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帮我撑10秒”

安澄,即刻救援。

刘晨阳慢慢放下颤抖不已的双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很帅,给你一个赞。”

他给安澄比了一个赞,一个不断颤抖的赞。

“嘿嘿嘿~”安澄傻傻地笑了。

“先别笑,还没打完呢。”

安澄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看着巨猿蜥,问道:“怎么打?”

“你当坦克,挡住它。”刘晨阳果断下达指令。

刘晨阳相信现在的安澄绝对有能力扛住巨猿蜥的攻击。问题在自己的手。

他的手,状况非常糟糕,严重的瘀青、浮肿,更是无法控制的不停颤抖。

但他没有说,也不会说。

“还有,帮我撑十秒!”刘晨阳漾出一抹浅笑,虚弱的补充说道。

“没问题,交给我!”安澄信心十足地说道。

安澄知道这句话出自哪里,也知道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涵意。他很开心,他觉得自己有所不同了。

或许,现在的他,又长大了一点点。

“上!”刘晨阳喝道。

安澄立刻冲了出去。

计时开始!

巨猿蜥刚从地上起身,头脑还一阵晕,连刚刚发生什么事都还没搞懂,就看到安澄朝它冲来。

它愤怒地咆哮,同时右手向后一百八十度,猛力挥向安澄。

“安澄,扛住!”

刘晨阳声音从后面传来。

安澄没有回话,他直接侧身摆出弓箭步,左手举盾,右手横架在左手后方,全力抗击。

当——

巨猿蜥的手掌被强大的反弹之力震开,身子都出现微幅的旋转。

“腾跃!”

刘晨阳全力冲刺,右脚往地面重重一跺,骤然从安澄背后跳起。他越过安澄的上空,直接出现在巨猿蜥面前。

“气若巨象・震地!”

“砰!”

巨猿蜥的头连同上半身都被捶趴在地,水泥的地板甚至都出现一丝裂痕。

三秒。

“安澄,攻击他的头,快!”刘晨阳旋身跨到巨猿蜥后颈上,对安澄喊道。

不是他不攻击,而是他的手一时之间抬不起来。

“啊——”安澄举盾连续轰击巨猿蜥的头,每打一下,巨猿蜥身体都出现一丝抖动。

咚!咚!咚——

但是安澄的力量不足,让巨猿蜥渐渐从短暂的晕眩中恢复,试图重新站起来。这让跨在巨猿蜥颈后的刘晨阳顿时被顶了起来。

“安澄,打它手肘内侧关节,不要让它站起来,快!”

“好!”

闻言,安澄立刻转移攻击目标,朝巨猿蜥手肘内侧击去。巨猿蜥手臂登时被打得一软,立刻又倒了下去。

六秒。

刘晨阳紧抓巨猿蜥的头让自己不被甩下去。

“继续打它的头,不要让它清醒!”

“好!”

咚!咚!咚——

刘晨阳跨在巨猿蜥后颈上方,艰难的弓起剧烈颤抖地右臂,大口大口的不停喘气。

“呼!呼!呼!呼!”

致命一击,不容失误。

脸、脖子,汗水如雨下地滴落在巨猿蜥身上。

九秒!!

刘晨阳猛力深吸一口气。

“拳——冲!!”

右拳包裹白雾般的真气,往巨猿蜥的后脑狠狠地轰了下去。

凸出的中指关节出现一根小小的圆锥形真气,如同犀牛的尖角,甚至还有一声犀牛的吼叫声。

——砰!!

犀角真气直接突破巨猿蜥的硬实鳞片,灌入它的脑内,强大的力量瞬间轰碎它的头脑,更是将它的头骨打出裂痕。

十秒!

巨猿蜥连发出短暂的悲鸣都办不到,直接死去。

巨猿蜥,败亡!

“啊……啊……”

使出这一击的刘晨阳再也没有力气站着了,双膝一软就往旁边倒下,倒下时再也忍不住疼痛,发出细微地呻吟。

“晨哥!!”

安澄大惊失色,连忙跑到刘晨阳身旁打算扶起他,可是一看到刘晨阳的手,身体顿时就动不了了,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眶慢慢泛红。

刘晨阳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胸口上下起伏。

他感觉到安澄就在身旁, 于是吃力地张开眼,虚弱地说着。

“有没有刚好十秒?”

“我不知道……”安澄开始啜泣,两手的拳头握地紧紧的,都出现一丝苍白。

“竟然没有帮我数……”刘晨阳有气无力地说着,同时艰难的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刘晨阳打算拍拍安澄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和愧疚,只是才撑起一点点就再度软倒在地。

他索性直接以大字形的姿势躺在地上休息,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微风轻轻吹动他的头发,伴随着丝丝虫鸣。

“哇⋯太累了吧,谁受得了……”

“晨哥,你的手、你的手⋯都是我⋯”安澄没办法好好说话,身体微微抽动。

刘晨阳拼了命挡在他身前的样子,他看到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需要责备自己。”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

“哈哈,那你怎么不说:『如果不是你,我们也没办法这样。』”刘晨阳云淡风轻地说道。

如果不是安澄,怎么可能有办法挡下这些怪物,并拯救其他人?

“放心吧,我的真气可以疗伤。来,扶我回去吧。”刘晨阳吃力地把手搭到安澄肩膀上。

安澄只是用力地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的将刘晨阳撑了起来。

“嘶——呼……”刘晨阳痛得龇牙咧嘴,大口喘气。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安澄惊慌失措地看着刘晨阳,内心充满愧疚感。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晨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自己太懦弱了……

“没什么好道歉,你该道歉的是没有好好帮我计算是不是在十秒内!”刘晨阳微笑说着。

刘晨阳步履蹒跚,安澄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缓慢地走着。

“晨哥,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勇敢?都不会害怕吗?”

安澄像个沮丧的小孩,小声地开口问道。

“怕啊,怎么可能不怕?我怕死了,嘶——”刘晨阳轻笑,却不小心牵动了痛处。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不跑,还敢面对这些蜥蜴人?”

安澄不解。

他认为,人如果感觉害怕,理应会不敢面对,本能的想要逃跑才对,只有不害怕的人才有办法面对恐惧。

刘晨阳思考了一下,开口问安澄:“我问你,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勇敢?”

“啊,勇敢不就是什么都不怕吗?”安澄理所当然地说。

刘晨阳轻轻地摇摇头,语气温柔地说:“我认为的勇敢,从来都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即使无比恐惧,全身瑟瑟发抖,依然会硬着头皮选择面对。”

“不是很懂。”

“有许多事情,我都会感到紧张、害怕,甚至全身发抖,你知道吗?”

安澄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我看你什么事情都处理得很从容,也没看见你害怕过什么,感觉不管什么事情对你来说都很简单。”

刘晨阳乐呵呵地道:“你是这样觉得吗?那我隐藏得挺不错的。”他有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人设完成的还不错。

“是啊,不是吗?”

“当然不是,那是装出来的。”刘晨阳微笑:“那是我想让别人看到的那一面,而不是我真实的那一面。”

“真实的我跟你一样,会害怕、会恐惧、也很想逃避,但是我会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去面对它、解决它,只有这样,我才能变得更强。”

初生之犊不畏虎,这不是勇敢,而是无知;勇敢,是心存敬畏的面对挑战。

“那如果我还是办不到呢?那是不是就很没用?”安澄内心依然愧疚、自责。

安澄自从失去父亲之后,内心已经不知不觉的出现一道阴影,开始对自己产生质疑、不信任,此次的事件更加深了这种感觉。

“哈哈,怎么会,那只是时候还没到而已,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嘶——”刘晨阳爽朗地笑着、痛着。

“会啊,我也想像你一样。”安澄低落又羡慕地说道。

“我几岁?你几岁?等你跟我一样大,绝对比我更勇敢,你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刘晨阳揉乱安澄的头发。

“是这样吗?”

“是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比不上你,有多远跑多远。”

“喔,嘿嘿~”安澄傻傻地笑了,将那份失落冲淡不少。

刘晨阳看着这样的安澄,欣慰地笑了。

安澄这样的个性挺好的。

这样的个性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可以少掉许多负面情绪,用单纯的思想活着反而更快乐。

他希望安澄能够简单的过日子,不要像他一样,背负着过去、未来,这么辛苦地活着。

有人说:“往事,如过眼云烟。”但往事对刘晨阳来说,是浓烟密布,无法呼吸。

刘晨阳压下回忆的念头,对安澄说道:“来吧,战后检讨,有什么感想。”

“我也说不上来,好像感觉到什么,又好像没有。”安澄抓了抓头。

“有说跟没说一样。”

“那你呢?”

“实力不足,有太多地方需要补强了,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把武器!”刘晨阳淡淡地说道。

“什么武器?”

“一把剑!!”刘晨阳有点兴奋。

“为什么是剑?”

“没为什么。”

刘晨阳没有说的是,因为很帅。

“喔,那我也要弄一把武器,我要一把刀!”安澄开心地说道。

“什么刀?”

“不告诉你。”

……………………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两人都是累到不行,尤其是刘晨阳,全身像要散架一样。

两人坐在地上,认真地开始讨论未来计画。

“安澄,我发现你很耐打。”刘晨阳抓着安澄受伤的手臂仔细端详。

“为什么?”

“你的伤势止血、修复得很快,再加上你还有一个盾牌,完全就是坦克的料。”

“是这样吗?可是我想当刺客耶。”安澄失望地说道。

刘晨阳听得大翻白眼,安澄的思维总是出人意料。

“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适合当刺客,告诉我。”

“我的心!!”安澄不论是眼神还是口气都很坚定。

“最不适合的就是你的心了,想想别的吧。”刘晨阳非常无奈。

“不然当美国队长?”

“你知道美国队长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吗?你再想想吧。”刘晨阳直视安澄闪闪发亮的双眼,认真的回应。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美国队长那样的英雄的。

电影里的美国队长,勇敢、正义、牺牲、无私……,集合了太多完美的特质。

不过,如此完美的一个英雄,依然具备人心的脆弱、迷惘、痛苦;这正代表着,不论多强大、多完美的人,都有脆弱不堪的一面。

英雄,是能够面对这些缺点、痛苦,努力并坚持不懈的人;是愿意为了绝大多数人着想,付出一切的人。

刘晨阳打了一个哈欠,想伸懒腰又伸不了:“先来搬一下柜子把窗户挡住,比较安全。”

有了前车之鉴,知道对外窗是很危险的,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先将侧面玻璃窗关上、锁好,并用衣柜挡住,才去进行盥洗、就寝。

原本刘晨阳是想运用真气疗伤的,因为他全身都是大面积的严重瘀血,无奈实在太累了,练到一半就躺下睡着了。

安澄则是连澡都没洗就直接睡了,脏鬼。

……………………

夜深,人静。

此时,大楼传来“哒、哒、哒”的上楼脚步声。

抬起脚步时,还会发出塑胶鞋底沾黏地板的声音。

哒、哒、哒——

脚步声上了六楼。

哔——喀哒!

电子锁开门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特别清晰。

不一会,刘晨阳的厕所管线就传来流水声。

楼上正在洗澡,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是,过了不知道多久,天花板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有重物掉落在地的声音。

间隔不到五秒,又出现“咚!”的声音,但是这次比较轻。

仔细听的话或许可以发现,第二声其实是由两道声音组成,只是因为间隔极短,听起来才像只有一声。

这感觉就好像,被人抓着两只脚,从床上拖下来一样。

之后就悄然无声了。

这一切,刘晨阳与安澄都没听到,因为他们实在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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