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身在福中不知福吗?
确实如此啊,漫无止境,顺理成章享受一切围在身上的纵容。她们的好,她们的情,她们近乎溺毙自己。
或许此时是矫情?
迟来的自我满足欲?
是否有那么一瞬间,作为一个脚踏实地,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家的唯一男人,作出过什么实事?
——
西山落日,拿毛巾拭干闷烫的汗。今天一下午,便干满平时小两天的活。当然,也不该这么想……
他也有他的忙碌。
偶然,偶然,就足够了。
林燕黎把毛巾扔去,笑的很得瑟,“果然呐,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她在说什么?
李揽林拭汗,掌心猛现疼痛,双手伸在眼前,发黄的老茧,嫰裂的水疱,如细细针扎得格外清晰。
“辛苦了!”林燕黎望着,叉腰。
“怎么会呢,平常你做的更多。”李揽林藏起来,挑起扁担,自嘲一笑,“我只是偶然,偶然有空闲才能帮你。”
“是妈你辛苦了。”
“我还差的远呢。”
林燕黎走着,“因为你有工作啊。”
“无论你怎么想,大事也好,小事也罢,你起码真的做了。不是停留在臆想,脑袋里的尽心尽力,而是正堂做了。”
林燕黎领路向前,穿过树枝纵横,弯延错交的茂密树荫,不时回头看上两眼,想了想,补了一句,“这就够了,不是吗?”
“……”
“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走着走着会找不到回家路?”
“不然呢?”
她回眸,明媚地闪闪发光。短发随风飘扬,磅礴潇洒。肩上扛着两爪锄头,慢慢走。李揽林也走得慢,视野豁然开朗,这就够了么。
路过小溪,稍作停留,洗着手脚泥巴,清理干净水桶。林燕黎问道,“还是妈来吧?”李揽林回,“不用,早早回家吧。”
“行。”
沉默走上乡道,林燕黎等待,并肩前行,残阳映满身旁一望无际的田野清香。林燕黎询问道,“你和小素怎么说?对于以后打算…有想法吗?”
“我还没问,随她吧。”
“好奇吗?”
“什么?”
林燕黎吹着刘海,悠哉悠哉,“当然是,妈和小素私底下谈些什么啊。”
李揽林听着。
“其实没什么,唠唠嗑啊,扯扯闲话。她比你还不爱说话,看来是把妈看的太高,又看的太紧。”
“什么意思?”
“一旦话头转到你身上。虽然也没多少话吧,但能看出她被调动起情绪来,听妈唠唠叨叨念着你,一点也不见得烦。”
“原来妈你也知道自己唠唠叨叨啊。”林燕黎当场踹了脚,不轻不重,也足够李揽林踉跄一滑,险些摔倒。
“哼!臭揽林,你哪来的胆子胡说八道?妈哪有那样!”
“不知道啊,我哪知道!”
“呵!”
懒得计较,林燕黎快速消火,没好气地问,“那个女人呢?”
望向家,李揽林轻描淡写,“等有空,我带她回来。”……回来?
林燕黎努努嘴,思考半会,“行吧,你有心,妈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好和小素打个招呼吧。”
正巧念及,戴着头盔的身影柔柔撞进怀里,忽然不顾一身汗臭,甚至…李揽林无奈道,“至少等我放下东西吧?”
“给妈吧。”林燕黎接过,坏心眼十足地打量他们,摆个受不了的嫌弃样,哼哼走开。
双臂帮她拿下头盔,“怎么了?”
“嗅…嗅…带着汗味的揽林…”
“好舒服的味道…”
……
周六那天。
穿着便服,因为李揽林拉手,柳素素低头,有些窃喜。该去什么地方,他们心中无序,跟着感觉悠悠走。
或许回忆使然,路过车来车往的清幽树荫,第一次两人吃饭的饭馆,桥底下,一览水云的长椅,静坐无声。
鱼线呼呼飞去,一切似不曾变更。
只有手甜腻牵着,置于腿上。
“你在想什么?”
“有些事。”李揽林如是回答。
“……”短暂沉默,柳素素问道,“天上有什么?你一直看。”
这…这种感觉真熟悉…
“我们结婚吧。”
当抬头时,贴在澄澈清蓝的天空中的李揽林正笑的灿烂,如梦似幻。不等她回神,又说,“你愿意怎么办?我随你。”
“真的?你没骗我?”
“怎么会呢。”
“那…那我们去旅游吧,就我们俩个,我和你,不带阿姨她们。”
“嗯。”以笑答应。
试图捏手,手却在他掌心里,柳素素看向鞋尖,“果然还是算了吧…”李揽林不反驳,引导道,“为什么?”
“和你在一起就很好了。”
难道是因为热闹,即使旅游产生的热闹也不行?她的确很喜欢安静,我又何尝不是呢……
“那…”李揽林试探地问,“就我们一家人办个小小婚礼,找个舒服又安心的地方度度蜜月,便可以了吗?”
“还是说,大婚礼?”
“我希望你不留遗憾,知道吗?”
柳素素望向面前的碧波荡漾,三四只白雪皑皑的水鸟叼鱼,理羽,张望。可能想的时间有点久了,他会在意吗…
悄悄偷瞥,底气冒上来。柳素素说道,“办个小小的婚礼吧。我和你,就我们俩个一起去旅游…好…好好…亲热…”
什么?李揽林惊为天人,莫非是…妈给她灌输的?但没可能啊,妈一直没催促过孙子这事啊!
莫不成,是柳素素她本人有这种想法?这个阴沉沉的家伙,太闷骚,太大胆了吧?我…我靠!
暂且回避吧!
并非不愿,只是如此下去,难掩心中欲火啊!
总不能在这烧起来吧!
李揽林环顾四周,调转枪头,邪乎笑道,“我可听说了,你在向我妈打听我的事?”
……被知道了?
那,那阿姨该不会添油加醋吧?
一想,混乱不堪。柳素素却没否认,低头个,羞得面红耳赤。李揽林难掩激动,她这么在意自己?
索性坦白局,继续说,“前两天,我没和你说,你妈已经……你知道的。”李揽林不胜好奇心,“现在,我能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吗?”
他们真做了…
这是事实……借伤感缓和,柳素素说明缘由,“其实,我就是看不惯她发火…”
正等着长篇大论,戛然而止,李揽林疑惑着,忽然惊觉,“没了?”
“嗯。”
就这么简单?
未免太极端了吧?仅仅如此便买了她妈……不,好像和性格一结合…她有时候,对我和妈也会表现的激动吧?
……总…总不能是病娇吧?!
蓦地,李揽林哈哈大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想的苦大仇深,她这点也不错啊!更何况没有…应该没有偏激吧!
笑声中,只听他说,“这样就够了?”
又是这句话。柳素素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又问一遍?”于此,李揽林回答的理所应当,“我想知道。”
好吧…
柳素素反问,“你在意我吗?”
“在意。”不假思索地应答。
“这样…我心满意足了。”
“…”
命运交汇的长椅上,含情亲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