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可不是玩具,这是你的终结者。

码头的木板在菲斯克的军靴下面“咚咚”地响着,海水从他的长裤上朝下滴着,在木板上留下了一串深色的水渍。

斯塔克跟在他后面,两只手抱在胸前,黑色紧身内衬从胸口到腰部还算完整,但是从腰部往下就惨不忍睹了,右边的裤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就没有了,左边的裤腿只剩下膝盖以上的部分,屁股的右半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月光照在他白花花的臀肉上,在木板的地面上投下了一个形状很滑稽的影子。

“我不能光着屁股走在路上。”

“大半夜的也没人盯着你的屁股看。”

“那也不行。万一被狗仔拍到呢?明天的头条就是‘斯塔克工业CEO半夜光屁股在码头闲逛’,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现在就可以把脸给捂上,这样子的话,狗仔拍到,你就可以否认了。”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码头的尽头看过去,码头的尽头有一间小屋,木质结构,屋顶上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褪色的潜水俱乐部旗帜,旗帜在夜风中“啪嗒啪嗒”地拍打着。

“不过,你真走运。”

菲斯克的右手在小屋的门把手上转了一下,门锁着,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手腕朝右拧了一下,“咔嚓”的一声锁芯在他的手腕力量下断裂了,门朝内推开了,门板在铰链上“吱”地响了一声。

小屋里面很小,大概十平米,墙壁上挂着潜水服、救生衣、氧气面罩,角落里堆着几个氧气瓶,桌子上放着一本航海日志和一个翻倒的咖啡杯,咖啡的渍迹在日志的封面上留下了一圈棕色的痕迹。

衣架上挂着两件男式法兰绒格子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衬衫的尺码看上去是L号的,工装裤的腰围大概三十四寸。

斯塔克的身体从菲斯克的身后挤进了小屋,右手从衣架上拽下了那条工装裤,左手在裤腰上翻了一下看了一眼尺码标签。

“三十四寸,刚好。”

“你穿三十四?”

“三十二,但是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斯塔克的两只手在内衬的裤腰上拽了一下,把残破的内衬裤从腿上脱了下来。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下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

“你连内裤都没穿?”

“穿着战甲的时候谁穿内裤啊?里面有内衬的。”

“你的品味让我对美国工业界的未来感到担忧。”

斯塔克的两条腿朝工装裤的裤腿里伸进去了,左脚先进,右脚后进,两只手在裤腰上拉了一下,拉链“嗞”地拉上去了,扣子“咔”地扣上了,他的身体在穿上裤子以后朝菲斯克的方向转过来了,两只手在腰间拍了两下,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怎么样?像不像渔夫?”

“像流浪汉。”

斯塔克从衣架上又拽下了一件法兰绒格子衬衫,两只手朝袖子里伸进去了,衬衫的前襟在胸口合上了,手指在扣子上按着,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了,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手机的屏幕亮了,屏幕上有几滴海水的水珠,他的右手在屏幕上擦了一下,拇指在通讯录里滑了两下,按下了贾维斯的呼叫键。

“嘟……嘟……嘟嘟嘟嘟嘟。”

断线了。

斯塔克的拇指又按了一下。

“嘟……嘟……嘟嘟嘟嘟嘟。”

又断线了。

斯塔克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蓝白色光芒下变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眉毛朝中间皱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完蛋。看起来我们的小动作好像被发现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长裤的口袋里掏出了钱包,钱包是湿的,海水从钱包的缝隙里朝外渗着,他的手指在钱包里翻了一下,抽出了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钞票湿漉漉的,他把钞票放在了桌子上,湿透的钞票贴在了木头桌面上,和那本航海日志并排放着。

“为什么这么说?”

“贾维斯的数据终端在斯塔克工业园区的地下,深埋地底。除非是手动把对应的电源给拉闸了,否则就算是核弹在园区上方爆炸,也根本不可能让贾维斯下线。因为地底深处有备用电源,备用电源又有备用电源的备用电源,我设计了三层冗余。现在贾维斯居然断线了,这也就意味着有人把三层电源的总闸全部拉下来了。在整个公司当中,知道这个总闸在哪的只有三个人。我,佩珀,还有……”

“奥巴代。”

斯塔克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看过来了,嘴唇张开又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

“对。”

菲斯克的两只手插在湿透的长裤口袋里,身体靠在小屋的墙壁上,后背贴着挂在墙上的潜水服,潜水服的橡胶面料在他的T恤后背上“吱”了一声。

“可是我们刚刚并没有触发任何的报警系统啊。贾维斯说过他清除了所有入侵痕迹。”

斯塔克的头朝左右两侧摇了两下。

“奥巴代是一个老牌的机械师。在董事会上每次有人提出人工智能相关的议题,他都持反对态度。他是一个纯粹的机械师,信任齿轮和弹簧超过信任代码和算法。如果奥巴代发现了我们的小动作,那就只能说明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定布置了什么纯粹的机械报警装置。和电脑系统完全无关的那种。贾维斯扫描不到,因为它根本不存在于任何数字系统里。”

“你还真是够了解他的。”

斯塔克的嘴角抽了一下,右手把手机在手掌里翻转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要是这都不知道,那才是出问题了。”

“现在怎么办?”

斯塔克的右手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两下,拇指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另一个名字,按下了呼叫键。

“嘟……嘟……咔。”

那边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里传出来了,声音带着疲劳,语速很慢,像是在打哈欠的间隙里挤出来的。

“我的老板,你有何贵干?”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你那边的派对结束了吗?”

“我不在派对上。”

“那你在哪?”

佩珀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什么东西,声音从疲劳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带着一丝丝兴奋的期待,像是她以为斯塔克就站在她办公室的楼下等她。

“没有你的宴会确实挺无聊的。”

菲斯克咳嗽了一声。

“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拜托。”

“谁在说话?”

佩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了,语气里的兴奋瞬间消失了。

斯塔克这才反应过来了,右手在手机上按了一下打开了免提。

“你现在在工业园区吗?”

“不在这儿,还在哪里?一周七天有六天我都在这里,剩下一天我在去这里的路上。”

佩珀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秘书特有的干练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抱怨。

“赶紧离开办公室,奥巴代可能要去找你。”

“他找我干什么?”

佩珀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斯塔克,我知道董事会正在投票,想要把你踢出董事局,但是投票还没有开始,并且最近的股价已经稳定住了,我和法务团队已经做好了准备……”

“佩珀。”

斯塔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变成了一种菲斯克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

“抱歉,我的秘书小姐,恐怕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奥巴代很有可能一直都在进行内幕交易,斯塔克工业有百分之三十的武器失踪了,账单全部被抹平。我们刚刚去他的办公室想要偷数据,刚出门就被两架F-22追着满天跑,战甲被导弹炸了,贾维斯也被强制下线了。奥巴代肯定已经到了园区。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被他看到。”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钟。

“你说U盘?数据偷到了吗?”

“偷呃…………我把它放在战甲上,然后被导弹炸了。”

“那我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佩珀的声音突然停了。

听筒里传来了一种声音,很轻,很远,像是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咚咚”声,“咚咚”声在听筒里回荡着,节奏很稳,很有规律,从远处朝佩珀的方向越来越近。

“我看到奥巴代了。”

佩珀的声音变成了气声,像是嘴唇贴在了手机的麦克风上在低声说话,声音小到几乎要消失在听筒的底噪里。

“他正在上楼。”

“该死的,我让你躲起来!”

“来不及了,他已经到走廊尽头了,我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灯是亮着的,他一定看到了。”

斯塔克的右手在手机上握紧了,他的嘴唇张开了,声音从气急败坏变成了一种压抑着什么东西的低沉。

“佩珀,听我说,你现在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他来找你的话,你就说在加班处理文件,什么都不要多说,什么都不要让他看出来。”

“你把我当什么了?三岁小孩?”

佩珀的声音在气声里带上了一丝不满,然后听筒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像是佩珀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抽屉里。

然后皮鞋的“咚咚”声停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了,很远,像是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位置,声音穿过了佩珀的手机麦克风,变得有些模糊,但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佩珀,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斯坦先生,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参加托尼的派对吗?”

“派对太无聊了,我提前走了。托尼呢?你联系上他了吗?”

“没有,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可能喝多了吧。”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钟。

奥巴代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了,这次近了一些,像是他从门口朝办公室里面走了几步。

“佩珀,你知道贾维斯怎么了吗?我刚才想联系托尼,发现贾维斯下线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系统维护吧。IT部门上周说过要做一次例行检查。”

“哦,是吗?那没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皮鞋的“咚咚”声在听筒里响了几下,声音在变远,从办公室里朝走廊的方向退去了。

然后声音停了。

听筒里安静了五秒钟。

佩珀的声音从气声里恢复了正常音量。

“他走了。朝电梯的方向去了。”

斯塔克的右手在手机上的握力松了一些,手指从手机边框上移开了。

“他信了吗?”

“我不知道。他的表情很正常,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

“你先离开办公室,去我在工业中心的实验室。那边是独立系统,和贾维斯不在同一条线路上,门禁用的是虹膜扫描加指纹双认证,奥巴代的权限进不去。你到了那边就安全了。”

佩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了,高跟鞋踩在消防通道的金属楼梯上“咚咚”地响着,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钢铁和混凝土特有的冰冷回音。

“我想跟一下奥巴代。”

“你说什么?”

“他刚才往电梯的方向走了,我想看看他去哪。”

“不行。佩珀,我说了让你去实验室。”

“没事,我会喊上保安一起的。”

“佩珀!”

“嘟嘟嘟嘟嘟。”

挂了。

斯塔克的右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了,手指在手机的边框上按着,嘴唇张开又合上了,手机的屏幕在他的手掌里发着蓝白色的光。

菲斯克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朝斯塔克的脸上看过去。

“她一向都是这么勇的吗?”

“我们得赶紧回别墅。”

斯塔克的身体朝小屋的门口走过去了,法兰绒衬衫的下摆在夜风中朝后飘着,他的右手把手机塞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脚步在码头的木板上“咚咚”地响着。

“马克三号其实已经造完了,就差最后的飞行控制系统没有收尾,但是手动模式可以启动,够用了。”

“你去别墅,我去工业中心。”

斯塔克的脚步停了,身体转过来朝菲斯克的方向看过去。

“你去工业中心干嘛?”

“佩珀小姐一个人跟踪奥巴代,你觉得安全吗?”

斯塔克的嘴唇抿了一下,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头朝下点了一下。

码头外面的停车场里停着七八辆车,都是附近渔民和潜水俱乐部会员的。

菲斯克的右手在一辆灰色丰田皮卡的车门上按了一下,车门锁着,他的手指在车门的金属边框上扣紧了,朝外拉了一下,“嘎吱”的一声车门的锁扣从门框上被拽断了,车门弹开了。

他的身体钻进了驾驶座,左手在方向盘下面的面板上摸了一下,手指找到了点火线束的位置,两根电线被拽了出来,线头在手指之间碰了一下,“嗞”的一声火花闪了一下,发动机“轰”地启动了。

斯塔克的身体在菲斯克旁边的一辆白色福特轿车旁停了下来,右手在车门上拉了一下,车门锁着。

“你怎么弄的?”

“拽开,接线。”

“我知道原理,我造过比这复杂一万倍的东西,我是说……算了。”

斯塔克的右脚抬起来了,鞋跟朝车窗上踹了一下,“嘭”的一声车窗碎了,碎玻璃从车窗框上朝车内落了下去,“哗啦”的声响在停车场里回荡着。

他的右手从碎掉的车窗里伸进去,手指在车门内侧的把手上拉了一下,车门从里面打开了,他的身体钻进了驾驶座,左手在方向盘下面的面板上摸了十五秒钟,然后“嗞”了一声,发动机启动了。

菲斯克的皮卡从停车场里倒了出来,车头朝西转了,朝工业中心的方向驶去了。

斯塔克的福特从停车场里倒了出来,车头朝东转了,朝长岛别墅的方向驶去了。

菲斯克的右手在方向盘上握着,左手从迷彩裤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手机的屏幕亮了,海水已经从缝隙里渗干了,屏幕上显示着信号满格。

他的拇指在通讯录里滑了两下,按下了贝蒂的号码。

“嘟……嘟……咔。”

“嗯……谁啊……”

贝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了,很小,很模糊,像是嘴唇贴在了枕头上说话,声音里还带着酒气,“嗯”和“谁”之间夹着一声打嗝。

“贝蒂,听我说,你现在在哪?”

“沙发上……嗯……你去哪了……你把我扔下了……”

“贝蒂,醒醒。”

“我醒着呢……就是有点……嗝……晕。”

“听好了,我把一个东西放进了你的包里,一个圆形的金属装置,发着蓝色的光。你找到了吗?”

“包……包在哪……”

“你身边。”

听筒里传来了拉链拉开的声音,“嗞”的一声,然后是手指在包里翻找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着。

“找到了……什么玩意儿……还发光呢……好漂亮……”

“别碰它。放好,先把它放好。然后给我记住一件事。如果接下来半小时之内你联系不上斯塔克,你就拿着这个东西去地下室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会需要它来保命。”

听筒里沉默了三秒钟,贝蒂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

“菲斯克,出什么事了?”

“你记住就行。半小时。”

“好……好的。”

菲斯克的拇指在挂断键上按了一下,手机塞回了口袋里,右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皮卡的发动机在油门踩到底的情况下发出了“呜呜”的咆哮声,车速从六十英里朝八十英里攀升着…………

佩珀·波茨的高跟鞋踩在消防通道的金属楼梯上“咚咚”地响着,声音从五十三楼朝下传着,和楼梯间的混凝土墙壁之间来回反射着。

她的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扶着金属扶手,脚步很快,裙摆在膝盖上方晃动着,每下一层楼就晃四下。

到了四十七楼的消防通道门口,她的脚步停了。

右手在手机的屏幕上滑了两下,拇指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安保中心的号码,按了下去。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没有人接。

佩珀的拇指又按了一下。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还是没有人接。

安保中心二十四小时值班,三班倒,每班四个人,任何时候都应该有人接电话。

佩珀的嘴唇抿了一下,右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了,手指在手机的边框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咚咚”两声,指甲在金属边框上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着。

她的拇指在通讯录里朝下滑了很长一段,滑过了几十个名字,滑到了“C”开头的区域,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菲利普·科尔森。

国土安全防卫局。

这个男人过去给她打了十一通电话,发了七封邮件,还亲自来了两次办公室,每次都穿着同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打着同一条灰色的领带,脸上挂着同一种礼貌的微笑,用同一种不紧不慢的语速说着同一句话:“波茨小姐,我想预约一下和斯塔克先生的会面,关于他从阿富汗回来以后的一些情况,我们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要了解。”

佩珀全部拒绝了。

每一次都拒绝了。

客气地拒绝,委婉地拒绝,最后一次甚至直接说“科尔森先生,斯塔克先生目前没有接受任何政府机构访谈的计划,如果您有需要请通过斯塔克工业的法务部门提交正式申请”,然后把门关上了。

但是现在。

佩珀的拇指在科尔森的名字上停了两秒钟,然后按了下去。

“嘟……咔。”

一声就接了。

凌晨两点,一声就接了。

“波茨小姐,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

科尔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了,不紧不慢,不急不缓,礼貌而平稳,像是凌晨两点接到电话对他来说和下午两点接到电话没有任何区别。

“科尔森探员,我需要你的帮助。”

“请说。”

“斯塔克工业的内部出了问题,我怀疑公司的副总裁奥巴代·斯坦正在进行非法军火交易,我需要你们的人来工业园区,现在。”

听筒里沉默了一秒钟。

“我十五分钟后到。”

佩珀的拇指在挂断键上按了一下,手机塞进了裙子的口袋里,她的右手在消防通道四十七楼的门把手上按了一下,门朝外推开了,走廊的灯光从门口照进了楼梯间,她的身体从消防通道走进了走廊,高跟鞋在走廊的地板上“咚咚”地响着。

长岛别墅的停车场里多了一辆白色的福特轿车,轿车的左侧车窗碎了,碎玻璃散落在驾驶座的座椅上,车门敞开着,驾驶座上没有人。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派对还在继续。

音乐的音量比之前更大了,DJ换了一首节奏更快的电子乐,“咚次咚次咚次”的低音在地板下面震动着,醉倒的人比之前更多了,泳池里漂着一个充气火烈鸟和两个喝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她们的头发散在水面上像是水草一样朝四周漂着,香槟杯在泳池底部沉着,气泡从杯口朝水面上升着。

斯塔克的身体从别墅的侧门走进来了,法兰绒的格子衬衫和卡其色的工装裤在这一群穿着三点式和定制西装的人群中极其醒目,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能够注意到东西的人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他的脚步朝客厅角落的那扇隐藏门走去了,右手在墙壁上的面板上按了一下,面板“嗡”了一声亮了蓝光,隐藏门朝左滑开了,他的身体朝楼梯下面走去了,脚步在金属台阶上“咚咚”地响着。

楼梯的尽头,地下室的门在他走近的时候自动朝两侧滑开了。

他的右脚刚踏进地下室的地板上。

一个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下来了。

那个声音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前兆,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膜旁边同时按下了一百个汽车喇叭,“嗡嗡嗡嗡嗡嗡”的声波从地下室的天花板上朝下灌了下来,声波的频率在二十赫兹到两万赫兹之间反复横跳,每一个频率都精准地击中了人体内耳前庭的共振频率。

斯塔克的身体在声波击中的瞬间僵住了,两条腿在地板上定住了,膝盖的关节锁死了,两只手在身体两侧垂着,手指张开了但是合不上,嘴巴张开了但是发不出声音,眼球在眼眶里转动着但是眼皮合不上。

他的脸上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起来了,蓝色的血管从太阳穴开始朝脸颊的方向蔓延着,从脸颊朝下巴蔓延着,从下巴朝脖子蔓延着,蓝色的血管在他的脖子上像是一张网一样铺开了,皮肤变成了苍白色,嘴唇变成了灰紫色。

一双手从他的身后伸过来了。

两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按住了,手指在肩膀上的法兰绒布料上收紧了,然后那双手把他的身体朝后扶着,让他的身体朝后倒了下去,后脑勺在地板上“咚”地一声落地了,身体平躺在了地下室的环氧树脂地板上,两只手在身体两侧摊开着,两条腿伸直着,蓝色的血管在脸上和脖子上像是爬满了蜘蛛网。

奥巴代·斯坦的脸从他的上方出现了,光头在地下室的白色灯光下反射着光泽,络腮胡子修剪得很整齐,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右手拿着一个银色的圆柱形装置,装置的顶端发出了蓝白色的光芒,那就是刚才发出声波的东西。

奥巴代的左手在装置的侧面按了一下,声波停了,地下室里恢复了安静。

斯塔克的身体在声波停止以后依然动不了,声波已经把他的神经传导系统暂时瘫痪了,从大脑到四肢的每一条神经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奥巴代的身体在斯塔克旁边蹲了下来,两只膝盖在地板上“咚”地着地了,右手把银色的圆柱形装置放在了旁边的地板上,“咔”的一声装置在地板上停住了。

“托尼。”

奥巴代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和一个睡着的孩子说话。

“你知道,你就像你的父亲一样聪明。

但也像你的父亲一样天真。

你以为关掉武器制造部门就能阻止那些武器流向黑市?

那些武器早就不在你的控制范围内了,托尼。

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不在了。”

奥巴代的右手在斯塔克的胸口上方伸了过来,手指在反应堆的边缘上按住了,拇指在第一个卡扣上按了一下,“咔”的一声卡扣弹开了。

“你造出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一个微型化的方舟反应堆,能够持续输出三千兆焦耳的能量,而你用它来干什么?

用它来给你胸口的电磁铁供电,防止弹片扎进你的心脏。

多浪费啊,托尼。”

第二个卡扣弹开了。

“我的工程师们用了你留下的所有数据和图纸,花了八千万美元,还是没办法把反应堆缩小到你胸口这个尺寸。你知道他们跟我说什么吗?他们说,‘斯坦先生,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托尼·斯塔克’。”

第三个卡扣弹开了。

“所以很抱歉,托尼。”

第四个卡扣弹开了,奥巴代的右手在反应堆的边缘上握紧了,朝上拉了一下,反应堆从斯塔克胸口的凹槽里被拔出来了,电缆从接口处“咔”地脱离了,反应堆中心的淡蓝色光芒在奥巴代的手掌里发着光,照亮了他的脸。

斯塔克的身体在反应堆被拔出来的瞬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但是抽搐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停了,他的身体在地板上完全瘫软了,四肢摊开着,眼睛睁着,瞳孔在放大,嘴唇张开着,喉咙里发出了一种很微弱的、像是被堵住了嘴的呻吟。

奥巴代的身体从地板上站起来了,右手把反应堆放进了西装内袋里,左手拿起了那个银色的圆柱形装置,他的视线朝斯塔克的脸上看了最后一眼。

“我不会杀你的,托尼。你是霍华德的儿子,我答应过你的父亲会照顾你。但是这个反应堆,我需要它。”

奥巴代的身体转过去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地朝楼梯的方向走去了,脚步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消失了。

楼梯顶端的隐藏门“嗡”地一声关上了。

地下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斯塔克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微弱地响着,呼吸的频率在变慢,从每分钟十四次变成了十二次,从十二次变成了十次,从十次变成了八次。

没有反应堆,电磁铁停止工作,弹片开始朝心脏的方向移动。

“砰!”

地下室通往车库的那扇玻璃门在一声巨响中碎了,钢化玻璃的碎片从门框上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了,碎片在地板上“哗啦哗啦”地散落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从碎掉的门框里冲进来了。

贝蒂·罗斯。

她的头发散着,脸颊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睛半眯着,像是还没有完全从醉意中醒过来,但是两条腿在地板上跑着,脚步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地踩着,右手握着手机,手机贴在耳朵旁边,左手提着她的挎包,挎包在奔跑的过程中在她的腰侧“啪嗒啪嗒”地拍打着。

“找到了!他在地下室!”

她朝手机里喊了一声,然后膝盖在斯塔克旁边的地板上“咚”地跪了下来,碎玻璃在她的膝盖下面“咔嚓”了一声,右手把手机放在了斯塔克的耳边,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菲斯克的声音。

“斯塔克,你能听到我吗?”

斯塔克的眼睛在听到菲斯克声音的时候动了一下,瞳孔从放大的状态收缩了一点点,嘴唇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了一种比呻吟更微弱的声音。

贝蒂的左手在挎包里翻着,手指在包里的口红、纸巾、钥匙、钱包之间拨动着,“哗啦哗啦”地响着,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圆形的、金属的、冰凉的东西。

旧反应堆。

“这个东西……怎么装?”

菲斯克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里传出来了。

“胸口有一个圆形的凹槽,把反应堆对准凹槽按进去,按到底,会听到四声咔的声音。”

贝蒂的两只手在斯塔克的胸口上方颤抖着,左手把反应堆对准了凹槽的位置,右手在反应堆的顶部按了下去。

反应堆朝凹槽里滑进去了,电缆的接口在凹槽底部对准了插槽,“咔”的一声接入了。

旧反应堆中心的蓝色光芒在四个卡扣全部扣上以后亮了一下,从微弱的光点变成了淡蓝色的光芒,光芒从斯塔克的胸口朝他的下巴上投下了一圈蓝色的阴影。

斯塔克的身体在反应堆接入的瞬间弓了起来,脊椎从地板上弹起了十厘米,嘴巴张开了,一口空气被猛地吸进了肺里,“哈………”的吸气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蓝色的血管从他的脸上和脖子上开始消退了,皮肤的颜色从苍白色开始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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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工业园区占地四十英亩,七个区域,十二栋建筑,三个地下设施,两千多个停车位。

凌晨三点十五分,整个园区空得像一座坟场。

佩珀的高跟鞋踩在第三区和第四区之间的柏油路面上“咚咚”地响着,声音在两栋建筑的玻璃幕墙之间来回反射着,路灯在头顶上发着昏黄色的光,路灯的光芒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了一个又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之间的阴影像是黑色的水洼。

她的右手握着手机,手机的屏幕已经暗了,左手提着高跟鞋,脚上只穿着肉色的丝袜,丝袜的脚底在柏油路面上“沙沙”地响着。

高跟鞋在安静的园区里太吵了,跑了两栋楼以后她就脱了。

奥巴代的车停在第一区的停车场里,引擎盖是凉的,方向盘上的余温也散了,说明他到了至少有二十分钟了。

但是整个园区里找不到他的人影,办公楼里找不到,会议室里找不到,走廊里找不到,电梯的运行记录显示过去一个小时内没有人使用过任何一部电梯。

整个园区仿佛被抽空了。

然后她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突突突突突”的螺旋桨声从园区的东北方向传过来了,声音很低沉,很有力,是大型直升机的声音,比斯塔克平时用的贝尔407要重得多。

佩珀的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抬了一下,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机从东北方向的夜空中飞过来了,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没有灯光,螺旋桨在月光下像是一个旋转的黑色圆盘,直升机朝园区的第七区方向飞过去了。

第七区。

那是斯塔克工业的重型机械测试区,有一个三千平米的室内测试场,屋顶是可开合的。

佩珀的右手在手机上按了一下,屏幕亮了,她的拇指按下了科尔森的号码。

“波茨小姐。”

“他在第七区,刚刚有一架直升机降落在第七区。”

“我们已经到了园区大门口。”

佩珀的头朝园区大门的方向转了一下,三辆黑色的雪佛兰SUV从大门口驶进了园区,车灯在柏油路面上照出了六道白色的光柱,SUV的轮胎在路面上“嗞”了一声停在了佩珀旁边,第一辆SUV的副驾驶车窗降了下来,科尔森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了,深蓝色的西装,灰色的领带,脸上挂着和之前每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礼貌微笑。

“请上车,波茨小姐。”

佩珀的右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身体钻进了SUV的后座里,车门“咚”地关上了,SUV的发动机“轰”了一声,三辆黑色SUV朝第七区的方向驶去了。

“科尔森探员,我要提醒你,对方可能携带了重型武器。”

“我们做好了准备。”

SUV在第七区的测试场门口停了下来,三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了,十二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特工从车里跳出来了,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把M4突击步枪,步枪上装着战术手电,十二道白色的光柱朝测试场的大门方向照过去。

测试场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内是一片黑暗。

科尔森的右手从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把格洛克手枪,左手在手枪的套筒上拉了一下,“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了,他的身体从SUV的副驾驶座上下来了,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咚”了一声。

“波茨小姐,请留在车里。”

“不行,我要跟你们进去。”

科尔森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佩珀已经从后座上跳了下来了,赤着丝袜脚踩在柏油路面上,左手还提着那双高跟鞋,右手握着手机,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了,一道白色的光柱从手机的背面射出来了。

科尔森的嘴唇合上了,沉默了一秒钟,然后点了一下头。

十二个特工分成了两组,六人一组,从测试场大门的两侧朝里面推进了,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交叉着扫动着,照亮了测试场内部的景象。

测试场的面积很大,三千平米的室内空间,天花板的高度超过二十米,屋顶的可开合结构目前是关闭的,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机械臂和吊车设备,地板上画着黄色的安全线和测试区域的标记,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测试平台,测试平台的直径大概十米。

测试平台上面站着一个东西。

战术手电的光柱照在了那个东西上面,光柱从脚部朝上扫过去,金属的脚板,金属的小腿,金属的膝盖关节,金属的大腿,金属的腰部,金属的胸甲,金属的肩甲,金属的手臂。

很大。

比斯塔克的马克二号大三倍。

高度超过四米,肩宽超过两米,每一块装甲板的厚度都在五厘米以上,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在战术手电的光芒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泽,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斯塔克的反应堆,淡蓝色的光芒从凹槽里朝外射着,照亮了巨型机甲周围三米范围内的地板。

巨型机甲的面罩朝下转了一下,面罩后面的缝隙里透出了两道蓝白色的光线,光线朝测试场大门口的方向照过来了。

“佩珀。”

奥巴代的声音从巨型机甲的外置扬声器里传出来了,声音经过了扬声器的放大和金属外壳的共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轰鸣。

“我原来没打算动你的。”

巨型机甲的右脚从测试平台上抬起来了,金属的脚板踩在地板上“轰”地一声,震动从地板下面传到了所有人的脚底板上,左脚跟着抬起来了,“轰”的一声踩在了地板上,巨型机甲朝大门口的方向走过来了,每一步都让地板震动一次。

“你是一个不错的助理,佩珀。全世界最好的助理。十年了,你帮托尼处理了所有他懒得处理的事情,你帮我安排了所有我不方便亲自安排的会议。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特工们的M4步枪朝巨型机甲的方向举起来了,战术手电的光柱全部汇聚在了巨型机甲的胸甲上。

“开火。”

科尔森的声音很平静。

十二把M4步枪同时开火了,“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声在测试场里回荡着,5.56毫米的弹头朝巨型机甲的胸甲上飞过去了,弹头在五厘米厚的装甲板上撞出了一串火花,“叮叮叮叮叮”的声响在金属表面上响着,弹头在装甲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白色凹痕,然后弹开了,弹飞了,落在了地板上“叮叮”地滚着。

巨型机甲连停都没停,继续朝前走着。

“所以我真的很抱歉,佩珀。但是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巨型机甲的右手抬起来了,手掌张开了,五根金属手指在空气中张开着,每根手指的直径比佩珀的手臂还粗,手掌朝佩珀的方向伸过来了。

佩珀的身体朝后退了一步,赤着丝袜脚的脚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她的背碰到了科尔森的胸口,科尔森的左手在佩珀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把她朝自己身后推了一步,右手的格洛克朝巨型机甲的面罩连开了三枪,“砰砰砰”三声在测试场里回荡着,九毫米弹头在面罩上撞出了三个火花,然后弹飞了。

巨型机甲的金属手掌朝科尔森和佩珀的方向抓过来了。

然后一个东西从测试场大门口的方向飞了过来。

速度很快,在战术手电的光柱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从大门口朝巨型机甲的方向冲过去了,“砰”地一声巨响在测试场里炸开了,巨型机甲正在朝佩珀伸过来的右手掌在巨响中朝右侧偏了,金属手指从佩珀的脸旁边擦过去了。

菲斯克的右拳砸在了巨型机甲的手掌上,拳头的指节在金属的掌心上留下了一个凹痕,金属手掌在拳头的冲击力下朝右侧偏了许多,菲斯克的身体在出拳以后朝前冲了两步,右脚踩在了巨型机甲的右脚背上,“咚”的一声军靴踩在了金属脚板上。

他的左手在佩珀的腰上搂了一下,把佩珀的身体朝身后推了两米,佩珀的脚在地板上“唰”地滑了两步,身体撞在了科尔森的身上,科尔森的两只手在佩珀的肩膀上按住了,扶稳了她的身体。

“带她离开。”

菲斯克的声音在巨型机甲的金属脚板上朝上方喊着,金色的眼睛朝巨型机甲的面罩看上去,面罩在四米高的位置上朝下看着他,面罩后面的蓝白色光线照在了他的脸上。

“你是谁?”

奥巴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了。

“菲斯克。斯塔克的朋友。”

“朋友?托尼有朋友?我以为他只有酒友和床友。”

巨型机甲的左手朝菲斯克的方向拍了下来,金属手掌从四米的高度朝下拍着,手掌的面积大概有半张桌子大。

菲斯克的身体朝右侧跳了一步,金属手掌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轰”地拍在了地板上,地板上的水泥在金属手掌的冲击下碎裂了,裂纹从手掌的着力点朝四周辐射着,碎水泥块从地板上弹起来了,“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周围。

菲斯克的右脚在地板上蹬了一下,身体朝巨型机甲的左臂方向冲过去了,两只手在巨型机甲左手腕的关节处抓住了,十根手指在金属关节的缝隙里扣紧了,两只脚离开了地板,身体悬挂在了巨型机甲的左手腕上,然后他的两只手臂朝两侧用力了,手腕关节的金属在他的手指下面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巨型机甲的右手朝菲斯克的方向拍过来了,菲斯克的身体在金属手掌拍到之前松开了左手腕,身体朝下落了两米,军靴在地板上“咚”地落地了,金属手掌在他头顶一米的位置上“啪”地拍在了左手腕上,自己拍了自己一下。

“有点意思。”

奥巴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了。

菲斯克的身体朝前冲了两步,右拳从腰部朝上挥了出去,拳头砸在了巨型机甲的右膝关节上,“砰”的一声金属在拳头下面震动了,膝关节的装甲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巨型机甲的右腿在拳头的冲击下朝后退了半步,金属脚板在地板上“嘎”地刮出了一道白色的划痕。

巨型机甲的右脚抬起来了,金属脚板朝菲斯克的方向踹了过来,菲斯克的两只手在金属脚板的前端抓住了,手指在脚板的边缘上扣紧了,身体在金属脚板的推力下朝后滑了三米,军靴在地板上刮出了两道黑色的刹车痕。

“你他妈是什么怪物?”

奥巴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了。

菲斯克的两只手在金属脚板上松开了,身体朝后跳了两步,右手在T恤的下摆上擦了一下,手指上沾着金属的碎屑和灰尘。

“你的机甲比斯塔克的结实多了。”

“那当然,我可不像托尼那个小鬼,用纸糊的东西到处飞。这是重型战斗平台,不是玩具。”

巨型机甲的两只手同时朝菲斯克的方向抓了过来,左手从左侧,右手从右侧,形成了合围的姿势,菲斯克的身体朝前冲了一步,从两只金属手掌合拢的缝隙里钻了过去,两只金属手掌在他身后“啪”地合在了一起,空气在两只手掌之间被挤压出了一声闷响。

菲斯克的身体钻过去以后到了巨型机甲的胸口正前方,他的右拳朝上挥了出去,拳头砸在了巨型机甲胸甲的正中央,反应堆凹槽的旁边,“砰”的一声胸甲上出现了一道凹痕,凹痕的深度大概两厘米。

五厘米厚的装甲,他打进去了两厘米。

“你确定你是人类?”

巨型机甲的胸口突然亮了,反应堆凹槽旁边的一个圆形孔洞里射出了一道蓝白色的光束,光束朝菲斯克的胸口射过来了,菲斯克的身体朝右侧翻了一下,光束从他的左臂旁边擦过去了,光束的热量在他的T恤袖口上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洞,焦洞的边缘冒着烟。

“你还有能量武器?”

“惊喜吧?”

巨型机甲的左拳朝菲斯克的方向砸了下来,菲斯克的两只手在左拳的拳面上按住了,身体在金属拳头的推力下朝下压着,军靴在地板上“嘎吱嘎吱”地响着,地板在军靴下面碎裂了,两只脚陷进了地板的水泥里。

菲斯克的牙齿咬紧了,咬肌在脸颊两侧鼓起来了,两条手臂的肌肉在T恤的袖口下面膨胀着,布料在肌肉的膨胀下绷紧了,然后“嘶”地撕裂了,两个袖口同时裂开了,露出了下面青筋暴起的手臂。

他的两只手在金属拳面上朝上推了一下,金属拳头被推回去了,然后巨型机甲的右膝从下方朝他的腹部顶过来了,菲斯克的身体在右膝顶到之前来不及躲了,金属膝盖在他的腹部上“砰”地撞了一下,身体在撞击力下朝后飞了出去,“轰”的一声背部撞在了测试场的墙壁上,墙壁上的混凝土在撞击点碎裂了,碎混凝土块从墙壁上掉了下来。

菲斯克的身体从墙壁上滑了下来,军靴在地板上“咚”地落地了,他的右手在腹部按了一下,嘴角歪了一下。

他的微生物网络在腹部的皮肤下面高速运转着,真菌共生体释放着修复因子,被膝盖撞击的肌肉组织在三秒钟内恢复了百分之七十。

巨型机甲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了,每一步都让地板震动一次,“轰,轰,轰”的脚步声在测试场里回荡着。

菲斯克的身体从墙壁旁边站直了,两只手在身体两侧垂着,金色的眼睛朝巨型机甲看过去。

“你打算怎么办?打到明天早上吗?”

“我打算把你打成肉酱。”

巨型机甲的两只手同时朝菲斯克的方向砸了下来。

菲斯克的身体朝右侧滚了一下,两只金属拳头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轰”地砸在了墙壁上,墙壁在两只拳头的冲击下炸开了一个两米宽的大洞,碎混凝土和钢筋从洞口朝外飞射出去了。

菲斯克的身体从地板上站起来了,然后他的右膝跪在了地板上,左手按在了膝盖上,两只肩膀朝前塌了一下,嘴巴张开了,“哈……哈……”的喘息声从嘴唇里传出来了。

他的身体在“喘息”,动作在“变慢”。

巨型机甲的面罩朝他的方向转了过来,面罩后面的蓝白色光线照在了他跪在地板上的身体上。

“看来你也有极限。”

奥巴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了,带着一种“终于”的轻松。

巨型机甲的右手朝菲斯克的方向伸了过来,五根金属手指张开了,准备抓住他的身体。

然后一道蓝白色的光束从测试场的大门方向射了进来,光束打在了巨型机甲的右肩甲上,“砰”的一声肩甲上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凹洞,金属的边缘在高温下发着橙红色的光。

巨型机甲的身体朝右侧晃了一下,奥巴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了。

“什么?”

测试场的大门口,一套红色和金色的战甲悬浮在空气中,推进器的蓝色火焰从脚底朝下喷着,右手的掌心朝巨型机甲的方向伸着,掌心的能量喷口还冒着蓝白色的余烟。

马克三号。

斯塔克的声音从战甲的外置扬声器里传出来了。

“奥比,你这身行头花了多少钱?

八千万?

我花了几周做出来的东西比你的好看十倍。”

菲斯克的身体从地板上站起来了,右膝从跪着的姿势恢复了站立,“喘息”停了,两只肩膀朝后挺了一下,背部挺直了,金色的眼睛朝门口的战甲看了一眼。

“你来得够慢的。”

“反应堆的功率只有马克二号的百分之六十,飞行速度受限。另外贝蒂小姐让我转告你,她说你欠她一条新裙子,因为她跪在碎玻璃上把膝盖的丝袜刮烂了。”

“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说如果你这么回答,她就把你在阿富汗尿裤子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我没有在阿富汗尿过裤子。”

“她说你尿了。”

“斯塔克,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这个穿铁皮的老头解决了再聊天?”

佩珀的声音从测试场大门口的阴影里传出来了,她站在科尔森的身后,赤着丝袜脚,左手提着高跟鞋,右手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愤怒之间来回切换着。

斯塔克的战甲朝测试场里面飞了进来,推进器的火焰在地板上投下了一个移动的蓝色光斑,菲斯克的身体朝左侧走了三步,给战甲让出了正面的攻击角度。

奥巴代的巨型机甲朝战甲的方向转过来了,金属脚板在地板上“轰轰”地转着。

“托尼,你来了。

穿着你的新玩具。”

“这可不是玩具,奥比。

这是属于你独属的终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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