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的心情很不好。
三十分钟前,她刚从朱利安和里拉的居所回来。朱利安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他的语气并不粗鲁,却异常坚定:
“女士,我相信您的莉莉丝基金会将会为伦敦及全英合法注册的魅魔提供帮助,”朱利安当时说道,“但我也相信里拉不需要被任何人或者组织‘管理’。她不久前刚经历了什么,您很清楚。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休养和不被打扰,不是什么互助组织的会员卡。”
伊蕾娜记得自己当时说了句“我很遗憾”。那几个字,比她之前所有冠冕堂皇的说辞加起来都要真诚。
朱利安最后只回了一句:“我也很遗憾,祝您和您的基金会一切顺利。”
然后门就关上了。
伊蕾娜站在门外,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两秒,才转过身离开。
理查德·哈灵顿站在伊蕾娜私人套间的客厅中央,双手交握在身前,姿势端正得像第一次向董事会做年度报告。
他已经学会了不在伊蕾娜心情不好的时候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
今天她进门的方式,外套利落地扔在沙发扶手上,而不是递给他挂好;长靴的拉链直接拉到底然后踢到墙角,而不是让他跪下来帮她脱,说明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汇报吧,会员联系得怎么样了?”她说,赤足踏上波斯地毯。
黑色短裙随着步伐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在落地灯光晕里投下两道流动的影子。
她走向落地窗,背对着他,望着窗外伦敦的铅灰色夜空。
理查德清了清嗓子。
“过去两周,我们接触了一百四十七名注册魅魔,包括主动联系我们的那三个,结果一致:全部拒绝加入基金会。”
伊蕾娜没有回头。
“理由呢。”
“大致分为三类。”理查德翻开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第一类,约占百分之六十,用其中一个魅魔的话说,原话——\'我们在行为守则的框框里已经三年了,不想再钻进另一个框框。\'”
“第二类,约百分之二十五,没有兴趣参与任何形式的集体活动。不反对,也不支持。原话是:\'我不需要工会,我有尾巴就够了。\'”
“第三类,剩余约百分之十五,表示观望,但需要看到具体利益才会考虑。其中有三个人提到里拉·里尔,说如果基金会能拿出类似的\'实质性成果\',她们可能会加入。”
伊蕾娜的尾尖在身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是某种接近沮丧的情绪,但这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好消息呢?”她说。
理查德翻了一页。
“圣公会方面有进展。”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谨慎的语调,“坎特伯雷大主教,兰福德本人,已于今早十点通过教会新闻办公室发布了一份正式声明。”
伊蕾娜转过身。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念。”她说。
理查德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那里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声明片段。
“圣公会在历经漫长的神学审慎后,确认本次由伊蕾娜·伊尔女士发起的莉莉丝基金会,完全符合基督教诲中关于平等、博爱、救赎和与时俱进的普世原则。我们欢迎一切上帝造物,无论其形态为何,参与人类社会的建设与对话。\'至高的主,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阿门。\'”
他合上笔记本。
沉默在房间里持续了大约十次呼吸。
然后伊蕾娜笑了。
“兰福德大主教。”她慢慢念出这个名字,“真是只老狐狸。”
她转过身,走向沙发。
丝袜踩在地毯上不出声音,只有裙摆摩擦丝袜表面的极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扶手椅的边缘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赤足悬空。
“他只用了一篇声明。”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接近欣赏和极度不爽之间的情绪,“不花一分钱,不承担任何法律义务,只需要让他的新闻秘书加十分钟班。而全世界都会认为,是教会在\'接纳\'我们。”
“但这确实给了基金会合法性。”理查德谨慎地指出。
“是的。”伊蕾娜承认了。
她的尾尖在扶手上缓慢地画着圈。
“他给了我合法性。我给了他机会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慈悲、开明的人。我们互相利用,但他占了便宜。”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表情已经从烦躁中恢复过来,至少表面如此。
“哈灵顿先生,您这次做得不错。”
理查德微微低下头。他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正在期待它。
“过来。”她说。
他走过去,停在她面前两步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皮肤下面血液的温度和精元的缓慢流动。
他的身体在长时间接触她的体液和排泄物的这段时间里也有了明显的改善:肩背的慢性疼痛完全消失,睡眠质量远胜过去二十年中的任何时候,而他体内某种被常年压抑的生命力正在她的欲望引导下缓慢苏醒。
伊蕾娜抬起一条腿,透过薄薄的黑色丝袜可以看到足弓优雅的弧度。
她的脚趾隔着丝袜轻轻蹭过他的膝盖,丝袜的尼龙纤维与西裤的羊毛面料摩擦发出沙沙声。
理查德的呼吸节奏发生了第一次改变。他的膝盖本能地向后缩了不到一厘米,然后停住了。他已经学会面对伊蕾娜不在退缩。
“今天奖励你。”伊蕾娜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甜腻。
她把脚收回来,两只脚同时抬起,足跟搁在扶手上,脚背朝上,脚趾并拢。
丝袜在脚踝处形成了极细微的皱褶,在脚尖处微微透明,隐约可以看到丝织物下面修剪整齐的淡粉色趾甲。
理查德的膝盖落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触碰声。地毯的羊毛纤维很厚,跪起来并不疼,这是伊蕾娜的私人套间,连地面都是设计过的。
“近一点。”
他用膝盖挪近。
现在他的脸距离她的赤足只有一掌的距离。
丝袜隔绝了皮肤的温度,却隔绝不了皮肤下血液微微加速流动的迹象。
他能闻到一种极淡的蜂蜜混合物的东西。
每次靠近伊蕾娜他都能闻到这个味道,他已经将它和一种特殊的期待绑定在了一起。
她的右脚趾先动。
大脚趾和二脚趾分开,透过丝袜夹住他的领带结,轻轻向上一挑。
领带被扯松了半厘米,衣领松开了一颗扣子。
然后是左脚。
她的左脚脚背贴上了他右边的侧脸,丝袜的尼龙纤维在他的颧骨上滑动,干燥,细腻,带着伊蕾娜体温中那一丝微热。
她能透过脚背感觉到他咬肌的每一次细微颤动。
“别着急,哈灵顿先生,您的脸很烫。”她说着。
脚背缓慢下移,经过下颌线、经过颈侧、停在锁骨的位置。
最后隔着衬衫领子压了一下他的颈动脉。
脉搏在她脚背下跳得很有力,稳定,但并不平静。
“心跳上百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报出数字。
理查德看着她脚趾在丝袜下交替蜷曲和舒展,看着尼龙面料不断产生的波光,看着缝线从脚趾弯延伸展开时的轻微变形,他吞咽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
伊蕾娜的脚掌缓缓推高他的下巴。透过丝袜,她能感觉到他喉结开始向下滑动又回位。
理查德的瞳孔放大了一些,房间内光线偏暗,他的西裤下面是明显的生理反应,还没有完全勃起但已经可见轮廓。
伊蕾娜的目光扫过那个位置,尾尖在沙发扶手上画了一个圆弧。
她的双脚向前滑动,身体从沙发上往下移了一英寸半,以便双脚能更好地够到他跪着的高度。
右脚先一步踩上他的大腿根部,脚趾隔着西裤布料触碰到他半勃的阴茎侧面,她只用大脚趾点了一下,随即就挪开了。
理查德的腹部肌肉在那一刻绷了一下。
接着右脚回到原位,和左脚一同用脚趾交替隔着西装裤轻点——她用了轻快的点刺节奏,丝袜与西裤的布料摩擦声不断。
她从他的腹股沟两侧向内点了六次,每边三次,每次都更靠近中央,但从不直接触碰已经完全勃起的位置。
“放松。”她轻佻地命令道。
理查德做了三次深呼吸,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后又松开,又攥紧,再度松开,把眼睛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