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完善着内心的计划,“咕——!”奇怪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打断了男子的思索,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该吃午饭了,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程守义不禁感慨起来。
“时间过的是真快啊!这么快就中午了,果然动脑子思考,不仅时间流逝的飞快,而且特别消耗体力啊……不管计划了,先吃饭再说!”
当即,他叫来了门口的伙计,少女推门而入,手上捧着一本菜单,恭恭敬敬的递到了男子的手中。
“这……这位客官,您……您要点些什么吃的?我……我推荐酒楼的招牌菜,这道……清蒸鲈鱼……还还有……”
少女结结巴巴地介绍完酒楼的招牌菜,低头等待着,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想说的话全都憋在喉间,无法说出来。
程守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激动万分。
“太好了!小黑子露出坤脚了吧……不,不是!露出马脚了吧!我就说‘百味斋’的内部问题不是空穴来风……今天,我倒要看看有什么问题……哼哼!”
“酒糟鱼……嗯——听起来不错!”男子看着菜单连连点头,好似对这招牌菜格外的期待,可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对方,“哦?!小姑娘怎么了?脸胀红成这样,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程守义将菜单轻轻合上,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莫不是这菜有什么不妥?还是……你有什么难处?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一二。”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没……没有……客官您误会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我只是……只是第一次接待客人,有些紧张……”
“紧张?嗯……”
程守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看不像。你这双手,指关节处有薄茧,虎口也有些磨损,不像是常年端茶送水、只做些轻巧活计的伙计该有的手。”
“倒像是……经常握持什么东西,或者做些力气活!”
这话一出,少女的身子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板上,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程守义心中了然,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这“百味斋”果然藏着事,还是大事!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了许多:“姑娘,你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来砸场子的……我看你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才会如此。”
“若是信得过我,不妨直言相告。你看,这包间一个人都没有,不用担心隔墙有耳……还担心的话,我就换一个雅间再谈!”
他特意加重了“雅间”二字,给对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更私密的谈话空间。
少女沉默了许久,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程守义一眼。
然后,她擦干眼泪,走出包间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才回到包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客官……您……您真的能帮我?”
“尽力而为!”程守义斩钉截铁地回答,目光诚恳,“但你得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她关上门上了锁,连窗户都关上拉上了窗帘,低声道:“客官,不用换包间了……我相信您是好人!”
程守义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心中暗道:“鱼儿,总算是要上钩了。这‘百味斋’的内部问题,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突然,男子的肚子再次叫了起来,好像一个怨气十足的人没等来美味大餐,在那里大声抱怨、破口大骂。
“咳咳!嗯——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凤!”
“好!好的,小凤……你能先推荐一些……能果腹的食物吗?当然……前提是……要安全……你懂了吗?!”
少女歪着脑袋想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走出了包间,前往后厨了!
他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站起身走向柜台,找到掌柜后,又甩出一把金币,手指敲着柜台,语气蛮横地一字一句说道。
“告诉你们老板!小爷我……把你二楼的所有包间包场了!懂?!懂了话,就快去跟你老板说去……如果胆敢有人打扰我……哼哼!你懂的!”
说完,男子霸气的转身上了二楼,刚才的一番话语,引得大堂的食客议论纷纷,但都是低声低语的,生怕惹这位小爷生气!
……
在那处不起眼的宅院的街道上,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和身旁的黝黑汉子四处闲逛着,路过妓院,两人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里面的香艳风光!
“老山羊!我们早上在‘卤味鲜’碰到的是那小子吗?……餐都没上齐,我连包子都没吃成,饿的要死……你可千万别认错了!”
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咽了口唾沫,收回了目光,从怀中套出一张肖像画,低头仔细又看了一遍,“嗯……嗯!黑蛋,闭嘴吧!我的眼睛就是尺……准的很,那小子就是我们要找的程家六公子……”
黝黑汉子抹了下嘴角的口水,白了对方一眼,阴阳怪气道。
“我的眼睛就是尺……就是尺……现在人家不在,你对照个锤子!咋的,你还能记住他长啥样?”
被称为老山羊的中年男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指向街边的烧烤店。
“当把程家六公子绑到手,那钱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有钱了,吃香的喝辣的……走,今天老子高兴,请你吃烧烤!”
黝黑汉子大笑一声,率先迈开步子,“好嘞!还是老山羊你懂我!”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老山羊往烧烤店走去,“老板,先来二十串腰子,再来十串烤韭菜,啤酒要冰镇的!”
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肉香弥漫开来,两人一口烤串,一口啤酒,吃得满头是汗,直呼过瘾。
“他娘的!舒服,痛快……老山羊,等我有钱了,一定请你去妓院耍耍,一次性点十个妞,一人五个!”
“五个怎么够!咕咚咕咚——!十个……嗝……我全包了!”
中年男子灌了口啤酒,吹起牛批是不打草稿,对面被称为黑蛋的显然不信,他嗤笑一声,竹签指着对方,嘲笑道。
“你……放屁!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上次去城南的怡红院,还不是被老鸨追着要酒钱,最后还是我替你垫付的!”
“就你这德性,还想包十个妞?能有一个肯正眼瞧你就不错了!”
半小时后,两人吃饱喝足,找了个足疗店,一边泡脚,一边又聊起天来,“哎!老山羊,你说那小子能记得路线吗?别忘了,让我们白等……”
“呃——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点慌呢!”
……
再说,百味斋的二楼包间里。
程守义看着面前桌上摆满的佳肴,“吸溜!”一声,将嘴里要淌出的口水咽了回去,见菜都上齐了,他也不再摆着谱,大快朵颐起来。
“客官!您之前说的……”
男子吞下口中的鸡腿,巴拉了几口饭,总算感觉肚里有货了,放下碗筷,慢条斯理的品尝着美食,开口道。
“小凤啊!你别急,让我先吃饱……我怕你说的食材问题,太恶心!”
又是十分钟,程守义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杯,点头向少女示意可以开始了!
“啊?好的,就食材问题……那些所谓的招牌菜,其实都有相应的问题……就拿那道最受欢迎的‘蜜汁叉烧’来说!尝起来是甜而不腻,肉香浓郁……可您知道吗,那肉……那肉根本不是正经的猪肉!”
小凤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本来就微微发白的小脸,更是变得惨白如纸。
“是……是用病死的老母猪的肉做的!那些肉本来都要扔掉的,后厨的王师傅就偷偷捡回来,用大量的糖和香料去掩盖那股子怪味,再用特制的酱汁一刷,烤出来外表油亮,谁也看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继续说道:“还有那道‘清蒸鲈鱼’,听着新鲜吧?”
“其实很多都是快要坏掉的鱼,他们会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浸泡,泡完之后鱼肉就变得雪白,闻不出腥味,吃起来……吃起来也跟新鲜的差不多,但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王师傅处理那些鱼,鱼肚子里都发黑了……”
少女滔滔不绝的说着“百味斋”的各种食材问题,说的是唾沫横飞,感觉要把心中憋得那股子火气全部释放了出来。
程守义贴心的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喘口气再回答接下来的问题。
“既然你知道‘百味斋’这么多的食材问题……那么为什么后厨要这么干,是有人逼迫?还是……除此之外,你自己有什么难处?”
小凤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杯壁上甚至留下了她因用力而留下的压痕。
她放下杯子,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屈辱。
“是……是掌柜的,刘掌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