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他妈真有绿帽癖啊

周三来得比预想中的要快。

刘闲下午四点多就开始在宿舍里翻衣服,翻了大半天,最终选了一件灰色背心,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回头问徐皓:“这件行不行?显得壮不壮?”

徐皓坐在自己床边系鞋带,头也没抬:“嗯,行。”

刘闲又转过身,对着镜子挤了挤自己的胳膊,含糊地说:“强哥说他今天要教我练腿,说练腿最能促睾……睾是啥来着,总之就是能变猛。”

郭胖子戴着耳机在打游戏,没有参与这段对话,赵天睿已经去图书馆陪嘉欣了。

刘闲收拾利索,看了一眼手机,立刻露出那种藏不住的笑:“丝怡说她到了,在学校门口等我们呢!走走走!”

徐皓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出了宿舍。

他其实不太想去,上回在健身房的那一个小时,他浑身都不自在,像坐在一把钉子朝上的椅子上,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但他又不能不去,他总得亲眼看着张召强,才能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傍晚的学校门口人来人往。

田丝怡站在一棵树下,穿着白色的运动背心和浅粉色的瑜伽裤,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细腰,额前有几撮碎发被风吹乱,她伸手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路过的几个男生回头多看了好几眼,有的甚至愣在那了。

她看到刘闲和徐皓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徐皓脸上,然后又很快地移开,转向刘闲,笑着说:“我跟你们说,我就去看一会儿,待会我还要回去练功呢。”

“知道了知道了,就一会儿。”刘闲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田丝怡没有挣开,演了这么久的戏,这个动作她已经习惯了。

三个人一起往校外走,刘闲走在中间,左手牵着田丝怡,右手搭着徐皓的肩膀,心情好得像是要去春游。

……

他们到健身房的时候,张召强已经在了。

他正站在器械区旁边的镜子前,用拉力器做最后一组绳索下压,背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块块地滚动,皮肤泛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像涂了一层釉。

看到他们进来,他松开握把,转身走过来,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来了?人挺齐啊。”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刘闲在前头,田丝怡跟在他身后半步,徐皓走最后面,他的视线在田丝怡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滑过她穿着的白色背心和浅粉色的瑜伽裤,很快就收回来了,像什么都没看一样。

“强哥!”刘闲兴致很高,回头看了一眼田丝怡和徐皓,“嗯,他们都来了。”

张召强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刘闲身上:“今天练腿,你上回深蹲的动作问题不少,我带你过一遍。”

他说完就转身往深蹲架那边走去,没有多寒暄。

刘闲立刻跟上去,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过头冲田丝怡说:“你先自己坐会儿啊,我练完找你。”

田丝怡站在原地,面对这一整片叮叮当当的器械区,有些手足无措,她看到徐皓已经在一台跑步机上低头调着速度了,像是在准备热身,但是她没有走过去。

她最终走到靠近深蹲架的那排矮凳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刘闲的方向,偶尔也会在某个瞬间,目光越过刘闲和张召强的肩膀,落到跑步机上那个正匀速跑着的人影上,只停一秒,又飞快地收回来。

深蹲架前,张召强开始上课时语气很专业,讲的是硬杠铃深蹲:“杠铃架好以后,先收紧肩胛,脚站比肩略宽,下蹲的时候屁股往后坐,膝盖别内扣。”

他站在刘闲身侧,不断纠正他:“腰挺直,再直一点,对。”

刘闲规规矩矩做着,动作比上回认真了不少。

他每做完一组都会转头看一眼田丝怡的方向,像是确认她还在看他,田丝怡朝他笑一下或者比一个大拇指,他就露出那种带着一点傻气的得意笑容。

张召强注意到了这一幕,笑着说了一句:“女朋友在旁边,练得确实卖力。”

刘闲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徐皓在跑步机上匀速跑着,他调了一个不太快的速度,他的位置目光透过面前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整个健身房的全景。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刘闲完成了规定的小组,他深蹲的重量不重,但对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不容易,坐在地上喝水的时候,双腿微微发抖,休息一会,打算开始练下一组。

张召强递给他一条毛巾,然后很自然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坐在矮凳上的田丝怡身上。

“刘闲,你休息一下,我先帮你女朋友拉伸一下。”他对刘闲说这句话,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刘闲灌了一口水,没有在意,冲他摆了摆手:“行,强哥,你帮她看看吧。”

田丝怡愣了,她看着张召强向她走过来,心里有些不情愿。

上次那种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浮了上来,她本能地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但刘闲刚刚说行了,她要是这时候拒绝,看起来会很奇怪。

张召强已经走到她面前了,指了一下旁边的瑜伽垫:“这边来,跟上次一样,简单拉伸一下。”

田丝怡慢慢站起来,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张召强的肩膀,看了一眼跑步机方向,徐皓还在跑着,直视着前方,好像完全没有在注意这边。

她走到垫子边,坐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躺到垫子上。

张召强没有像上次一样立刻蹲下来,他站在她侧面,低头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件什么完美的物件,目光透露出了一丝贪婪,但那目光转瞬而逝,就换成了教练式的那种温和:

“今天练髋外侧,你平时跳舞盘腿坐得多吧?这个位置很容易紧,先来个简单的,膝盖倒向一侧。”

他蹲下来,伸手手握住她的脚踝和小腿,引导她把左腿弯曲、膝盖倒向身体右侧。

她躺在他面前,上半身平贴着垫子,慢慢的她感觉到大腿外侧传来一阵酸胀的拉伸感。

张召强的手隔着瑜伽裤按在她膝盖上方,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下压:“疼吗?”

“有一点。”她老实回答。

“正常的。”他声音平缓,“你要是觉得太酸了就告诉我,我轻一点。”

田丝怡点了点头,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看起来还算蛮规矩的,下意识放松了些。

张召强的动作前几下没有什么可挑的,直到第三下,他的手掌在她大腿上停留的时间微微长了一点,田丝怡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从瑜伽裤的布料外透进来,顺着大腿外侧蔓延开,她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也许只是正常的动作。

跑步机上,徐皓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面板上移开了,透过那片玻璃窗,他看到田丝怡躺在垫子上,一条腿屈起来偏向一侧,张召强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她膝盖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脚踝。

他有点看不清张召强手的动作,但那个角度让他觉得两个人离得太近了,他盯着看了一瞬,收回目光,继续跑着。

跑步机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着,徐皓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档,他松开握着扶杆的手指,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指节。

徐皓再次看向那面玻璃窗,这次他目光一凝,他看到张召强换了一个动作,他把田丝怡的左腿抬高大约四十五度,一只手托着脚踝,另一只手按在她大腿上方,缓缓往里推拉。

这个角度让她的腿被大大地打开了一些,他可以看到粉色瑜伽裤中间绷紧的位置,和那勾勒出大腿内侧的线条。

徐皓喉结动了一下,又移开目光,他骂了自己一句,但那个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张召强又换了一个角度,把田丝怡的腿折向胸前,膝盖轻轻压着她的胸口,他俯下身靠近她,另一只手垫在她腰下面,像是搂住了她,把她的骨盆微微抬高,调整位置。

他说话的语气仍然是专业而温和的:“你这里有点紧,腰可能会代偿,放松。”

田丝怡按要求放松下来,但他离她太近了,他的脸在她的身体上方不到一尺的位置,她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健身房特有的那种味道。

她微微偏过脸去,恰巧是刘闲的方向,此时刘闲正坐在深蹲架旁边的地上,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看这边。

跑步机上,徐皓的目光再次越过玻璃窗。

这一次他看到张召强的脸靠田丝怡很近,她的腿弯曲着,膝盖几乎挨到胸口,张召强俯身在她上方,一只手垫在她腰下面。

那个姿势太像某种他在高中时偷偷看过的小电影了,就像是那种把腿压在身下要进去的姿势一样。

他握着扶杆的手指收紧了,他感到小腹深处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在萌芽,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张召强松开了田丝怡,站起来:“侧过来吧,换一边。”

田丝怡翻了个身侧躺着,张召强蹲到她身后,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调整她侧卧时的骨盆位置,那只手几乎整个贴在她腰线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热热的,隔着薄薄的背心布料覆盖到了她侧腰窝,有一个指头还微微往下滑了一点,碰到了她臀部的位置。

她轻轻地僵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张召强开始拉她伸在下方的那条腿,向上轻轻抬起。

她侧躺着,一条腿被抬高、拉直,大腿后侧的牵拉感传来,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侧躺着的腰胯上方,像是帮她固定骨盆以免受伤。

他的拇指,刚好压在她臀侧靠近腰窝的那一小块弧线上,微微用力,那块臀部的软肉就在他的指腹下陷了一点点,但很快他又调整了位置。

田丝怡的深呼吸变了节奏,那些细微的动作,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碰到她身体的时间不到半秒,随后就会移开,说他是故意的,她找不到确凿的证据,说他是无意触碰,可她有点觉得不太可能。

张召强的动作依然很稳,他又把她那条腿从那侧收回,换了一个姿势,让她仰躺成M字开腿的姿态。

双膝弯曲,双脚脚底相对,膝盖向两侧打开。

这是拉伸髋关节的常见动作,她自己也经常做,姿势并不令人羞耻。

但当张召强蹲下来,两只手分别按住她的两个膝盖,缓缓向下压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动作由他来执行时有多奇怪,他的下半身处于她两腿之间,靠得很近。

“放松,这个姿势疼的话就告诉我。”他的语气轻轻松松。

田丝怡偏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压住那阵心慌,是正常的,他是教练,他教的都是正常的拉伸动作……她自己催眠自己。

张召强的双手缓缓把她的膝盖往下压了一寸、两寸,她的髋关节被拉开的感觉让她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从她的膝盖移到她脸上:“你这样练舞跳久了腰会不舒服,髋外侧太紧了,刘闲不懂得帮你放松,以后每周可以多来几次我帮你松一下。”

田丝怡没法接这句话,只能干巴巴地说:“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张召强随口应了一声,手掌再一次往下压了压。

他的身体随着这个动作向前倾了一下,离她更近了一些,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小腹的位置,透过白色背心薄薄的布料,那一小片空气是温热的。

田丝怡的心跳像被人猛敲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看到张召强的脸离她的身体很近,他正低着头,看着她的膝盖位置,神色专注,像一个医生在看病人的关节,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靠得太近了。

田丝怡的脸慢慢涨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敢乱动,怕碰到他,她也想叫他退开,可他的动作又是那么正常。

他的手掌从她的膝盖上方滑过,沿着她大腿内侧的线条,轻轻带着她的小腿换了方向。

那个动作过界得太自然了,他甚至没有刻意停留,只是一路顺着位置移过去,但她能清楚感觉到他的拇指从她大腿内侧滑过,一直滑到接近膝盖的位置才停。

她的大腿内收肌紧绷了一瞬,随即又被他按了下去。

田丝怡的脸红透了。

她躺在那张垫子上,脑子嗡嗡地响,她分不清这是专业的拉伸动作还是他已经越界。

她的身体很敏感,是常年跳舞的敏感,那些触碰带来的感觉和单纯的拉伸不同,但她不确定这是她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翻过来吧。”张召强的声音很平静,“做一个仰卧拉伸。”

田丝怡只得翻回仰面向上的姿势。

张召强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又让她仰躺着,双腿屈起,脚掌踩在垫面上。

他蹲在她脚边,把她的一条腿架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一只手按住她的大腿前侧,慢慢往斜下方压。

这是一个大腿后侧和臀部的深度拉伸,瑜伽裤的布料因为这条腿被抬高而绷紧,裤缝边缘微微嵌入她大腿根部的肉里,勒出中间的那一道浅浅的缝隙。

张召强紧紧的盯着,偷偷咽了咽口水,手上动作也逐渐放慢了。

田丝怡在心里反复默念着那些安慰自己的话,他是教练,这是正常的拉伸动作,不会有事的。

但她忽然感觉张召强的动作停了,感到好奇,她低下头,顺着张召强的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张召强的目光正落在她两腿之间,她穿着浅粉色的瑜伽裤,这个动作让布料被绷得很紧,随着她的膝盖被压向两侧,那片薄薄的布料几乎嵌进了她的身体轮廓里,勾勒出一道浅浅的、向下凹陷的缝隙。

田丝怡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

他……他在看哪里?

她想合拢双腿,但膝盖被他的手按着,他虽然没有用力,但他的力气只是搭在那里,她就抬不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他短裤的变化。

张召强穿着运动短裤,宽松的裤腿本来看不出什么轮廓。

可就在她目光扫过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他大腿根部的布料被什么东西缓缓顶了起来,鼓起一道很巨大的形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裤管里苏醒了,正朝着她的方向伸展着,撑起一道明显的弧度。

田丝怡瞳孔猛地一缩,心跳漏了一拍。

他硬了。

张召强就这样看着她那里,在健身房里,在刘闲和徐皓都在这片空间里的情况下,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像一头野兽在看一只已经跑不掉的猎物,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欲望,甚至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回味什么,目光终于顺着那道缝隙慢慢上移,划过她平坦的小腹、白色背心下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到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田丝怡的呼吸几乎停了。

张召强没有慌,他甚至没有露出被抓包的尴尬表情,他只是看着她,带着一点饶有兴味的神情,仿佛在问:看到了?

田丝怡猛地撑着地面就要坐起来,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她不能待下去了,她不管刘闲会不会觉得奇怪,不管会不会得罪张召强,她必须先离开这张垫子。

她刚支起上半身,张召强像忽然开口喊了出来:

“刘闲!”

这两个字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这一声喊声让田丝怡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张召强的声音并不算大,但田丝怡的耳朵里像是炸开了一颗雷,她整个人僵住了,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刘闲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张召强在他转头看过来前已经松开了手,紧接着堆他开口道:“……你这个坐姿腿屈伸做得不太对。”

他的音量不大不小,像是临时想起来顺口一提,目光从田丝怡身上移开,自然地转向深蹲架的方向,语气带着教练特有的平静。

“起来的时候身体不要晃,发力点在大腿上,不是上半身。”

“哦……好嘞!我知道了!是这样吗?”刘闲没有多想,调整了一下姿势,又继续练了起来。

田丝怡悬在半空中的身体落回垫子。

她的心跳像擂鼓一样砸在胸腔里,但她已经不敢动了,他刚才喊刘闲,是在警告她,他可以随时喊那个名字,说出别的话来。

张召强说完那句话,又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回田丝怡身上。

他看着她躺在垫子没有在动,看着她眼神里那层又惊又惧的光,嘴角浮起一个的弧度,像是满意地确认了什么。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最后一步了,坚持一下。”

他再次伸出手,但这一次他似乎收敛了一些,没有碰到那些不该碰的位置,动作变得规整而专业,像一个真正的教练在认真做拉伸。

但他那道撑起短裤的弧度还顶在那里,没有消退的迹象,也没有刻意遮挡。

田丝怡被那道弧度晃得眼睛发烫,却再也提不起勇气从那张垫子上爬起来,她只能闭上眼,等那阵心跳过去。

最后张召强站起来,把手递给她:“好了,起来吧。”

田丝怡看了一眼那只手,她没有接,自己撑着垫子坐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微微发软。

跑步机上,徐皓还在跑着。

他的速度不知什么时候降下来了,像一个跑完长跑的人,在慢慢让心率回落。

他看着张召强喊“刘闲”之后,田丝怡突然僵住的那个瞬间,他看见她完全不敢动了,他将她的双膝缓缓推向两侧,然后她用一只小臂挡住自己的眼睛,紧绷着身体躺在那里,腿在微微发抖。

他把跑步机的速度调到了最低,然后停下了机器。

他抓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把脸,那块毛巾盖住他的表情,过了几秒才拿下来,他的眼眶有一点发红,他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像有一双手同时攥住了他的心脏和胃,又在小腹深处点了一簇火。

他走到饮水机边,弯下腰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水咽下去,顺着食管落进胃里,稍稍压住了那团火。

“徐皓?”刘闲的声音从深蹲架那边传来,“你跑得怎么样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徐皓直起身,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来了。”

田丝怡已经穿好了鞋,正站在刘闲身边。

她看到徐皓走过来,目光与他相遇了那么一瞬,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红,像是那种快要哭却忍住了的样子,但她还是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刘闲脸上挂着那种运动后的满足表情:“强哥,今天练得太到位了!我感觉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张召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下周继续,你练两个月,身材肯定出效果。”

他看着刘闲,目光顺带扫过田丝怡,“你女朋友的柔韧性确实好,刚拉完这一组,髋基本就开了。”他评价的语气极为正常,像一个教练在向学员汇报训练成果,但田丝怡觉得那两句话像一层薄薄的冰盖在深水上。

刘闲对这个评价毫无察觉,甚至为田丝怡感到骄傲,挺了挺胸说:“那是,舞蹈生嘛。”

健身任务都完成了,刘闲收拾好东西,朝张召强挥了挥手:“强哥,那我们先走了,辛苦了!”

张召强也随意地抬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辛苦……下周见。”

他站在器械区灯光下的身影看起来即友善又热情。

三个人推门出去,夜间的冷风迎面扑来,徐皓和田丝怡同时打了个冷颤。

刘闲走在最前面,还在回味今天的训练,不停地跟徐皓说:“强哥太厉害了,你是没看到他教我那个……”

田丝怡走在刘闲身侧,没有开口,她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她感到自己的腿根和大腿内侧还残留着那些触感,像是余烬未熄的火,时不时被风一吹就闪一下。

她偷偷看徐皓,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余光看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握紧了一下。

走到一个路口,徐皓忽然停下脚步:“我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

刘闲回过头好奇道:“什么事啊?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

“画室里还有点事,你们先去吃。”徐皓说,声音平静。

刘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那行,我带丝怡去吃饭了,你忙完给我发消息。”说完他牵起田丝怡的手,转身走了。

田丝怡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徐皓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她心里浮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

徐皓回到健身房的时候,健身房里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他在器械区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张召强,又往更衣室的方向走了两步,过道尽头,张召强刚换好衣服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像是准备离开。

他看到徐皓,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表情慢慢变成了那种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回来了?我——”

话没说完。

徐皓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不是一个擅长动手的人,从小学到大学没跟人打过架,但他咬了牙,把今天傍晚在玻璃窗后面看到的每一个画面都压进了这一拳里,指节撞上张召强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张召强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

他比徐皓高了大半个头,体格完全是两个量级,这一拳他没有躲,身体只是微微趔趄半寸,脚跟都没动。

徐皓喘着粗气,站在那里。

他的右手在发麻,指节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像是擦破了皮,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盯着张召强,眼眶泛着红。

张召强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停了几秒,才慢慢转回来。

他的嘴角被牙齿磕破了一点,渗出一道血痕,他没有伸手去擦,动了一下下颌骨,发出轻微的咔的一声。

然后他笑了。

带着嘴角那道血痕,笑容比刚才更深、也更让人发毛。“力气不小。”他说,声音没有一丝怒意,好像刚才那一拳只是热身时被蚊子叮了一口。

“离她远点。”徐皓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每个字都带着摩擦过喉咙的灼热,“你敢再碰她……”

“我碰她什么了?”张召强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一边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那点血,“我给她拉伸,她自己的男朋友在旁边看着点头,我有错吗?”

徐皓第二次冲上去,这一回张召强没有让他打中,他身体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左手抬起,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握住徐皓挥过来的拳头。

力量像撞上了一堵墙,徐皓整个人硬生生被拦在半空。

张召强握住他的拳头,力道不紧不松,但让他怎么也抽不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徐皓的拳头,声音不大不小:“行了,一拳够了,再打下去,健身房的人该过来了,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他松开手,徐皓那拳还悬在半空中,慢慢地放了下去。

张召强转身走向器械区,在一台蝴蝶机旁边站定,背对着他,像在挑一个合适的位置:“过来吧,这儿没人。”

他在那台器械边上转过来,双手抱在胸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嘴角那道血痕已经不再渗了,只留下一点干涸的暗红色。

徐皓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右手剧烈地颤抖,拳面上的皮肤已经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张召强那张从容的脸,知道那一拳已经打出去了,不会有第二拳的机会了。

他沉默了几秒,跟着走到那台蝴蝶机前面,站定在离张召强两三步的距离,健身房里剩下的几个人都在远处,没有人注意这边,灯光明亮,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里还混着橡胶的气味。

他声音低哑着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召强低下头,笑了一下:“不做什么,就是帮你女朋友拉练拉练嘛,对吧,徐大帅哥。”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让人生厌的从容。

徐皓的腮帮子绷紧了一下:“刘闲现在是她男朋友。”

张召强扬了一下眉毛:“你以为我会信吗?”他偏着头看了他两秒,像看一个蹩脚的演员。

“那天晚上,体育馆走廊,我亲眼看见的,她亲了你,像怕被人看到……她现在有男朋友了,还偷偷亲你?”他笑了一声,“你当我是蠢还是瞎?”

徐皓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像一面墙立在那里,微垂着眼,不闪避,也不回答,他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用来反驳的话。

张召强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地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关系也好的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分手,他俩在一起,除非是你……”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僵了一下。

张召强认真看向了徐皓,他慢慢睁大了眼,他好像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以后重新咀嚼了一遍,他似乎是本能地往下猜了一层:

“我操,不会吧哥们……”

他没有说完,但看到徐皓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仅仅是那一下,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出来了。

张召强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异和兴奋,声音低下来:

“你他妈真有绿帽癖啊?”

徐皓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那层沉默的护盾碎开一道口子,他的胸膛起伏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气:“我们的事,轮不到你说。”

张召强看着他涨红的脸和躲闪的目光,像一颗定心丸终于落到了实处,紧接着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他忍不住“哇”了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异和兴奋:“哥们,你认真的?你把女朋友给室友当女友,让室友天天带着她到处秀恩爱,你就在旁边看着,还爽到了?你这也玩得太花了吧。”

徐皓牙关咬紧:“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离我们远一点,不然……”

“不然怎样?”张召强的笑忽然收了起来,他的声音放低了,目光带着压下来的重量,“去跟刘闲说?说你其实才是田丝怡的男朋友,你把她推到室友怀里的?还是去学校举报我,说我骚扰女大学生?你有证据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一句比一句低,一句比一句稳:“我什么都没做过,就是带刘闲练个健身,好心帮他女朋友做拉伸而已,你跑去告诉刘闲我有问题,他凭什么相信你?他只会觉得你有病,你信不信?”

徐皓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张召强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软肋上,张召强看着他的样子,语气又松了下来,重新带上那种带着笑意的随意感:“你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地补了一句,“我嘴严得很,我可以什么都不说,刘闲那边,我照常带他练,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我一个字不漏。”

他顿了顿,“嗯?”

徐皓警惕地抬起头看着他。

张召强又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嘛……我这人也不能白干,我总得有点好处吧?”

“你想要什么?”徐皓的声音干哑。

张召强偏了一下头,嘴角翘了起来,眼睛里终于露出了贪婪:“让田丝怡当我一周女朋友。”

徐皓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脱口而出:“不可能!”

张召强没有动,他的目光平静地跟他对视,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别那么着急拒绝嘛,你又不是没让刘闲当过,换我当一周又能怎么样?”

他靠在蝴蝶机的机架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跟刘闲不一样,你让我当你女朋友一周的男朋友,我保证永远不会在她和刘闲面前提到你和她的关系,嘿嘿……况且不是又能满足你的绿帽癖吗?”

“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强求,不过我这个人……嘴有时候其实也不是很严。”

他话说到最后,低头又笑了一下,抬眼看他:“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他没有在理会徐皓,站直身子,向门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又补了一句,“考虑好了告诉我。”

他说完,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徐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健身房的灯还亮着,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收拾器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响,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外走,推开玻璃门,秋夜的风迎面扑来,凉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他一个人慢慢走回学校。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校园里的行人已经不多,偶尔有几对情侣从他身边走过,笑着闹着,那些笑声传到他的耳朵里,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他想起刚刚张召强蹲在田丝怡身前,那双手慢慢把她的腿按向两侧的画面,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男朋友,看到另一个男人那样碰自己的女朋友,应该第一时间冲上去一拳打在那张脸上才对,但他清楚地记得,他当时最先感觉到的不是愤怒,而是小腹涌起的那股熟悉的、可耻的热意。

他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张召强最后那句话“让田丝怡当我一周女朋友。”

他想到了刘闲牵着田丝怡的手走在路灯下的样子,想到了田丝怡给刘闲打电话时叫刘闲“闲哥哥”的声音,想到了张召强今天说的那句“你他妈真有绿帽癖啊”。

他沉默了很久。

当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楼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他的那间在三楼,窗口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手机冰凉的屏幕,没有立刻拿出来,他想着那些可能的后果。

拒绝张召强,他会把事情捅破,丝怡会失去她在所有人面前维持的平静可见的正常生活,这个由他亲手搭建起来的多米诺骨牌,其实很容易就会倒塌,只要任何一张被推倒,剩下的就会全盘崩毁。

可是答应他,让田丝怡去找他,做他一周的“女朋友”,那不就等于又亲手把她送到另一个男人床上?

他没有答案。

他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一样站了很久,他终于还是迈开步子走进了楼里。

推开宿舍门,刘闲正坐在自己位置上,笑着在跟田丝怡打视频电话,他冲徐皓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对着手机屏幕柔声说:“好,你先去洗澡,洗完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田丝怡甜甜软软的声音:“嗯,那你也早点休息哦。”

刘闲挂掉电话,哼着歌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到徐皓站在门口不动,好奇地问:“你怎么啦?站那儿干嘛?”

徐皓看了看他,摇头:“没事,有点累。”

他脱掉外套,躺到床上。

拉上床帘以后,宿舍的灯光也被挡在了外面,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床板,终于拿起手机,打开田丝怡的对话框。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打了很长很长一段话,打算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但他又看了一遍那些字,然后一个一个字删掉了,又重新打了几行,很短,他想只告诉她最重要的一部分,让自己看起来好歹还保留着一点理智,一点主动。

“张召强知道我们的事了,他看到了你上次亲我。”

“他威胁我说,要你当他一周的女朋友,不然就告诉刘闲。”

“我拒绝了,但是他让我们考虑。”

屏幕上那几行字安静地陈列在黑暗中。

徐皓握着手机,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直到屏幕的光暗下去很久,才感到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

是田丝怡的回复。

很短,只有四个字。

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锁芯里。

“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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