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二天下午有比赛,我要去做解说嘉宾,比赛完之后,还有一场公益性质的娱乐赛,参加的都是主播或者退役选手。

这场比赛和娱乐赛产生的所有收益,会以平台、主播、还有观众三方名义,捐给贫困山区。

所有人知道,这种说是公益,其实就是平台赚流量和名声的一个方式。同时也让我们这些头部主播,去带一些平台扶持的新主播。

不过,公益这东西,不管最终目的是什么,只要钱能落到实处,那这一切都无可厚非。

吃完午饭,姐姐便把我要用的、要穿的统统准备好。

键盘鼠标、西装皮鞋、衬衣,甚至连内裤袜子都准备新的。

看着那些东西,我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有必要吗?你这搞得,好像我要结婚一样。”

姐姐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道:“闭嘴,去把衣服换好,我看看效果。”

嘉瑜坐在姐姐旁边,眨着大眼睛,有些期待地看着我:“我还没见过你穿西装呢!”

我不禁臭屁地说道:“就我这身条,就我这模样,披个麻袋都是最靓的仔,哪用得着这些外在之物衬托。”

姐姐不屑地说道:“好啊,你要是敢披着个麻袋去,以后让我叫你哥都行。”

“你以为我不敢?”

听到我这样说,姐姐直接起身,玩味地说道:“那我现在去给你裁麻袋?”

“呃……,开个玩笑,这么较真干什么!”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要是真敢披个麻袋去做解说嘉宾,流量肯定会爆,但我后半辈子,肯定是离不开“麻袋哥”这个称呼了。

不得不说,这高定西装,贵有贵的道理,做工精细,布料高级,很显气质。我第一次觉得,我穿西装,终于不像干中介保险的了。

姐姐就像个评委一般,捏着下巴,目光不断在我身上打量着。

“人模狗样的,还不错!”姐姐帮我把衬衫领子整理好,笑着调侃了一句。

嘉瑜的美目中也露出一抹惊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帅!”

这一刻,我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也不是臭美或者姐姐和嘉瑜的夸赞,而是因为在一件小小的事情上,也有人给我操心,给我意见。

这种琐碎、具体且细腻的情感,总会在不经意间,像一束光一般,照进我的内心深处,驱散那里的阴影,蒸发那里的潮湿。

或许,这就是家的意义所在吧!

下午到场馆门口时,正好碰见张娜和两个解说在门口交谈。

这两个解说,一个叫冬瓜,一个叫九二。两人也是这个圈子老人了,从我打职业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在解说席上。

这么多年下来 ,曾经的队友,我几乎都没联系的了,唯有冬瓜和九二,我还经常联系。

我这人性格一向懒散孤僻,要说朋友的话,张娜两口子算两个,冬瓜和九二算两个。

看到我的身影,三人眼中都有些惊讶。

“哟哟哟,这谁呀!”等我走到跟前时,三人不约而同地起哄。

“啧,双排扣,带胸针,还有袖扣,这面料,不便宜吧!话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老苏么?”

张娜像个女流氓似的在我身上摸着。

“还有你这发型,终于舍得捯饬一下了。”九二在我头上拨弄了几下。

我无奈笑道:“不就是身衣服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搞得像是我以前有多邋遢似的。”

“邋遢谈不上,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我疑惑道。

“你的性格,真是把你这幅身子架和这张脸糟蹋了。”张娜惋惜道。

冬瓜也附和道:“就是,看看,这拾掇一下,多气派。”

我臭屁道:“那是,哥们这品味不错吧!”

张娜抿嘴笑了笑,道:“你女朋友品味确实不错。”

冬瓜和九二对张娜的话,也深表赞同。

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性格习惯,他们都很了解。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女朋友了?”我争辩道。

九二往我跟前凑了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如果你不能解释你身上的香味,那我可就要怀疑你的癖好了。”

女人对烟味敏感,男人对香水味敏感。

我这几天天天和姐姐嘉瑜腻在一起,身上多少也沾了她们的味道。

无奈,我只能默认。我总不能说那香味是我姐姐和外甥女的味道吧!

此时时间还早,我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共同话题自然不少。

快到点的时候,冬瓜忽然说道:“晚上完事后,都别走,我攒个局,我们也好长时间没聚了。”

几人都没事,愉快地答应了。

平时自己看比赛时,也没太多的感受。

可每次坐在解说席上,看着那些年轻选手的极致操作,看着他们为一波胜利欢呼而兴奋呐喊,看着他们为一波失误而懊恼不已。

就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热爱的事业,就那般草草收场,内心不免生出几分淡淡的惆怅和遗憾。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退役时,几乎还处于巅峰期。如果自己再坚持下,我的职业生涯会不会有个圆满的落幕。

比赛结束后,一行人便赶到了冬瓜订的包间。

除了我们几人,还有许多老熟人,有男有女。

刚进门,便看到墙上贴着许多照片,照片里都是青涩的我们,是我们的来时路。

有当初一块在大排档聚餐的合照、有打比赛的照片、有赛后采访的照片、还有当初穿着蹩脚衣服参加活动的照片………

照片画质虽然不太清晰,却带着满满的回忆感,一下子将我拉到当年,看着看着就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啧,合着今天还是个怀旧场啊!”我唏嘘道。

“那可不,没点回忆、没点故事,喝酒也喝不畅快啊!”不知谁回应了一声,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想当初,还都是一群穷哥们,吃个大排档,都要凑钱。

一晃十年过去了,时代的红利,我们也各有各的造化,早已不复当年。

命运,还真是精彩!

一群人,有着共同的回忆,有着共同的爱好,气氛根本冷不了一点。

没有狗血的攀比,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对当初的回忆,只有这十年间的点点滴滴。

这顿饭,吃得很是畅快!

酒到半酣,菜过五味,就连我这个五音不全的人,也抓着麦克风嚎了几嗓子。

结束的时候,酒瓶都快堆成山了。

酒店门口,一个个勾肩搭背,面红耳赤,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到处充斥着“你听我说……”这样的声音。

当然,我也不例外。

酒这东西好喝吗?

不好喝,尤其是白酒。

只是很多时候,半酣之间,和朋友天南地北地吹牛逼,这种方式真的很解压。

这种感觉,也很好!

叫了个代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晚上喝了不少白酒,在车上又摇晃了许久,刚回房子,就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刚吐得差不多了,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去,发现是姐姐。

穿着一身睡衣,手里还端着一杯蜂蜜水。

姐姐用手在我后背轻轻拍了几下,随后将水杯递到我面前,道:“把这个喝了,胃会舒服点。”

我接过水杯,一口气就灌了进去。

“你,你怎么还没睡!”喝了那么多酒,我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姐姐没好气地说道:“你在卫生间吐得鬼哭狼嚎,你觉得我能不被吵醒吗?”

我看着姐姐,忽然痴痴地笑了笑:“苏文婧,我怎么觉得……觉得你忽然变得可爱了。嗝!”

刚说完,胃部又是一阵翻涌,对着马桶又吐了起来。

姐姐一边拍我后背,一边念叨着:“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没多少,就……就一斤半,呕!”

“喝死你得了,肚子饿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吐着苦水,点了点头。

晚上只顾着喝酒了,饭菜也没吃几口,刚才吐了一通,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就知道,吃点东西,全喂马桶了。”

不消片刻,姐姐便端出来一碗清汤挂面,还有一碗鸡蛋羹。

我这人每次喝完酒都容易肚子饿,喜欢吃点清淡的。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懒得去弄,实在饿得不行了,吃一碗泡面。

上次无意中和姐姐提到这事 ,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吃面时,恍惚之间,我竟从姐姐身上,看到几分母亲的影子。

小时候,每次生病之后没胃口,母亲也是做这些东西给我吃。

明天,哦,不对,已经过了凌晨了。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写到这里,忽然想起和番外里的时间线有点出入。要改的话,得改不少内容,不过这不影响剧情。)

对于父母的遗憾,就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梅雨,久到会覆盖一生的时间。

我躲在屋檐下,以为雨已经停了,可一个忽然的转身,淅沥沥的雨水便将我淋湿。

酒精会把人内心的情绪无限放大,会让人变得敏感、变得矫情脆弱。

想到以前的点点滴滴,我鼻尖不由发酸,一滴眼泪逆着碗里的蒸汽,滴落在面汤之间。

当初跪在姐姐店里求她时,我没哭。

那年被她丢在告诉路上时,我没哭。

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我在她面前哭了出来。

姐姐没说话,也没安慰,只是静静地坐在我旁边,轻叹一声,随后递过来几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快速地将眼泪擦干,然后三两口将东西吃完。

“苏文婧,谁让你把东西做这个味道的,害得老子心里难受。”我突然蛮不讲理地骂了一句。

姐姐没生气,也没骂我,只是安静地起身,端起桌子上的空碗,看着我平静地说道:“吃完了就去睡觉吧!”

说罢,转身向厨房走去。

一大早,我就被姐姐叫醒。

酒气还未完全消散,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但今天是母亲的忌日,我还是麻溜地起床冲了个凉水澡。

冲完澡,才感觉清醒了不少。

姐姐已经做好了早饭,嘉瑜这个大懒虫也起来了。

我正准备吃饭,却发现姐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我一脸疑惑。

姐姐瞪了我一眼,愤愤道:“老娘大半夜关心你,还给你做饭。你这混蛋吃完不感激我也就算了,还骂我。”

我当然记得这事,清醒之后,想到这事,确实挺尴尬的,也不知我那时发什么酒疯。

“啊?还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昨晚喝断片了。”我揉了揉太阳穴,干脆装起了糊涂。

见我这样,姐姐在桌子底下,抬脚狠狠地踢了我一下。

“哼,算我犯贱,以后再关心你,我就是狗。”

我眼观鼻,鼻观心,耸了耸肩膀,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炫起了稀饭。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们便准备回老家了。

我直接一屁股坐到车后座,准备路上小憩一会。

姐姐看着我的样子,咬着嘴唇坐到主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愤愤道:“我现在真成你的保姆兼司机了。”

我悠闲地躺在后座,道:“你要是不怕我酒驾一车三命,我来开车也无所谓啊!”

“混蛋,知道今天有事,昨晚还喝那么多酒。”

姐姐一边念叨,一边调座位,胸部紧紧贴着方向盘。

我不由地调侃道:“你是在给方向盘喂奶吗?”

听到这话,嘉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嘉瑜脑袋上,道:“暑假从外面回来,赶紧去给我考驾照,一大一小,懒死你们得了。”

“人家还在上学,学那个干嘛!”嘉瑜小声嘟囔着。

“让你学,你就学,废话那么多。”显然,姐姐对我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嘉瑜身上。

“哦!”嘉瑜瘪瘪嘴,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句。

魔都距离老家县城,走高速大概四个小时车程。

昨晚没怎么睡好,本想利用这四个小时眯一会。

可躺在车上,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段熟悉的高速路段再次出现在我视野。

我不由地看向姐姐,感慨万千,所有的心绪,最后都化作嘴角那丝释怀的笑。

姐姐明显也记得,她在后视镜里看到了我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动几下。

“想说什么就说吧,不嫌憋得难受吗?”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说的,顶多就是一些唏嘘。

以前的一切,该翻篇的都翻篇了,该释怀的也都释怀了。

我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学着女夹子的声音,娇俏地骂道:“苏文婧,你真是个大坏蛋。”

听到这个声音,姐姐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嘉瑜更是笑的花枝乱颤。

“真是个做阉党的好苗子!”姐姐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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