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隔着袜子,应该不算肢体接触吧!

菲斯克的右手攥着那个铝合金手提箱朝公寓的门廊走过去。

门被从里面拉开。

法蒂玛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长袖针织衫和一条灰色的棉质长裤,头发在脑后松散地绑成一个马尾,马尾的尾端搭在左肩膀上。

她的右手攥着门把手,左手里拎着一块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抹布。

“你回来了。”

“嗯。”

法蒂玛的眼睛朝菲斯克胸口那个凹痕上扫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左手朝旁边让开让菲斯克进门。

公寓的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

落地灯旁边的沙发上,纳迪亚抱着双腿坐在沙发的一角,她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睡裙的下摆盖住膝盖,她的头发散着搭在肩膀上。

她的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纽约时报》。

莱拉已经睡了。

法蒂玛把门从里面反锁。

菲斯克的脚步朝客厅中央的茶几走过去。他的右手把铝合金手提箱放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左手从长裤的侧兜里摸出那包红盒万宝路。

纳迪亚的眼睛从《纽约时报》上抬起来朝手提箱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

“一颗宝石。”

“值钱吗?”

“挺值钱。”

纳迪亚的嘴唇弯了一下没再问。

她的两只脚从沙发上放下来踩在地毯上,身体朝茶几的方向挪过来,右手把手提箱朝自己的方向拖了一下,拇指按了一下手提箱侧面的锁扣。

“咔。”

手提箱的盖子弹开一条缝。

纳迪亚的左手把盖子掀开,黑色天鹅绒衬垫正中央的那颗鸽子蛋大小的蓝紫色宝石在落地灯的黄色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紫蓝光。

法蒂玛走过来站在纳迪亚的身后。

“好看。”

“嗯。”

“是偷来的吗?”

“是抢来的。”

纳迪亚的右手朝宝石伸过去,食指的指尖在宝石的切割面上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又缩回来。

“抢谁的?”

“一个死人。”

法蒂玛的嘴唇朝上弯了一下。

她的左手把那块洗洁精抹布放在茶几的边缘,右手从菲斯克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自己嘴唇上。

菲斯克的拇指在打火机上“咔”地一下打火给她点燃。

法蒂玛吸了一口吐出来。

“维多利亚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顺利吗?”

“还行。”

法蒂玛的眼睛在菲斯克胸口那个凹痕上又扫了一下。

“她没给你留饭?”

“饭钱我已经收了。”

菲斯克的右手朝茶几上的宝石指了一下。

“这颗宝石从折现的角度来说应该能抵掉我欠她的钱,甚至要再多一些。”

法蒂玛的嘴唇又弯了一下。

菲斯克的手机在长裤的后兜里震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从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没有存名字,但是号码的归属地是华盛顿特区。

菲斯克的拇指按下接听键。

“菲斯克先生。”

科尔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种温和的语调,充斥着亲和力。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接到你的电话。”

“我们也没想到。”

科尔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遗憾。

“但是情况有些紧急。”

菲斯克的左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叼在自己嘴唇上,拇指“咔”地一下点燃。

“事实上我刚刚准备打电话给你,不过既然你有事的话,你就先说。”

“我们刚刚收到情报。昨天看到的那三张照片里的第二件物品,那颗蓝紫色的宝石,今天晚上出现在了红钩区的码头。”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茶几上那颗蓝紫色的宝石看了一眼。

“具体地点是红钩区的第七号泊位。一个军火走私团伙正在进行交易,那颗宝石作为支付款的一部分被一个买家带走了。”

“买家是谁?”

“我们正在核实。但是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个买家应该就是最近一系列博物馆盗窃案的幕后接赃人。只要我们能够从他手里拿到宝石,顺藤摸瓜就能找到那个窃贼。”

菲斯克的嘴唇吸了一口烟。

“多久之前的情报?”

“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交易结束了?现在赶过去,时间上不一定来得及。”

“大约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前。”

“唔,你们怎么知道是同一颗?”

“我们在码头现场有线人。线人拍到了宝石被放进铝合金手提箱的画面,我们比对了切割角度和光谱分析,确定就是从博物馆失窃的那一颗。”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又朝茶几上那颗蓝紫色的宝石看了一眼。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前。”

“是的。”

“你们的线人还在现场吗?”

“线人在交易开始前就撤了。”

菲斯克的嘴唇朝上弯了一下。

“有意思。”

“什么?”

“没什么。”菲斯克的右手把烟从嘴唇上拿下来朝茶几旁边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灰。

“然后呢?你们希望我去拿回那颗宝石?”

“是的。”

“现在?”

“越快越好。那个买家大概率会连夜把宝石转移到其他地方。”

“地点?”

“那个买家的身份我们还在核实,但是根据车牌追踪。我们的卫星追踪显示之前他的车都会停在了长岛北岸的一栋私人别墅外面。地址我会用加密短信发给你。”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客厅的窗户外面看过去。窗外的第五大道已经空了,凌晨一点的曼哈顿上东区路灯下没有车流。

“科尔森特工。”

“嗯?”

“你知道我今天晚上在哪里吗?”

“……”

“我今天晚上陪我的家人在家里吃晚饭。”菲斯克的右手把烟又塞回嘴唇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我的家人一起吃晚饭了。”

“我理解菲斯克先生的心情。”

“不,你不理解。”

菲斯克的嘴唇咬着烟头朝纳迪亚和法蒂玛的方向看了一眼。

法蒂玛的眼睛从纳迪亚的肩膀旁边朝菲斯克的方向看过来,她的右手食指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纳迪亚的两只手把手提箱的盖子合上了。

“时间窗口有多长?”菲斯克对着听筒问。

“四十八小时以内。超过四十八小时,宝石就会被转手到下一个买家,线索就断了。”

“四十八小时。”

“是的。”

“那挺充裕的。”

“菲斯克先生,我建议尽早行动。”

“我明天处理。”

“……”

“我今天晚上累了。”

菲斯克的右手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时间,又贴回耳朵上。

“我的后背现在出了一身汗。我需要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再处理你的事情。”

“菲斯克先生,有一件事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

“说。”

“你身边那两位女士的身份问题,入境记录、临时居住文件、社保申请,这些东西的审批流程通常需要六到八周。如果在审批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比如某个环节的资料不完整,或者某个数据库的比对结果出现问题,整个流程就有可能被退回重新审核。重新审核的话,就要从头开始排队。”

菲斯克的嘴唇咬着烟头没动。

“嗯。”

“所以,菲斯克先生,那颗宝石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对待。”

“我明白了,科尔森特工。”

“感谢你的理解。”

“不客气。”

“具体地址我发给你。请你尽快行动。”

“嗯。”

“咔。”

通话结束。

菲斯克的右手把手机放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加密短信,短信的内容是一个长岛北岸的地址。

“菲斯克。”

法蒂玛的声音从沙发的方向传过来。

“他在骗你。”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

“他说宝石在另一个人手上。但是宝石在你手上。”

“嗯。”

“那么他要么不知道宝石已经在你手上,要么就是在故意把你骗到那个地方去。”

“都有可能。”

法蒂玛的右手把自己的那支烟朝烟灰缸里按了一下熄灭。

她的眼睛在菲斯克的脸上停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今天晚上码头有交易?”

“我不知道。不过今天晚上是凑巧,而且我相信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一定不是一个局。”

“那给你打电话的有没有可能是交易的另一方?”

菲斯克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弯的幅度比刚才大一点。

法蒂玛的手指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又敲了两下。

“那些武器,可能是他们买的。”

法蒂玛的声音压得很低。

“交易的支付款里面包括那颗宝石。交易完成以后,他们让你去拿回宝石。”

“嗯。”

“拿回宝石以后,他们就可以说是你偷的。”

菲斯克的右手把烟从嘴唇上拿下来朝烟灰缸里弹了弹灰。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能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法蒂玛的眼睛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

“偷宝石是一个好罪名。”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

“菲斯克。”

“嗯?”

“你只要出现在附近,那么就会留下踪迹,只要留下踪迹,就会被确定为证据。即使他们现在并不知道宝石已经在你的手上,但只要你去了,你就百口莫辩。”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茶几上那颗蓝紫色的宝石看了一眼。

“然后,我就是一个偷了博物馆的军火走私犯。”

“嗯。”

“国防部会启动调查程序,暂停我的军籍。那些跟我关系好的人,都会因为这件事情,从而和我避嫌……包括斯塔克。他就算是和我的关系好到救命之恩,也可能会躲得远远的。”

“嗯。”

“然后,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嗯?”

菲斯克的嘴唇咬着烟头朝天花板的方向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落地灯的黄色光线里散开。

他的右手把烟从嘴唇上拿下来朝烟灰缸里摁灭。

“法蒂玛。”

“嗯?”

“你是怎么在两分钟之内把这件事情想清楚的?”

法蒂玛的嘴唇弯了一下。

“因为这个计谋并不高明,只不过布局的人拥有情报上的优势罢了。并且你很走运,先拿到了这颗宝石。”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之前让你做两件事。”

“我记得。”

“一个月以内学会独立生活。”

“嗯。”

“六个月以内统一纽约地下势力。”

“嗯。”

“第二件事的期限从六个月缩短到三个月。”

“为什么?”

菲斯克的右手朝手机屏幕上那张卫星图指了一下。

“因为我需要在三个月以内有一支自己的力量。”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法蒂玛的脸上看过去。

“神盾局这次没有直接动手,下次他们还会动手。我需要在下次之前有能力让他们动不了手。”

法蒂玛的嘴唇朝上弯了一下。

“那我从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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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森的拇指按下挂断键,手机屏幕暗下去以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机的背面朝上,银色的机身在头顶荧光灯管的白光下反了一下光。

他对面坐着玛丽亚·希尔。

希尔的两只手交叉在胸前,身体靠在椅背上,右腿翘在左腿上,黑色的战术靴的鞋尖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微微地晃。

她的深蓝色制服衬衫的袖口卷到了小臂的中段,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表盘的军用手表,手表的秒针在表盘上走了三圈她都没有开口。

桌面上摊着一张红钩区码头的卫星图,卫星图的四个角被四个咖啡杯压着,其中两个咖啡杯已经空了,另外两个里面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液面上结了一层暗褐色的薄膜。

“是哪里出了问题?”

希尔的两只手从胸前放下来搭在桌面的边缘上,右手的食指在卫星图的边缘敲了一下。

“应该没有问题。”

希尔的脚从翘着的位置放下来,两只脚踩在地面上,身体从椅背上朝前倾了一下。

“我们监听了他的电话。虽然这个家伙神出鬼没的,没有办法跟踪,但是我们也没有在其他地方暴露。按照道理来说,怎么可能会暴露?”

科尔森的右手从桌面上拿起自己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和凉意让他的嘴角朝下弯了一下,他把咖啡杯放回卫星图的角上。

“他的语气不对。”

“哪里不对?”

“他说‘有意思’。”

“那又怎么样?”

“一个正常人接到这种电话,要么问细节,要么答应,要么拒绝。他说‘有意思’。”科尔森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这个词的意思是他在想别的东西。”

“你觉得他知道了?”

“我觉得他在评估。”

希尔的右手从卫星图的边缘抬起来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手指在太阳穴上转了两圈。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深棕色的头发扎成一个紧贴头皮的低马尾,穿着标准的神盾局外勤制服,制服的左胸口别着一个银色的三级特工徽章。

她的右手攥着一个平板电脑,平板电脑的屏幕朝下扣在她的大腿侧面。

她走进来以后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眼睛在科尔森和希尔之间扫了一下。

“说。”

希尔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过来。

女特工的左手把门从身后关上,右手把平板电脑翻过来放在桌面上。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显示着一组现场照片,照片是从高角度俯拍的,拍摄时间标注是凌晨零点五十二分。

“我们的人死光了。”

科尔森的右手在桌面上敲着的动作停了。

“现场全是尸体。”

女特工的右手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滑了一下,照片从第一张切换到第二张。

第二张照片是码头混凝土地面的近景,地面上躺着三个穿工装夹克的人,其中一个人的脖子朝右边歪了九十度,另一个人的左侧肋骨位置的衣服上有一个圆形的凹陷,第三个人面朝下趴着,后脑勺上有一块淤青。

“没有留下任何的视频。码头上的三个监控摄像头全部被物理破坏了,摄像头的存储卡被拔掉了,硬盘录像机的机箱被砸开了,里面的硬盘不见了。”

女特工的右手又滑了一下,第三张照片是一个被砸烂的硬盘录像机的特写,机箱的铁皮外壳被从中间撕开,里面的电路板和线缆散落在地上,硬盘的卡槽是空的。

“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生物痕迹。现场干净得就像是在无菌室里一样。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皮屑,没有唾液,没有血液。我们的法医团队用了紫外线灯和鲁米诺试剂扫了整个码头,除了死者自己的血液以外,没有找到任何第三方的生物样本。”

科尔森的右手从桌面上拿起那杯凉咖啡又喝了一口。

“我们的人,还有交易的另一方,全部都死了。”

女特工的右手在平板电脑上又滑了几张照片。

“绝大部分都是被杀死的。外力致死,颈椎断裂、肋骨断裂、胸骨塌陷、大腿被切断。但是有一些人的死因非常奇怪。”

她的手指在一张照片上点了一下放大。

照片里是一个穿工装夹克的人仰面躺在混凝土地面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双手攥着自己的胸口,手指弯曲成爪状。

“这个人死于急性心肌梗死。法医在现场做了初步检查,冠状动脉完全堵塞。”

她的手指又点了另一张照片。

“这个人死于脑血栓。大脑中动脉完全栓塞,大面积脑梗。”

又一张。

“这个人死于高血压引发的主动脉夹层破裂。”

女特工的手指从平板电脑上抬起来。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心脑血管疾病,在同一个时间段内同时发作。法医说从统计学的角度来看,这种巧合的概率接近于零。”

希尔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她的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朝前倾,眼睛盯着平板电脑屏幕上那张急性心肌梗死的照片。

“那块宝石呢?”

“宝石被人夺走了。”

希尔的右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桌面上的四个咖啡杯同时震了一下,其中一个空杯子朝桌面的边缘滑了两厘米。

“不过那些武器没动。”女特工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标枪导弹、弹药箱,全部还在原地。已经让现场的特工收集起来装上货轮了。”

“尸体怎么处理?”

科尔森的声音从桌子的另一边传过来。

“等您的指示。”

科尔森的右手从咖啡杯上松开,两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交叉在一起。

“是菲斯克动的手?”

希尔的身体从桌面上直起来,两只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交叉在胸前。

她的脑袋朝左右两边各转了一下。

“找一下附近的遥感卫星。看看有没有路过的卫星拍到了什么东西。”

女特工的右手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

“已经在查了。红钩区上空在今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有两颗商业遥感卫星经过。数据调取还需要大约四十分钟。不过因为交易里有我们的人,卫星被提前调整的角度,可能什么都没拍到……”

“四十分钟。”

“是的。”

希尔的右手从胸前放下来朝女特工的方向挥了一下。

“去。”

女特工拿起平板电脑转身朝门口走过去,她的右手拉开门走出去以后门从外面“咔”地一声合上了。

希尔的身体在办公室里转了一个圈,她的战术靴在灰色的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咚咚”声,走了三步以后停住,又转了一个方向走了三步,又停住。

“箱子上面难道没装东西吗?”

科尔森的眉毛朝上挑了一下。

希尔的右手朝门口的方向指了一下。

门已经关上了,女特工已经走了。

希尔的嘴唇抿了一下,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句。

“回来。”

女特工的脚步声从走廊里折返回来,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箱子。装宝石的那个铝合金手提箱。上面装了追踪器?”

女特工的右手在平板电脑上翻了几下。

“是的,箱子被替换了。”

“什么?”

“我们的箱子被留在了原地。追踪器的信号显示箱子还在码头第七号泊位的原始位置。但是现场特工到达以后发现箱子里面是空的,宝石不见了。”

“该死的。”

希尔的右手在门框上拍了一下,门框的木质表面在她的掌根下震了一下。

女特工转身走了。

门又“咔”地一声合上。

希尔的身体转回来朝桌子的方向走过去,她的右手从桌面上拿起科尔森的手机朝科尔森的方向推了一下。

“现在怎么办?”

科尔森的右手接住手机,拇指在手机的侧面按了一下让屏幕亮起来,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和菲斯克的通话记录页面。

“这个行动方案局长也是知道的。要不要告诉他?”

希尔的脚步在桌子旁边又转了两圈,战术靴在地毯上踩出的“咚咚”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告诉他有什么用?”

她的脚步停住了。

“亚历山大·皮尔斯不会让他直接去抓菲斯克的。菲斯克现在身后站着的人太多了。国防部陆军参谋部、范德比尔特家族,还有斯塔克。尤其是斯塔克。斯塔克刚从阿富汗回来,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盯着他,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因为他涨了百分之二十。皮尔斯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会批准任何可能牵扯到斯塔克的行动。”

科尔森的右手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那我们就放弃?”

“不放弃。”

希尔的身体在桌子旁边又转了一圈,这一圈转得比前面几圈慢,她的脚步在桌子的长边中间停住了,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朝前倾,眼睛盯着卫星图上红钩区码头的位置。

“等会儿继续打电话给菲斯克。”

“说什么?”

“就按照原来的说法。宝石在长岛北岸的那栋别墅里。让他去拿。”

“可是宝石已经不在那里了。宝石被人从码头上拿走了。”

“我们现在就赌。”希尔的右手在卫星图上红钩区的位置点了一下。

“拿走宝石的人不是菲斯克。”

“如果是他呢?”

“如果是他,他就已经知道了整个计划,那这个行动就彻底失败了。但是如果拿走宝石的是第三方,菲斯克还不知道宝石已经易手,他还会按照我们给的地址去长岛。”

希尔的身体从桌面上直起来。

“只要他出现在那栋房子周围,就立刻留下证据。视频、照片、生物证据。门把手上的指纹、草坪上的鞋印、周边监控的画面。只要有这些东西就够了。”

“够什么?”

“够让国防部启动调查程序。够让西点军校暂停他的入学资格。够让斯塔克的律师团队建议斯塔克和他保持距离。”

科尔森的两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交叉着,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来回地摩擦。

“是他偷的还是别人偷的,无所谓。只要证据链完整,调查程序就会自动启动。调查程序一旦启动,他身后那些人就会自动后退。没有人愿意为一个正在被调查的嫌疑人站台。”

科尔森的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停了一下。

“希尔。”

“嗯?”

“为什么你一定要抓他?他就算是变种人……”

“他不是变种人。”

科尔森的嘴唇张了一下。

希尔的眼睛朝科尔森的脸上看了一下,她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科尔森的方向摆了一下。

“不要问那么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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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菲斯克坐在沙发上,右手的食指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敲了三下。

法蒂玛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纳迪亚的手还搭在铝合金手提箱的盖子上。

“神盾局要坑我。”

“嗯。”

“他们不会亲自去偷那些东西。科尔森那种人,手干净得很,脏活肯定外包了。”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茶几上那颗蓝紫色的宝石扫了一下。

“那个博物馆大盗,就是他们找的人。”

法蒂玛的眉毛挑了一下。

“找到那个小偷,很多事情就都解决掉了。”菲斯克的右手从茶几上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如果能证明小偷是神盾局指使的,那颗宝石不管在谁手里,都轮不到我来背锅。”

他的后颈在沙发上靠了一下,天花板上落地灯的灯光在他的金色眼睛里反射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昨天晚上那个戴面罩的。”

法蒂玛的眼睛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

“她在码头上一眼就认出那颗宝石了。不是从报纸上看的,不是从电视上看的。她说‘这颗宝石属于博物馆’。”菲斯克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下。

“那个语气,就像她亲眼见过那颗宝石被人从博物馆里拿走一样。”

“她可能就在现场。”

“嗯。”

“那她知道是谁偷的。”

“嗯。”

法蒂玛的右手从烟灰缸旁边拿起自己的那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唇上,拇指在打火机上“咔”地一下点燃。

“你要去找她?”

“我找不到她。”菲斯克的右手从长裤的后兜里摸出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但是她身上有我留的东西。”

纳迪亚的脑袋从沙发靠背上转过来。

“什么东西?”

“昨天晚上在码头!”菲斯克的右手把自己的左掌摊开朝纳迪亚的方向晃了一下。

“孢子沾上去了。只要她在纽约,我就能找到她。”

法蒂玛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你要去哪?”

“我好像有了一些眉目了。”菲斯克的脚步朝门口的方向走过去,右手的车钥匙在手指上又转了一圈。

“我得好好教训教训神盾局这帮杂碎,至少得在我去西点报到之前,让这群家伙在一定的时间之内不敢再对我出手了。”

法蒂玛的嘴唇弯了一下。

“晚饭回来吃吗?”

“回来。”

“那我做羊肉。”

“多放辣椒。”

门在菲斯克身后合上了。

他今天要去圣心医院拿体检报告。

西点军校的入学材料就差这一份了。

道奇从第五大道朝北开,拐上麦迪逊大道的时候车载收音机的AM频道里传出了新闻直播的片头音效,然后是一个男播音员的声音。

“我们现在切换到斯塔克工业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直播。托尼·斯塔克已经走上了讲台……”

然后是斯塔克的声音,从车载音响的劣质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菲斯克在山洞里听过无数次,略带轻浮的尾音。

“我决定关闭斯塔克工业的武器制造部门。”

收音机里的记者席炸开了一片嘈杂声。

菲斯克的右脚在油门上稳了一下。

他的左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两格。

斯塔克的声音继续从喇叭里传出来,下面的话被记者的追问和闪光灯的咔嚓声盖住了大半,但是那一句已经够了。

认沽期权。

行权价八十五。

股价从九十八跳下来。

一百万的本金翻十几倍。

他的心稳下来了。

菲斯克的右手把车钥匙从点火器上拔下来,左手推开车门。

他的两只脚踩在停车场的混凝土地面上,右手的烟头朝旁边的排水沟里弹了一下,烟灰在晨风里散开。

他的左脚刚朝医院的门诊大楼迈了第二步,后腰的皮肤下面突然传来一个信号。

微生物集群的感应信号。

昨天晚上留在那个白色兜帽女孩胸口的真菌孢子。

信号的方向在门诊大楼的东翼,三楼。

菲斯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门诊大楼的旋转门走过去。

“巧了!”

旋转门在他面前转了两圈把他的身体吞进去又吐出来。

门诊大厅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气味,地面的大理石砖被早上的清洁工擦得发亮。

菲斯克没有去体检中心的窗口,他的脚步朝东翼的楼梯走过去,两米二的身高在人群中自动拨开了一条路。

他的孢子感应信号越来越强。

三楼。行政办公区。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

门关着。

菲斯克的右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门没有锁,门把手在他的手掌下转了半圈,门开了一条缝。

办公室里的液晶电视开着,CNBC的财经频道正在播放斯塔克工业新闻发布会后的市场反应。

画面上的股价曲线从左上角朝右下角垂直跌落。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从办公室里面传出来,声音被办公室的隔音墙壁吸收了大半,但是菲斯克的耳朵依然把那声尖叫的全频段都收进了耳膜里……频率在八百到一千二百赫兹之间,音高从C5滑到G4,声带压缩程度极高,属于典型的突发性情绪崩溃。

菲斯克的左手把门推开了。

办公室里有一股酒味。

海伦·史黛西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的身体朝前倾着,右手里攥着座机的听筒,左手里攥着一个已经喝空了的苏格兰威士忌酒瓶,酒瓶的底部朝上瓶口朝下,最后一滴琥珀色的液体从瓶口滴在办公桌上的一叠财务报表上。

她穿着今天早上出门时的那件米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铅笔裙,但是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铅笔裙的下摆在大腿上皱成了一团。

她的头发散着,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

办公桌上的液晶显示器屏幕上是券商APP的账户页面,页面上那根红色的亏损数字在荧光灯下闪烁。

座机的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乔治·史黛西的声音。

“海伦,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斯塔克他……”

“你不是说一定会涨的吗!”海伦的声音从喉咙里裂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沙哑。

“你不是说只要战争一直打下去,股票就能涨到上千万吗!你不是说你心里有数吗!”

“海伦,你听我说……”

“五倍杠杆!乔治!五倍杠杆!”海伦的左手把威士忌酒瓶朝办公桌上砸了一下,酒瓶的底部在木质的桌面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股票经纪说等到开市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疯狂抛售!至少亏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

“我们还可以……”

“完蛋了!一切全都完蛋了!”

海伦的右手把座机听筒朝墙壁的方向摔过去,听筒在墙壁上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电话线从座机的机身上被扯断,断口处露出铜色的金属丝。

菲斯克站在门口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海伦。

他的金色眼睛朝办公室的右侧扫了一下。右侧有一扇半开的门,门里面是一个配套的私人浴室,浴室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孢子信号的方向就在那个浴室里面。

菲斯克的脚步朝浴室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又停住了。

海伦捂着脸的手指从脸颊上放下来,她的眼睛在泪水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看出去的画面都是模糊的,但是她的视网膜依然捕捉到了门口那个两米二的庞大轮廓。

“你是谁……”

话还没说完,她的胃朝上翻了一下。她的右手捂住嘴,左手撑着办公桌站起来,脚步踉跄地朝浴室的方向走了三步。

菲斯克伸手扶住了她。

海伦的右手从嘴上放下来,她的眼睛在菲斯克的脸上聚焦了一下。

“你……”

然后她吐了。

呕吐物从她的嘴里喷出来,一部分溅到了她自己的米色真丝衬衫上,一部分溅到了菲斯克的左前臂上,还有一部分洒在了地毯上。

菲斯克没有躲。

他的左手还托着海伦的腰,右手从办公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海伦。

海伦的右手颤抖着接过纸巾在嘴上擦了两下,她的眼睛在菲斯克的脸上停了三秒钟。

“谢谢……”

“别客气。”

海伦的脚步又踉跄了一下朝浴室的方向走,菲斯克的左手托着她的腰把她半推半扶地送进了浴室。

浴室的灯光是刺眼的白色LED灯。

菲斯克把海伦扶到马桶旁边,她的身体在马桶前蹲下来,两只手撑在马桶的边缘又干呕了几下。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逻辑顺序,两只手抓住衬衫的下摆朝上扯,扣子崩飞了两颗掉在浴室的地砖上。

衬衫被从肩膀上扯下来扔在地上,然后是铅笔裙的拉链被拉开,裙子从大腿上滑下去堆在脚踝上,然后是被肉色丝袜包裹的两条腿从裙子里迈出来。

她跪在浴室的地砖上,两只手解开了胸罩的后扣,黑色的蕾丝胸罩从肩膀上滑下去。

然后她的拇指勾住丝袜的腰口朝下褪,丝袜从大腿上褪到小腿,从小腿上褪到脚踝,最后从脚趾上扯下来。

不到六十秒。

海伦·史黛西一丝不挂地跪在浴室的地砖上。

她的身体朝前倾了一下,额头抵在马桶的边缘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全完了……”

菲斯克站在浴室的门口。他的金色眼睛在海伦的身体上扫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朝浴室角落的洗衣篮里看过去。

洗衣篮里堆着几件衣服。

不对。

洗衣篮的材质是白色的塑料网格,从网格的间隙里可以看到篮子里面的东西。

篮子最上面是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卫衣的旁边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长裤的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棉质布料。

菲斯克的右手伸进洗衣篮里把那条白色棉质布料拽出来。

一双白色的短袜。

棉质,脚掌部分有一点微微的发黄,脚趾和脚跟的位置被穿过,袜子内部的纤维上残留着微量的汗液和皮脂。

最重要的是。

真菌孢子的信号从这双袜子上传出来,强度高到像是在菲斯克的掌心里直接震动。

那个穿白色兜帽的女孩来过这里。她把袜子留在这里了。

菲斯克的左手把袜子攥在掌心里。

浴室的地砖上,海伦的身体从马桶边缘滑了一下朝侧面歪过去,她的后背靠在浴缸的陶瓷边缘上,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精气味,嘴唇在微微地动着,嘟囔着一些听不清楚的破碎词汇。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在海伦的身体上停了两秒。

海伦的身材保养得很好……锁骨下方两团饱满的乳球随着她不均匀的呼吸微微地起伏着,深色的圆晕在冷白色的LED灯光下显出暗红,双腿之间的毛发深棕色,带着一点潮湿的水光(可能是刚才呕吐时溅上去的)。

菲斯克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右手开始解自己长裤的腰带。

他的长枪从内裤里弹出来的时候,在浴室的冷白色灯光下露出粗壮的外形。

菲斯克看着海伦。

最终,右手把白袜套在长枪上。

棉质的袜口从顶端往里卷的时候他的后腰肌肉猛地绷了一下。

袜子的棉料紧紧裹住长枪的柱身,纤维的纹理嵌入顶端的冠状沟。

他右手攥着袜子的开口处,开始以固定的节奏上下撸动。

“咕叽。”

体液顺着顶端大量外渗,被袜子的纤维吸收以后,挤压时就发出粘稠的水声。

顶端把袜子的脚掌部位顶出膨大的形状,冠状沟的棱线在白棉布下面清晰可见。

海伦的眼睛眯着,在浴缸的边缘上朝菲斯克的方向看。

酒精让她的视觉神经反应速度降到了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但是菲斯克手里攥着的那根巨大长枪在浴室灯光下的剪影依然穿透了酒精的迷雾,传达到了她的大脑皮层。

她的右手撑在浴缸的边缘上把上半身撑起来一点,眼睛盯着菲斯克手里那双袜子裹着的长枪,嘴唇张了一下。

“乔治……”

她的左手从地砖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伸过去,手指在空气中张开又合拢。

菲斯克的右手攥着袜子套弄的节奏没有停。

“咕叽”,“咕叽……”水声密集地从袜子里挤出来,顶端渗出的透明体液已经把袜子的前段浸湿了一大片。

海伦的左手够到了菲斯克的右手手腕,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在菲斯克的腕骨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顺着菲斯克的腕骨往下滑到了袜子裹着的长枪柱身上。

她的手指在袜子的棉料上收拢了一下,裹着那根粗壮的圆柱体开始往下撸。

撸了四五下之后她松开手,用一种迷糊但执着的手势从菲斯克手里把袜子前端湿透的地方接过来,自己用手掌裹住了长枪,拇指按在顶端下方的系带上开始打圈。

“乔治……你为什么不……”

她的手指在菲斯克的长枪上攥得很紧,拇指的指甲在顶端的边缘轻轻地刮了一下,然后整只手掌顺着柱身从上往下撸到底。

“咕滋……”一大股透明的前列腺液从顶端涌出,顺着她的拇指流进她的虎口。

菲斯克的腰往前微微一挺。长枪在她掌中跳了一下。

海伦的右手又加上了,两只手十根手指合拢,上下叠着套在那根粗壮的长枪上,从顶端往根部撸,又从根部往顶端推,套弄的节奏越来越快,袜子的棉料在中间被挤得皱成一团,“咕叽咕叽咕叽”的水声在浴室的瓷砖墙壁上来回弹跳。

她的脸仰起来看着菲斯克,眼睛里的瞳孔还是涣散的,但是嘴角多了一个微微往上弯的弧度,然后她低下头,把嘴凑到顶端前方约两厘米的位置,舌尖伸出来在顶端顶端舔了一下。

“唔……”

她喉间滚出一声模糊的闷哼,接着整张嘴张到最大,含住了那个泛着暗红光泽的顶端。

腮帮子往里一吸,口腔里的软腭和舌面同时裹住顶端的上下两面,菲斯克能感觉到她的舌头在顶端的系带上来回地扫。

海伦的脑袋开始前后摆动,每一次往前含都把顶端吞到喉咙口才停,又湿又紧的吸力从她口腔里传过来。

她的双手放开,转而撑在菲斯克大腿根部,指甲在他大腿的肌肉上掐出几道印子。

菲斯克右手握住她的后脑勺,一边往她嘴里挺,一边左手从她手里把那双被体液泡透的白袜重新捞回来套在自己长枪的中段……袜口卡在柱身二分之一处,她含前面一半,袜子裹着后面一半,视觉效果和触感都叠到了极致。

“咕叽……咕叽……噗……”

她的嘴巴每次往外退的时候唇边都拉出透明的丝,丝断在嘴角,又和新涌出的液体连在一起。

菲斯克的腰往前顶的频率开始加快,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呜……”被堵住气管的声音,但她没有推,反而脑袋更往前凑,鼻子几乎贴到了袜子裹着的柱身上。

射精前一瞬,菲斯克从她嘴里抽了出来。

长枪从她口腔拔出的瞬间带出一大股混着她口水和前列腺液的粘液,顺着她下巴淌到锁骨,又淌到乳沟里,在冷白灯光下亮晶晶的一片。

菲斯克把袜子从长枪上捋下来……袜子的棉料已经被浸得全透,攥在手里往外一挤,乳白色的体液和透明的水水混在一起从纤维缝隙里溢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了三四滴,落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随手扔在洗衣篮里。

海伦跪在浴缸旁边,胸口起伏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酒精的峰值已经过了,她的大脑皮层开始重新接管神经元的工作。

她抬头看着菲斯克,眼睛里的瞳孔终于对焦了。

“你……怎么知道股票一定会跳水?”

她的声音还沙哑,但没了刚才那种醉态。

菲斯克把长枪塞回内裤,拉上长裤的拉链,扣好腰带,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衣服是……”

“是格温的!”

“格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史黛西夫人,你该睡一觉。”

菲斯克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走出了浴室。

二十分钟以后。

格温的两只脚从窗台上落进办公室的地毯上,膝盖弯曲缓冲的时候兜帽从头上滑下去了一点,她抬起左手把兜帽重新拽了拽盖住额头。

右手抱着那个牛皮纸袋,纸袋里整整齐齐叠着她母亲的一套换洗衣服,白色棉质衬衫在最上面,浅灰色直筒长裤在中间,一套肉色内衣和一双新的肉色丝袜塞在纸袋底部,丝袜的塑料包装还没拆,硬硬的硌在纸袋角落里。

浴室的门半开着,LED白光从门缝里切出来打在办公区的灰色地毯上。她的右手推开浴室的门,左手把纸袋放在门口的地砖上。

“妈。”

格温的右手从纸袋里抽出那件白色棉质衬衫抖开,左手臂托着海伦的后脑勺把她的上半身朝前推了一点让衬衫从背后绕过去。

她先把海伦的右臂套进右边的袖子里,袖口卡在手腕上的时候海伦的手指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声听不清楚的东西。

格温把薄毯从办公椅旁边的文件柜顶上取下来抖开裹在海伦身上,毯子的边缘掖进海伦的肩膀下面。

海伦的脑袋在办公椅的靠枕上歪了一下,嘴唇里嘟囔了一声“全完了”,眉头在睡梦中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格温直起腰,右手的手背在额头上擦了一下汗。汗珠从额角滚进发际线里,她的呼吸稍微有点急,胸口在白色连帽卫衣下面起伏了两下。

她转身走回浴室拿自己的东西。

洗衣篮放在浴缸的另一侧,白色塑料网格的篮身,篮子里最上面是她的白色连帽卫衣,叠得不算整齐但是至少没沾上呕吐物。

卫衣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裤腿团着塞在篮子的一侧。

袜子在最下面。

格温的右手伸进篮子里把袜子拎出来。

白色的棉质短袜,袜口是浅灰色的螺纹编织,袜子的脚掌部分本来因为穿久了的汗渍有一点微微的黄色,但是现在那种黄色被另外的什么东西覆盖了……整双袜子从袜尖到袜跟都被泡得半透明,棉质的纤维吸饱了某种液体以后膨胀开来,袜子的厚度比正常状态厚了将近一倍,拎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分量沉甸甸的。

格温的左手捏住袜口把袜子提起来凑到眼前。

她把袜子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腥味。

不是汗味,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一种更浓厚更膻的动物性腥味,混着一点漂白粉似的碱味和一点咸湿的气味,钻进她鼻腔的时候她的鼻翼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这股味道和早上洗澡时候她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那种被什么东西粘住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把袜子从鼻子前面拿开了一点,嘴唇撅起来,眼睛盯着袜子上的那层黏液看了三秒钟。

“……是吐在里面了吗?”

格温自己嘀咕了一声,声音在浴室里闷闷的。然后她自己又摇了摇头。

不是吐的。吐的东西不可能这么黏,也不可能有这种味道。

她把袜子又凑近了一点,突然一滴粘液像是有意识的靠近,突然滴落在嘴唇上。

触感滑腻浓稠,像是碰到了被蛋清泡过的棉布上。

一股咸味和腥味同时在舌面上炸开,腥味比闻的时候浓烈得多,从嘴唇一路冲到舌根,鼻腔和喉咙连在一起被这股味道灌满了。

这个味道粗粝沉重,像是某种浓缩动物蛋白被体温加热以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最原始最不加修饰的气味。

格温立刻恶心的用手擦掉。

“……好……恶心!。”

她把袜子从脸前面拿开,眉头皱得更紧了,腮帮子在面罩下面鼓了一下又瘪下去。

她的眼睛看着袜子上还在往外渗的白色液体,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衣篮里只有这一双袜子,她来的时候穿的就是这双,现在也只有这一双。

时间不多了。

第一节课八点四十分开始,现在已经迟到了快半个小时。

算了,不穿了!

格温咬牙把运动鞋拿过来。

光着脚穿进去。

她在浴室地砖上试着走了两步。

又看到了被丢在篮子里的袜子。

“……好恶心。”

格温压低嗓子骂了一声,声音带着颤,但没时间耽误了。

换好衣服的格温从办公室的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背包,单肩挎在左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椅上裹着毯子昏睡的母亲。

海伦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色从刚才的死灰慢慢恢复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色,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点干了的呕吐物痕迹没擦干净。

格温从办公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走过去,蹲下来把母亲嘴角的痕迹轻轻擦干净,纸巾在嘴角上按了三下,然后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拉开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的日光灯管把地板照得反光,空气里有消毒水淡淡的气味。

她朝电梯的方向迈步,左脚踩在走廊的地砖上,鞋底和地砖接触的一瞬间,没穿袜子的脚趾和鞋垫之间冒出来,带动鞋垫,发出轻微的“叽”声。

她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紧了,放下的时候又在鞋垫上滑一下才能踩实。

离开了医院,格温跳上旁边的消防逃生梯,右手抓住梯子的横杆,指尖的黏性分泌物让她的手掌粘在金属横杆上,身体朝上荡了一下,两只脚在墙壁上蹬了一脚借力翻上了屋顶,运动鞋在屋顶的水泥面上踩了两个浅浅的灰印。

“该死的,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格温在空中咬着牙嘟囔了半句,剩下的半句被晨风吹散了。

她还在疑惑……

对不起,下次不整怪活了

对不起,上一章已经修改过来了,下次不整活了,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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