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结果成给他送机缘了?!

洞窟内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江杳趴在岩架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她的灵力已经被内域的灵压消耗了大半,此刻浑身僵冷,手指因为太久嵌在岩缝里而失去了知觉。

她在等。

等司宁远走出来,等他离开,等她能悄无声息地从这里撤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片刻后,洞窟中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司宁远从洞口走出来。

他的衣衫上没有一丝褶皱,发冠未乱,连呼吸都没有比平时重上半分。

唯一的变化是他左手提着的那柄黑色长剑上沾了些许暗色的血迹,正沿着剑脊缓缓滑落。

他站在洞口,微微偏头,像是在打量什么。

江杳从上方看下去,发现他的右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珠子。

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温润的乳白色光华。光芒不刺眼,却有一种极其醇厚的灵力波动从中散发出来,像是一汪被凝成实体的灵泉。

即便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即便江杳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她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珠子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那股能量温和、绵长、生生不息,带着一种修复万物的特质。

归元珠。

江杳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秘境至宝。百年一现的归元珠。据传能洗筋伐髓、重塑灵根、修复一切经脉损伤的上古遗宝。

整座玉京秘境中最珍贵的东西。

无数宗门弟子不惜代价前来争夺的东西。

它在那头凶兽的肚子里……!

而那头凶兽,是她,亲手把司宁远引过来的。

江杳趴在岩架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忽然觉得老天爷大约是在跟她开一个极其恶毒的玩笑。

她处心积虑、冒着灵力耗尽而死的风险深入内域,花了三个时辰精心布局,想借那头凶兽之力重创司宁远,结果不仅没伤到他一根汗毛,反而亲手将整个秘境中最珍贵的机缘送到了他面前。

如果她今天没有设这个局,司宁远或许根本不会走到这里。

如果她没有留下那些痕迹,他可能去了秘境的另一个方向。

是她的恨,是她的算计,是她精心设计的每一步,最终全都变成了他的垫脚石。

江杳的喉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她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口逆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出声。

绝对不能被发现。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离开,然后悄悄撤退,假装今天——

出来吧。

司宁远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杳浑身一僵。

岩架上面。他补了一句,甚至没有抬头看,只是将手中的归元珠随意抛了抛,又接住,趴了三个时辰,不冷?

他知道她在这里三个时辰了。江杳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岩壁里。

从你留下第一道划痕开始,我便知道是你。

司宁远终于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藏身的那丛枯木后面,你的剑在岩壁上留下的痕迹,运力方式很独特。

照影宗的底子,但第三转的收势改过了。

他顿了顿。

改得不错。

江杳觉得自己大约要被活活气死在这块岩架上了。

他不仅从第一道划痕就认出了她,甚至还能看出她改了剑法——改的还是他教她的那一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她设的局。从一开始就知道洞窟里有凶兽。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想借刀杀人。

他全都知道。然后他还是走了进去。

一头合体境的凶兽对他而言不构成任何威胁,他只是顺着她铺的路走了进去,顺手杀了那头兽,顺便,捡了个宝。

你要装死装到什么时候?司宁远的声音再次传来,带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江杳闭了闭眼,她从岩架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比她想象的艰难得多——三个时辰的灵压消耗加上趴了太久,她的四肢几乎是麻木的。

她摇摇晃晃地扶着岩壁,从侧面的缝隙中翻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抬起头,直视司宁远。

脸色惨白,嘴唇上还残留着方才咬破的血痕。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炽烈——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越是走投无路,越是凶狠。

司宁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一种江杳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很淡,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但那个弧度打破了他面上长久以来的淡漠,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笑的时候眉目舒展,眼尾微弯,那张清冷的脸忽然显出一种近乎鲜活的意味来。

如果是别人看到,大约会心跳漏拍。

但江杳,只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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