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前天绛凌击退那位魔修的地方。
两名穿着黑色束袖劲衣的少女低着头,对着地上的打斗痕迹正作着分析。
其中一名少女指着地面沾染着的少许血渍,轻声道:“看来已经有魔修顺着味寻来了。”
“依照痕迹判断,当时交手的定然不止二人。”另一少女接话道。
“先不管这些。风瑶,你即刻返回,将此处状况禀报阁主。切记,务必说明绛凌真人也在附近。”
“是!”被叫作风瑶的少女身形一闪,没入黑暗之中。
“等等!”
“怎么了,姐?”风瑶从暗处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与绛凌真人同行的青衣人,关于他的情报……暂且压下吧。”风瑶小声嘀咕:“姐,你该不是对那人有意思吧?”
唤作星露的少女瞪了她一眼:“他救过你一命,你还要把他卷进来?”风瑶吐了吐舌,眨眼消失不见。
星露独立残垣之间,轻叹一声:“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忽然,矮墙后传来窸窣声响。一只野猫嬉闹着推出一只酒葫芦,滚至她脚边。星露驱走野猫,将那葫芦拾起端详。
看来那晚在场之人,果然不止表面那些。只是不知最后重伤遁走的,究竟是那魔修,还是那“路见不平”的义士。
星露心中暗忖,花语楼是否该蹚这趟浑水?
……
一夜无话。有了房间与软褥,李涯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他早早起身熬了锅小米粥,自己用过一半,又将另一碗留在厅内桌上。随后便带着小黄沿山道晨间散步——这是他为数不多喜欢干的事。
露珠将叶尖压得低垂,小黄伸出鼻子缓缓抚过叶片。露珠滚落,那叶子像是得了解放般,对着它轻轻晃了晃,似在表达感激。
行走在清晨的山道上,他感慨这里空气清新,除早起觅食的鸟儿不时啼鸣外便再无其他。
正当他快行至山顶时,跑在前头的小黄猛地狂吠起来。抬眼看去,正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花语楼少女。
只不过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却是倒在灌木丛中,生死不知。
李涯快步上前探了探对方鼻息,呼吸尽管微弱,但好在还有。
他立即将人背起,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小院之中。
“仙子!不好了,有人受伤了!”李涯语气有些焦急。
“谁受伤了?”绛凌端着粥碗,显然是才喝不久。
李涯侧身露出背上的少女,接着将她安置到了自己屋内,语气颇为担忧地问道:“仙子你看她还有救吗?”
“救是能救,可我凭什么救她?”
“这……”李涯想了片刻说道,“要不这样,仙子将她救了,我日日变着花样给仙子做好吃的,如何?”
“我难道是那贪图口腹之欲的人?”
绛凌瞥了一眼李涯,见他满眼尽是对那床上少女的担忧,不由得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来。
若是躺在那儿的是我,他又会如何?这念头一闪,她竟不自觉地低喃出声:“若是我成了这般,你又会如何?”
我这是怎么……怎么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这不就显得我像个深闺怨妇一样,更何况我和他又没什么。
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李涯,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若是仙子如此,我就算是舍命也定会相救!”李涯当即满脸严肃道。
听到李涯的回答,心里的那股无名火不由得消了几分,甚至隐隐有些雀跃。
尽管脸上不露半点,但藏在广袖里的手却是握紧了一些。
“你倒是重情义。”她白了李涯一眼。
说罢,取出一枚泛着淡淡流光的丸子投进了少女口中。很快,一丝血色便开始在少女脸上浮现,呼吸也变得逐渐缓和起来。
“你便继续在这儿照顾她吧。我有些事要去确认。”
“好。”李涯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仙子,记得中午回来吃饭。”绛凌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一抹浅笑看向李涯,“好,待会儿我倒要看看你又会做些什么好吃的。”
说完便走到屋外腾空而起,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躺在床上的少女悠悠转醒。
环顾周围陌生的场景,她警惕地反手伸向后腰。
然而平日藏在后腰的那把小刀,今日却没有摸见。
这才记起,昨晚和魔修打斗时自己给用了。
正惊疑着这里难道是魔修们的老巢时,屋门忽然被推开,少女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李涯推门进屋,一道凛冽杀意伴随阴毒灵气猛然袭向他后脑!
看清推门进来的是熟悉的面孔,少女脸色骤变急欲收招,但奈何招式太过阴毒,无论她怎么卸力都没能阻止那道灵气刺向李涯的后脑。
完了……少女面如死灰,只得将眼闭上,她不想看到对方脑浆飞溅的样子。
见床上无人,李涯正欲转身,忽觉后脑似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回过头,却见少女紧闭双眼立在门后。
李涯问道:“你醒啦?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
“你……没事?”少女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什么事?”李涯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被『蚊子』叮了的地方,正奇怪自己原先住在这儿那么久都没见过蚊子,怎么今天倒是有蚊子出没了。
又想起了初衷,看向少女,“对了,你喝不喝粥?”
“喝粥?”
望着中了花语楼秘传杀招“穿心刺”却毫发无伤、此刻还端着碗询问自己是否喝粥的男子,少女只觉得自己应当还在梦中,不然现实又岂会如此离奇?
这“穿心刺”乃花语楼专为暗杀所创,向来一击必杀。
昨夜两名魔修照面即亡于此招之下,若非后来那名修为更高的魔修拼死反扑,自己又何至于此狼狈。
她颓然地将身子摔到被褥上,胸口处传来的疼痛倒是让少女有了些真实感。她这才发觉昨日那原本被魔修碾碎的心口,此时仅仅只是有些疼痛。
难道是他救了我?
心念一转,又想起他既能与绛凌真人这般大能同行,心下渐复平静。
“不喝就不喝,干什么不理人?”李涯小声嘀咕着,不由带上些许抱怨。
他端着碗正要离开,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在后头响起:“谢谢你救了我。”“我只不过是做了件举手之劳的事情。况且,救你的是绛凌仙子,不是我。”李涯将温热的粥碗放在桌上,“记得趁热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