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境(无h)

十二日,转瞬即过。

这段时日里,三人一直留在白宅之中修炼。

起初,王采苓尚需以内照之法细察二人的心相。

后来随着修为渐深,单若昭心中的那一丝浊意渐渐散去,终于凝成金性。

自那以后,她待白承渊便少了许多往日的羞怯与迟疑,心中有何情意,也不再刻意掩藏。

白承渊同样收获不小。

十二日的修炼下来,他体内真元愈发充盈,气息圆融,神满气足。

那道横亘在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的瓶颈,也终于显露出几分松动的迹象。

此刻,房间之中一片静谧。

白承渊躺在榻上,左臂揽着王采苓,右臂环着单若昭。

两女依偎在他身侧,谁也没有急着起身。

过了片刻,白承渊才开口道:

“这十二日,我体内真元已积蓄得差不多了,筑基中期的瓶颈也有了松动之象。我打算闭关几日,试着冲击一下。”

王采苓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略作沉吟,道:

“若你确有把握,可以一试。不过,突破之事急不得,切莫因为真元充沛,便贸然强行冲关。”

白承渊点了点头。

单若昭却没有接话,只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目光里流露出几分不舍。

“承渊,要不……我们再修炼三日,好不好?”

她说得轻柔,像是在商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她的指尖却仍停留在他的脸侧,迟迟没有收回。

白承渊看着她,终究还是笑了笑。

“那就依你,再修炼三日。”

单若昭眸光微亮,唇边顿时浮起笑意。

她还未开口,白承渊已俯身吻了下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王采苓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摇头一笑,终究还是加入了进去。

房间之中,灵息渐渐流转。

又是三日过去。

白承渊的房门缓缓合上。

他盘膝坐于榻上,抬手掐诀,在房门四周布下数道禁制。

淡淡灵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于无形之中。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才缓缓闭上双目,运转体内真元,开始冲击筑基中期。

房门之外,单若昭仍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王采苓走到她身旁,见她这副模样,不由轻声道:

“师妹,怎么了?”

单若昭收回目光,轻轻抿了抿唇。

“师姐,你说公子这次能顺利突破吗?”

王采苓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温声道:

“他这几日真元充盈,瓶颈又有了松动之象。”

“所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如今闭关冲击,时机正好。”

“不过,突破之事终究还是要看自己,旁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单若昭点了点头,却仍有些放心不下。

“我知道,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只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王采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吧。既然他已经决定闭关了,我们便不要再去打扰他。”

“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了。”

单若昭轻轻应了一声,终于随师姐退开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房中。

白承渊并未急着冲击筑基中期。

他如今已至筑基初期巅峰,真元充盈,距离突破只差一步。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他却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一番感悟。

此前三人同修之时,随着金性内照、修为增长,他识海中的真意传承又有一部分悄然解封。

一些原本晦涩难明的内容,渐渐显露出些许脉络,不再如先前那般难以理解。

再结合他在藏书阁中所阅的诸般典籍、小祖的讲解,以及三人同修时对彼此气机流转的切身体会,他对《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理解也随之加深。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体内的真元与寒气,或许与寻常修士所理解的阴阳并不完全相同。

准确来说,那股寒气实质上是血脉之力的外在体现,与寻常修士修炼所得的阴气并非一回事。

通常情况下,只有血脉之力过于强盛,超出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寒气才会从血脉中析出。

这也是为何老祖曾说,这种病症往往要等到修士寿尽之时才会发作。

修士寿元将尽,修为随之衰退,身体的承载能力也会逐渐下降。

待到再也无法容纳体内日益强盛的血脉之力,寒气便会自行析出,继而反噬其身。

而他当初开祖窍时的寒气爆发,也是同样的道理。

开祖窍乃是血脉之力的一次质变。

祖窍开启之后,血脉强度陡然跃升,远远超过了当时身体所能承受的程度,原本受到压制的寒气才会骤然爆发。

后来开天门失败,也与此有着相似的缘由。

天门同样是血脉之力发生跃升的关键所在。

若能顺利开启,血脉强度势必再上一层,可他的身体尚未做好承受这股力量的准备,贸然尝试,自然又引发了寒气反噬。

想到这里,白承渊不禁回想起自己此前修炼的种种经历。

博览藏书阁中的典籍之后,他还生出了另一个猜测:自己的血脉,或许具有某种被动吞噬、磨碎外来异种灵气的能力。

当初王采苓曾将灵力探入他的体内,却未能奏效,恐怕便与此有关。

那些外来的灵力尚未发挥作用,便已受到血脉之力的影响,难以在他体内维持原本的形态。

就连老祖留下的封印,也曾被寒气逐渐融合。

若非如此,寻常修士留下的封印,又岂会轻易出现这样的变化?

不过,老祖的封印并未彻底消失。

对此,白承渊也有自己的推测。

那残存的一部分封印,或许并非直接以外来灵力构成,而是老祖借助他自身的血脉之力转化而成。

正因同源,才未被寒气完全吞噬,仍能在一定程度上约束血脉之力。

当然,这些终究只是他结合自身经历与典籍记载所得出的推测,尚不能算作定论。

至于他体内的真气为何能够镇压寒气,而不似外来灵力那般被血脉吞噬,也有迹可循。

真气乃是通过武道修炼,打熬筋骨、炼精化气而来,完全由自身修行所得。

它与血脉寒气虽然性质不同,却同样属于体内孕育的力量。

或许正是这份异源同体的联系,使真气能够与寒气相抗,而不至于像外来灵力那般迅速遭到吞噬。

只是,真气虽能镇压寒气,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消除。

而且随着年岁渐长,他的身体不断发育,承载能力虽有所提升,血脉之力增长得却更快,两者之间的差距反而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真气的品质远不及血脉寒气。

想要维持镇压,便需要消耗更多真气。

更重要的是,真气只能将寒气压住,不能真正化解它。

只要寒气仍在,镇压便不能停止,真气自然也就需要源源不断地补充。

这三者相互叠加,才使得他后来镇压寒气所需的真气越来越多,渐渐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而他之所以能够打开天门,则是因为借助秘法,冒险提前凝成了阳机种子。

阳机种子一成,体内寒气便有了统摄之主,不再如先前那般难以约束。

失去寒气干扰之后,再加上寒气与真气之间原本就存在的阴阳联系,水火相济,气机相合,这才使他得以打开天门。

筑基之后,他体内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真气液化,成为真元。

与此同时,血脉寒气也融入其中,不再像从前那样独立于真气之外。

如今的真元,已经是阴阳相济的整体。

其中,原本由真气转化而来的部分属阳,血脉寒气所对应的部分属阴。

两者相融,阴阳平衡,共同构成了他如今的修为根基。

这也是他筑基之后修为能够暴涨的原因之一。

而那枚由秘法提前凝成的阳机种子,并未因此消失。

按照真意传承中隐约显露的阴阳之理,它相当于阴阳鱼中的阴鱼之眼,能够统摄真元中的阴性一方。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白承渊已不必像从前那样,以大量真气持续镇压寒气。

只需心念一动,阳机种子便能统摄阴性真元,使其中的寒性力量随他的心意显化,也能令其重新归于真元之中。

相比之下,阳鱼一侧,也就是阳性真元,尚缺对应的阴机种子。

他虽能凭借神识控制阳性真元的运转,却终究不如阳机种子直接统摄阴性真元那般高效。

若想令阴阳鱼更加圆融,进一步掌控体内的阴阳气机,日后仍须修成真正的阴机种子。

这也正是真意传承中那段告诫的缘由。

“筑基既成,寒气自伏。然血脉过盛之根未除,金丹之前,每月需行秘法一次,以纯阴之气固本培元。若逾期不行,寒气将自真元中析出,重新反噬。”

白承渊此前便已明白,所谓寒气自伏,并不意味着血脉过盛的问题从此解决。

筑基之后,寒气虽然融入真元,阴阳得以平衡,可血脉之力过盛的根本并未消失。

一旦体内的平衡受到影响,寒气仍有可能重新析出,再度反噬自身。

因此,这每月一次的秘法,便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为他留下的权宜之法。

通过与人同修,他能够获得纯阴之气。

再将其压缩凝练,便可暂时弥补阴机种子的缺失,帮助自己统摄阳性真元,维持阴阳鱼的正常运转。

但这终究只是暂代之法。

纯阴之气并非真正的阴机种子,更不能代替极阳生阴的修炼。

它只能在阴机种子尚未凝成之前,暂时承担相应的作用。

想通这些之后,白承渊沉下心神,将神识探入丹田。

那里,真元如水,阴阳相融。

阳机种子静静悬于其中,随着真元的流转泛起微光,仿佛一枚深藏于水中的眼瞳,统摄着其中的阴性真元。

白承渊仔细感应片刻,确认体内阴阳仍然平衡,这才开始准备突破。

他将此前积蓄的纯阴之气缓缓引出。

丝丝缕缕的纯阴之气从真元中显现,在神识牵引下逐渐汇聚。

起初,这些气息尚显松散,稍有牵引便四散游移。

白承渊不急不躁,一遍遍收拢气息,将其不断压缩。

随着时间推移,那团纯阴之气渐渐凝实,气息也愈发纯粹。

待到它终于稳定下来,白承渊才将其引向阴阳鱼中阳鱼之眼的位置,使之暂时代替阴机种子的作用,辅助自己统摄阳性真元。

准备妥当之后,他依照功法,缓缓引动丹田中的阴阳鱼。

起初,阴阳鱼转动得极慢。

阳机种子统摄阴性真元,压缩后的纯阴之气则暂代阴机种子的作用,配合神识牵引阳性真元。

两方气机逐渐衔接,原本略显滞涩的运转渐渐顺畅起来。

一阴一阳,相济而行。

白承渊原以为,只需维持这般节奏,便能稳妥地完成突破。

不料,随着周天运转的次数增加,阴阳鱼竟转得越来越快。

一周之后,又是一周。

真元在丹田与经脉之间循环往复,每经过一轮,便愈发凝实几分。

阴阳两面的气机彼此相济,运转也愈发圆融,原本充盈已久的真元随之发生变化,渐渐触及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的壁垒。

白承渊尚未主动冲关,丹田深处便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层横亘在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的壁垒,竟在阴阳鱼的运转中悄然松动。

他心中微动,尚未来得及细细体会,充盈的真元已顺势涌上。

下一刻,壁垒轰然破开!

白承渊浑身一震,周身灵息骤然翻涌。

筑基中期,成了。

然而,突破并未就此停下。

境界刚一跨过那道门槛,阴阳鱼的运转便陡然加快。

真元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阴阳两面的力量也随之共同增长。

每一次周天流转,都令真元更加凝实,体内气机更盛一分。

白承渊脸色微变。

他原本只是想借这次运转稳妥地突破筑基中期,谁知阴阳鱼一经运转,竟自行推动真元继续凝练。

突破不说,修为竟还在不断攀升。

他连忙试图放缓运转。

可心念刚动,气机便随之起伏,阴阳鱼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转得更快了几分。

丹田之中,真元奔涌不休。

阴阳鱼的转速不断攀升,真元凝练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刚刚突破的境界尚未稳固,体内的力量却已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期。

白承渊心中一惊。

若任由这股势头持续下去,修为恐怕还会一路攀升,甚至直接冲向筑基后期。

可他如今刚刚突破中期,根基尚未稳固。

若是为了追求境界上的精进,任由真元继续暴涨,即便侥幸突破,也未必能够将这股力量彻底掌控。

真元增长太快,运转却跟不上,最终只会导致根基虚浮。

到那时,境界虽高,真正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却未必与之相称,反而还要花费更多时间弥补。

更何况,阳鱼之眼处的纯阴之气终究只是权宜之法。

随着阴阳鱼急速运转,那团纯阴之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倘若它在自己稳住境界之前便已耗尽,阳性真元便少了暂时的统摄凭依。

届时,他再想控制这般迅疾的运转,只会更加困难。

白承渊不敢再有半点迟疑,强迫自己收敛心神,试图直接控制真元的运转。

然而,阴阳鱼已然形成势头,真元奔涌不休。

越是急着压制,心神越难平静,气机也随之起伏,反倒令周天运转又快了几分。

丹田中的真元仿佛奔流不止的江河,任凭他如何试图收束,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平息。

白承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很快意识到,眼下不能一味压制真元,更不能强行截断阴阳鱼的运转。

阴阳本已相济,体内的平衡并未被打破。

真正的问题在于,功法运转的势头太盛,而他尚未完全掌握突破之后的力量。

既然如此,他便只能从自己最能掌控的一方入手。

他将神识沉入丹田,牢牢锁定那枚阳机种子。

心念一动,阳机种子骤然微震。

原本随着阴阳鱼迅速流转的阴性真元,仿佛受到牵引,开始向阳机种子所在之处收束。

白承渊并非要将阴性真元从整体真元中剥离,而是借助阳机种子的统摄,重新掌控其流转的节奏,不再任由它随着周天运转不断加速。

阴性真元的流转终于缓了下来。

阴鱼一侧受到牵制,整个阴阳鱼的转势也随之稍稍放缓。

白承渊终于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继续以阳机种子统摄阴性真元,同时将神识转向阳鱼一侧,缓缓引导其中的阳性真元。

一边收束,一边引导。

他不敢操之过急,只能一点点调整两方气机的运转速度,先稳住阴鱼,再逐渐放缓阳鱼,让原本不断加速的阴阳鱼慢慢恢复到自己能够掌控的节奏。

然而,方才的势头实在太盛。

即使阴鱼一侧已受到牵制,阳性真元仍在惯性般地向前奔涌。

白承渊只得稳住心神,反复调动神识,将不断流转的真元一遍遍引回既定的轨迹。

每一次调整,都需要耗费大量心神。

稍有疏忽,阴阳鱼便有再次加速的迹象。

白承渊不敢有丝毫松懈,只能凭借阳机种子稳住阴性真元,再以神识逐步控制阳性真元的运转,让两方气机一点点慢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丹田中的阴阳鱼终于不再继续加速,周天流转的势头也逐渐平息。

真元依旧充盈,修为仍有增长,却已不再像先前那般一路向上,仿佛随时都要冲破下一道壁垒。

直到丹田中的震荡渐渐止息,周身奔涌的灵息恢复平稳,白承渊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立即收功,而是继续维持着阴阳鱼的运转,直到确认自身气机不再失控,这才将神识重新沉入丹田,细细感应突破后的变化。

筑基中期的境界已然稳住。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真元的凝实程度近乎突破前的四倍。

若论真元运转时所能发挥的整体力量,更是几乎相当于先前筑基初期时的六倍。

这并非单纯的真元数量增加,而是突破之后,阴阳相济的真元愈发凝练,气机运转也更加圆融,令他体内的力量得到了整体提升。

感受着丹田中充盈的真元,白承渊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惊异。

此次突破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料。

但方才那番险些失控的运转,也让他看清了自身的不足。

如今的他,距离筑基后期已然不远。

只要继续运转功法,修为恐怕仍能向前迈出一大步。

可他并未因此急于求进。

阳鱼之眼处,那团压缩后的纯阴之气已消耗大半,所剩无多。

更重要的是,刚刚突破的境界尚需稳固,骤然增长的力量也需要时间熟悉。

若一味追求修为精进,任由阴阳鱼继续推动真元攀升,纵然侥幸突破,也未必是好事。

白承渊缓缓收敛心神,不再催动功法,而是重新盘膝坐定。

他开始一点点梳理体内的真元,熟悉突破之后的力量,同时借助阳机种子稳住阴性真元,令阴阳鱼维持在平缓而稳定的节奏之中。

此番突破虽有惊无险,却也让他明白,修为增长太快,未必全是好事。

真正重要的,不仅是境界上的突破,更是将每一分增长的力量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筑基后期,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两日后,白承渊终于结束了调息。

丹田之中,阴阳鱼缓缓游转,真元流转自如。

经过这两日的温养,突破后略显滞涩的气息已然彻底平复,他对体内真元的掌控也比先前精进了不少。

推门而出时,一阵饭菜的香气恰好随风飘来。

白承渊循香望去,只见单若昭正在石桌上摆放碗筷,桌上已备好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王采苓在一旁帮忙,时不时与她说上几句。

听见脚步声,两人一同转过头来。

“总算出关了。”

单若昭笑着招呼他:

“快来,饭菜刚做好,再晚些可就凉了。”

白承渊走近几步,闻着桌上的香气,不由笑道:

“光是闻着便叫人食指大动。若昭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自然。”

单若昭扬了扬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你若喜欢,以后有机会,我再做给你吃。”

王采苓听了,笑着接道:“师妹今日可是忙活了好一阵,承渊你待会儿可得多吃些,莫要辜负了她的心意。”

“那是当然。”

三人说笑着落座。

桌上菜肴虽不算奢华,却颇为精致。

除了几道灵蔬与山中采来的鲜菌,还有一盘炖得酥烂的灵兽肉。

旁边温着一壶灵酒,酒香清冽,尚未入口,便已令人心旷神怡。

单若昭先替白承渊斟了一杯,又给王采苓满上。

“公子这几日辛苦了,今日便好好庆贺一番。”

白承渊举杯与她轻轻一碰,又朝王采苓示意。

“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照料。”

王采苓笑道:

“咱们之间,无需说这些客气话。快尝尝菜。”

几人饮酒用膳,闲谈间,王采苓渐渐察觉白承渊的气息比闭关前浑厚了许多,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沉稳。

她打量了他片刻,笑着感叹道:

“你这次突破之后,真元倒是又浑厚了不少。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你便能触及筑基后期的壁垒了。”

白承渊摇头笑道:

“如今我才不过刚入中期,距离后期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眼下我想得还是先将境界彻底稳固下来,再谈其他,以免根基不实。”

“你能这么想就好。”

王采苓点了点头,又替他夹了一筷子菜。

“修为提升得快固然是好事,可也不能只顾着往前冲。根基扎实,往后的路才能走得长远。”

“采苓说得是。”

白承渊应了一声,夹起菜尝了尝,随即笑道:

“若昭,你这道菜确实做得不错。”

“既然好吃,便多吃些。”

王采苓笑吟吟地看着他,单若昭也在一旁替他布菜。

见他与王采苓谈得投契,单若昭便夹起一块鲜嫩的灵兽肉,送到他唇边。

“公子尝尝这个,灵兽我亲手抓的。”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笑着将那块肉吃下。

“味道确实不错。”

单若昭唇边笑意更深,又替他添了些菜。

过了一会儿,白承渊也夹起一块灵笋,送到她面前。

单若昭微微一怔,随即含笑张口,将菜吃下。

两人相视一笑,举止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亲昵。

王采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不打趣他们,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道:

“难得今日清闲,你们可别只顾着彼此,把我晾在一旁。”

单若昭脸颊微红,却大大方方地替她夹了一筷子菜。

“哪里敢忘了师姐?这不是正给你夹着呢么。”

王采苓被她逗得一笑,三人间的气氛愈发轻松。

一顿饭吃得颇为尽兴。

待桌上的菜肴渐渐见底,白承渊放下酒杯,才道:

“如今我境界已然稳固,接下来便该去接受代理家主的传承了。”

“若能顺利完成此事,我们也就可以着手准备离开洞府。”

单若昭闻言,替他斟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公子,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吧?”

白承渊转头看她。

单若昭将酒壶放下,柔声道:

“你才刚突破不久,虽说调息了两日,可这几日一直闭关,也该好好歇息一番。”

“今日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再休息一天,明日再去接受传承也不迟。”

白承渊略作思索,便点头道:

“也好,那就依你。”

单若昭眼中顿时浮起笑意,又替他添满了杯中酒。

“这可是你答应的,明日可不许再说要闭关。”

“好,不反悔。”

王采苓看了看两人,唇边也浮起笑意。

她没有多问,只将杯中酒饮尽,随后起身道:

“既然你们都打算歇息一日,我也正好回房巩固一下这几日的感悟。”

“你们慢慢吃,不必管我。”

说罢,她朝单若昭看了一眼。

单若昭适时抬眸,与她目光相接,悄悄递去一个眼色。

王采苓心领神会,也不点破,只笑着对白承渊道:

“承渊,你既答应休息一日,便好好放松吧,莫要又把自己关进屋里修炼。”

白承渊笑道: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王采苓这才转身离去。

院中渐渐安静下来。

单若昭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待收拾妥当,才转身对白承渊道:

“公子闭关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不如先去沐浴更衣?我替你准备。”

白承渊看着她,见她眉眼温柔,神色间又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便笑着点头。

“那就有劳若昭了。”

单若昭摇头一笑。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她取来干净衣物,将沐浴所需之物一一备好。

待一切安排妥当,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只站在白承渊的身旁,轻声道:

“承渊,今日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白承渊望着她,隐约明白了她的心思。

洞府中的时日已经所剩不多。

若明日顺利接受传承,他们便要准备离开。

往后虽仍能再见,却也难有这般安稳清闲、只属于他们几人的日子。

单若昭不愿将离别说得太重,也不愿以此强留他,只是想趁着这最后一日,再多陪他一会儿。

白承渊伸出手,将她轻轻拉到身旁。

“好。”

只一个字,便让单若昭眼中的忐忑渐渐散去。

她依偎在他身侧,轻声说起这几日的琐事,偶尔抬头看他,仿佛只要此刻还能这样相伴,便已足够。

窗外山风徐徐,院中酒香未散。

这一日余下的时光,终究没有再被修行与传承之事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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