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菲斯克打着哈欠,从卧室走了出来。
早餐桌上摆着法蒂玛做的手抓饭和煎蛋,莱拉的右手握着叉子在盘子里戳着煎蛋,叉子的尖端在蛋黄上戳了一个洞,蛋黄从洞里朝外流出来了,金黄色的蛋黄液在盘子里扩散着,莱拉的左手握着刀在煎蛋上比划了两下,刀刃在蛋白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法蒂玛的右手伸过去握住了莱拉的左手,手指在莱拉的手背上按了一下,调整了刀的角度。
纳迪亚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两条腿翘在椅子的扶手上,右手拿着一杯牛奶,嘴唇在杯沿上吸了一口,牛奶在她的嘴唇上留下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酒会的事情,你们两个去不去?”
法蒂玛的头朝左右两侧摇了两下,她的右手从莱拉的手背上移开了,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每次见到托尼·斯塔克,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去。”
纳迪亚的嘴唇从杯沿上移开了,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上的奶渍,她的头朝下点了两下表示同意。
“上次在阿富汗的时候差点把他炸死了,现在见面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莱拉也需要人照顾。”
莱拉的视线从盘子里的煎蛋上抬起来了,叉子还插在蛋黄里,金黄色的蛋黄液从叉子的缝隙里朝下淌着,她的嘴唇张开了。
“妈妈,什么是酒会?”
“大人喝酒聊天的地方,小孩子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小孩子不能喝酒。”
莱拉的嘴唇嘟起来了,她的右手把叉子从煎蛋里拔出来了,叉子上沾着蛋黄液,她把叉子塞进了嘴里,嘴唇在叉子上吸了一下,蛋黄液从叉子上被吸进了嘴里。
门铃响了。
“叮咚。”
法蒂玛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她的右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身体朝客厅的方向走过去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她的右手按在了门边的对讲机上,对讲机的屏幕亮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女人的脸,深红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绿色的眼睛朝摄像头的方向看着,嘴唇弯着一个礼貌的弧度。
法蒂玛的右手按在了开门键上,“嗡”的一声门锁打开了。
三十秒以后,公寓的门被敲了两下,“咚咚”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着,法蒂玛的右手按在门把手上转了一下,门打开了,那个叫做艾米丽·罗杰斯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右手提着棕色的皮质公文包,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夹,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开衫下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扣到了第二颗扣子,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及膝半身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低跟鞋。
“早上好,我是艾米丽·罗杰斯。”
她的声音很柔和,语调平稳,嘴唇弯着一个礼貌的弧度,绿色的眼睛朝法蒂玛的脸上看过去,然后视线朝客厅里面扫了一圈,在扫到菲斯克的时候停了半秒钟,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视线移开了。
“请进。”
法蒂玛的身体侧了一下让罗杰斯走进来,罗杰斯的身体从门口走进了客厅,低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地响着,她的身体在客厅的中央停了下来,两只脚并拢着,公文包提在身体的右侧,文件夹夹在左臂的腋下,她的视线朝餐桌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坐在餐桌旁边的菲斯克,看到了翘着腿喝牛奶的纳迪亚,看到了用叉子戳煎蛋的莱拉。
“罗杰斯小姐,吃过早饭了吗?”
菲斯克的声音从餐桌的方向传过来了,他的右手握着一杯咖啡,咖啡杯在他的手掌里看上去像是一个玩具杯,他的眼睛朝罗杰斯的脸上看过去,嘴角弯着一个淡的弧度。
罗杰斯的身体在菲斯克的视线下微微绷紧了一下,她的右手在公文包的提手上收紧了,手指在提手的皮革上按出了一个凹陷,她的嘴唇张开了。
“吃过了,谢谢菲斯克先生。”
“那坐吧,不用站着。莱拉还在吃早饭,等她吃完了再开始上课。”
罗杰斯的身体朝客厅的沙发方向走过去了,低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地响着,她的身体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公文包放在了膝盖上,文件夹放在了公文包的旁边,她的两条腿并拢着,膝盖贴在一起,半身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整齐地铺着,她的两只手放在公文包上面,手指在公文包的皮革上轻轻地按着。
“罗杰斯小姐,上次面试的时候被打断了,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莱拉的母语是普什图语,英语基础很薄弱,你打算怎么教?”
罗杰斯开口,声音流畅自然。
“我会先用图片和实物建立基础词汇量,然后通过日常对话练习语感,前两周以听说为主,读写放在后面。如果莱拉的注意力集中时间比较短的话,我会把每节课拆成二十分钟一段,中间穿插游戏和手工活动。”
“如果莱拉在课堂上哭了怎么办?”
“我会先停下来,让她哭完,然后问她是因为什么哭的。如果是因为想家或者想念某个人,我会陪她聊一聊,等她情绪稳定了再继续。如果是因为课程太难了,我会降低难度。”
“如果有陌生人来敲门,你会怎么做?”
罗杰斯的嘴唇张开想要回答,但是停了半秒钟,她的绿色眼睛朝菲斯克的脸上看了一眼,嘴唇重新张开了。
“我会先确认对方的身份,如果对方的身份无法确认,我不会开门,同时会联系您或者法蒂玛女士。”
菲斯克的右手把咖啡杯放在了桌上,杯底在桌面上“咚”了一声,他的眼睛朝罗杰斯的脸上看过去,嘴角弯着的弧度没有变化。
回答得太好了。
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恰到好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措辞得体,既表现出了专业素养又表现出了对雇主的尊重,既有教育学的理论支撑又有实际操作的灵活性,甚至连“陌生人敲门”这种带有安全暗示的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一个普通的家庭教师,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从容和流畅?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了,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地弹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坐在对面的纳迪亚都没有注意到,但是在那个手指弹动的瞬间,菲斯克体内的真菌共生体释放出了一波肉眼不可见的孢子,孢子从他的指尖朝空气中扩散出去了,孢子在空气中飘浮着,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朝罗杰斯的方向飘过去了。
孢子落在了罗杰斯的皮肤表面上,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落在了她的衣服上,孢子在接触到她的体温以后开始活化了,开始读取她的身体信息了,信息通过孢子之间的化学信号传递回了菲斯克体内的真菌共生体。
第一层信息:体温三十六度七,心率六十二次每分钟,呼吸频率十四次每分钟。
心率六十二。
一个神态表情对菲斯克有些畏惧的女人,坐在菲斯克面前回答问题的时候,心率只有六十二?
普通人在面对压力的时候心率至少会升到八十以上,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在刻意控制的情况下也很难把心率压到六十五以下。
六十二,这个数字意味着她的自主神经系统对菲斯克的存在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应激反应。
她表现出来的那种“微微的畏惧”,是演出来的。
第二层信息:肌肉密度。
孢子在罗杰斯的皮肤表面上读取着她的肌肉密度信息,信息从孢子传递回了菲斯克的真菌共生体。
她的肌肉密度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家庭教师应有的水平,大腿的股四头肌和腘绳肌的密度接近专业运动员的水平,小腿的腓肠肌紧实而有弹性,腹部的核心肌群在衬衫的布料下面绷着,背部的竖脊肌和斜方肌的线条在针织开衫下面隐约可见。
这双腿的肌肉分布极其均匀,从大腿根部到脚踝的线条流畅得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小腿的弧度恰到好处,脚踝纤细但骨骼结构坚实,这种腿型穿上丝袜的话,从大腿根部到脚尖的曲线会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流畅感。
第三层信息:体脂分布。
孢子继续读取着罗杰斯的身体信息。
她的体脂率大概在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之间,脂肪主要分布在胸部和臀部,胸部的脂肪组织在衬衫的布料下面形成了两个饱满的弧度,从侧面看的话弧度从锁骨下方开始朝前凸出,在蓓蕾的位置达到最高点,然后朝下收回,整个弧度的曲线圆润而饱满,乳球的体积大概在D罩杯左右,蓓蕾的位置在乳球的正前方微微朝上翘着,圆晕的直径大概三厘米左右,颜色是浅粉色的。
臀部的脂肪组织在半身裙的布料下面形成了两个圆润的弧度,从腰部开始朝后凸出,在臀部的最高点达到最大弧度,然后朝大腿根部收回,整个臀部的曲线饱满而紧实,没有任何松弛的迹象。
第四层信息:皮肤状态。
她的皮肤表面光滑细腻,毛孔极细,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皮肤的弹性极好,按压下去会立刻回弹,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分布均匀,血液循环良好,皮肤的颜色是均匀的白皙色,只有在某些特定的部位颜色会有变化…………圆晕是浅粉色的,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外侧白一个色号,大腿根部和会阴部位的皮肤是淡粉色的,花唇的颜色是嫩粉色的,粉嫩得像是从来没有被使用过一样。
菲斯克的眼睛朝罗杰斯的脸上看过去,罗杰斯的绿色眼睛朝他的脸上看着,嘴唇弯着一个礼貌的弧度,两只手放在公文包上面,手指在公文包的皮革上轻轻地按着,姿态端庄而得体。
这是一个拥有专业运动员级别肌肉密度、心率只有六十二、身体各项指标都处于人类巅峰状态的“家庭教师”。
有意思。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拿起了咖啡杯,咖啡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舌面上扩散着,他的视线从罗杰斯的脸上移开了,朝法蒂玛的方向看过去。
“法蒂玛,给罗杰斯小姐倒杯茶。”
法蒂玛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她的右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茶壶的壶嘴朝一个空杯子的方向倾斜了,茶水从壶嘴里朝杯子里流出来了,茶水在杯子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纳迪亚的视线从牛奶杯的边缘上方朝罗杰斯的方向看过去了,她的眼睛在罗杰斯的身上扫了一圈,嘴唇从杯沿上移开了,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罗杰斯小姐,你平时健身吗?”
罗杰斯的视线朝纳迪亚的方向看过去了,她的嘴唇张开了。
“偶尔会去跑跑步,做做瑜伽。”
“哦。”
纳迪亚的嘴唇重新贴在了杯沿上,吸了一口牛奶,她的视线从罗杰斯的身上移开了,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菲斯克的眼睛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了半秒钟,然后同时移开了。
莱拉的右手把叉子从嘴里拔出来了,叉子上的蛋黄液已经被舔干净了,她的视线朝罗杰斯的方向看过去,嘴唇张开了。
“艾米丽姐姐。”
“嗯,你好呀莱拉。”
菲斯克的右手把咖啡杯放在了桌上,他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椅子在他的体重下“吱”了一声,他的两米二的身高在客厅里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右手在迷彩裤的口袋里摸了一下,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了手机的边缘。
“罗杰斯小姐,莱拉就交给你了。法蒂玛会在旁边,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
罗杰斯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两只脚并拢着,公文包提在身体的右侧,她的头朝下点了一下。
“好的,菲斯克先生。祝您今天顺利。”
菲斯克的视线朝罗杰斯的脸上看了一眼,眼睛在她的绿色眼睛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他的身体朝门口的方向走过去了,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地响着。
纳迪亚的身体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两条腿从扶手上收回来了,她的右手把牛奶杯放在了桌上,杯底在桌面上“咚”了一声,她的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跑过去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
“我送你到门口。”
菲斯克的身体在门口停了下来,他的右手按在了门把手上,头朝后转了一个角度,眼睛朝纳迪亚的脸上看过去。
纳迪亚的身体在菲斯克的面前停了下来,她的右手在菲斯克的腰带上拽了一下,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凑了一步,嘴唇凑到了菲斯克的耳边,声音很小。
“那个女人有问题。”
“我知道。”
“要不要我…………”
“不用。让她留着。能看到的敌人比看不到的敌人安全。”
纳迪亚的嘴唇从菲斯克的耳边移开了,她的头朝下点了一下,右手从菲斯克的腰带上松开了,她的身体朝后退了一步,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那你晚上早点回来,法蒂玛说今天做羊肉手抓饭。”
“怎么,昨晚没吃饱?”
“你说呢?”
“昨天都让姐姐吃了。”
纳迪亚的嘴唇嘟起来了,她的两只手在身体前面交叉着抱在胸口。
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体侧面伸过去了,手掌在纳迪亚的屁股上捏了一下,手指在臀肉上陷进去了一点,臀肉在手指的捏压下从指缝之间鼓出来了,纳迪亚的身体在捏压下朝前跳了一步,嘴唇张开发出了一声“嘤”的声音。
“今天晚上把你喂饱。”
纳迪亚的脸颊从正常的小麦色变成了深一个色号的棕红色,她的右手在菲斯克的手臂上拍了一下,手掌在迷彩服的布料上“啪”了一声,嘴唇张开想要骂什么,但是客厅里面还坐着罗杰斯和莱拉,她的嘴唇又合上了,只是用力瞪了菲斯克一眼,然后身体转过去朝客厅的方向走回去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屁股在走路的时候左右晃动着,刚才被捏过的那一边臀肉在睡裤的布料下面还能看到手指按出的凹陷痕迹。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右手按在门把手上转了一下,门打开了,他的身体从门口走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咔”地一声关上了。
出租车在曼哈顿的街道上朝肯尼迪机场的方向开着,菲斯克的身体坐在后座上,两米二的身高让他的膝盖顶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他的右手握着手机,手机的屏幕亮着,屏幕上显示着短信,短信的发件人是西点军校教务处,短信的内容是关于菲斯克连续三天未到校的警告通知。
菲斯克的拇指在按键上划了一下,短信被划到了垃圾箱里。
他现在正在帮罗斯做事,罗斯会帮他搞定的。
那辆道奇已经被租车公司拖走了,四个轮胎加上备用轮胎全部报废,加上车身表面的划痕和后备箱的损坏,维修费将近两万美元,菲斯克在签维修单的时候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刷了卡。
虽然西点军校开学了,但是菲斯克这几天一直在联系人和办手续,因为今天汉克斯他们就要来纽约了。
一起被送来的还有幸存的巡逻队老兵,他们从阿富汗巴格达姆基地乘坐军用运输机直飞纽约,手续由罗斯将军签字批准。
手机在菲斯克的手掌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来电显示,来电人的名字是“麦克斯韦”。
菲斯克的拇指在接听键上按了一下,手机举到了耳边。
“菲斯克你这个混蛋!”
麦克斯韦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里炸出来了,声音很大,大到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把汉克斯弄走了我用谁?雷诺死了,你回美国本土了,现在汉克斯也被你弄走了,我手底下还有谁能用?”
“上校,汉克斯用完了还给你。”
“你他妈说得轻巧!用完了还给我?你知道现在巴格达姆那边什么情况吗?叛军上个月在山口那边又搞了一次伏击,死了三个人,汉克斯走了谁带队?”
“让莎伦带。”
“莎伦?莎伦一个列兵带什么队?她连排级指挥都没干过!”
“那就让她干。不干怎么学?”
麦克斯韦的声音在听筒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一声粗重的呼气从听筒里传出来了,像是一头公牛在喘气。
“行,汉克斯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我把莎伦和斯莱德也塞上了飞机。”
菲斯克的右眉毛朝上挑了一下。
“怎么,这两家伙在那边惹事了?”
“惹什么事?这两个兵不错,有让他们升职进步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菲斯克的眼睛眯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在眯起来的眼缝里收缩成了两条竖直的细线,他的嘴唇张开了,声音很小。
“怎么,你要升了?”
听筒里沉默了一秒钟。
“哼。”
麦克斯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那种哼声在听筒里听上去带着一种“你猜对了但我不想承认”的意味。
菲斯克猜的没错。
麦克斯韦现在正在组建自己的班底。
成为将军之后,即使是最低级别的准将,也可以在国防部的框架下组建属于自己的直属部队,活动范围和资源调配的自由度比一个只能驻守在一方的上校大得多。
但也因为这样,麦克斯韦需要提前布局,把自己信得过的人安排到关键位置上,等到晋升命令下来的时候,班底已经搭好了,直接就能运转。
罗斯将军就是前车之鉴。
罗斯一路从少校升到中将,中间几乎没有花时间经营人脉和培养亲信,直到成为中将以后才开始积攒能够堪堪大用的人手,导致他现在虽然军衔够高,但是真正能用的嫡系部队数量有限,在军方内部的话语权远远比不上那些从准将时期就开始布局的老将军们。
麦克斯韦显然不想走罗斯的老路。
“行,莎伦和斯莱德用完了也给你送回去。”
“别太久,两个月之内。两个月之后我要他们回巴格达姆,到时候莎伦升中士,斯莱德升下士,我已经把报告递上去了。”
“两个月够了。”
“还有一件事。”
麦克斯韦的声音在听筒里变低了一个音调,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
“罗斯给你的那个任务,我听说了,你小心点。”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国防部有人。菲斯克,你听好了,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如果真的像传说中那样,那就是能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东西。罗斯想要它,万磁王想要它,魔形女想要它,你觉得还有谁想要它?”
菲斯克的眼睛朝出租车窗外看过去,窗外的曼哈顿街道在阳光下流动着,行人和车辆在街道上穿梭着,一切看上去平静而正常。
“你的意思是,很多人也盯上了。”
“不知道,总之你小心点,别死在外面了,不然我上哪儿找第二个疯子。”
“放心吧上校,我命硬。”
“少他妈跟我贫嘴。到了机场记得接人,汉克斯他们的飞机下午两点落地,C-17运输机,停在军用跑道那边。”
“知道了。”
“还有,菲斯克。”
“嗯?”
“升了将军以后,我请你喝酒。”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
“遵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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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迪机场的军用跑道在民用航站楼的西北角,隔着两道铁丝网围栏和一条巡逻车道,跑道的尽头停着三架灰绿色的军用运输机,机身上印着美国空军的标志,跑道旁边的停机坪上停着两辆军用吉普和一辆黑色的SUV。
菲斯克的身体靠在SUV的引擎盖上,两只手插在迷彩裤的口袋里,眼睛朝跑道的远端看着,跑道的远端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天空的底部有一个黑色的小点正在变大,小点的轮廓在变大的过程中逐渐清晰了,四台涡扇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过来了,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头巨兽在咆哮。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减弱,螺旋桨的转速慢慢降低,机身后部的货舱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朝下打开了,货舱门的边缘在水泥地面上“咚”地一声落地了,形成了一道斜坡,货舱里面的灯光从门口朝外照出来了,灯光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第一个从货舱里走出来的人是汉克斯。
左手垂在身体的左侧,左手的皮肤和右手完全不同,左手的皮肤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皱纹从手背一直延伸到了手指的指节上,皮肤的颜色比右手深了两个色号,看上去像是一只七十岁老人的手长在了一个三十岁男人的手臂上。
汉克斯的视线朝停机坪上扫了一圈,看到了靠在SUV引擎盖上的菲斯克,他的脚步加快了,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咚咚咚”地响着,身体在菲斯克面前停了下来,行李袋从右手里“咚”地一声放在了地面上,两只脚“啪”地并拢了,右手在太阳穴的位置上停住了。
“长官。”
菲斯克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掌在汉克斯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长官。C-17坐着比黑鹰舒服多了,至少不用担心被RPG打下来。”
第二个从货舱里走出来的人还没踩到斜坡的底端,嘴巴就已经开始动了。
“我跟你们说,巴格达姆那个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上周巡逻的时候差点被IED炸成两截,要不是我反应快跳进了旁边的水沟里,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两个半截的斯莱德了,一半在路这边一半在路那边!”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水沟里面全是羊屎,我整个人泡在羊屎里面泡了二十分钟,等到爆炸的烟散了以后我从水沟里爬出来,全身上下都是羊屎味,连狗都不愿意靠近我…………”
“斯莱德,闭嘴。”
第三个从货舱里走出来的人是莎伦·卡特,她的右手提着一个行李袋,左手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脚步很快,军靴踩在斜坡上“咚咚”地响着,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方向看过去了,嘴唇抿了一下。
“长官好。”
斯莱德的嘴唇在莎伦的“闭嘴”之后停了半秒钟,然后又张开了。
“卡特你每次都打断我说话,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打断了,我跟你说…………”
“斯莱德。”
汉克斯的声音从菲斯克的旁边传过来了,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嘴缝上”的意味。
斯莱德的嘴唇合上了,他的两只手把行李袋放在了地面上,“咚咚”两声,然后两只脚“啪”地并拢了,右手在太阳穴的位置上停住了。
“长官好!斯莱德向您报到!”
菲斯克的眼睛朝斯莱德的脸上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在水沟里泡了二十分钟?”
斯莱德的嘴唇立刻又张开了,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
“是的长官!整整二十分钟!羊屎泡到了我的嘴里!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恶心的东西,比军用口粮还恶心,而且那个味道三天都洗不掉,莎伦三天没跟我说话因为她说站在我旁边会吐…………”
“是一周。”
莎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了,她的两只手抱在胸前,文件夹夹在腋下,视线朝斯莱德的方向看过去,嘴角弯着一个淡的弧度。
“一周之内站在你三米范围内都能闻到羊屎味。”
“卡特你夸张了!最多五天!第六天就闻不到了!”
“因为第六天我申请调到了另一个巡逻组。”
斯莱德的嘴唇张开想要反驳,但是菲斯克的右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手掌在后脑勺上“啪”了一声,斯莱德的头在拍击下朝前点了一下,嘴唇合上了。
货舱里还有四个人陆续走出来,他们的身上都穿着数码迷彩作战服,肩膀上缝着不同的军衔布章,有下士也有上等兵,他们手里提着行李袋,脚步在斜坡上“咚咚”地响着,身体在停机坪上排成了一列,两只脚“啪”地并拢了,右手在太阳穴的位置上停住了。
“全体向菲斯克少尉报到!”
汉克斯的声音在停机坪上回荡着,七个人的右手同时在太阳穴的位置上停住了,七双军靴同时在水泥地面上“啪”地并拢了,声音整齐划一。
菲斯克的身体从SUV的引擎盖上站直了,他的两米二的身高在七个人面前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右手在太阳穴的位置上停住了,回了一个军礼,然后右手放下来了。
“稍息。行李扔车上,上车再说。”
七个人的身体同时松了一下,行李袋从手里“咚咚咚”地扔在了地面上,然后弯腰捡起来朝SUV的后备箱方向走过去了。
斯莱德的嘴唇在弯腰捡行李袋的时候又张开了。
“长官,纽约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巴格达那边的伙食我真的吃够了,每天都是鸡肉鸡肉鸡肉,我做梦都在吃鸡肉…………”
“纽约什么都有。”
“真的吗?
有烤肉吗?
我想吃烤肉,那种美式烤肋排,刷满酱汁的那种,肉要从骨头上撕下来的时候发出\'嗞\'的一声。”
莎伦的右手在斯莱德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手掌在后脑勺上“啪”了一声。
“你能不能安静三十秒?”
“莎伦你打我干嘛!
我又没惹你!”
“你的声音就是在惹我。”
汉克斯的左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空气中朝斯莱德和莎伦的方向挥了一下,两个人的嘴唇同时合上了。
菲斯克的视线朝汉克斯的左手看了一眼。
“手怎么样了?”
汉克斯的左手在空气中翻转了一下,手背朝上,手掌朝下,皱纹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他的嘴唇张开了。
“不影响使用,长官。握力和灵活度都正常,就是看上去不太好看。”
“疼吗?”
“不疼。就是晚上的时候会比右手冷一些,血液循环差了一点。”
菲斯克的头朝下点了一下,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指在汉克斯的左手手背上按了一下,手指在皱纹的皮肤上停留了两秒钟,指腹下面的真菌共生体在读取着汉克斯左手的细胞状态,信息传递回了菲斯克的体内。
细胞的端粒长度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细胞分裂速度极慢,胶原蛋白含量不足正常值的百分之四十,弹性纤维几乎完全降解。
小淘气的能力在接触的瞬间把汉克斯左手的细胞强制老化了四十年,菲斯克当时用微生物修复了内部的肌肉组织和神经系统,但是皮肤表层的老化程度太深了,端粒的损伤已经超过了微生物修复的极限。
“回头我再看看,也许有办法。”
“不用麻烦了长官,能用就行。”
莎伦的身体在SUV的后备箱旁边站着,她的右手把行李袋扔进了后备箱里,行李袋在后备箱里“咚”了一声,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方向看过去,嘴唇张开了。
“长官,这次的任务具体是什么?麦克斯韦上校只说让我们来纽约配合您,没有说具体内容。”
“上车再说。”
“是。”
莎伦合上嘴唇,朝SUV的后座走去,右手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斯莱德跟在莎伦身后,右手拉开另一侧车门钻进后座,过程中嘴唇又张开了。。
“长官,我们住哪儿?酒店吗?五星级的吗?有游泳池吗?”
“军营。”
“……哦。”
斯莱德的声音在“哦”时明显低了一个八度,他在后座坐下,双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嘴唇嘟了起来。。
汉克斯在副驾驶位置坐下,右手拉上车门,“咔”的一声车门关上,他左手放在膝盖上,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迷彩裤布料上格外显眼,视线朝前方挡风玻璃看去,嘴唇张开了。。
“长官,麦克斯韦上校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别把我的人弄死了,不然我从阿富汗飞回来亲自揍你\'。”
菲斯克嘴角弯了一下,右手按在方向盘上,左手转动点火开关,发动机在引擎盖下“轰”地一声启动了。。
莎伦的声音从后座传过来了。
“长官,我还是想问一下,这次任务的危险等级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要不要提前写遗书。”
斯莱德的声音从莎伦的旁边传过来了。
“卡特你能不能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每次出任务之前你都要说这种话,上次你说完第二天我们就被伏击了…………”
“那是因为你走路的时候踩到了绊线。”
“那个绊线埋在沙子底下谁看得到啊!”
“汉克斯看到了。”
“汉克斯是汉克斯,我是我…………”
菲斯克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了,手掌在后视镜的边框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在车厢里回荡着,斯莱德和莎伦的嘴唇同时合上了。
“危险等级,最高!”
后座沉默了三秒钟。
斯莱德的嘴唇张开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长官,最高的话……有加班费吗?”
“加班费不一定有,但是丧葬费我一定会给你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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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把小队安排在了曼哈顿中城的丽思卡尔顿酒店,七个人三间套房,房卡和餐券扔在了汉克斯手里,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几天,有事我打电话”,然后转身走了。
斯莱德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长官,迷你吧的酒能喝吗”,菲斯克头也没回地挥了一下手。
回到家的时候纳迪亚和法蒂玛已经在准备晚饭了,莱拉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用蜡笔画画,画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两米高的火柴人和一个很小的火柴人手牵着手,大火柴人的头上画着两个金色的圆圈代表眼睛。
菲斯克的屁股刚碰到沙发的坐垫,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斯塔克”。
菲斯克的拇指在接听键上按了一下,手机举到了耳边。
“菲斯克!我的好兄弟!我的战友!我的…………”
“说重点。”
“酒会提前了,今天晚上,我派直升机去接你,二十分钟后到你家楼顶。”
菲斯克从沙发上站起来,右手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解着迷彩服的扣子,迷彩服从肩膀上滑下来,他朝卧室走去,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地响着。
“我还有个女伴!”
“那个叫做贝蒂的女记者吗?
我的秘书已经通知了,她估计已经在开车来的路上了。”
“行。”
菲斯克挂了电话,换了一件黑色衬衫和一条深灰色西裤,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军靴轻了很多。
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朝厨房看了一眼,法蒂玛正在切羊肉,纳迪亚正在洗菜,两人的视线同时朝他看过来。
“晚饭不吃了,斯塔克的酒会提前了。”
纳迪亚的嘴唇嘟起来了,手里的菜叶子在水龙头下面冲着,水花溅在了她的围裙上。
“那羊肉手抓饭怎么办?”
“给我留着,回来吃。”
菲斯克朝门口走去,右手在莱拉的脑袋上摸了一下,莱拉的头在手掌下面朝上抬了一下,眼睛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嘴唇张开了。
“叔叔去哪里?”
“去见一个朋友。”
“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推开了楼顶的铁门,铁门在铰链上“嘎吱”一声打开了,楼顶的风从门口朝他的脸上吹过来了,衬衫的下摆在风里朝后飘着。
远处的天空里有一个黑色的小点正在变大,螺旋桨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了,“嗡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大,小点的轮廓在变大的过程中逐渐清晰了,是一架黑色的小型直升机,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螺旋桨在机顶上高速旋转着,气流从螺旋桨下方朝地面压下来,楼顶的灰尘和碎纸片在气流里朝四周飞散着。
菲斯克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手机举到了耳边。
通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了一种类似于蒸汽喷射的声音,“嘶嘶嘶”的声响在听筒里回荡着,中间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叮叮”声和风切割空气的“呼呼”声。
“我已经到楼顶了。”
“什么声音?”
“我正在开跑车在山谷里赛车!风景美极了!你应该来看看!”
菲斯克的眼睛朝天空看了一眼,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的颜色从橙红色变成了深蓝色,星星还没有出来。
“现在?”
听筒里又传来了一声喘息,“哈……哈……”的喘息声在蒸汽喷射的声音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到底在干什么?”
“好吧好吧,其实我在山谷里慢跑。”
菲斯克翻了一个白眼。
“当我到现场的时候,这个月的花花公子女郎最好躺在床上等我,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头塞进你的屁股里。”
“真恶心,菲斯克你真恶心。”
直升机在楼顶上方悬停了,气流从螺旋桨下方朝地面压下来,菲斯克的衬衫在气流里朝后飘着,头发在气流里朝后吹着,他的右手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身体朝直升机的方向走过去了,直升机的舱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朝上打开了,菲斯克的右手扣住了舱门的边缘,身体从地面上跳起来了,两米二的身高让他只需要稍微弯一下腰就钻进了机舱里,屁股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坐了下来,安全带从肩膀上拉下来扣在了腰间的卡扣里,“咔”的一声安全带锁定了。
飞行员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墨镜在仪表盘的灯光下反射着绿色的光泽,他的右手握着操控杆,左手按了一下仪表盘上的按钮,直升机的机身朝上升了一个高度,然后机头朝东南方向转了一个角度,螺旋桨的转速加快了,“嗡嗡嗡”的声响变得更大了,直升机朝东南方向飞过去了。
菲斯克和他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
况且这么吵,也交流不了。
不过,这个家伙透过后视镜看向菲斯克的目光里却是怪怪的。
对了,为什么直升机上会有后视镜?
菲斯克正在疑惑这个问题的时候,飞机已经飞进了大海之中。
从窗口向着外面看去。
机身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大西洋海面,海面上的波浪在月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泽,波浪在风里朝岸边涌着,白色的浪花在波浪的顶端翻滚着。
飞了大概二十分钟,远处的海岸线上出现了一片灯光,灯光在黑暗中看上去像是一串金色的珠子。
“真不错呀!”
然后……飞行员跳海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飞行员的左手在安全带的卡扣上按了一下,“咔”的一声安全带松开了,他的身体从座椅上站起来了,右手拉开了驾驶舱左侧的舱门,海风从舱门口朝机舱里灌进来了,飞行员的身体从舱门口朝外跳出去了,身体在空气中翻转了一圈,然后朝下方的海面坠落下去了,“扑通”的一声溅起了一片白色的水花,水花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菲斯克的身体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僵了半秒钟。
直升机的机头在失去飞行员操控的瞬间开始朝右偏转了,机身在偏转的过程中朝右倾斜了一个角度,仪表盘上的警告灯开始闪烁了,“滴滴滴”的警报声在机舱里回荡着,自动巡航系统的指示灯亮了,机身在自动巡航系统的介入下停止了偏转,但是机头的方向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航线。
“我草!”
菲斯克的右手从大腿上抬起来了,手掌扣住了面前的操控杆,手指在操控杆的握把上收紧了,左手在仪表盘上扫了一圈,每一个按钮上面都有英文标注,油门推杆在左侧,高度表在正前方,速度表在高度表的右边,罗盘在速度表的下方。
他的右手在操控杆上轻轻地朝左推了一下,机头朝左偏转了一个角度,机身在偏转的过程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右手在操控杆上停住了,机头稳定在了朝向海岸线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炸裂的破空声。
那种声音像是空气被一把巨大的刀从中间劈开,声波从身后朝前方扩散着,机舱里的空气在声波的冲击下震动了,仪表盘上的指针在震动下跳了一下,菲斯克的耳膜在声波的冲击下“嗡”了一声。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直升机的右侧窜过去了,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条红色的线从视野里划过,红色的线在划过的瞬间带起了一股剧烈的气流,气流从直升机的右侧朝左侧冲过来了,机身在气流的冲击下朝左倾斜了一个角度,螺旋桨在倾斜的过程中发出了“嘎嘎嘎”的异响,仪表盘上的警告灯全部亮了,“滴滴滴”的警报声变成了“滴滴滴滴滴”的连续警报。
菲斯克的右手在操控杆上朝右拉了一下,机身在操控杆的控制下朝右回正了,螺旋桨的异响停止了,但是机身还在上下颠簸着,像是一条船在巨浪里颠簸。
菲斯克的眼睛朝右侧的窗户看过去,红色的光芒已经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里,只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红色尾迹在空气中慢慢消散着。
该死的。
菲斯克的右手在操控杆上收紧了,手指在握把上按出了五个凹陷,他的左手在油门推杆上朝前推了一下,发动机的转速在油门推杆的推动下加快了,螺旋桨的“嗡嗡嗡”声变成了“呜呜呜”的尖啸,机身朝前加速了,速度表上的数字在跳动着,从一百二十节朝一百五十节攀升着。
这不会是个局吧?
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飞行员跳海了,然后有导弹从身后飞过来?
神盾局?
CIA?
还是……十戒帮?
菲斯克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将自己所有得罪的敌人全部在脑海当中过了一遍,可他都觉得不至于吧!
至于吗?
菲斯克的左手把油门推杆顶到了最前面的位置,发动机的转速达到了最大值,螺旋桨的尖啸声在机舱里回荡着,机身朝海岸线的方向全速飞过去了,速度表上的数字稳定在了一百六十节。
身后又传来了破空声。
菲斯克的右手猛拉操控杆向左,机身随之朝左急转一个角度,机身在急转的过程中朝左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菲斯克的身体在安全带的束缚下朝左倾斜着,红色的光芒从直升机的右侧窜过去了,气流从右侧朝左侧冲过来了,机身在气流的冲击下又颠簸了一下。
菲斯克的右手将操控杆向右回正,机身恢复水平状态,他的左手在仪表盘上扫了一圈,看到了一个标注着“FLARE”的红色按钮,他的左手在按钮上按了一下,机身的两侧弹出了两枚热诱弹,热诱弹在空气中燃烧着,发出了两团明亮的白色光芒,白色光芒在黑暗的海面上方像是两颗坠落的星星。
第三次破空声从身后传来了,菲斯克的右手在操控杆上朝右猛拉了一下,机身朝右急转,红色的光芒从左侧窜过去了,这一次距离更近了,气流的冲击让机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仪表盘上的一个指针在颤抖中“啪”地断了,碎玻璃从仪表盘的表面上飞出来了,碎玻璃在机舱里飞散着,有一片碎玻璃划过了菲斯克的脸颊,脸颊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血珠从红线里渗出来了。
菲斯克的微生物网络拉到了最大范围,孢子从他的皮肤表面朝空气中扩散出去了,孢子在机舱外面的空气里飘浮着,试图捕捉那个红色物体的生物信息,但是孢子在高速气流里被吹散了,什么信息都没有捕捉到。
第四次破空声。
菲斯克的右手在操控杆上朝下压了一下,机身朝下俯冲了,高度表上的数字在快速下降着,从三百米朝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下降着,海面在机身下方越来越近了,波浪的白色浪花在月光下看得越来越清楚了,红色的光芒从机身上方窜过去了,这一次没有造成太大的颠簸,因为红色物体的飞行高度比直升机高了至少二十米。
菲斯克的右手在操控杆上朝上拉了一下,机身从俯冲中拉起来了,高度表上的数字开始回升了,海面在机身下方重新变远了。
通讯频道里“嗞嗞”了两声,然后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了。
“嘿,菲斯克,你的飞行技术还不错嘛,考虑过当飞行员吗?”
菲斯克的右手在操控杆上收紧了,手指在握把上按出了五个凹陷,他的眼睛朝前方的挡风玻璃看过去,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光点在黑暗中悬停着,光点的轮廓在变大的过程中逐渐清晰了,是一个人形的轮廓,红色和金色的金属表面在月光下反射着光泽,胸口的圆形反应堆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两只手掌朝下伸着,手掌的中心发出了白色的光芒,两只脚底也发出了白色的光芒,整个人悬浮在空气中,像是一尊金属雕像被挂在了天空里。
“斯塔克?”
“ Surprise!”
“我要杀了你。”
“别这样嘛,我只是想测试一下新装备的飞行速度,顺便看看你的反应能力怎么样。
结果嘛,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居然能在没有飞行训练的情况下躲开四次超音速飞越,我给你打九十分。”
“扣掉的十分呢?”
“你按了热诱弹,那个对我没用,浪费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操控杆上松开了,手指在操控杆的握把上留下了五个凹陷的痕迹,他的左手在油门推杆上朝后拉了一下,发动机的转速降低了,螺旋桨的尖啸声变成了正常的“嗡嗡嗡”声,机身的速度在减慢着。
“飞行员呢?”
“哦,那个家伙?
别担心,他穿着救生衣,而且我已经派了快艇去接他了。
他是我的保安队长,我给了他五千块让他跳海的。”
“你给了他五千块让他跳海。”
“对啊,怎么了?”
“……斯塔克,你的别墅在哪个方向?”
“你前面十二点钟方向,大概还有五分钟的飞行距离。跟着我飞就行了,我给你带路。”
红色和金色的金属人形在空气中转了一个方向,两只脚底的白色光芒朝后喷射着,金属人形朝前方飞过去了,速度很慢,慢到直升机可以跟上,菲斯克的右手在操控杆上朝前推了一下,机身跟着金属人形朝前飞过去了。
通讯频道里又传来了斯塔克的声音。
“对了菲斯克,花花公子女郎的事情,我给你安排了两个。”
“我说一个就够了。”
“一个怎么够?
你两米二啊兄弟,一个人怎么够你折腾的?”
菲斯克的右手在操控杆上握紧了,指节在操控杆的金属表面上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他的牙齿咬紧了,咬肌在脸颊两侧鼓起来了,眼睛盯着窗外那个悬停在空气中的红色光点,光点在月光下逐渐变大了,变清晰了,是一个人形的轮廓,红色和金色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胸口的圆形反应堆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面罩后面看不到脸,但是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的声音毫无疑问是托尼·斯塔克。
“斯塔克。”
“嗯?”
“要一个的原因,是我要留着力气把你的头塞进你的屁股里。
连着你那个该死的钢铁头盔一起塞进去。”
“那…………应该会很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