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控制中心是连夜搭起来的。
就设在巴克斯特大楼底下一层被清空的仓库里,一排屏幕、一堆临时拉来的服务器、几十号忙得脚不沾地的技术人员,把这个空旷的地方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全是电子设备过热的焦味和速溶咖啡的味道。
菲斯克一走进这个临时中心,他魁梧的块头往门口一堵,半个屋子的光都被挡住了。
他扫了一眼这乱糟糟的场面,第一眼就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正埋头记录的身影上。
艾达·王。
艾达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记录板,正跟旁边的技术员核对着什么。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堵在那儿的菲斯克。
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艾达先是明显地愣了一瞬。
随即,她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可就是要让菲斯克听见。
她把脸一转,重新低头看她的记录板,那副姿态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装作没看见。
菲斯克心里门儿清。
哥谭那回他遇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是想联系艾达的,结果那头怎么都接不通。
事后他回了电话,随口撂了句“我去找你”,可后来事一多,人一忙,那趟他压根没去成。
艾达这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被他这么放了鸽子,这口气到现在都没顺过来。
菲斯克没上前去哄。
这时候、这场合,不合适。
大屏幕上放着的是从地面导向系统里扒出来的视频,画质糟得没法看。
苏珊他们乘的那艘飞船,本来正沿着预定轨道往外太空飞。
画面里能辨出船体的大致轮廓,一个银灰色的长条,稳稳当当地悬在漆黑的背景上。
可就在录到第四十七秒的时候,那艘船毫无征兆地一震。
不是撞上了什么。
画面里根本没有别的物体。
就是那么凭空一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侧面拍了一巴掌。
先是剧烈地摇晃,接着表面那层金属蒙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变形,几处地方甚至凹陷了进去,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往里捏。
船尾的推进器喷出一串杂乱的火光,随即就熄了。
然后,那艘严重受损的飞船,开始朝着某一个固定的方向挪移。
那个“挪移”两个字用得精准。
船本身已经失去了动力,推进器全灭,可它却还在动。不是漂,也不是坠,是被什么东西拽着,稳定地往画面的右上角拖过去。
速度不快,可那份“被牵引”的意味很明显。
菲斯克把这段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看到最后一遍的时候,他让技术员把画面暂停在了第五十二秒,放到最大。
画质糊得几乎全是噪点。可就在那艘飞船被拽走的方向,画面最深处那片本该空无一物的黑暗里,隐隐约约地,浮着一样东西。
一张脸。
模糊得没法确认五官,可那个轮廓,那个大致的比例,是一张人脸。悬在外太空的虚空里,注视着那艘被拖走的飞船。
菲斯克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画面关了。
控制中心的另一头,一场单方面的怒火正烧得旺。
米兰达堵着一个穿白色航天工程师制服的男人,正扯着嗓子吼。
“你给我解释清楚!”
米兰达那张脸涨得通红,一根手指几乎戳到那男人鼻尖上,“为什么飞船会出这种事?
你们不是说做过成百上千次模拟了吗?每一个环节都推演过!你们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万无一失的!
结果呢?我女儿现在困天上生死不明!你们那些模拟都模拟到狗身上去了?!”
那工程师脸上的不耐烦快压不住了。
他显然已经解释过好几遍了,每一遍都被米兰达那股不由分说的气势顶了回去。
可对方是国会参议员,还是失踪者的母亲,他不敢真甩脸子,只能强按着性子。
“参议员,我再说一次。”工程师的语气绷得死紧,“我们所有的模拟,都是基于已知的物理参数和已知的太空环境变量做的。可视频里那股力量…………它不属于任何一种我们已知的现象。它不在我们的模型里。你不能拿我们没法预料的东西,来质问我们的预案为什么没料到…………”
“我不听这些!”米兰达一摆手,把他后半句话全挥开了,“我要的是我女儿!”
那工程师被噎得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全咽了回去。
就在这个当口,米兰达一转头,看见了走进来的菲斯克。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二话不说撇下那个工程师就冲了过来。
那工程师趁着这解脱的空当,长长地舒了口气,赶紧退到一边,生怕米兰达再回头找他。
“菲斯克!”米兰达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那只大手,“你可来了!
快,快救救苏珊!你能救她的对不对…………”
菲斯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米兰达攥着他的那只手背。
“你先冷静。”菲斯克那沙哑的嗓音压下来,倒比这满屋子的慌乱都稳,“吼那个工程师没用,他说得对,他们的模型里确实没有这东西。人我会救,可得用对路子。”
他说完,转过身,冲着控制中心敞开的大门那头,招了招手。
没等多久,四个人从门外鱼贯而入。
这四个人穿着统一的工程师制服,一看就跟屋里这些地球技术员不是一路货色。
他们是氪星人工程师。
而带着这四个氪星工程师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法奥拉。
法奥拉这些天一直在恶补地球的语言和知识。
她走在最前头,让控制中心里原本嘈杂的动静都低了下去几分。
几十号技术员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她这一行人吸了过去。
这四个氪星工程师,是韦恩集团花钱雇的。
这些天,他们一直待在韦恩集团里帮忙,专门破译和解读那些氪星科技的资料,把那些天书一样的东西翻成地球人能看懂的文字。
法奥拉则是在旁边协助。
菲斯克要用人,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布鲁斯·韦恩。
他把苏珊飞船出事、外太空搜救这桩事跟韦恩说明白了。韦恩那头没怎么犹豫,直接就答应把这四个工程师借出来。
虽然,人是他雇的,但专业对口,况且救人要紧。
至于法奥拉,本就是在那边搭把手的,跟着一块儿来正合适。
菲斯克那通电话打过去,法奥拉这头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先一步飞到了纽约。
到底是带着纯正战士基因的高级氪星人。
这份速度、这份适应力,比哈莉·奎茵那个半路出家的“伪氪星人”,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哈莉那能力,来得杂、用得乱,一激动还容易喷错方向。
法奥拉不一样。
她眼下虽然还没法彻底摆脱这颗黄色太阳对她身体感官的无限放大…………满世界的声音、气味、光线,一股脑地往她那被放大了千百倍的感官里灌…………可她已经能稳稳地压住这份不适,把自己身上这些天翻地覆的变化,驯得服帖。
法奥拉走进控制中心,那双能看穿墙壁的眼扫过满屋子的屏幕,最后落在那段循环播放的模糊视频上。她盯着看了两秒,眉头就锁了起来。
“这个力量。”法奥拉开口,那地球话说得还有点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可意思清楚,“不是这颗星球的东西。”她抬手指了指屏幕深处那张模糊的脸,“那里。有活物。它在拽你们的船。”
控制中心里那几个正对着数据抓瞎的地球工程师,全都扭头看向她。刚才被米兰达吼过的那个白衣工程师,脸上那点死心的表情僵住了…………
米兰达一把攥紧了菲斯克的胳膊。
“活物?什么活物?那……那我女儿岂不是被那东西抓走了?菲斯克!”
法奥拉没理会米兰达的惊叫,径直走到最大的那块屏幕前,冲身后那四个氪星工程师用氪星语说了句什么。
四个人立刻散开,各自走向不同的操作台,动作利落得像早就演练过千百遍。
“把你们的船的数据。”法奥拉转过头,对着满屋子发愣的地球人,那生硬的地球话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全部,给他们。你们看不懂的地方,他们看得懂。”
四个氪星工程师围着那几块屏幕,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
地球这边的技术员把能调出来的数据全塞给了他们…………飞船的设计参数、飞行日志、那段模糊视频的原始码流、地面导向系统记录的每一个坐标点。
氪星人接过这些东西,那副做派跟地球工程师截然不同。
地球人是一堆人对着一个问题吵,氪星人是各管各的一摊,谁也不说话,只在需要交叉比对的时候,用氪星语短促地丢过去一两个词。
那四个人里带头的一个,个子最高,动作也最沉稳。
他把那段视频里飞船被“拽走”的轨迹,跟一堆密麻麻的数据叠在一块儿,反复地推算。
屏幕上的模型转了一遍又一遍,那条被牵引的曲线被拆解、还原、再重构。
法奥拉站在他旁边,时不时用氪星语跟他对上几句。
等那高个工程师终于停下手,直起身子的时候,法奥拉转过头,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菲斯克。
“有结果了。”法奥拉那生硬的地球话又蹦了出来,可这回她说得慢,一个词一个词地掂量,像是怕说错,“我先说给你听。你再决定,要不要告诉那个母亲。”
菲斯克瞟了一眼还被工程师围着、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的米兰达,微点头。
“你说。”
那高个氪星工程师用氪星语讲,法奥拉负责翻译。
她的地球话虽然生涩,可翻得意思分明。
“这个东西。”法奥拉指了指屏幕深处那张模糊的脸,“我们几乎可以确定它是什么了。在我们的记录里,它有名字。
你们地球话里没有对应的词,我只能说个大概的意思…………一个吞噬星球的东西。”
控制中心里靠得近的几个地球技术员,听到这句翻译,动作全停了。
“吞噬星球?”其中一个忍不住出声,“你是说……那是个能吃掉整颗行星的……生物?”
“生物,机器,或者别的什么,我们也说不准。”法奥拉转述着那工程师的话,语气平得很,“但它经过的地方,星球会消失。这一点,我们的祖先记录得清楚。”
米兰达那头显然也听见了动静,她三步冲过来,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地球技术员的袖子。
“他们在说什么?吞噬星球?那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菲斯克抬手把米兰达往回按了按,示意她别急。
“让他们把话说完。”
法奥拉没管这边的插曲,接着往下说,那高个工程师在旁边同步调出了新的模型。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它现在就冲着地球来。”法奥拉指着屏幕上一段新画出来的轨迹,“我们分析过了。你们的船,遭遇的不是它本体的攻击。
它没有真的从太空里飞过来,撞上你们的船。”
“那船是怎么坏的?”菲斯克问。
“引力。”法奥拉吐出这两个字,随即又觉得说得不够,补了一长串,“是它的引力波动。
这个东西移动的方式,跟你们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它不在你们看得见的这片太空里飞行。
它是从另一个地方穿过去的…………一种独特的空间。”
那高个氪星工程师在这时候插了句氪星语,法奥拉停下来,跟他确认了一下用词,才转回来。
“我们把那个地方叫做‘亚空间’。”
法奥拉说,“这是我们氪星研究了很久才搞明白的东西。简单说,它不在太空里飞,它是从亚空间里,用一种比光还快的方式跳跃着穿梭。它每跳一次,就从一个点,瞬间挪到另一个点。”
那高个工程师在屏幕上演示。
一个亮点凭空出现,闪了一下,消失,又在遥远的另一处凭空亮起。
中间没有轨迹,没有过程,就是这么一下没了,一下又冒出来。
“问题就出在这儿。”法奥拉指着那两个亮点之间的虚空,“它每次从亚空间钻进你们这片太空、或者钻回去的时候,会在进出的那个点上,撕开一道口子。那道口子会带出极其猛烈的引力波动。你们的船,运气不好,正好飞到了它其中一次跳跃的出入口附近。”
那白衣工程师,就是被米兰达吼了半宿的那个,这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后知后觉的了然。
“所以……根本不是我们的模型算错了。”他喃喃道,“是我们的船,撞上了一个从物理学上讲根本不该存在于那个坐标的现象。那股引力……难怪船体是被‘捏’变形的,不是被撞的。”
“你现在明白,你的模拟为什么没用了。”法奥拉瞥了那工程师一眼,那语气里带着点战士对文职人员的、藏都不藏的轻慢,“你们地球人算的那些东西,全建立在你们看得见的这片空间上。
可撕开你们船的力量,来自你们看都看不见的地方。”
那工程师被她这一噎,脸涨红了,可他这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她说的全对。
菲斯克一直没吭声,听到这儿,才开口。
“那飞船现在被拽走了。是被那道口子的引力顺带拖进去的?”
“对。”法奥拉点头,“你们的船失去了动力,正好落在那股引力的边缘上,被顺势拖着走。它没被吞噬,只是被那股余波卷进了那个出入口附近的空间褶皱里。”
她顿了顿,那高个工程师又补了几句,她转述道,“这就有了一个机会。
船还没被彻底带进亚空间的深处。它现在卡在一个……边界的位置上。”
米兰达一把抓住这个词。
“机会?什么机会?你是说苏珊还有救?”
法奥拉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先跟那四个工程师用氪星语商量了好一阵。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那高个的和另一个还起了点争执,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法奥拉在中间协调,末了,她转过身,面对着菲斯克和米兰达,把话说得干脆。
“我们可以试。”法奥拉说,“我们可以让它靠过去,尝试把你们的船,从那个空间褶皱里拉出来。”
米兰达的脸上刚燃起希望。
可法奥拉紧接着的话,又把那点希望压了下去。她这个人,说话直,不给人留半点缓冲。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法奥拉直视着米兰达,“打捞你们的船,跟你们船上的人还活着,是两码事。”
控制中心里静了一瞬。
“那道引力波动,能把金属船体捏成那个样子。”法奥拉指了指屏幕上那艘变了形的飞船,“你们想,船里的人,血肉之躯,经历了同样的力量。船体的生命维持系统,八成在第一波冲击里就全毁了。就算我们真把船拉出来,里头的人……活下来的概率,很低。”
她把“很低”两个字咬得清楚,没有半点想安慰米兰达的意思。
米兰达的身子晃了一下。
“很低……到底是多低?”
“我不骗你。”法奥拉摇头,“按我们的经验,经历过这种引力撕扯还能活着的,一百个里头,未必有一个。”
米兰达那只一直攥着菲斯克胳膊的手,猛地收紧了,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西装里。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那白衣工程师在一旁低声补了句,像是想找补,又像是纯粹的技术判断:“不过……苏珊博士他们那批人,出发前都注射了巴格最新的那批基因稳定剂……理论上,身体的抗性会比常人强一些。也许……”
“也许。”法奥拉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没什么起伏,“那就试你们的‘也许’。
我们氪星人只负责把船拉出来。人是死是活,看她们自己的命。”
菲斯克这时候才动了。他抬起那只被米兰达死攥着的手,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米兰达。”
菲斯克的声音压得很稳,“决定权在你。
船我可以派上去,工程师也就位了。
可法奥拉说的这些,你都得听明白了…………我们赌的是那个不到百分之一的机会。
这一趟去,也可能把船和人一块儿搭进那个褶皱里,连尸首都捞不回来。”
他顿了顿,那双手把米兰达那只发抖的手攥得稳了些。
“你要这个机会,我现在就下令,让船升空。”
菲斯克说,“你想再想想,我也等得起…………可那艘船卡在边界上的时间,等不起。
法奥拉,那道褶皱还能稳定多久?”
法奥拉扭头看了一眼那高个工程师算出来的读数,回过头,吐出一个让整个控制中心都绷紧的数字。
“最多,六个小时。”法奥拉说,“过了这个点,那个褶皱一闭合,你们的船就会被彻底带进亚空间。到那时候,别说人,连船,我们也再找不回来了。”
六个小时这个数字才在控制中心里落了地,门口就又乱了起来。
一群人前后脚地涌了进来。
玛利亚·希尔。
阿曼达·沃勒,再往后,是CIA的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还有几个菲斯克叫不上名号、可一看就属于各路见不得光的组织的头面人物,乌泱泱地把本就拥挤的控制中心塞得更满了。
菲斯克那魁梧的块头往门口一横,先把这群人的去路截了大半。
他挑起眉,一根手指头几乎是点着这群不速之客的鼻子,那沙哑的嗓音不客气地甩了出来。
“这都什么阵仗。”菲斯克扫过这一张张脸,“救援现场,怎么进来一堆跟救援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们来干什么?探监?还是来看热闹的?”
希尔没接他这茬,径直往里走,那副神盾局特工的公事公办摆得足足的。
阿曼达则停在原地,抱着胳膊,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满屋子的屏幕和那四个氪星工程师,那眼神跟在超市里挑货没什么两样。
米兰达凑到菲斯克身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跟他解释。
“这个实验的钱……来路复杂。”米兰达那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无奈,“苏珊他们这趟外太空的项目,烧钱烧得厉害,光靠巴克斯特和我拉来的那点拨款,根本填不满。当初为了让项目上马,我们不得不……到处找钱。神盾局出了一笔,说是要研究亚空间跳跃的军事价值。阿曼达·沃勒那个部门也塞了钱进来,图的是那些氪星科技的边角料。CIA、还有另外几家,全都或多或少地投了。”
“所以。”菲斯克把话接了过去,那语气里带上了点了然的冷意,“这些人不是来救你女儿的。他们是来救他们自己那笔投资的。”
“……差不多。”米兰达咬着牙,“船要是彻底没了,他们那些钱和押在苏珊研究上的期望,就全打了水漂。”
阿曼达·沃勒像是听见了他们这头的低语,慢慢踱了过来。
她走到菲斯克面前,仰起头才能看清这个庞然大物的脸,可她那副气度,半点没被这块头压下去。
“菲斯克先生。”阿曼达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咬得清楚,“你的推断很准,省了我解释的功夫。
我们确实不是来救人的…………救人是米兰达参议员的私事。
我们来,是因为我们每一家,都在这个项目里投了真金白银。”她顿了顿,“现在项目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还牵扯到了一个……‘吞噬星球’的东西。这些,都属于我们各自部门的核心关切。我们有权在场。”
“有权在场。”菲斯克重复了一遍,那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阿曼达·沃勒女士,你这话说得漂亮。可我这儿的规矩是…………干活的人做主。这艘船是我的,这四个能看懂亚空间数据的工程师是我借来的,这场打捞的方案是我们定的。你们这些出了钱的股东,可以站在后头看,但谁要是敢在我下令的时候插一句嘴、伸一只手…………”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份威压已经足够。
希尔在旁边冷冷地开了口。
“菲斯克,别把话说得太满。神盾局对这次事件有管辖权。亚空间跳跃、还有你视频里那个东西,都属于潜在的全球性威胁。按规程,这类事件的最终处置权…………”
“处置权?”菲斯克转过头,那块头往希尔那边一压,“希尔特工,你们神盾局的规程,管得着的是威胁。眼下这儿有个威胁吗?那个‘吞噬星球’的东西早跳走了,连影子都摸不着。现在这儿只有一艘卡在褶皱里、还剩不到六个小时的破船,和一船生死不明的人。这叫救援,不叫威胁处置。你们要真想帮忙,行啊…………”
菲斯克伸手一指那四个正埋头忙活的氪星工程师。
“神盾局有能看懂亚空间数据的人吗?没有。阿曼达·沃勒那部门有能贴着空间褶皱开船进去的驾驶员吗?也没有。CIA的两位…………”他瞟了那两个西装一眼,“你们除了在这儿数钱和拍照存档,还能干点别的?没有。”
那两个CIA的家伙被点了名,脸色都不太好看,可谁也没敢吭声。
阿曼达·沃勒倒是不恼。她这种人,被顶撞是家常便饭,她看重的从来不是面子,是里子。她盯着菲斯克看了两秒,忽然换了副语气。
“那么,我们换个说法。”阿曼达·沃勒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副谈条件的架势,“我们不插手你的指挥。船你开,方案你定,人你救。我们只提一个要求…………打捞回来的东西,无论是那艘船的残骸、船员身上的数据、还是任何跟那个亚空间现象有关的记录,我们各家,都要有一份副本。”
米兰达一听这话就急了。
“你们……我女儿生死不明,你们满脑子还是那些数据?”
“参议员。”阿曼达·沃勒转向她,那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女儿,是你的软肋。可对我们来说,她是一名执行了高风险任务的科研人员。她要是活着,我们自然为她的生还高兴。她要是……没能活着,那她用命换来的这些数据,就更不能白浪费了。这是两码事。”
这话说得冷血,可控制中心里没人反驳,因为在场的这些组织头面人物,心里想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
米兰达气得浑身发抖,可她也清楚,正是这些冷血的钱,才让苏珊的船飞上了天。
菲斯克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出。
一屋子的猎手,各揣各的算盘,谁也没真把那艘船上的人命当回事。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法奥拉,从那堆屏幕后头直起了身。
她被这满屋子的争吵搅得心烦,那被黄色太阳放大了千百倍的听觉,把这些人算计来算计去的每一个字都灌进了她脑子里。
她大步走过来,那副战士的凛冽把希尔和阿曼达·沃勒都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地球人。”法奥拉那生硬的地球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真是奇怪的种族。天上有一船人快死了,还剩不到六个小时。你们不去救,站在这吵。”
她扫了一圈这群面相觑的头面人物,最后把话撂给了菲斯克。
“这些人的废话,我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法奥拉说,“决定要下就下。褶皱不会等你们吵完架再闭合。你到底给不给我,让船升空的命令?”
菲斯克没再理会那群还在肚子里打算盘的头面人物
法奥拉这话,正好合了他的意…………废话听够了,该动了。
“升空。”菲斯克吐出这两个字,那沙哑的嗓音压过了满屋子的嘈杂,“法奥拉,通知你的人,做打捞前的最后准备。
船呢?黑零号现在什么状态?”
控制中心角落里一个负责跟船坞对接的技术员立刻回话:”
黑零号经过这段时间的检修,主体结构和动力系统全部修复完毕,随时可以启航!
正好这次任务,船上好几套没经过实战检验的系统也能一并测一测…………”
“那就别等了。”
菲斯克一挥手,“通知船坞,黑零号进入待命状态。
法奥拉和四个工程师直接过去登船。
地面这边的指挥,交给这几块屏幕。”
法奥拉听懂了,那绷了一路的脸总算松了半分。
她冲那四个氪星工程师用氪星语一喝,四个人立刻收拾东西,跟着她大步往外走,那利落劲儿把还杵在原地的希尔、阿曼达·沃勒衬得像一群多余的摆设。
阿曼达·沃勒盯着法奥拉一行人的背影,冷冷地对身边的CIA的人低语了句什么。
希尔则重新掏出通讯器,跟神盾局那头汇报着现场的进展。
这群股东,眼见插不上手,也就退回了后排,各自盯着自己那摊子事。
控制中心里的节奏猛地快了起来。
技术员们开始对接黑零号的数据链,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系统亮起绿灯。倒计时也挂了上去。
就在这满屋子忙得脚不沾地的当口,米兰达一把攥住了菲斯克的胳膊。
“菲斯克。”米兰达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跟我出来一下。就一下。”
菲斯克瞟了她一眼。这女人脸上那股焦躁还没退,可眼底那点东西,他看得懂。他没多问,跟着她往控制中心角落那条通往盥洗室的走道走去。
那是间给临时中心配的单人盥洗室,隔音还算过得去。米兰达一进去就反手把门锁了,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着。
她那身参议员的职业装还穿得整整齐齐,深灰的西装套裙,一丝不苟,可这会儿那份端庄底下,全是压不住的慌和另一样说不清的东西。
她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小腿裹在薄薄的黑色长筒袜里,那袜口勒在大腿根,隐约能看见一截扣袜的吊带。
“你这是。”菲斯克那块头把这间小盥洗室占了大半,“临阵前想干什么?”
“菲斯克。”米兰达没答他,直接伸手去解他的皮带,“你一定要把苏珊带回来。一定。我知道那个概率……我什么都知道。可我求你,有那么多本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把菲斯克那根憋了一路的东西。
从裤里放了出来。那玩意儿一出来,就重地拍在她的手心里,烫得她一激灵。
“你这……”米兰达倒抽一口气,那双手握上去,掌心根本合不拢,“每回都吓人一跳。”
“你这个当妈的。”
菲斯克低头看她,那语气里带着点被这场合逗出来的意味,“求人办事,还有这么求的。国会山上你也这么谈判?”
“少贫嘴。”米兰达瞪他一眼,可那手上的动作却软了下来,一下一下地套弄着,“我这是……我这是没别的法子了。我能给你的,能拿来求你的,也就这些了。你
要钱?我一个参议员能给你的钱有限。你要权?
我能压上的,就剩我这条命,和这个了。”
她说着,那深灰职业装底下的身子往下一沉,踩着高跟鞋,就这么在这狭窄的盥洗室里跪了下去。
西装套裙的摆蹭在冰凉的地砖上,那双黑丝裹着的膝盖抵在地上。
她一手扶着菲斯克那根粗大的柱身,仰起头。
“我求你了。”米兰达又说了一遍,声音都哑了,随即张开嘴,把那烫得吓人的顶端含了进去。
那玩意儿太大,米兰达张到极致,也只勉强含进去个头部。
她那平时用来发表演说、字正腔圆的嘴,此刻被撑得满满当当,说不出半个字,只能用舌头笨拙地舔着,喉咙里溢出“呜、呜”的闷响。
“咕啾…………”
她一寸一寸地往里含,含到觉得快顶到喉咙口了,就停下来退出去大半,喘口气,再重新含进去。
那深灰职业装的领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底下一截。
这个平时在镜头前端庄得体的参议员,此刻跪在盥洗室的地砖上,卖力地用嘴伺候着,那副反差让菲斯克那根东西又硬了一分。
“你慢点。”菲斯克那只大手覆上她的后脑,没使劲往下按,就那么虚地扶着,“别真给自己噎着了。你要是被我这个噎晕在这儿,外头可就要乱了。”
米兰达含着东西,抬眼瞪了他一下,那意思是“闭嘴”。
她把菲斯克这句调侃当成了较劲的由头,反而含得更深了些,喉咙口那圈软肉猛地一缩,绞得菲斯克那玩意儿一跳。
“唔…………咕、啾…………”
她的口水顺着柱身往下淌,把根部都弄得湿漉的,“咕啾、咕啾”的水声在这间小盥洗室里响得格外清楚。
米兰达一手扶着柱身配合着嘴的动作套弄,另一只手撑在菲斯克那根树干似的大腿上,稳着自己跪着的身子。
她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脚跟离了地,脚背绷得笔直,黑丝裹着的脚踝随着她前后的动作轻轻地晃。
“这船……我告诉你。”菲斯克低头看着这一幕,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点喘,可脑子还清醒着,一半的心思居然还挂在正事上,“能不能把苏珊带回来,不看我求不求,看那道褶皱给不给面子。你在这儿伺候我,倒不如去外头盯着倒计时…………”
“呜!”米兰达含着东西不满地哼了一声,猛地把那玩意儿吐了出来,一串银丝从她被撑红的嘴角连到那顶端。
她喘着气,仰头瞪他,那双平时不苟言笑的嘴唇肿了一圈。
“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米兰达啐道,可那手上一刻没停,握着湿淋淋的柱身快速地撸动着,“我这是在跟你表决心!我把这张脸、这身衣服、我这个参议员的体面,全豁出去了!你还嫌我耽误你看倒计时?”
“我可没嫌。”菲斯克被她这副又气又急、还带着满脸水光的样子逗得胸腔一震,“我是心疼你这身好衣服。你看,裙子都跪脏了。回头你还得穿着这身去指挥别的事。”
“脏了就脏了!”米兰达豁出去了,那深灰的职业装此刻在她身上乱得七零八落,她干脆自己伸手把裙子往上一撩,露出底下那截黑丝和吊带,还有那条明显不属于一个庄重参议员该穿的、样式大胆的情趣内裤,“我告诉你菲斯克,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句准话,我就跪着不起来了!这船你也别想安心指挥!”
“你这威胁。”菲斯克伸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那只大手一使劲,就把这个参议员整个人提溜了起来,转身按在了旁边的洗手台上,“倒是新鲜。头一回见有人拿这个逼我表态的。”
米兰达被他按在洗手台上,那双踩着高跟的腿一软,赶紧撑住台面。
她这被提起来又按下去的一连串动作弄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那根被自己伺候得又硬又胀的东西,隔着那条大胆的情趣内裤,抵上了她的身体。
“你、你干嘛…………”米兰达一惊,“我、我就是想给你个口,让你答应我…………”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菲斯克那只手勾住那条情趣内裤的边,往旁边一拉,“光用嘴表决心,太没诚意。这样,你我都记得牢。”
那根粗大的东西抵着她已经湿透的入口,缓缓地挤了进去。
米兰达整个人在洗手台上弓了起来,那声惊叫刚冲到嗓子眼,就被她自己死咬住了…………外头还有一控制中心的人。
“唔…………嗯…………”米兰达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撑着洗手台,整个人被顶得直往前倾,“太、太大了…………你、你轻点…………外头还有人…………”
“你自己非要在这儿表决心的。”菲斯克那只大手扣住她那被职业裙包裹的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现在知道声要压着了?”
“啊…………嗯…………”米兰达被那圈粗大撑开的感觉逼得眼角泛红,那深灰的西装套裙皱成一团堆在腰上,底下那条被拉到一边的情趣内裤,那双黑色长筒袜,还有脚上那双始终没脱的高跟鞋,全乱在了一处,“你、你别一下子全进来…………嗯啊…………我腰…………”
菲斯克没听她的。
他那庞大的块头压在她背后,把这个平时威风八面的参议员整个圈在洗手台和自己中间。
那根东西“咕啾”一声,大半没了进去,绞得米兰达浑身一颤,捂着嘴的那只手都快按不住溢出来的哼叫了。
“苏珊……嗯…………你、你一定要…………”米兰达在这时候都没忘了正事,那副当妈的执念,就算被顶得七零八落也没散,“你答应我…………啊…………一定要把她…………嗯啊…………带回来…………”
“你现在满脑子还是苏珊。”菲斯克那沙哑的声音压在她耳后,腰上的节奏沉了下去,一下比一下重,“我这儿都快让你憋出内伤了,你就惦记你女儿。”
“我、我是她妈…………嗯…………啊…………”米兰达被顶得话都碎了,一半的音节全咽回了喉咙里,那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漏出断续的呜咽,“你、你要是把她带回来……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啊…………洗手台的镜子里,那张平时在听证会上不怒自威的脸,此刻涨得通红,肿着一圈的嘴唇张着,再没半点参议员的端庄。
“咕啾…………”
那水声在这间小盥洗室里被四面的墙壁弹来弹去,混着米兰达从指缝里漏出来的、拼命压着的哼叫,还有洗手台被顶得“咯吱、咯吱”的轻响。
她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被顶得一次踮起又落下,鞋跟磕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什么都答应。”菲斯克那只大手从她腰上滑到那皱成一团的裙摆底下,捏住那条黑丝的袜口,“这话你可记住了。参议员的承诺,不能反悔。”
“记、记住了…………嗯啊…………”米兰达仰着头,后脑抵在菲斯克的胸口上,那身深灰职业装被汗浸得贴在背上,“你、你别停…………快、快点…………外头、外头要等急了…………”
“你倒是替我着想。”菲斯克腰上加了力,那撞击声闷闷地砸下来,“一边催我快点,一边还惦记外头等急了。你这脑子,一分钟能想八件事。”
“我、我天生的…………嗯…………啊…………”米兰达被顶得直往前扑,一把撑住了镜子,那镜面上瞬间糊了一片她手心的雾气,“参议员、参议员就得…………一心多用…………嗯啊…………你、你也别、也别只顾着说话…………用点、用点力…………”
菲斯克被她这副被顶得七零八落、嘴上却还要争两句的样子逗乐了。
他那只大手把她那条打滑的腿架了起来,架在洗手台的边沿上,那双高跟鞋悬在半空晃着。
这个姿势让他那根东西进得更深,米兰达整个人被撑得弓成一张满弦的弓,那声压抑了半天的哼叫终于没能全咽回去,从捂着嘴的指缝里泄出了小半截。
“嗯…………啊…………!”
“小声点。”菲斯克那只没架她腿的手覆上她捂着嘴的手,“外头阿曼达·沃勒那双耳朵,尖着呢。”
“那、那你还…………嗯…………”米兰达自己都快语无伦次了,那深灰职业装此刻彻底成了摆设,皱巴地缠在她身上,黑丝也脱了线,那条情趣内裤更是被拉扯得挂在了一边的腿根上,“是你、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啊…………苏珊……你一定……嗯啊…………”
菲斯克那只覆在她手上的大手压得稳,把米兰达那声险些冲出去的哼叫又摁了回去。
可他腰上的动作偏跟这份“压制”反着来,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狠。
“你这嘴。”菲斯克那沙哑的声音贴在她耳后,“到这时候还惦记着甩锅给我。分明是你自己锁的门,跪的地。”
“我、我那是…………嗯啊…………”米兰达被顶得话头全断在了半空,那撑在镜子上的手一点往下滑,指尖在雾蒙的镜面上刮出几道水痕,“我那是求你办事…………你、你倒好…………把办事办成这样…………啊…………”
洗手台被两个人的动静晃得“咯吱”作响,那台面的边沿硌着米兰达的腰,被她那身皱成一团的西装裙垫着,倒也没真硌疼。
她那条被架在台沿上的腿绷得笔直,黑丝早脱了线,从大腿根一路豁到膝弯,那只高跟鞋悬在半空,随着菲斯克每一次的撞击一颠一颠,眼看着就要甩脱出去。
“啪…………啪…………咕啾…………”
那水声在这狭小的盥洗室里被四面的墙壁裹着,闷闷地、黏腻地响成一片。
米兰达那条挂在腿根上的情趣内裤,被撞得直往下滑,她也顾不上去拉,整个人被菲斯克那庞大的块头压在洗手台上,只能死撑着,任由那根粗大的东西一次次地捣到最深处。
“苏珊……嗯…………你、你到底答不答应…………啊…………”米兰达被顶得七荤八素,那副当妈的执念却像扎了根,怎么都拔不掉,“你一句准话…………嗯啊…………我这心才落得下…………”
“你还有力气想这个。”菲斯克那只架着她腿的手往上一托,让她整个人的重心全落在了他身上,那根东西借着这个姿势捅得更深,“我这儿马上就要给你个大动静了,你还惦记苏珊。”
“什么、什么大动静…………嗯…………”米兰达话音未落,就觉出了不对。
那根埋在她身体最深处的东西,猛地又胀大了一圈,涨得她整个下腹都被撑得发酸。
菲斯克那只大手扣死了她的腰,腰上的节奏骤然又急又沉,几下狠命地往最深处顶。
米兰达被这一连串的冲撞逼得再也咬不住,那捂着嘴的手一松,一声拔高了的哼叫险些冲出盥洗室。
“嗯…………啊…………你、你要…………”
话没说完,那根东西在她体内狠一挺,抵在最深的那处,滚烫的东西“噗”地一股灌了进去。
那量大得吓人。
菲斯克这一泄,就没个停的意思。
第一股刚灌进去,第二股、第三股接踵而至,一股比一股猛,全都浇在她那被顶到极致的最深处。
米兰达整个人在洗手台上绷成了一张弓,那被灌满的感觉从下腹一路蔓延上来,涨得她说不出话。
“呜…………嗯…………太、太多了…………”米兰达仰着头,后脑死抵在菲斯克胸口,那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怎么这么多…………停、停一下…………我肚子…………”
那滚烫的浊液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灌,灌得她那平坦的小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鼓了起来。
镜子里,那身深灰职业裙全皱在了腰上,露出底下那截原本平坦的肚子,此刻高高隆起,圆鼓鼓的,像是揣了个东西进去。
“你、你看…………”米兰达自己低头看见镜子里那鼓起的肚子,声音都变了调,“你把我灌成什么样了…………这、这怎么见人…………”
“这才叫诚意。”菲斯克那根东西还埋在她体内没拔出来,堵着那个口子,不让灌进去的一滴漏出来,那沙哑的声音里透着股满不在乎的痞气,“你不是要我给准话吗?我现在给你个更实在的。”
“什、什么…………嗯…………”米兰达被那还堵着的东西磨得直抖。
“苏珊那船,我尽力去捞。”菲斯克低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自己灌得肚子高隆、狼狈不堪的参议员,那语气竟带上了几分认真里裹着的荒唐,“可你也听见法奥拉说的了,那概率,不到百分之一。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捞不回来。”
他那只大手覆上米兰达那高鼓起的小腹,轻轻地按了按。
“那也没关系。”菲斯克说,“你这肚子里,我刚给你留了个新的。捞不回一个女儿,我送你一个孩子。这买卖,你亏不了。”
米兰达整个人僵在了洗手台上。
她张着那被亲肿了的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话荒唐得没边,可从菲斯克这尊怪物嘴里说出来,偏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板上钉钉的意味。
她低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鼓起的肚子,又想起天上那个生死不明的女儿,一时间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
“你、你这个混蛋…………”米兰达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可那声音里的气,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是虚的,“苏珊是苏珊……你、你不能拿一个孩子来……来抵…………嗯!”
菲斯克那还埋着的东西动了一下,把她后半句抗议又顶了回去。
“我这是宽你的心。”菲斯克那只大手还按在她鼓起的肚子上,慢慢地揉着,“你把话说得这么绝,好像我这就要放弃救人了似的。我什么时候说不救了?
我说的是万一。凡事总得留个后手,你一个参议员,这道理不懂?”
菲斯克说完,这才慢悠悠地把那根东西从米兰达体内退了出来。
那玩意儿一撤,堵着的口子一松,灌进去的浊液“咕”地涌出来一小股,顺着米兰达那条黑丝的大腿往下淌。
米兰达赶紧伸手去捂,可那鼓起的肚子却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圆滚滚地顶着那身皱巴的职业裙。
“你、你看你干的好事…………”米兰达撑着洗手台直起身,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腿还在打颤,低头看着自己那鼓起的肚子和淌了满腿的狼狈,又羞又恼,“这、这让我怎么出去?这肚子……这一时半会儿下不去啊…………”
“这好办。”菲斯克一边整理着裤子,一边瞟了她一眼,那语气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你把西装外套解开,系在腰上,挡一挡。就说……就说你紧张,吃多了。参议员嘛,应急的说辞,张口就来。”
“应急的说辞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米兰达抓起那件皱成一团的西装外套,气呼呼地往腰上系,一边系一边瞪他,“菲斯克,我告诉你,这笔账我记下了。等苏珊平安回来,我再跟你算!”
“行。”菲斯克拉开盥洗室的门,那块头往门口一站,回头看了她一眼,“等你女儿回来了,咱们一块儿算。
连她这个,一块算。”
他撂下这句,人已经迈出了门,往控制中心那头去了。
米兰达对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自己那身乱糟糟的行头往整齐了扯,又对着镜子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端回了那么点参议员的架子,扶着那还没消下去的肚子,一步一挪地跟了出去。
控制中心里,法奥拉双手抱在胸前,正一脸不耐烦地等着。
她那被放大了千百倍的嗅觉,早把菲斯克身上那股味道嗅了个清楚,那生硬的地球话里带上了毫不客气的嘲讽。
“你可算舍得出来了。”法奥拉上下打量了菲斯克一眼,又瞟了一眼后头扶着肚子、脸红得能滴血的米兰达,冷哼一声,“你们地球人这脑子,我是真看不懂。”
菲斯克没被法奥拉这声嘲讽噎住,反倒那块头往她跟前一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惫懒的痞气。
“看不懂?”菲斯克挑了挑眉,“你上回在黑零号上,好像懂得挺快。”
法奥拉那抱在胸前的手臂一僵。
她那战士的骄傲让她死撑着没在脸上露出破绽,可那猛地绷紧的下颌线,到底泄了底。
“你提这个干什么。”
法奥拉那生硬的地球话里带上了点咬牙的意味,“那是……那是意外。”
“意外?”
菲斯克那块头又往前逼了半步,把法奥拉整个人罩进了阴影里,那语气慢悠悠的,全是看好戏的坏水,“你自己那两条腿最后是谁架着的,你比我清楚。
怎么,这会儿又装看不懂了?”
他瞟了一眼后头还扶着肚子的米兰达,又转回来盯着法奥拉,那声音压低了些。
“还是说。”菲斯克的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这是看着她这肚子眼馋了?想再试一回?没问题。等把苏珊那船捞回来,你要是还想找回黑零号那趟的感觉,我照样能把你灌得满满当。你那身子骨,可比米兰达这个地人的经折腾多了——上回你自己说的,‘再来’。”
法奥拉那张脸“腾”地就红透了,连她那战士的凛冽都没压住这股窜上来的燥。
“闭嘴!”法奥拉那生硬的地球话都被气得利索了几分,“你这个……你这个满脑子只想那档子事的怪物!”
她扭头就往船坞走,脚下的金属地板被她踩得“咚咚”作响。
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又回过头,冲菲斯克撂下一句,那语气凶得像是要吃人,可那红透了的耳根却把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还有……那件事情,不许再提!一个字都不许!”
转身大步朝船坞走去,边走边扬声下令:“引擎全开!黑零号,准备升空!
那艘破船的坐标,我已经输进导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