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我运气不错。”
菲斯克把帆布包裹着的大半只烤羊搬进了营房。
放在了八个铺位中间那张公用的折叠铁桌上。
帆布掀开。
烤羊的香气在空调冷风的吹送下瞬间充满了整个营房……焦香的羊脂、炭火的烟熏味、还有一丝干燥灌木燃烧后特有的草木灰气息。
“蹲在南边那个破检查站,每天最大的危险就是被太阳晒脱皮。”
菲斯克坐回了自己的铺位上。
铁架床再次发出了哀怨的“嘎吱”
“你们在这边挨炸,我在那边收过路费。”
他的语气很平。
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瘦子盯着那只烤羊看了大约三秒。
鼻翼翕动了两下。
然后他把烟叼在嘴角,从床底下摸出了一个东西。
一瓶酒。
杰克丹尼尔田纳西威士忌。
700毫升装。
黑色的方瓶。
白色的标签。
瓶口的锡箔封条还没有拆开……全新的。
“哪来的?”
“莫里森的。”
瘦子把瓶子放在了铁桌上。
烤羊旁边。
“他出任务之前塞在我床底下的。说等他回来一起喝。”
他用拇指指甲划开了锡箔封条。
“嘶啦。”
拧开瓶盖。
琥珀色的液体在营房的日光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他回不来了,所以我自己喝。”
瘦子从床头的小铁柜里翻出了两个铝制水杯……军发的那种,表面磨得坑坑洼洼,印着褪色的美军后勤部队徽章。
一个递给菲斯克。
一个留给自己。
“咕嘟咕嘟咕嘟……”
威士忌倒进铝杯的声音。
每个杯子大约倒了三分之一。
瘦子举起杯子。
没有说敬酒词。
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杯子举到了嘴边。
菲斯克也举起了杯子。
两个铝杯在空中碰了一下。
“叮。”
声音很闷。
铝制品碰撞的声音永远不会像玻璃那样清脆。
仰头。
灌下去。
威士忌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
杰克丹尼尔的口感偏甜,带着焦糖和香草的底味,但酒精度四十度的灼烧感依然让瘦子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菲斯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四十度的威士忌对于一个拥有微生物网络的身体来说,和喝温水差别不大……酒精分子在进入血液循环的瞬间就会被微生物截获并分解为乙醛,再分解为乙酸,再分解为二氧化碳和水。
但他没有让微生物这么做。
他关闭了酒精代谢的自动拦截。
让威士忌老老实实地走完正常的人体代谢通路。
今晚可以醉一次。
菲斯克伸手从烤羊上撕下了一块肋排。
手指直接插进了肋骨之间的缝隙,往外一掰。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大块带骨肋排被撕了下来。
金黄色的表皮下面是粉白相间的嫩肉,断面处渗出了透明的肉汁。
递给瘦子。
瘦子接过去。
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眼眶红了一瞬。
然后继续嚼。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铺位上。
中间隔着那张放着烤羊和威士忌的铁桌。
吃肉。
喝酒。
没有太多的话。
瘦子偶尔说一两句……关于莫里森出任务前一天晚上还在吹牛,说自己退伍以后要回俄亥俄开一家汽车修理厂,关于牧师被抬上医疗直升机的时候还在念《诗篇》第二十三章,关于那个脊椎旁边嵌了弹片的家伙现在每天只能平躺着盯天花板。
菲斯克听着。
偶尔“嗯”一声。
偶尔倒一杯酒。
事实上,当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绝大部分人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新兵训练的最后一天,教官会让每个人写一封遗书。
装在信封里。
封好。
写上收件人的地址。
交给连部的文书保管。
如果你活着回来,信封原封不动还给你。
如果你没回来……
信封会和一面折叠成三角形的星条旗一起,由两名穿礼服的军官送到你家门口。
莫里森的遗书大概已经在寄往俄亥俄的路上了。
瘦子又灌了一杯威士忌。
脸已经红了。
眼神开始发散。
“你说……”
他咬着一根羊肋骨,含糊不清地说。
“我那一千块钱的赌注,是不是该加码了?”
“你押的是我活不过服役期。”
“对。但现在看起来……你他妈可能真的能活着回去。”
“那你就亏了。”
“操。”
瘦子把啃干净的骨头扔进了空罐头盒里。
“早知道押你赢了。”
营房的铁皮门被从外面敲了三下。
“咚。咚。咚。”
节奏均匀。
力度适中。
军官的敲门方式。
瘦子的醉眼往门的方向瞟了一下。
菲斯克放下了手里的铝杯。
站起来。
走到门口。
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理查德·麦克斯韦。
他的右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A4大小。
军用制式的那种……左上角印着美国陆军的徽章,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CONFIDENTIAL”戳记。
“菲斯克,出来一下。”
声音不大。
菲斯克侧身挤出了门。
两个人站在营房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是露天的……头顶只有一层波纹铁皮遮阳棚,两侧敞开,夜风从荒漠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干燥气息。
日光灯管在铁皮棚顶下面嗡嗡地亮着,吸引了一大群飞蛾和不知名的沙漠昆虫围着灯管打转。
麦克斯韦把文件夹递了过来。
“你要的东西。”
菲斯克接过文件夹。
打开。
里面是两张纸。
第一张……
美国陆军军官候选人推荐函。
抬头是西点军校招生办公室的地址。
正文部分用标准的军事公文格式打印,措辞严谨而热情……“兹推荐威尔逊·菲斯克下士,申请西点军校2003年度入学资格。该士兵在驻阿富汗期间表现出色,展现了卓越的战术素养、坚定的意志品质和突出的领导潜力……”
底部。
两个签名。
第一个签名在左下方的“推荐人”栏……
理查德·麦克斯韦上校。
笔迹粗犷,字母的棱角分明,签名的末尾有一个用力过猛导致的墨水飞溅点。
第二个签名在右下方的“审批人”栏……
小雷德利·T·威廉姆斯准将。
笔迹和麦克斯韦完全相反……流畅、圆润、带着一种世家子弟从小练习花体字的优雅。
每个字母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签名的尾部拖出一条漂亮的曲线。
签名的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同样是准将的笔迹:
“本人对该士兵的战场表现有直接了解。其在2002年7月的多次战斗行动中展现出的勇气和判断力,完全符合西点军校对候选人的最高标准。本人以个人名誉担保此推荐的真实性与严肃性。”
小雷德利·T·威廉姆斯准将。
那个顶替了菲斯克全部战功的军官的父亲。
一个准将的亲笔推荐批注,在西点军校的招生委员会面前,分量比十枚铜星勋章加起来都重。
第二张纸是推荐函的附件……菲斯克的服役记录摘要。
上面列出了他的基本信息、服役时间、所属单位、以及一系列经过“艺术加工“的战斗履历……
菲斯克把文件夹合上。
墨水的气味从纸面上飘出来……准将的批注是手写的,蓝黑色的钢笔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微微的湿润光泽。
新鲜的。
大概是今天下午才写的。
菲斯克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右手伸进了迷彩上衣的内侧口袋。
掏出了一个信封。
白色的。
普通的商业信封。
但厚度不普通。
大约两厘米厚。
菲斯克把信封放在了麦克斯韦伸出来的手掌上。
“这几天的分成!”
上校的手指在接触到信封的瞬间,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
五根手指同时收紧了大约两毫米。
像是一只蛤蜊感受到了猎物触碰壳缘时的本能反应。
然后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信封的一端。
轻轻地颠了两下。
掂重量。
拇指的指腹隔着信封的纸面,感受着里面那叠纸币的厚度和质感……一百美元面额的本杰明·富兰克林,每张厚度0.1毫米,一百张就是一厘米。
两厘米。
两百张。
两万多美元。
上校的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往上提了零点几度。
他把信封塞进了作战服的胸口内袋。
动作很快。
快到如果有人从走廊的另一端看过来,只会看到上校的右手在胸口的位置做了一个类似于整理衣领的动作。
信封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麦克斯韦的手从胸口收回来。
拍了拍衣襟。
然后他的目光变了。
从刚才那种“交易完成”的满足感,切换成了一种审视,带着某种警觉的打量。
他的眼睛从菲斯克的脸开始。
往下。
扫过宽得像门板的肩膀。
扫过撑爆T恤袖口的肱二头肌。
再往下。
扫过军裤口袋鼓起的轮廓……卫星电话和折叠刀。
然后,目光再回到了菲斯克的脸上。
“你认不认识CIA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没有任何铺垫。
“不认识。”
菲斯克的回答停顿了大约一秒。
“不过有过冲突。”
“什么冲突?”
“之前在检查站,一辆CIA的货车想闯卡。我拦了。对方拔了枪。没打起来,但不太愉快。”
麦克斯韦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包骆驼牌香烟。
抽出一根。
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的脸上跳了两下。
烟点着了。
深吸一口。
白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日光灯的光柱中形成了两道对称的烟柱。
“这帮混蛋。”
麦克斯韦吐着烟说。
“前几天,CIA驻站的一个高级官员……姓罗林斯的……通过联合作战指挥部递了一份人员调用申请。点名要你参加一个行动。”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菲斯克。
“危险等级标注的是\'极高\'。行动区域在坎大哈省南部的山区。具体内容没写,只写了\'特别行动支援\'。”
他又吸了一口烟。
“我给挡回去了。理由是你目前承担着关键检查站的独立驻守任务,无法抽调。联合作战指挥部那边没有坚持……毕竟检查站的安全确实是我的管辖范围,他们没有权力强行调人。”
烟灰被他弹落在了走廊的水泥地面上。
灰色的碎屑在夜风中飘散。
“但是。”
麦克斯韦的声音沉了半个调。
“你自己要注意。”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菲斯克的眼睛。
“CIA在这个基地里的军事权限没有我大。他们调不动我的人。但这帮家伙一个个都小心眼。你拦了他们的车,驳了他们的面子,他们记着呢。”
他把烟叼回嘴里。
双手插进了裤兜。
“打黑枪的事情,在阿富汗时有发生。巡逻的时候,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事后报告写\'遭遇敌方狙击手\'。谁也查不出来。”
他从嘴里拔出烟。
烟头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小圆弧。
“尽量不要再跟这些混蛋起冲突了。你是我的人。你出了事,我也麻烦。”
最后一句话。
“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的重音落在了“我的”上面。
所有权的宣示。
不是关心。
是一个牧场主在提醒自己的牲口不要跑到隔壁牧场去惹事,因为牲口受伤了牧场主会有经济损失。
菲斯克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
“明白。”
麦克斯韦的表情松弛了。
嘴角那道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又出现了……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菲斯克的态度。
干净利落。
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收到了指令后的确认回执。
麦克斯韦把烟蒂扔在地上。
军靴碾了一下。
火星熄灭。
“推荐信收好。九月份之前寄出去。招生委员会十月开始审核。有威廉姆斯准将的批注在上面,问题不大。”
他转过身。
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嗒嗒嗒嗒”……均匀而稳定。
走了大约十步。
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羊肉味道不错。下次给我也留一块。”
然后继续走。
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菲斯克站在走廊上。
夜风吹过来。
带着远处停机坪上航空煤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腋下夹着的文件夹。
牛皮纸的封面在日光灯下泛着暖黄色的光。
准将的亲笔批注。
加上一份被精心篡改过的服役记录。
这就是西点军校的入场券。
菲斯克把文件夹从腋下取出来。
打开。
再看了一眼准将的批注。
蓝黑色的钢笔字迹。
优雅的花体。
“本人以个人名誉担保此推荐的真实性与严肃性。”
真实性。
严肃性。
一个用儿子偷来的军功写成的推荐信。
一个用权力交易换来的准将批注。
真实。
严肃。
讽刺拉满……
菲斯克合上文件夹。
转身推开了营房的门。
“嘎吱。”
营房里。
瘦子已经趴在铁桌上了。
脸贴着桌面。
右手还握着那个铝杯……杯子倒了,里面残余的威士忌在铁桌上流成了一小滩琥珀色的水洼,正在缓慢地往桌沿的方向蔓延。
嘴巴微张。
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和桌面上的威士忌汇合在了一起。
鼾声如雷。
那瓶杰克丹尼尔已经见底了……七百毫升,菲斯克喝了大约三分之一,剩下的全被瘦子灌了进去。
以他那根竹竿一样的体型和大约六十公斤的体重,四百多毫升四十度的威士忌足够让他昏睡到明天中午。
菲斯克走过去。
一只手抄进了瘦子的腋下。
往上一提。
六十公斤的身体被像提一只猫一样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瘦子的脑袋耷拉着。
四肢软绵绵地垂着。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莫里森你个混蛋别偷我的烟”之类的醉话。
菲斯克把他扛在肩上。
走到他的铺位旁边。
往下一放。
“咚。”
瘦子的后背砸在了薄薄的军用床垫上。
弹簧发出了一声抗议的“嘎吱”
他翻了个身。
蜷缩成了虾米的形状。
鼾声继续。
菲斯克把他踢到地上的军毯捡起来,盖在了他身上。
然后走回铁桌旁边。
桌上的烤羊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一条完整的后腿、半边肋排、和一些零碎的肉块。
菲斯克伸手抓住了那条后腿。
五根手指扣进了膝关节的缝隙。
往外一扯。
“咔嚓。”
关节脱臼的声音。
韧带和软骨在蛮力下断裂。
一整条羊后腿被从躯干上撕了下来。
大约三公斤重。
金黄色的表皮。
粉白色的肉。
断面处露出了白色的股骨头。
菲斯克把羊腿拿在手里。
咬了一口。
嚼着。
用另一只手把推荐信的文件夹塞进了自己铺位的枕头底下。
然后走向了营房的门。
推开。
“嘎吱。”
走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
菲斯克叼着羊腿,沿着走廊朝基地的外围方向走去。
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
“咚。咚。咚。”
一百四十公斤的体重让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回响。
从巴格拉姆基地的东侧出口出去,沿着那条被无数军靴和轮胎碾出来的土路,朝南偏东方向走。
哈桑的住处在基地外围大约两公里的位置……一片由泥砖围墙和铁皮屋顶构成的阿富汗本地居民区。
菲斯克出发前用电话给哈桑打了电话。
“我今晚过来。第二批货。”
“好,我在家等你。”
电话挂断。
简短。
高效。
走私掮客之间的通话永远不需要多余的寒暄。
但菲斯克不知道的是……
法蒂玛就站在哈桑身后。
她听到了每一个字。
凌晨零点十七分。
基地外围的居民区。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
只有零星的光线从云缝中漏下来,在泥砖墙壁的表面投下模糊,不断移动的光斑。
菲斯克走在两堵泥砖围墙之间的窄巷里。
巷子宽度大约一米八。
对于普通人来说绰绰有余。
对于菲斯克来说……两侧的肩膀几乎要蹭到墙壁。
左手提着那个装沙金的皮革袋子。
右手还拿着那根啃了一半的羊腿。
嘴里嚼着最后一口羊肉。
咽下去。
把光秃秃的羊腿骨随手扔在了巷子的角落里。
骨头砸在干燥的泥土地面上。
“咔嗒。”
就在这个声音落下的瞬间……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炸了。
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微生物同时传回了一个异常信号……空气中的离子浓度在急剧攀升。
水分子被电离。
氮气分子被激发。
臭氧的刺鼻气味从巷子的前方飘过来。
菲斯克的脚步停了。
来不及了。
“噼啪……!!”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巷子前方的黑暗中劈了出来。
粗如手臂。
亮度刺目。
空气在电弧经过的路径上被瞬间加热到数千度,发出一声炸裂般的爆响……
“咔嚓嘣……!!”
电弧击中了菲斯克的胸口。
正中胸骨。
一百四十公斤的身体被电流贯穿的瞬间……
每一块肌肉同时痉挛。
不是普通的痉挛。
是所有横纹肌纤维在外部电流的强制刺激下同时收缩到极限的那种痉挛……肱二头肌、胸大肌、腹直肌、股四头肌……全部绷成了钢板。
菲斯克的身体向后弹了半步。
军靴在泥土地面上刮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胸口的T恤面料在电弧击中的位置瞬间碳化……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洞口,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火星。
底下的皮肤被烧成了一片焦红色,表皮组织在高温下起泡和龟裂。
但菲斯克没有倒。
他的双腿像两根打进地基的钢桩一样钉在了原地。
微生物网络在电击发生的同一毫秒内启动了紧急响应……心脏的窦房结被外部电流干扰,心律从正常的六十次骤降到了二十次以下。
微生物立刻涌向心肌细胞,用自身产生的微弱生物电脉冲强行覆盖外部干扰信号,将心律拉回到四十次。
不够。
但够活。
菲斯克的眼睛在电弧的残余光芒中看清了巷子前方的那个身影。
黑色的长袍。
从头顶一直垂到脚踝的传统阿富汗女性罩袍。
但罩袍的面纱被掀开了。
露出了一张脸。
小麦色的皮肤。
高颧骨。
深邃,带着琥珀色虹膜的眼睛。
法蒂玛。
她站在巷子的另一端。
距离菲斯克大约七米。
双手从罩袍的袖口中伸出来。
十根手指张开。
每一根指尖上都跳动着蓝白色的电弧……像是十根微型的闪电棒。
电弧之间互相连接,在她的掌心形成了一张密集,噼啪作响的电网。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气味。
她的手是小麦色的。
和脸一样。
常年暴露在阿富汗烈日下的那种健康,带着一层细密毛孔质感的深色调。
指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很短。
但此刻那双手上缠绕的蓝白色电弧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两件致命的武器。
“我说过。”
法蒂玛的声音从七米外传过来。
低沉。
沙哑。
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限后终于释放,颤抖的恨意。
“我会杀了你。”
“噼啪噼啪噼啪……”
她双手之间的电弧强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蓝白色变成了紫白色。
巷子两侧的泥砖墙壁在电弧的光芒中被照得如同白昼。
菲斯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洞。
微生物已经开始修复烧伤的皮肤……新生的粉红色表皮细胞正在从伤口边缘向中心快速蔓延。
他抬起头。
看着法蒂玛。
“你选了个好地方。”
他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评价一家餐厅的装修。
巷子两侧是两堵三米高的泥砖围墙。
左边是一座废弃的仓库……铁皮屋顶塌了一半,里面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破烂的麻袋。
右边是一片无人居住的空地……围墙后面是荒漠。
前后两个出口。
法蒂玛堵住了前面的。
后面的……菲斯克刚走过来的方向……通向基地外围的土路。
凌晨零点。
没有人。
没有路灯。
没有监控。
完美的伏击地点。
“你逼我的。”
法蒂玛的声音在颤抖。
但她的手很稳。
十根指尖上的电弧没有任何晃动。
“你威胁我的丈夫。你威胁我的女儿。你把我像牲口一样……”
她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让我在你面前脱衣服。”
“噼啪……”
第二道电弧劈了出来。
比第一道更粗。
更亮。
更快。
这一次瞄准的是菲斯克的头部。
菲斯克的身体在电弧到达之前零点二秒做出了反应……微生物网络提前感知到了空气中离子通道的形成方向,将信号传递给了运动神经。
他的头往右偏了十五厘米。
电弧从他的左耳旁边擦过。
“嗞嗞嗞……!”
左耳的耳廓边缘被电弧的边缘效应灼伤……皮肤瞬间起泡,耳垂上的一小块组织直接碳化脱落。
但没有击中要害。
电弧砸在了菲斯克身后的泥砖墙上。
“轰……”
泥砖在高温电弧的冲击下炸裂。
碎块和尘土四散飞溅。
墙壁上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坑洞。
坑洞的边缘被烧成了玻璃化的焦黑色……泥土中的硅酸盐在极端高温下熔化又迅速冷却,形成了一层粗糙,反光的釉面。
这个威力。
菲斯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之前对法蒂玛能力的评估。
但现在……
她的电弧可以熔化泥砖。
可以在空气中形成稳定的放电通道。
可以精确瞄准七米外的目标。
这个女人把自己的能力开发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菲斯克做了一个决定。
他的意识深入了右前臂的安全容器。
释放。
不是一颗。
是一百颗改造版病毒颗粒。
同时释放。
微生物网络将这一百颗病毒引导至全身的骨骼肌纤维……胸大肌、背阔肌、三角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腹直肌、腹外斜肌、股四头肌、腓肠肌……每一个主要肌群都分配到了数颗病毒。
病毒进入肌纤维细胞后,立刻开始工作。
加速细胞分裂。
肌纤维增粗。
肌原纤维数量增加。
肌节长度缩短、密度提升。
能量来源……体内储存的脂肪被大规模动员。
脂肪细胞释放脂肪酸,经氧化生成乙酰辅酶,进入三羧酸循环,产生大量能量。
菲斯克的身体开始变化。
肉眼可见的变化。
橄榄绿T恤的袖口首先承受不住了……肱二头肌的围度在三秒内增加了至少五厘米。
棉布纤维被从内部撑到了极限。
“嘶啦……!”
右袖口沿着缝线炸开了。
露出了底下的手臂……青铜色的皮肤下面,肌肉纤维像钢缆一样一根根地鼓起,血管在表面蜿蜒突起,每一条都粗如蚯蚓,随着心跳的节奏突突地跳动。
“嘶啦……!”
左袖口也炸了。
然后是胸口。
T恤的前襟从领口到下摆,沿着胸骨的中线被膨胀的胸大肌撑出了一条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棉布纤维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发出密集的“啪啪啪“声。
胸大肌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两块巨大,像铠甲一样隆起的肌肉板块。
表面的皮肤被撑得发亮,毛孔张开,细密的汗珠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来。
背阔肌的膨胀让T恤的后背也撕裂了……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一直裂到腰际。
整件T恤在五秒之内变成了挂在菲斯克身上的几条破布。
军裤的情况稍好一些……帆布面料比棉布结实得多。
但大腿部分的面料也被股四头肌的膨胀撑得紧绑绑的,每一步移动都伴随着布料纤维被拉伸到极限的“嘎吱“声。
在五秒之内。
他的轮廓在月光下变得更加夸张了……肩宽接近一米,手臂的围度超过了普通人的大腿,脖子几乎和头部一样粗,斜方肌从肩膀一直隆起到耳根。
法蒂玛看到了这个变化。
她的琥珀色眼睛在电弧的光芒中微微睁大了。
但她没有退。
“噼啪噼啪噼啪……!”
双手同时推出。
两道电弧合并成一道。
紫白色的闪电柱。
直径超过了十五厘米。
空气在闪电柱经过的路径上被撕裂……冲击波将巷子两侧墙壁上的浮土震落,扬起了一片呛人的尘雾。
菲斯克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一百六十五公斤的身体在巷子里全速冲刺……军靴踩在泥土地面上,每一步都砸出一个五厘米深的脚印。
闪电柱击中了他的正面。
从胸口贯入。
电流沿着体表的汗液薄膜向全身扩散……皮肤表面噼啪作响,细小的电弧在每一个毛孔之间跳跃。
T恤的残余布条在电流中瞬间碳化,化为飘散的黑色灰烬。
菲斯克的上半身完全暴露了。
一百六十五公斤的肌肉在紫白色电弧的照耀下,每一根纤维、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腱都清晰可见。
皮肤在电流的灼烧下冒着白烟。
胸口、腹部、肩膀……到处都是电弧灼伤的焦痕。
但菲斯克没有停。
网络疯狂运转……心脏的窦房结被外部电流反复干扰,心律在二十次到八十次之间剧烈波动。
他用自身的生物电脉冲一次又一次地覆盖干扰信号,将心律强行稳定在五十次左右。
肌肉纤维在电流的强制刺激下不断痉挛……但病毒增强后的肌纤维密度和韧性远超常人,即使在痉挛状态下也能维持基本的运动功能。
菲斯克在电弧的持续轰击中,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一堵无形的墙。
汗水在电流中被瞬间蒸发,皮肤表面升腾起一层薄薄的水蒸气。
“嗞嗞嗞嗞嗞……!”
法蒂玛的表情变了。
从决绝变成了震惊。
她的电弧……足以让任何人类心脏骤停的电流……正在被这个怪物硬生生地扛着往前走。
她加大了输出。
双手的电弧从紫白色变成了刺目的纯白色。
温度飙升。
菲斯克胸口的皮肤在纯白色电弧的直接照射下开始碳化……表皮层被烧穿,露出了底下鲜红色的真皮层。
真皮层的胶原纤维在高温下收缩、卷曲,渗出了血清和组织液。
“嗞……嗞……嗞……”
烧焦的蛋白质气味弥漫在巷子里。
但菲斯克的微生物网络在烧伤发生的同时就开始了修复……新生的细胞从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蔓延。
烧掉一层,长出一层。
烧掉一层,再长出一层。
法蒂玛的电弧和菲斯克的再生能力陷入了一种恐怖的拉锯。
三米。
两米。
一米。
菲斯克的右手穿过了电弧的核心区域……手掌的皮肤在纯白色电弧中被烧成了焦炭色,五根手指的指尖冒着火星。
但他的手没有停。
五根烧焦的手指扣住了法蒂玛的右手手腕。
“啪!”
皮肤接触的瞬间……
法蒂玛将全部的电流通过接触点灌入了菲斯克的身体。
不再是远程放电。
是直接,零距离,通过皮肤接触传导的全功率输出。
“嗞嗞嗞嗞嗞嗞嗞……!”
菲斯克的整个右臂在电流中剧烈痉挛……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同时以最大力量收缩,前臂的骨骼在肌肉的挤压下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收紧了。
五根手指像五把钢钳一样锁死了法蒂玛的手腕。
法蒂玛的手腕骨在菲斯克的握力下发出了一声危险的“咔”
“唔……!”
法蒂玛的嘴里挤出了一声痛呼。
她的左手立刻拍向了菲斯克的胸口……五根指尖上的电弧集中在掌心,形成了一个高密度的电球。
掌心贴上了菲斯克的左胸。
心脏的正上方。
“噼啪……!”
电球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电流直接穿透了胸壁的肌肉层,击中了心包膜。
菲斯克的心脏在这一击下完全停跳了。
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的心脏停搏。
微生物网络在这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次堪称奇迹的操作……数百万个微生物同时涌向心肌细胞,用协调一致的生物电脉冲模拟了一次完整的窦房结放电。
“咚。”
心脏重新跳动了。
菲斯克的左手抓住了法蒂玛贴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现在他的双手各抓着法蒂玛的一只手腕。
法蒂玛被锁住了。
她的双手……她最强大的武器……被菲斯克的十根手指死死地钳制着。
电流还在持续输出。
从她的双手通过菲斯克的双臂传遍全身。
菲斯克的身体在电流中不断地颤抖、痉挛。
皮肤表面到处都是电弧跳跃的蓝白色光点。
汗水被蒸发。
体毛被烧焦。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焦肉和蒸汽的混合气味。
但他站着。
一百六十五公斤的肌肉像一座山一样站着。
法蒂玛仰着头看着他。
她一米六八的身高在菲斯克面前显得像个孩子。
琥珀色的眼睛里……恐惧终于取代了恨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菲斯克没有回答。
他把法蒂玛的双手往两侧掰开……像掰开一扇门一样。
然后往前一步。
一百六十五公斤的身体撞上了法蒂玛。
法蒂玛的后背砸在了身后的泥砖墙上。
“轰……!”
墙壁在冲击力下龟裂。
裂纹从法蒂玛的背部接触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布满了整面墙。
泥砖碎屑从裂缝中簌簌落下。
法蒂玛的后脑勺磕在了墙上。
眼前一黑。
但她的电流没有停。
双手被菲斯克钳着,她改变了输出方式……电流从手腕的接触点转移到了全身的皮肤表面。
整个身体变成了一个放电体。
罩袍的面料在电流中开始碳化……黑色的棉布纤维从领口开始,一片一片地变成灰烬,像被无形的火焰吞噬。
碳化从领口蔓延到肩膀。
从肩膀蔓延到胸口。
从胸口蔓延到腰际。
法蒂玛的身体在罩袍的灰烬中一寸一寸地暴露出来。
首先是锁骨。
小麦色的皮肤在锁骨的位置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锁骨以上,是常年暴露在阳光下的深色调。
锁骨以下……
白。
雪白。
白到可以看见皮肤底下浅蓝色的静脉网络。
白到在电弧的蓝白色光芒中泛着一种冷冽,瓷器般的光泽。
罩袍继续碳化。
从胸口到腰际。
黑色的布料在电流中化为飘散的灰烬。
法蒂玛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了月光和电弧的混合光芒中。
两个巨大的乳球从灰烬中显现。
并非那种柔软下垂的形状。
皮肤是雪白的,白到在蓝白色电弧的照射下泛着一种冷冽的瓷器光泽。
乳球的下缘、侧面、乳沟……到处都是细密的汗珠。
汗水在电流的作用下被加热,从皮肤表面蒸发,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但更多的汗水还在不断地从毛孔中渗出……法蒂玛的身体在极限输出电流的同时,代谢率飙升到了平时的数倍,体温急剧上升,汗腺被迫全力工作以散热。
乳球表面的汗水顺着乳球的曲线往下流淌,汇聚在乳沟的最深处,形成了一条亮晶晶的水线。
水线继续往下,流过了腹部。
腹部同样是雪白的。
但不是柔软的白。
带着清晰肌肉线条的白……腹直肌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腹外斜肌在腰侧形成了两道优美的V形线条。
这是一个长期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的身体。
罩袍的碳化到达了腰际。
然后是臀部。
黑色布料化为灰烬的瞬间……
两瓣巨大的臀肉从灰烬中弹了出来。
饱满。
浑圆。
紧实。
臀大肌的发达程度让整个臀部呈现出一种夸张,几乎不真实的球形……从腰际到大腿根部的曲线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完美弧线。
皮肤依然是雪白的。
但臀部的皮肤比胸部和腹部更加细腻……没有任何瑕疵,没有任何色素沉淀,光滑到反光。
汗水从腰际流下来,顺着臀沟往下淌,在两瓣臀肉之间形成了一条湿润的水痕。
罩袍的最后一片布料……覆盖大腿的部分……也在电流中化为了灰烬。
大腿露了出来。
从臀部到膝盖的部分……雪白。
从膝盖到脚踝的部分……小麦色。
分界线清晰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
膝盖以上,是从未被阳光照射过的,被传统罩袍严密保护了二十多年的雪白皮肤。
这种反差在电弧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目。
法蒂玛现在完全赤裸了。
她的身体在菲斯克的钳制下剧烈地挣扎……但一百六十五公斤的肌肉像一座山一样压着她,让她的每一次挣扎都显得徒劳。
电流还在持续输出。
从她全身的皮肤表面向菲斯克的身体倾泻。
“嗞嗞嗞嗞嗞……”
菲斯克的皮肤到处都是电弧灼伤的焦痕。
但微生物网络在疯狂地修复……烧掉一层,长出一层。
T病毒增强的肌肉纤维,在电流的刺激下不断痉挛,但依然维持着基本的运动功能。
菲斯克的双手还钳着法蒂玛的手腕。
但他的身体又往前压了一寸。
一百六十五公斤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法蒂玛身上。
法蒂玛的后背被压在龟裂的泥砖墙上……墙壁的裂纹在压力下继续扩大,泥砖碎块从裂缝中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的乳球被菲斯克膨胀的胸大肌压扁了……两团雪白的乳球在巨大的压力下向两侧挤出,蓓蕾被压进了菲斯克胸肌的缝隙里。
“唔……”
法蒂玛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闷哼。
痛苦的哼声。
被压迫到无法呼吸,憋闷的声音。
她的肋骨在菲斯克的体重下发出了危险的“嘎吱“声。
再这样下去,她的肋骨会被压断。
肺会被压瘪。
她会窒息而死。
法蒂玛做了一个决定。
最后的决定。
她停止了全身放电。
所有的电流……全部集中到右手。
右手还被菲斯克的左手钳着。
但她不需要挣脱。
她只需要……
往前。
往菲斯克的胸口方向。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她的右手五根手指在菲斯克的钳制下艰难地蜷缩、张开、再蜷缩。
指尖上的电弧从蓝白色变成了紫白色,再变成了刺目的纯白色。
所有的电流集中在五根指尖上。
五个微型,超高温,足以熔化钢铁的电弧球。
她的目标……
菲斯克的心脏。
只要能碰到。
只要五根手指能同时按在他的左胸上。
她就能把全部的电流灌进他的心脏。
不是让心脏停跳。
是直接烧穿心肌。
把心脏烧成一团焦炭。
法蒂玛的右手在菲斯克的钳制下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前挪。
她的手腕骨在菲斯克的握力下发出了连续的“咔咔咔”声……骨头在极限压力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碰到。
只要……
“啪。”
五根指尖碰到了菲斯克的左胸。
心脏正上方。
“去死……!”
法蒂玛嘶吼出声。
五根指尖同时释放。
纯白色的电弧从五个点同时射入菲斯克的胸腔。
“噼啪……!”
菲斯克的心脏在这一击下……
停了。
完全停了。
不是零点几秒的停跳。
是真正的,心肌细胞被高温电流大面积烧毁导致的心脏骤停。
微生物网络疯狂地涌向心脏……但烧毁的心肌细胞太多了,微生物来不及修复。
菲斯克的意识在缺氧中开始模糊。
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阴影。
黑色阴影在迅速扩大。
三秒。
最多三秒,他就会因为大脑缺氧而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就意味着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失去控制就意味着松手。
松手就意味着法蒂玛会逃脱。
然后补上最后一击。
彻底杀死他。
菲斯克的意识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T病毒。
不是用来增强肌肉。
是用来……
修复心脏。
他释放了剩余的所有改造版T病毒颗粒……大约还有两百颗。
全部引导至心脏。
病毒进入心肌细胞后,立刻开始工作。
加速细胞分裂。
烧毁的心肌细胞被新生的细胞替代。
坏死的组织被吞噬、清除。
心脏在病毒的驱动下开始了一次疯狂的自我重建。
一秒。
两秒。
“咚。”
心脏跳了一下。
虚弱的一下。
但跳了。
“咚。咚。”
第二下。
第三下。
心率从零回升到二十。
从二十回升到四十。
从四十回升到六十。
菲斯克的意识从黑暗中被拽了回来。
视野边缘的黑色阴影开始消退。
他的眼睛重新聚焦。
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法蒂玛的脸……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法蒂玛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
右手五根手指还按在菲斯克的左胸上,但指尖的电弧已经熄灭了……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产生任何电流。
肌肉过度疲劳。
神经过度刺激。
代谢产物在血液中堆积到了危险的浓度。
她的身体在崩溃的边缘。
而菲斯克……
还站着。
心脏还在跳。
法蒂玛的嘴唇颤抖着。
“怪……物……”
菲斯克没有回答。
他松开了钳着法蒂玛双手的手。
法蒂玛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手腕骨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十根手指因为过度放电而痉挛成了爪形。
她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了。
但菲斯克没有后退。
他的双手抓住了法蒂玛的腰。
十根手指扣进了腰侧的软肉里。
然后……
往上提。
肌肉爆发出的力量让法蒂玛的身体被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法蒂玛的双脚离地。
整个人被菲斯克托举在了半空中。
后背依然贴着龟裂的泥砖墙。
“你……你要干什么……”
法蒂玛的声音在颤抖。
恐惧让她的声音变了调。
菲斯克没有回答。
他的军裤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T病毒增强的肌肉撑到了极限……大腿部分的帆布面料到处都是裂缝,裆部的缝线完全崩开了。
“嘶啦……”
最后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
军裤从腰带到裤脚,沿着侧缝完全裂开了。
两条粗如树干的大腿从裂开的裤子里挤了出来。
然后是……
T病毒增强的不仅仅是骨骼肌。
平滑肌也被增强了。
长枪海绵体内的平滑肌纤维在病毒的作用下增殖、增粗。
血管扩张。
血流量激增。
充血的海绵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尺寸。
长度……
从原本的二十五厘米暴涨到了三十五厘米。
粗度……
周长从原本的十六厘米暴涨到了二十厘米。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尺寸了。
直径超过了八厘米……比整根柱身还要粗一圈,冠状沟的边缘像一道肉质的凸棱,系带的位置因为过度充血而泛着紫红色。
顶端张开着……一个椭圆形的缝隙,边缘湿润,正在不断地渗出透明的液体。
整根长枪在月光和电弧的余晖中,泛着一种湿润且反光的光泽。
法蒂玛看到了。
她被菲斯克托举在半空中,双腿悬空,视线正好可以看到菲斯克身下那根……
“不……不……你不能……”
她的声音变成了尖叫。
双腿开始剧烈地蹬踹……赤裸的双腿在空中胡乱地踢,脚后跟砸在菲斯克的大腿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但没有用。
菲斯克的双手扣着她的腰,像扣着一个玩具。
他把法蒂玛的身体往下压。
同时胯部往前顶。
顶端抵住了法蒂玛两腿之间的位置。
“不……!!求你……不要……!”
法蒂玛的尖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但巷子两侧是三米高的泥砖围墙。
墙外是废弃的仓库和无人的荒漠。
凌晨零点。
没有人会听到。
菲斯克继续往下压。
顶端挤进了法蒂玛两腿之间的缝隙。
那里……
干的。
完全干的。
没有任何润滑。
但菲斯克没有停。
“嘶……”
“啊啊啊啊……!”
法蒂玛的尖叫声变了调。
是一种极其纯粹,生理防线被强行撕裂后的悲鸣。
被病毒强化到骇人地步的巨柱,带着滚烫的体温与不可阻挡的恐怖力量。
极度的撑胀感瞬间淹没了她的大脑。
“唔……啊啊……拔出去……求你拔出去……”
法蒂玛的眼瞳在月光下剧烈震颤,琥珀色的眼眸里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但回应她的,是更加暴力的挺进。
耻骨狠狠撞击在她雪白的小腹上。
“啪!”
肉体撞击的沉闷回响在狭窄的巷道里激荡。
“咕叽……噗嗤……”
随着这毫无怜悯的到底一击,竟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了大股晶莹的体液。
液体顺着粗壮得不可思议的柱身缝隙被挤压出来,化作黏稠的水沫。
法蒂玛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击。
她残存的理智疯狂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生物电能。
被烧焦的双手死死抓向那宽阔如铁壁般的双肩,掌心之中,狂暴的蓝白电弧再次炸裂。
“呲啦……噼啪!”
刺目的电光照亮了两人紧密交合的身躯。
高压电流顺着汗水淋漓的青铜色肌肤疯狂窜动,在强壮的肌肉纤维之间拉扯出无数道耀眼的电火花。
这足以让人瞬间焦炭化的电流,在经过T细胞极限强化的身躯面前,却只换来了一阵剧烈的肌肉紧绷。
那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群在电击下猛然收缩,也随之暴涨了一圈。
“啊……!不……好烫……!”
法蒂玛发出更加凄厉的娇啼。
电流不仅流淌在那庞大的身躯上,更是顺着两人紧密相连的结合处,毫无保留地倒灌进了她自己的体内。
那些微弱,失控的电火花在法蒂玛的甬道内壁跳跃。
极度敏感的内膜被电流刺激,法蒂玛开始疯狂地痉挛和绞紧。
这种电流带来的强制性神经刺激,彻底击溃了她的自主控制权。
深处的腺体如决堤般喷涌出大量的润滑液。
“咕叽……吧唧……滋滋……”
雄壮的身躯开始动了。
每一次抽送都大开大合。
粗长到夸张的巨柱从泥泞不堪的甬道里抽出大半,带着拉丝的黏液,暴露出紫红色的狰狞顶端,紧接着便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贯入。
“啪!啪!啪!”
撞击声密集如急雨。
法蒂玛被死死抵在泥砖墙上,她那原本雪白无瑕的背部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泥沙混杂着汗水沾在她的肌肤上。
“呃啊……慢……慢一点……要裂开了……肚子……要被顶穿了……”
法蒂玛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那厚实的胸膛。
每一次,她雪白平坦的小腹上就会立刻凸起一个清晰的巨柱轮廓。
法蒂玛的双手再次爆发出紫白色的强光,她试图用尽最后的力量去电击对方的心脏。
“去死……你这个……啊啊!”
“噼啪!”
电流刚刚闪烁,又一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深顶狠狠捣进了她的深处。
强烈的贯穿感与电流的反馈同时在她的神经中枢炸开。
她蓄力在掌心的电荷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电火花,在两人交合的腹股沟处胡乱跳跃。
那些闪烁的蓝白光芒,照亮了法蒂玛那张因为极度欢愉和痛苦而完全扭曲的脸。
她那小麦色的面庞上挂满了泪水与汗水,红唇大张,口水顺着下巴蜿蜒滴落。
“咕叽咕叽咕叽……”
甬道里的水灾已经泛滥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狭窄的巷子里,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肉体撞击声声。
生物电流在失控中变成了最强烈的催情剂。
法蒂玛的理智在狂风暴雨般的挞伐中彻底融化。
她原本试图推开对方的双手,此刻却因为高潮的逼近而死死抓住了那宽厚的脊背,十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带血的抓痕。
“不行了……那里……那里好麻……脑子要……要化掉了……”
电流在法蒂玛的体内乱窜,刺激着她的每一个敏感点。
“滋滋……啪!”
速度再次加快。
水声大得在夜空中回荡。
那些晶莹的体液被捣出浓密的白沫,糊满了两人紧贴的下腹。
法蒂玛的头高高仰起,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绝美的弧线。
双眼完全失去了焦距,眼白上翻,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泣音。
身体在半空中猛烈地抽搐起来。
一股极其狂暴,完全失控的蓝色电流从她的体内瞬间爆发,向四周无差别地辐射。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这声凄厉至极的长啼,法蒂玛迎来了她人生中最为惨烈、最为狂暴的巅峰。
强烈的痉挛让她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失控的生物电在这一瞬间耗尽了她体内所有的潜能。
那些原本足以致命的高压电,此刻全化作了她身体达到极乐顶峰的助推器,顺着相连的结合处,在两人周身劈啪作响。
“噗嗤!”
黏腻到极点的挤压声响起。
法蒂玛的娇躯猛地一挺,随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瘫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那对硕大的雪白乳球剧烈起伏,上面的汗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双腿无力地垂在两旁,小麦色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地抽动。
她的体内依然在小幅度地痉挛着,那些敏感的软肉时不时地收缩一下,死死咬住依然埋在深处的巨柱。
所有的抵抗手段,所有的杀意,所有的骄傲。
都在这场狂暴,混合着高压电流与原始肉欲的蹂躏中,被彻底击得粉碎。
巷子里重归死寂。
只有微弱的“滋滋”声,那是残留在他们肌肤表面的微小电火花,正在空气中逐渐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