上了。
他没有走开,他站在原地,手指搭在相机机身上,目光落在车门上那扇紧闭的窗户上,透过深色的玻璃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看着它,像是还能看见她刚才站在那里时的轮廓,金棕色的缎面包裹着胸部的弧线,裸露的腰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一截从胸围下缘到短裤高腰之间的皮肤,平坦紧实,肚脐周围的肌肤线条随着她唿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他的手曾经贴在那段腰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朝上,摊开在面前,阳光正落在他掌心的纹路上。
他慢慢地、安静地拿了一下手掌,像是在重新握住什么已经不在那里的东西,指节收拢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骨骼响声。
她身体颤了那一下。
他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腰侧那一小片肌肉在他掌心下轻微的收缩和回弹,那种触感告诉他,她的皮肤光滑细腻,像是被丝绒包裹的温热玉石,他按下去的瞬间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肌肉的质地和温度。
那种震颤很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但被他的手掌完整地接收了。
他站在那面爬藤老墙前面,闭上了眼,把那个画面重新放了一遍,她的手按在她腰侧的感觉,那种触感像一枚被剥了壳的鸡蛋,表面湿润光滑,带着一点微微的弹性,他用指腹轻压下去就会留下一个短暂的凹痕,松开的时候它又会以不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上面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潮湿的汗气。
她是一个敏感的人。
他见过很多女人,拍婚纱照的、拍写真的、拍样片的,身体反应各不相同,有些人全身僵硬,被碰了也像木头一样没有知觉;有些人能自己控制松紧和节奏;而沉思瑶属于最少数那一类,她的身体藏不住反应。
他按下去的时候她缩了,她的身体在他手指下先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回应。
这说明她比普通女人更敏感,或者说她还没有适应被男性触碰,那一缩里面带着一点未被驯服的笨拙和本能的排斥,但那种排斥并不强烈。
她只是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力说服自己的身体\"接受这件事\"。
他可以推。
他可以一步一步地推,控制好每一次推进的力度和时机,推到她认为\"这是正常的\",推到她以为\"这不算越界\"。
第一次是腰侧,下一次他可以再往上一点,或者再往下一点,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多一寸。
他睁开眼。
嘴角已经弯成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门,心里想,她已经不记得她第一次穿那件蕾丝婚纱的时候犹豫了几秒才说出\"好\",不记得他拿出旧照片的时候她眼里的那种柔软,不记得他在补光灯后面拍到的那些画面,不记得他刚才按住她腰侧的时候她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
她以为每一次都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些\"第一次\"是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式反复制造出来的,那些他想看到她的界限一次次在她身上往后挪动,每一次都挪一点,挪到她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起点在哪里了。
这种人对他来说是最好上手的那种,她们不会大叫不会逃跑,她们只会一次次对自己说\"他应该只是工作认真\"\"他可能没有那个意思\"\"我要是不配合反而奇怪了\"。
每一次退让都在下一次到来之前被她们自己解释成合理的、无害的、可以被接受的。
等到她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重新把相机举起来,假装在翻看刚才拍的照片,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屏幕上。
他的目光穿过镜头上方,落在远处的古城墙上。
他在心里把她从第一次走进他店里开始梳理了一遍,她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了,每换一件都犹豫更少一些;她听完了他的故事,眼神变软了;她在他按着她的腰侧纠正动作时没有反抗。
他心里已经笃定了她正在被自己掌控着节奏,下一次,他要在她答应\"好\"之前,先让她习惯他触碰她的感觉。
这就是“驯服”。
车门开了。
沉思瑶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已经换好了那套红纱的飞天造型。
红色的轻薄纱料在她肩头和臂弯处缠绕着,露出一侧的肩头和后背的大半片皮肤。
马国栋放下相机,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在心里对她的身体说:下一次,我要再试一次,再按久一点,让她多适应一会儿,然后看看她的底线又会往后退多少步。
他举起相机,透过镜头看着那个红纱包裹着的曼妙身影,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我是一个敬业的摄影师\"的笑容。
他的镜头微微偏下了一点,穿过那层薄薄的红纱纱料,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腰侧之间那条线上停住了。
他按下了快门。
第三套飞天是壁画飞天,红绿搭配的经典造型。
沉思瑶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马国栋已经把拍摄点转移到了老院子里面那面完整的土墙前面。
阳光从院子上方斜照下来,在土墙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她穿着那件红纱的飞天服装,主色调是赭红色和石绿色搭配的轻纱面料,上身是一件抹胸式的红色纱衣,绿色的飘带从她双臂间穿过,在身后拖了两条长长的弧线。
下身是一条流纱裙,从高腰处开始层叠垂落,红绿的纱料在她走动的过程中像水一样流动着,透过薄薄的纱料能隐约看到她腿部的轮廓。
她赤脚踩在土墙前面的地面上,脚踝上那串金色脚链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
马国栋站在相机后面,透过镜头看着她慢慢走到土墙前面站定。
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做了一次专业的、快速而克制的扫描,从她头顶的红色璎珞流苏到她脚踝处垂落的纱料边角,然后他把焦距对准了她的脸。
\"好,站那儿就行。先拍一组正面的。你的手可以自然垂在身侧,或者轻轻拉住一侧的飘带。\"
沉思瑶按照他的提示调整了姿势。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拉住了从右肩垂下来的绿色飘带,指尖捏着那根飘带的边缘。
阳光把她裸露的肩头照得透亮,她肩颈的线条在土墙的深色背景前面被衬托得格外清晰。
马国栋按了快门。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再伸过来。
他站在离她两米多的地方,举着相机,偶尔低声提示\"稍微抬头\"\"下巴收一点点\"\"把飘带往左边拉一下\"。
他的指令清晰简洁,跟第一次拍摄时一样专业而克制。
沉思瑶配合着他的指令调整着姿势,在她配合拍完第三组动作之后,她心里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于于松开了一点点。
刚刚被他按住腰侧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错愕和不适,但后来他道了歉,他说的那些\"职业习惯\"\"上头的劲儿\"听起来合情合理,而这一整组的拍摄他都没有再做任何越界的事。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马哥就是那样的人,拍起照来容易投入,一时顾不上边界,但事后会道歉,会注意分寸。
那只是偶然事件。
\"好,最后一张。\"马国栋放下相机翻了一下回放,\"这套拍完了。今天三套都齐了。\"
沉思瑶站在土墙前面,慢慢地吐了一口气。
阳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和手臂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八点出门到现在一直站在太阳底下,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烫,额角和鼻尖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手臂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那层薄汗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思瑶,你先别换衣服了。\"马国栋把相机装进包里,抬头看了她一眼,\"外面太阳这么大,回店里再换吧。店里凉快,也方便你收拾。\"
沉思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红纱的流纱裙,纱料轻,透风,在太阳底下确实很热。\"……行,那回去再换。\"
她弯腰钻进那辆白色商务车的时候,感觉到车里的空调已经开了,凉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打在她裸露的肩头和手臂上,那一瞬间的凉意让她微微打了个激灵。
她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
车窗外的古城墙往后退去,车子发动了,沿着土路慢慢开出了老院子的巷子。
车开出去几分钟之后,马国栋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的位置在后视镜里能看到沉思瑶靠在座椅上的样子,她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红色的纱料在她锁骨和肩头处叠出几层细密的褶,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裸露的脖颈和肩膀上留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他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转过来,微微侧身,面对着后排的方向。
\"思瑶。\"
沉思瑶睁开眼:\"嗯?\"
马国栋脸上露出了一种她不太常见的表情,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热络的,脸上很少有\"难办\"的痕迹。
但此刻他的眉心微微皱着,嘴角收着,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马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可能有点冒昧。\"
沉思瑶坐直了身子,把滑落到肩侧的飘带拢了拢:\"什么事?\"
马国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组织措辞。
他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切的样子,那种表情跟他平时的油滑截然不同,让他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难处压住了。\"
马哥接了一个本地饰品品牌的广告拍摄,拍的是几款新品。本来谈好了模特,但那个模特临时出了状况来不了。今天下午就是交片的最后期限,马哥实在找不到人了。\"
沉思瑶靠在座椅上,听着他说。\"……什么饰品?\"
\"就是一些当地风格的饰品。\"马国栋没有直接说\"足链\",他只是笼统地说了一个类别,话音带过的地方像一片平滑的水面,\"有几款项链,几款手链,还有一些……其他的。\"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着,观察她有没有追问。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拍摄很简单,而且那些饰品的风格跟你的飞天妆造特别搭。马哥看见你今天的打扮就想到了,你脖子上那条金色璎珞、脚踝上那串脚链,跟那批新品的风格几乎是同一个系列的。\"
沉思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串金色脚链。
它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着,细小的金属叶片碰撞出极轻的声响。
她抬起目光看向马国栋:\"那要拍多久?\"
\"很快。马哥已经跟品牌方说好了,就拍半个小时。\"马国栋语气紧促,\"你回去不用换衣服,就穿着现在的妆造在棚里坐着拍几组就行。拍完马哥立马送你回去休息。\"
沉思瑶看着马国栋侧过来的半张脸,他微微偏着头,眉心那道细纹还没有完全松开,嘴角带着一种\"我知道不该麻烦你,但实在没办法了\"的歉意。
她刚才在土墙前面站了一上午,确实累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金色脚链,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纱。
她忽然想到,那些饰品如果跟她的飞天妆造搭的话,拍出来应该真的挺好看的。
而且他说只要半小时,不算长。
她伸手拢了拢肩头的红纱,抬头看了他一眼。
\"……行。\"
马国栋的表情亮了一下,如释重负。\"
思瑶,太谢谢你了。马哥欠你一个人情,下次请你吃好的。\"他转回身去,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后视镜里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弯的角度很小,像确认了什么东西已经安放妥当。
沉思瑶重新靠回座椅上,闭上眼。
商务车穿过喀什正午的街道,白杨树的影子一段一段地落在车窗上。
她的脚踝在座椅边缘微微垂着,那串金色脚链随着车子的晃动继续发出细碎而轻快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