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福玛利亚生物有限公司地下核心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隔离门沿着轨道向两侧缓慢滑开,一股带着强效消毒水与冷凝气体味的热浪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房门大开的瞬间,菲斯克庞大的身躯毫无保留地跨过了金属门槛。
菲斯克赤身裸体地走进了实验室。
他身上没有挂着哪怕一根布丝。
那滚烫的体温甚至让周围冷凝的空气产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微弱扭曲。
原本忙碌的实验室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十几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防护口罩的顶尖生物学家正围在各自的仪器前。
当那个巨大的裸体阴影覆盖住前方的地面时,两名正在拿取试管的青年研究员手掌猛地一抖,手里的玻璃试管差点直接掉在地上砸碎。
只有站在中央主控台后面的托尼·斯塔克没有退缩。
托尼正趴在一台由斯塔克工业特制的巨型液晶显示器前。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衬衫袖子高高挽到了手肘上方,两只手掌在悬浮键盘和机械键盘上狂暴地敲击着,发出咔哒咔哒、密集得像是一串连珠炮一样的撞击声。
听到脚步声,托尼连头都没抬,只是伸出左手食指,在屏幕上猛地划过一道绿色的数据流:
“菲斯克,我发誓,如果你下次再打算光着屁股走进我的工作区域,我就在入口处装一个全自动的喷漆装置,把你整个人喷成荧光粉色。”
菲斯克踩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主控台旁边。
他那赤裸的庞大脚掌踩在冰冷的光洁地砖上,发出沉重的啪嗒声。
菲斯克低头看着托尼那张布满发青眼圈的脸,语气沉稳粗粝:
“试剂调配得怎么样了,天才?”
托尼终于停下了狂暴敲击键盘的双手。
他顺手拿过搁在控制台旁边的一杯早已放凉的黑咖啡,仰起脖子大口喝了一半,随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咖啡痕迹。
托尼转过身,半个屁股靠在控制台的边缘,两只手交叉叠在胸前,拿一种极其古怪且嫌弃的视线在菲斯克那赤裸的高大躯体上来回打量:
“调配?
伙计,你管这叫调配?
你这是在把一桶发霉的垃圾、一桶剧毒的酸液,还有一桶能把死人从坟墓里拉起来的变异病毒,全都倒进你自己的肚子里!”
托尼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空中狠狠比划了一个大圈:
“我带着万福玛利亚生物这群全美最顶尖的生物学疯子,整整折腾了四十个小时!
你体内的食肉真菌现在就像是一群饿了十天的饿狼,而那些经过高压净化的青霉菌株……它们只是勉强像是一层薄薄的羊皮纸,贴在你的器官表面!”
坐在旁边一台离心机前的老科学家终于忍不住了。
老科学家鼓起勇气,拿着一本厚厚的纸质报告走上了半步。
他不敢抬头看菲斯克那庞大的裸体,只是把报告高高举起,双手发抖:
“老板……菲斯克先生……斯塔克先生说得对。
根据我们最新的模拟测算,第5次催化进化实在太危险了。”
老科学家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报告上的几张电镜扫描图上点撞着:
“您体内原本的食肉真菌已经完成了四次演变,它们的细胞壁坚硬得像是一层微型骨骼。而您要求融入的T病毒原株,以及青霉菌。”
老科学家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T病毒具备极其恐怖的细胞强制重组与暴走特性!如果直接将它作为第三催化剂打入您的体内……食肉真菌会瞬间吞噬青霉菌的抑制层!到时候,您的整个肌肉组织会在三秒钟内化为一滩具有强腐蚀性的黑绿色浓汁!”
“他说的没错,菲斯克。”
托尼在旁边接过了话头。
他一把拽过悬浮屏幕,用手指在上面拉出了一道复杂的双螺旋结构模型。
那道模型正从中间断裂开来,周围布满了红色的警报闪光:
“T病毒会改写你的DNA结合位点。食肉真菌会试图吃掉T病毒带来的新细胞,而青霉菌原本的作用是用来为你提供抗生素级别的组织修复与菌丝缓冲。你这是在让三组完全不同属性的微生物在你的内脏里打一场无规则无限制的肉搏战!”
托尼转过头,死死盯着菲斯克:
“你确定你的内脏能扛住在几千摄氏度高温下瞬间撕裂又重组的痛苦?
这可比你在外面跟那些机器小人打架要危险上一万倍。”
菲斯克靠在主控台的边缘。
菲斯克低头看着手里的电镜报告,粗壮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划过,随后将报告扔回了老科学家的怀里。
“老家伙,你在万福玛利亚拿的是全美最高的生物学薪水。”
菲斯克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底滚动的雷霆:
“我要的不是你告诉我有多危险,我要的是催化开始的准确时间。”
老科学家接住报告,浑身打了个冷颤,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托尼·斯塔克。
托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把推开靠着的控制台,转身走到了电脑主机的另外一侧,抬起双手在巨大的液晶屏幕上疯狂地拉扯着几道蓝色的控制阀门。
“好吧,好吧!反正命是你自己的!”
托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手拍打着显示器边缘的金属外壳:
“万福玛利亚的小伙子们!听到了没有?!你们的大老板急着去把自己的内脏煮熟!
把第三号高压养分管道拉过来!把冷却液的流量开到最大!”
周围的十几个科学家顿时像是一群被抽了鞭子的陀螺一样疯狂地旋转了起来。
两名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推着一台沉重的高压注射推车,急匆匆地踩着地砖跑了过来。推车上面摆放着三个巨大的密封玻璃罐。
最左边的一个玻璃罐里,盛放着一团不断蠕动、呈现出深墨绿色的粘稠菌丝,那是经过四次催化的食肉真菌母株;
中间的玻璃罐里,则是透明如水、里面飘浮着无数点点白色微光的净化青霉菌浓缩液。
而在最右侧的那个黑色铅合金保护罐内,一支盛放着湛蓝色液体、带有螺旋状试管结构的注射器正静静地挂在金属支架上。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足以让普通人类在几秒钟内变成丧尸的T病毒原株。
菲斯克迈开大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实验室中央的那座加固型金属培养台前。
那座培养台完全是由粗暴的重型钢板焊接而成,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防滑橡胶垫,周围环绕着十几根粗壮得像是蟒蛇一般的黑色输液管道。
菲斯克伸出腿,径直跨上了培养台。
他那庞大身躯平躺在了橡胶垫上,沉重的体重让整座钢制培养台发出了一声嘎吱的酸涩沉响。
菲斯克平躺在那里,宽阔的胸膛沉稳地起伏着。
托尼站在主控台后面,两只手死死抓着控制杆。
他抬起头,看着躺在金属台上的菲斯克:
“菲斯克,最后提醒你一次。一旦反应开始,青霉菌会优先在你体内建立防护壁,然后食肉真菌会疯狂撕咬T病毒的基因链。这个过程没有任何麻醉药能够管用。”
托尼咬了咬牙,指尖在红色的启动按钮上悬停了下来:
“如果你中途扛不住晕过去了,你的免疫系统就会彻底崩溃。”
菲斯克平躺在台上,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
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粗声粗气地吐出两个字:
“启动。”
“操,真是个疯子。”
托尼低骂了一句,右手猛地拍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隆隆隆!
昂贵的生物离心机与高压泵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推车上的三个密封玻璃罐同时发出一阵阵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三根粗壮的金属针头在机械臂的操控下,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角度,噗嗤一声径直刺穿了菲斯克的大腿根部、颈侧动脉以及胸口正中央的皮肉!
高压泵将大量的墨绿色真菌母株、白色青霉菌浓缩液,以及那管湛蓝色的T病毒液体,以极其狂暴的压力,瞬间推进了菲斯克的血管与肌肉组织深处!
下一秒。
实验台上的菲斯克身子猛地向上一挺!
他全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剧烈地鼓胀了起来!
原本白皙硬朗的皮下组织里,突然泛起了一道道如小蛇般粗野的黑绿色纹路!
那是食肉真菌在感受到T病毒入侵后,产生的本能应激撕咬反应!
那些黑绿色的纹路沿着菲斯克的胸口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和大腿!
“警告!体温突破四十二度!还在迅速上升!”
老科学家看着显示器上飙红的数据,尖声大叫了起来:
“心率达到了每分钟两百六十次!肌肉密度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五的速度暴增!青霉菌的防护壁快要撑不住了!”
菲斯克躺在培养台上,两条庞大粗壮的手臂死死抠住了金属台的边缘。
极其粗暴的发力直接将厚厚的橡胶垫撕裂开来,指甲在坚硬的钢板上抠出了五条深深的凹痕!
他那宽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口鼻之中喷出一道道滚烫如蒸汽般的白烟!
在他的体内,一场极其惨烈的微观战争正在彻底爆发。
T病毒带有的狂暴改写能力像是一把把微型的钢刀,疯狂地切碎着菲斯克的细胞核。
食肉真菌则像是一群狂暴的野兽,沿着破裂的细胞疯狂吞噬着T病毒带来的变异能量,体积开始以成倍的速度急剧膨胀!
而那些经过净化的超级青霉菌,则像是一层层坚韧无比的白色黏膜,在真菌与病毒肆虐的战场边缘疯狂分泌着大量的强效活性肽,死死包裹着菲斯克的心脏、大脑以及各大主动脉,防止他的内脏被这场风暴彻底撕碎!
“该死!T病毒在试图融合食肉真菌的细胞壁!”
托尼站在电脑后面,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大声朝着旁边的研究员吼道:
“快!加大第二号冷却管的输出!把实验室的温度给我降到零下!”
呼风声瞬间在实验室天花板上炸开。
大量的白色冰霜与零下几十度的冷凝气体顺着管道喷涌而出,迅速将中央培养台包裹在了一片茫茫的白雾之中。
然而,处于白雾正中央的菲斯克,全身却散发着难以想象的高温。
冷气落在他那赤裸的皮肤上,瞬间被烫得发出滋滋的汽化声,化作了更多的热蒸汽向外扩散。
菲斯克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原本清澈的眼帘下方,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绿色与湛蓝色交织的微型血丝!
咕噜……咕噜……
大量高浓度的真菌体液顺着肉根顶端的小孔疯狂溢了出来,滴落在培养台上,将坚硬的橡胶垫烫得冒出一阵阵粘稠的气泡!
“老板的免疫系统没有崩溃!”
一名女研究员盯着显微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食肉真菌在青霉菌的催化下……开始吸收T病毒的DNA片段了!
它们正在融合成一种全新的共生菌株!”
菲斯克躺在台上,发出一声低沉而又极其压抑的粗暴低吼。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重组、硬化!
原本黑绿色的真菌纹路在吸收了T病毒的活性之后,逐渐从皮肤表面沉降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极其隐蔽的淡灰色斑纹。
而那些净化青霉菌则完全融入了他的血液与体液之中,将T病毒原本带有的剧毒与传染性彻底中和,转化为一种具备无限修复能力与高阶基因调控能力的完美媒介!
第五次催化进化!
彻底完成!
实验室里的轰鸣声渐渐小了下来。
狂暴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恢复了绿色的稳定状态。
菲斯克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带着冷凝气味的空气,那粗壮的胸膛高高鼓起,随后缓缓放下了两条抠在钢板里的粗壮手臂。
他身上的淡灰色纹路快速消退,皮肤重新恢复了原本白皙却硬如铁石的质感。
甚至连他胯下那根庞大的肉根,也在慢慢释放掉了过载的热量后,重新恢复了沉甸甸悬挂在大腿之间的自然状态。
菲斯克从培养台上坐了起来。
他迈开两条粗壮的大腿,重新踩到了冰冷的地砖上。
当他的脚掌落地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沉重感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菲斯克站直了身子。
那庞大躯体在经过了第5次进化之后,肌肉的密度与张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他随手握了握拳头,空气在他粗壮的掌心里发出啪啪的爆破声。
托尼靠在控制台后面,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气场更加可怕的菲斯克,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从嘴里骂出了一句极其正宗的纽约粗口:
“靠,菲斯克。”
托尼拿过那半杯放凉的咖啡,仰头灌进嘴里,咧着嘴笑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
你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穿衣服的重型坦克,还是一个会走路的基因灾难源?”
菲斯克伸手扯过旁边挂着的一条大号白色毛巾,随意地围在自己庞大的腰间,挡住了胯下那根沉甸甸的巨物。
他低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我只是万福玛利亚生物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托尼。”
“放屁,现在最大的股东明明是我,上次你明明都抵押给我了。”
“啧!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也没用,我有录像。”斯塔克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捶了一下,菲斯克身上的肌肉块子:“想测试一下吗?我感觉你好像现在要比超人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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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地下战术测试大厅内,空气里依然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冷凝白雾。
粗糙的混凝土地面延伸出整整几百米远,顶部挂着一排排巨大的防爆照明灯,把整座地下大厅照得通亮。
在他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黄色的重型城市洒水车。
那是一辆足足几十吨重的八轮特种车辆,后面的巨大椭圆形水罐里装满了整整几十吨的沉重净水。
两根手腕粗细的编织钢缆从洒水车前方的拖钩上延伸出来,死死扣在了菲斯克粗壮的双肩与胸口前方。
托尼站在跑道边缘的一台移动控制终端后面。
他一手端着那半杯放凉的咖啡,另一只手在悬浮平板电脑上随手拉动着数据条,拿眼角余光斜着扫向跑道中央的菲斯克:
“伙计,我再次提醒你,这辆洒水车加上里面的几十吨水,重量相当于2辆重型坦克叠加在一起。而且轮子上的机械刹车我已经给你手动锁死了一半。”
“你的大腿肌肉就算刚才融合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液体,直接用人力去拉这种铁疙瘩,你的膝盖骨也会像冰块一样直接碎掉。”
菲斯克站在跑道起点处。
他没有理会托尼的打趣,那张庞大硬朗的脸庞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菲斯克微微弯下腰,两只庞大赤裸的脚掌死死踩在了混凝土地面上。
他那宽厚的脚趾向前抓紧地面,粗壮的双腿肌肉在瞬间猛地收缩,整个人呈四十五度角向前倾斜!
崩!
两根手腕粗细的编织钢缆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瞬间拉得笔直!
钢缆绷紧时发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吟鸣,上面的钢沫在空气中飞溅开来。
菲斯克的粗壮胸肌猛地鼓胀起一圈,背部那层淡灰色的真菌纹路在皮下隐隐闪烁了一下,瞬间将极高的物理张力扩散到了全身的骨骼与韧带之中。
咕噜!咕噜!
那辆重达几十吨、并且锁死了部分刹车的重型洒水车,在巨大钢缆的拉扯下,四顶庞大的橡胶轮胎在混凝土地面上强行砸出四道滚烫的黑色胶痕!
巨大的车身在硬生生被拉得向前猛地一弹!
菲斯克迈开了第一步。
他那赤裸的巨大脚掌重重踩在地面上,直接将表层的混凝土踩出了一个半厘米深的鞋印!
第二步!第三步!
菲斯克的发力节奏快得惊人。他两条粗壮得像是树干般的大腿交替迈动,腰部与背部的力量如狂潮般涌向前方!
那辆巨大的洒水车在他身后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钢板呻吟声,笨重的车身被这股近乎蛮不讲理的恐怖力量强行拉得飞速向前滑行!
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百米跑道的中段,菲斯克甚至已经演变成了全速奔跑!
他赤裸着上身,腰间围着白毛巾,带着身后那辆几万公斤重的黄色洒水车,在地下大厅里拉出了一道狂暴的黄色风暴!
水罐里的几十吨净水在剧烈晃动中发出撞击铁皮的轰鸣,泼洒出来的水花沿着车顶向四周狂喷!
托尼手中的咖啡杯停在了嘴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疯狂飙升的动力学数据,嘴唇微微张开,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靠……这不可能……人类的生物韧带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瞬时加速……”
跑道尽头。
菲斯克双脚猛地向前一砸,两条粗壮的大腿像是一双铁钳般死死卡住了地面!
划擦!
巨大的惯性带着身后的洒水车向前轰隆隆滑行,菲斯克双手反向扣住钢缆,粗壮的背部肌肉暴起,硬生生凭借着肉体的死力量,将那辆仍在向前狂奔的几十吨洒水车,在距离滑道边缘不到半米的地方强行拉得死死停住!
轮胎摩擦出的浓烈橡皮焦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菲斯克吐出一口滚烫的热气,伸手解开了挂在身上的钢缆,转身拍了拍手掌上的铁锈。
就在这时。
测试大厅侧面的防护防爆门发出一阵沉重的转动声。
一道有些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拐杖叩击地面的嗒嗒声,从走廊深处传了过来。
尼克·弗瑞穿着他那件在弗吉尼亚地下爆炸中被割裂了好几道口子的黑色皮大衣,右脸颊上还贴着两块白色的创可贴,左手拄着一根黑色的战术拐杖,身子倾斜着,极其艰难地跨过了防爆门的门槛。
弗瑞那张黝黑的脸庞上布满了疲惫与血丝,独眼中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沉重。
巧合的是。
大厅另一侧的专用电梯门也正好升了起来。
玛格丽特·帕特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利落长袖运动衫,下身是一条紧身训练裤,那头浓密的黑色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在后脑勺轻快地晃荡。
在她双手里,正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金属保温饭盒。里面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烤牛肉、热汤以及新鲜面团的诱人香气。
帕特森原本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准备叫菲斯克和托尼过来吃午饭。
但当她的视线扫过走廊口那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进来的黑人局长时,帕特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那修长好看的眉毛微微往上一挑,眼角挂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刺骨的嘲讽,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清脆而又极其尖酸:
“哟,这不是神盾局的大猩猩局长吗?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但很可惜的是我没有给你带三明治。”
弗瑞拄着拐杖停下了脚步。
面对帕特森这毫不留情的言语挤兑,弗瑞那张原本严肃得像块铁板一样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尴尬的苦笑。
他咳嗽了两声,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充耳不闻般地茫然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去计较帕特森的冷嘲热讽。
弗瑞只是拿独眼扫了一下帕特森手里香气四溢的餐盒,用有些哑的嗓音闷声道:
“没关系,帕特森女士。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找午餐吃的。”
“那你来干什么?”
帕特森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她径直从弗瑞身边越了过去,踩着响亮的靴音走到了前方那堆放着离心机和测试仪器的平台旁,把两个沉甸甸的保温饭盒在铁桌上重重一放。
帕特森掀开饭盒盖子,从里面拿出两大盘切得厚厚的黑胡椒烤牛肉,以及一整大碗滚烫的浓汤,转过头朝着刚从跑道上走过来的菲斯克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老板,先吃点东西。
我专门让后厨多放了双份的洋葱和胡椒。”
菲斯克走了过来。
他接过帕特森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掌上的金属碎屑与汗水,随后直接在旁边的一张重型木凳上坐了下来。
菲斯克围着白毛巾,赤裸着上身,拿起床单大小的干净布巾搭在肩膀上,右手抓起一块沉甸甸的烤牛肉塞进嘴里,沉稳地咬合咀嚼着。
托尼也凑了过来。
他伸手从饭盒里顺走了一份牛肉三明治,顺便拿了一瓶冰镇的酸奶,半个屁股挂在控制台上,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斜眼看着一瘸一拐走过来的尼克·弗瑞:
“看看这是谁啊。神盾局的大局长,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刚被一辆十二轮的重型卡车从身上碾过去一样。需要我帮你叫一辆斯塔克工业的私人救护车吗?”
弗瑞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了三人中间。
他站在这座被几十吨洒水车砸得一塌糊涂的地下测试大厅里。
弗瑞的视线先是在赤身裸体、刚完成惊人肉体测试的菲斯克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大口嚼三明治的托尼·斯塔克,最后把视线放到了整理餐盒的帕特森身上。
弗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将手里的黑色拐杖在混凝土地面上重重一戳,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响。
“我不是来跟你们开玩笑的,斯塔克。”
“弗吉尼亚的地下基地彻底废了。一分钟前,科尔森把简报发回了总部。”
“来的人叫洛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带来了某种能够直接操控人类大脑的远古权杖。巴顿倒戈了,席尔维格博士也被他控制了。他们带走了宇宙魔方。”
听到了巴顿的名字,帕特森收拾餐盒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托尼咽下了嘴里的三明治,挑了挑眉毛:
“巴顿?你那个号称从来不射偏的鹰眼特工?他就这么跟人跑了?”
“他被控制了,斯塔克!那不是意志力能够抵挡的东西!”
弗瑞提高了一点音量,胸口的伤势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下:
“魔方里面的能量足以在曼哈顿上空撕开一道稳定的空间门。如果让洛基找到了足够的传导介质,后果会是什么,你们心里都很清楚。”
“我们需要反击。神盾局很久以前就有一项备案,一项专门应对这种毁灭性危机的特殊计划。”
“复仇者计划。”
“我需要你们加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菲斯克咀嚼烤牛肉的沉稳声音。
帕特森坐在旁边的铁箱子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保温饭盒的边缘轻轻敲击着,斜着眼睛看着弗瑞,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复仇者?局长大人,你是不是在地下办公室里呆得太久,把现实生活当成你那些英雄漫画了?”
“你连你自己的地下基地都保不住,连自己的顶级特工都能被人当成傀儡带走。现在你跑过来,大言不惭地要求我们听从你那套莫名其妙的召唤,去帮你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这不是帮我收拾烂摊子,帕特森!”
弗瑞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握着拐杖的手指因为发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关于这个世界的存亡!如果曼哈顿变成了战场,没有任何人能够独善其身!”
托尼在旁边喝了一大口酸奶,伸手打断了弗瑞的咆哮:
“嘿,嘿,大猩猩局长,注意你的血压。你脸上的创可贴快要被你的面部肌肉给撑开了。”
“第一,我可不记得斯塔克工业的顾问合同里有包括‘拯救世界’这一条,第二,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二战老爷爷……罗杰斯队长?我今天早上刚跟他在中央公园跑过步,他跑得确实很快,但他那套古板的呼吸法和老掉牙的盾牌,可挡不住能把基地炸穿的能量武器。”
“第三,你觉得我们的菲斯克少尉,看起来像是个喜欢听你下达命令的乖宝宝吗?”
所有的视线瞬间全部集中在了菲斯克身上。
菲斯克吃完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烤牛肉。
他拿过帕特森递过来的湿毛巾,细致地擦拭着每一根粗壮的手指。
菲斯克站直了身子。
菲斯克低头看着弗瑞,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底深处滚动的重型机械:
“神盾局的预算和采购单,上个月刚在参谋本部被削减了百分之十五,弗瑞。”
“你想让万福玛利亚生物有限公司和汉墨工业为你拼命,你想让我和托尼去为你打这场仗。
那么……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
弗瑞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开口:
“神盾局在八十年代接收的全部外星科技遗产档案。
以及……军方在纽约所有的战时指挥全权调配授权。”
“科技档案和战时指挥权只是基础,弗瑞。”
菲斯克开口了。
“战后,我要娜塔莎·罗曼诺夫。”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靠在控制台上咬着三明治的托尼·斯塔克,嚼东西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托尼瞪大了眼睛,把手里剩下的一半三明治扔回了饭盒里,拿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指着菲斯克大声嚷嚷:
“老天,菲斯克,你这个要求可太出人意料了。你这是准备让红发女蜘蛛帮你去打理汉墨工业那些烂账?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满地都是血。”
弗瑞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按着战术拐杖的大手猛地抓紧,拐杖顶端橡胶垫在混凝土地面上轧出一道浅浅的黑痕。
“不可能。”
弗瑞的声音从紧咬的牙缝里挤了出来,眼神里闪过一道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罗曼诺夫特工是神盾局最顶尖的八级外勤特工。
她不是拿来放在办公桌后面的摆设,更不是拿来送人的交易筹码。”
“她是个间谍,弗瑞。”
菲斯克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他那赤裸的庞大脚掌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啪嗒声。
庞大身躯直接压到了弗瑞的正前方,逼得弗瑞不得不把脖子仰到一个极其生硬的角度,才能看清菲斯克的脸。
菲斯克伸手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胸膛,发出一阵沉闷的肉响:
“在我这里,她只是一个能帮我理清黑白两道账目、顺便挡掉麻烦的私人秘书。
“期限我说了算,等我用顺手了,或者等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清理干净了,我自然会让她滚回你的神盾局去。
站在不远处铁箱子旁边的帕特森端着一杯冰镇橙汁走了过来。
帕特森伸手将冰橙汁递到了菲斯克手里,随后转过头,斜着眼睛看向面色铁青的弗瑞。
帕特森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轻笑:
“大猩猩,你别搞得像是在卖女儿一样。
你那个破神盾局给的津贴,连买一套像样的紧身潜行服都不够。”
“这是原则问题,帕特森特工!”
弗瑞提高了一点音量,胸口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让他忍不住短促地咳嗽了一声:
“神盾局的特工只向局长和理事会效忠!”
“别在我面前谈你的原则,弗瑞。”
菲斯克拿着玻璃杯,仰头将冰镇橙汁一口灌进了喉咙里。
他伸手抹掉嘴角的一点果汁痕迹,将空玻璃杯随手递给帕特森,低头俯视着弗瑞:
“洛基的手杖能直接改写巴顿的脑子。你的八级特工在那个拿着拐杖的外星人面前,和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让她待在曼哈顿的地面上,只会被人当成靶子打成筛子。
在我这里,至少没人敢跨过我的办公室大门去动她。”
菲斯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要么,战后让娜塔莎过来给我挂名当私人秘书。
要么,你自己带着神盾局那些残兵败将,去跟洛基和他的外星军队打肉搏战。
选一个。”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寂。
只有旁边冷却管道喷出白雾的滋滋声在空气中飘荡。
托尼站在移动控制终端后面,伸出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一边看着数据一边哼着小调,显然极其乐意看到弗瑞吃瘪。
弗瑞站立在原地的身子显得极其僵硬。
那只独眼在菲斯克那张没有任何妥协余地的庞大脸庞上停留了许久,又看了一眼旁边优哉游哉的托尼·斯塔克,最后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
“半年。”
弗瑞的声音冰得像是在雪水里浸过:
“战后半年时间。她只负责处理你名下军工企业与军方的安全对接,并且神盾局拥有随时召回的优先权。”
“一年。”
菲斯克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粗声粗气地直接断掉了弗瑞的退路:
“少一天都不行。”
弗瑞的后背微微起伏了一下,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些颓然地向后退了半步,拿拐杖重重砸了一下地面:
“成交!”
还没等弗瑞从这笔亏本交易的郁闷中缓解过来,菲斯克就已经转过了庞大的身躯。
他伸手插进黑色防风外套的大号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了一部重型黑色的保密卫星电话。
菲斯克用粗壮的食指在上面极其熟练地输入了一串长长的加密号码,随后直接按下了拨通键,并且顺手将扬声器功能彻底打开。
忙音响了不到两声,电话那头立刻被接通了。
维多利亚那清脆、优雅却带着几分刚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来的独特慵懒女声,从电话的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亲爱的,听起来你那边的轰鸣声刚停下来。
“怎么,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手下的交易员刚刚还在报告,说汉墨工业的股票在开盘后又跌了三个百分点。
菲斯克拿着电话,迈着沉重的脚步在测试大厅的跑道边缘缓慢踱步。
“维多利亚。听清我说的每一个字。”
菲斯克的语气沉得像是在下达军事指令:
“放弃对汉墨工业剩余股票的继续打压。
立刻调集我们手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包括你在瑞士暗池里积攒的杠杆额度,以及万福玛利亚生物有限公司账上的所有储备现金。”
电话那头传来了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嗒嗒声,维多利亚的声音瞬间收起了刚才的慵懒,变得极其敏锐与专业:
“你得到了什么内幕风声?
五角大楼又要增加新的军购预算了?
还是斯塔克工业的股价要出大问题?”
“比那大得多。”
菲斯克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背对着跑道上的几十吨洒水车。
他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站在几步开外、面色僵硬的尼克·弗瑞,嘴里吐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寒毛直竖的话:
“曼哈顿中城会变成一片废墟。
大楼会被砸坍,地毯式轰炸会把几条主干道彻底撕裂。
我要你在第一颗炮弹在纽约掉下来的时候,开始疯狂砸盘。”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紧接着,维多利亚那极其畅快、带着一种金融掠夺者独特兴奋感的冷笑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老天……菲斯克,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你要做空整个曼哈顿的地产市场?”
“不仅是做空,维多利亚。”
菲斯克伸出粗壮的右手手指,在空中轻轻握成了拳头:
“我要你把所有的中高端地产信托全部抛空。
等那些地皮大亨和保险公司在恐慌中疯狂割肉、股价砸到地板上的时候……拿着我们准备好的现金离岸账户,把曼哈顿第五大道、第七大道、中央公园周边所有的建筑产权、土地所有权,以及那些濒临破产的地产开发公司,全部给我强行收购过来。”
菲斯克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难以想象的血腥气:
“哪怕是一栋掉了一半砖头的旧楼,也得给我签在万福玛利亚的名下。”
维多利亚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隐约能听到她翻动厚厚纸质文件的沙沙声:
“这需要至少几十亿美金的现金流流转。不过……既然你要把那座城市拆掉,那我保证,在战后重建的合同生效前,那些华尔街的吸血鬼连一毛钱的财政补贴都拿不到。
十分钟内,我的交易团队就会把所有的做空单挂满整个暗池。”
“去办吧。”
菲斯克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重型保密手机扔回了外套口袋里。
站在几步开外的尼克·弗瑞彻底呆住了。
“你在干什么?!菲斯克!战端还没开启,强敌就在大门口!你在拿整个纽约的灾难来做空投机?!你在拿几百万市民的生命财产当成你扩充资本的工具?!”
菲斯克转过身来。
那庞大的阴影再次将弗瑞整个人完全笼罩。
“这叫战后重建准备,弗瑞。”
菲斯克的声音低沉如雷:
“即使没有我做空,那些外星军队砸坍了大楼之后,华尔街的资本照样会把地价抬到一个离谱的高度,然后从联邦政府手里套走成百上千亿的重建补贴。
与其让那些肥猪借机发财,不如全放在我的名下。”
菲斯克向前踏出一步,逼得弗瑞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我的万福玛利亚能拿出真正的建筑机械和工程队伍去清理废墟,我的汉墨工业能提供最便宜的重型建材。
我是在为这场必然到来的浩劫买单,局长。”
坐在终端后面的托尼·斯塔克,此时正用双手在液晶屏幕上狂暴地敲击着。
屏幕上无数道复杂的股票模型和金融计算公式正在快速演变。
托尼看着那些计算结果,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菲斯克,咧嘴苦笑了一声:
“老天爷……菲斯克,你这一手简直比你在博览会上干掉海斯参议员还要狠。
等到这场架打完,那些外星人被赶走的时候……整个曼哈顿有一半的地基都得改姓威尔逊。”
托尼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从控制台上跳了下来:
“我得赶紧让佩波把斯塔克大厦周边的地皮也跟投一点,不然战后我连楼顶的直升机停机坪都得向你交租金。”
帕特森坐在旁边的铁箱子上,两条修长紧致的大腿在空中来回晃荡着。
她听着这些惊心动魄的金融谋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还悠闲地拿过那瓶未喝完的酸奶,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尼克·弗瑞的脸色终于归于平静。
“战术指挥车停在上面地表出口。
罗杰斯队长会在半小时后抵达空军基地。
斯塔克,你需要立刻回到你的大厦,把你的通讯频率接入神盾局的战术网。”
“知道了,知道了,大猩猩局长。”
托尼有些扫兴地挥了挥手,顺手拿过搁在旁边的一件皮夹克套在身上:
“我的七号战甲已经在斯塔克大厦的地下车库里待命了。
贾维斯会把曼哈顿所有的空域监控接到我的头盔里。”
托尼走了两步,转过头看了一眼依然围着白毛巾、穿黑外套的菲斯克:
“菲斯克,你打算怎么去?
先说好,我的战甲可带不动你现在的肉块。”
“我有我自己的交通工具,托尼。”
菲斯克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转过身,朝着大厅左侧的私人电梯走去。
帕特森动作利落地跳下了铁箱子。
她伸手抓起桌上两个空掉的保温饭盒,拿过菲斯克搁在旁边的重型黑皮鞋与大号军用长裤,小跑着跟上了菲斯克的步伐。
帕特森边走边转过头,朝着留在原地的弗瑞摆了摆手,嘴里吐出一句极其干脆的嘲弄:
“走的时候记得帮我们把实验室的门关上,大猩猩局长。
这里的消毒设备很贵,可别让上面的灰尘飘进来了。
我忘记了!
对不起!现在的黑人已经不用在棉花田里采棉花了。”
防爆门在弗瑞面前缓缓合拢。
电梯里,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皮革与汗水的气息。
菲斯克背靠着电梯光滑的金属壁站立着。
帕特森蹲在他面前,那头浓密的黑发扎成的高马尾悬挂在空中。
她正用两只娇嫩的手掌捏着菲斯克粗壮如大梁般的大腿皮肉,帮他把那条大号的黑色军用长裤从小腿一路拉到了腰间。
帕特森的大腿紧紧贴着菲斯克的膝盖,双手在菲斯克的腰扣上灵活地穿梭着,将粗壮的皮带扣紧。
在提裤子的过程中,帕特森那娇嫩的手掌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菲斯克胯下那根刚刚恢复软垂状态的庞大巨物。
沉甸甸的分量与依旧微烫的体温让帕特森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帕特森抬起头,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仰视着菲斯克那张庞大硬朗的脸庞。
她的嘴唇微张,发出一阵轻柔而又带有极强依赖感的低语:
“亲爱的,那一会儿的战斗……我也要跟着去吗?”
菲斯克低头看着她。
他伸出那只粗壮的大手,盖在了帕特森后脑勺的高马尾上,像是在抚摸一只顺毛的猎犬一样,轻轻向下按了按。
“你留在大后方,帕特森。”
“孩子和女人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让他们远离战场,这才是最重要的。”
帕特森露出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微笑。
她站直了身子,帮菲斯克理平了外套的下摆,顺手将他的重型黑皮鞋递到了脚边。
“遵命,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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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公里外的弗吉尼亚州郊区。
暴雨如注。
一片废弃的重工业厂区已经被深绿色的军用卡车与装甲履带车辆团团围住。
几百名身穿重型防弹衣、手持防暴盾牌与高压电击枪的陆军士兵,正顺着泥泞的泥水池向前缓慢推进。
指挥车顶部,巨大的声波压制炮挂着粗壮的缆线,炮口正散发着刺耳的微型嗡鸣。
罗斯跨腿踩在指挥车的顶棚踏板上。
他身上那件深绿色军装已经被雨水彻底湿透,紧紧贴在宽厚的肩膀上。
罗斯一手死死扣着顶棚的金属扶手,另一只大手抓着一把带有热成像功能的军用望远镜,眼神凶狠地盯着前方那座半塌陷的砖石库房。
“第二分队!把侧面的铁栅栏给我用装甲车撞开!”
罗斯扯着嗓子,朝着无线电步讲机爆呵着,声音粗粝得像是沙石在摩擦:
“声波车往前压二十米!不要管那些废铁!把所有的功率全给我开到最大!
今天就算把这片厂区抹平,也得把那个混蛋给我按在泥里!”
在他身下不远处的装甲车引擎盖上,哈莉·奎茵正大咧咧地盘腿坐在湿漉漉的铁皮上面。
她身上那件短款皮外套已经被雨水打得发亮,两根粉蓝色的双马尾搭在肩膀两侧,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哈莉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大号的黄色棒棒糖,正卡在嘴里咔嚓咔嚓地用槽牙咬碎。
“嗨!大叔将军!”
哈莉昂起头,朝着上面的罗斯挥了挥手里的塑料棒,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着:
“你的那些绿皮小兵走得比老奶奶还要慢!
再这么磨蹭下去,那个绿皮大怪兽就要从地道里跑掉啦!”
罗斯连头都没回,只是用手狠命拍了一下指挥车的扶手:
“闭嘴!奎茵!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前方的砖石库房内突然爆出一声沉闷如雷鸣的低吼!
轰隆!
高达数米的混凝土外墙在瞬间向外炸裂开来!
无数碎石与水泥块像是一面散射的弹幕,猛地砸在最前排的装甲车防弹玻璃上,溅起大片白色的火花。
一道庞大如小山般的身影,从飞扬的灰尘与雨水里爆冲而出!
那是绿巨人浩克。
他全身肌肉急剧膨胀,皮肤泛着令人胆寒的深绿色,两条粗壮得像是电线杆般的手臂横空扫过,直接将挡在最前方的一辆两吨重的军用越野车掀得在半空中翻转了整整三圈,重重砸在了泥地里!
“吼!”
浩克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音浪将周边的雨水强行向外吹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空隙。
“开火!给老子打!”
罗斯在指挥车上挥舞着手臂咆哮着!
数十把重型步枪与自动武器在瞬间吐出了灼热的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打在浩克那坚硬如铁的绿皮上,带起一阵阵刺眼的火星与沉闷的碰撞声,但除了在他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之外,根本无法阻止他半步!
两辆声波压制车猛地向前靠拢。
巨大的抛物面声波炮口对准了浩克,高频的高压声波在瞬间刺穿了空气!
浩克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脑袋,巨大的两耳孔里渗出了一丝绿色的黏液。
他脚下一个趔趄,重重地半跪在泥水里,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泥坑。
“好机会!”
罗斯的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他猛地从指挥车上跳了下来,粗壮的军靴踩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捕获网!
高压电磁捕捉网!
给他套上去!”
一张带有高压电缆的重型金属网从两侧的装甲车上弹射而出,精准地罩在了浩克的身上!
数万伏特的蓝色电弧瞬间在浩克的皮肤表面爆裂开来,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浩克跪在泥地里,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两只手死死抓着身上的电网,发出极度痛苦与压抑的闷哼。
看到这一幕,踩在装甲车盖上的哈莉突然挑了挑眉毛。
她从铁皮盖上站了起来,两条缠着网眼丝袜的大腿在半空中轻快地跳跃了一下,稳稳地落在了泥水堆里。
哈莉把嘴里嚼碎的棒棒糖棍子往旁边一扔,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被电网死死罩住的浩克:
“哇哦,看起来你们的小玩具还挺管用的嘛?
那我岂不是不用出手就能拿钱了?真是太棒了!”
哈莉欢快地拍了拍手掌,甚至在泥地里转了一个圈。
然而,罗斯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展开。
跪在泥地里的浩克,身上的绿皮突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沉!
他那庞大的肌肉群疯狂地向外二次膨胀,原本三米高的体型在怒火的刺激下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胸口与背部暴起粗壮如铁管般的血管!
愤怒!极致的愤怒!
“吼啊啊啊啊!”
浩克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暴吼!
他那两条庞大的巨臂用力向外一撑!
撕拉!
足以阻挡重型坦克的合金电磁网,在瞬间被他用纯粹的肌肉力量硬生生撕成了无数段残破的废铁飞散开来!
他顺手抓起巨大的声波压制车的车轴,像一块破砖头一样将其横空甩出,重重砸倒了一整排士兵!
“该死!他的力量又变大了!”
罗斯被扑面而来的气浪吹得向后退了两步,那张老脸瞬间变得一片死灰。
浩克在泥地里轰隆隆地大步迈动,双拳狂暴地锤击着胸口,一双赤红的眼眶死死盯上了站在前方的罗斯!
“奎茵!动手!”
罗斯大吼了一声,身子本能地向后退去,顺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大口径手枪。
“好啦好啦!别催啦!”
哈莉有些扫兴地嘟囔了一声。
她那原本看起来娇小柔弱的身躯,在瞬间迸发出一股极其不合常理的恐怖爆发力!
哈莉双脚在泥水里重重一踏,鞋跟将泥水砸穿,整个人像是一颗粉蓝色的炮弹般横空飞跃而起!
在空中翻滚的同时,哈莉那两只娇嫩的手掌死死抓住了旁边一辆废弃装甲车上断裂下来的重型钢铁传动轴!
那是一根长达两米、重达数百斤的实心精钢铁棍!
哈莉在半空中将那根巨大的铁棒高高举过头顶,娇小的身躯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借助下坠的重力,朝着浩克那颗巨大的绿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老子滚开!绿皮大蠢蛋!”哈莉尖叫着!
轰!
重型精钢传动轴在千分之一秒内,精准无比地重重砸在了浩克的左侧下巴上!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一声巨响在沉闷的雨夜里炸开!
沉重的精钢传动轴在接触到浩克下巴的瞬间,竟被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弯曲折断成了九十度!
浩克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棒子打得整个人侧着飞出了整整五米远!
巨大的绿皮身躯在泥地里疯狂翻滚,一连撞塌了两堵废弃的砖墙,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废铁堆里,砸起漫天的烟尘!
然而,还没等哈莉骄傲超过三秒钟。
废铁堆里突然传出了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砖石摩擦声。
轰!
巨大的废铁堆向四周爆开!
浩克从砖石废墟里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左侧下巴上挂着一道浅浅的紫红色淤痕,但那道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更可怕的是,浩克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口中吐出一道道滚烫的热气,全身上下的深绿色肌肉呈现出一种近乎黑绿色的诡异质感!
他那庞大的身体在地面上猛地一撞,整个人像是一辆超音速行驶的重型坦克,以一种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的恐怖速度,朝着哈莉的方向直冲过来!
浩克甚至没有去挥舞拳头,只是用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胸膛,向着哈莉撞了过去!
“草!得加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