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极殿前,日光正烈。
殿门外两侧的禁军站得笔直,甲胄上的铜钉被日头晒得发烫,偶尔被风扫过,激起一片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簪缨在风里微微拂动,像一排凝固的旗帜。
台阶很长,李翊走在前面,墨云岫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地迈过一级又一级石阶,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空回荡,像是被石壁吸走了一半。
一名内侍站在殿门外,看见他们走近,转过身朝殿内扬声通传:“燕王殿下携燕王妃,求见陛下——”
那声音拖得很长,余音在殿前的廊柱间回荡,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尽。
李翊的脚步没停,直到走上最后一级石阶时,才微微顿了一下。
墨云岫也跟着停了一下,她抬眼往前看了看,大殿的门敞着半扇,门缝里漏出一线昏暗的、被窗纸滤过的光,冷冽又沉静。
门口站着的是司礼监的曹公公。
他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等在这里很久了。
见两人走近,他只微微侧了一下身,声音不高不低,像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快进去吧。陛下在等了。”没有寒暄,没有眼色,没有替人宽心的客套话。
他侧身让出门口的方向,目光落在虚空处,面无表情。
李翊朝他微微颔首,跨过门槛。墨云岫跟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比外头暗了几分,日光从高处的窗格漏下来,被窗纸滤成一层温吞的暖色。
地砖被擦拭得光洁如镜,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一前一后,像是水底走动的鱼。
皇帝的背影正对着殿门,站在大殿正中央的那幅画前。
他负着手,目光落在那幅《白虎追鹤图》上,身形在日光下投出一道安静而庄重的暗影。
画上的猛虎踞于岩石之上,正回身望着凌空欲飞的白鹤,一静一动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发生,又仿佛永远不会发生。
李翊和墨云岫在画前数步远的地方站定,行了一礼。
殿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皇帝衣料垂落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还有窗外檐角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两个时辰后,干极殿的门才重新打开。
日光已经从正顶偏到了西侧,将殿前石阶上的影子拉斜了一截。
墨云岫跟在李翊身后跨出殿门时,脚步没有迈利索,裙摆绊了一下门槛,她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又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两人走下台阶后,站在殿前那片空地上,日光白晃晃地照下来。
李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垂着眼,睫毛覆下一片细碎的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没有抬起来。
他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低低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像是从胸腔深处漫上来的一缕浊气,出口就散了。
他没有说什么,便转身朝宫门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来时略快了几分。
衣摆翻卷时带起一阵细风,像一截被风吹散的墨线。
墨云岫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才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三四步的距离,一前一后,跟来时一样。
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慢下脚步来等对方。
宫道上暮春的风穿堂而过,带着一丝将晚未晚的凉意。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些许。
墨云岫没有回西院,也没有在廊下停步,径直穿过月洞门,进了东院。
桂兰正蹲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干菜,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她那副神情便知道事情不好,连忙放下手里的筐站起来。
阿蛮和阿烈也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几个人围上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公主,怎么样?陛下说什么了?”墨云岫在廊下站定,解了那件礼服最上面两颗盘扣,像是透了口气,停了片刻才开口:“没事。”
桂兰还想再问,墨云岫已经往屋里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桂兰,以后不要记送出去的菜了。”桂兰一愣:“什么菜?”墨云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平平的:“送出去的那些,不用记了。往后不送了。客人要点什么便做什么,多的一概不加。”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见公主的眉眼,隔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墨云岫便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门在身后合上了,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院里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公主被训斥了。
阿蛮蹲在墙角捏着一根干草,低声嘟囔了一句“那小孩害人不浅”,被阿烈用眼神制止了。
桂兰站在廊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记满了送菜记录的账册,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了,搁进了抽屉最里面。
屋门关着,东院里安安静静的。
窗内透出半盏微弱的烛火,在渐暗的天色里勉强撑出一小片暖光,却怎么也暖不亮满院的空气。
西院书房那边,灯也亮了起来。
李翊回到书房时外袍还没换,直接坐到了书案后头,叫人把齐先生和另外两位幕僚请了过来。
几个人在书案前坐下,李翊靠着椅背,手里转着一只空茶盏,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德妃,什么来头?”
齐先生捋了捋胡须:“殿下在北疆多年,对后宫之事未必清楚。德妃娘娘姓苏,名沐,她父亲是前朝重臣苏列将军,在陛下南征时曾立下战功,苏家随军。德妃当年是跟着父亲一同随侍御前的,后来入了宫。她膝下有九皇子,前些年又替九皇子争了端王的封号,在宫中虽不算最得宠,但也不好惹。”他顿了顿,“只是她素来不参与朝政,这次怎么掺和进来了,倒是有些意外。”
另一个幕僚接话:“大约是爱子心切。九皇子是她唯一的依仗,又是幼子,平日里看得极紧。这回吃了亏,自然要闹一闹。”齐先生却微微摇头:“怕是未必只是爱子心切。依我看,有人在背后递了梯子。”他没有点名是谁,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心里各自有数。
李翊“嗯”了一声,把茶盏搁回案上,低低说了一句:“将门虎女,有意思。”
他往后靠了靠,像是把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才咽下去,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常回来,有些人都不记得了。”他说这话时像是自言自语。
东宫。
太子李干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常服。
守在门边的姑姑晚清迎上来,正要问晚膳可要摆在哪、可要叫宫人们候着,李干只摆摆手,一面往阶下走,一面头也不回地道:\"晚膳莫等,我出去了。\"
晚清应了一声\"是\",眼看着他那道背影转过廊角,由明走入暗处,很快便瞧不见了。
李干没走正路。
他穿过东宫后苑,七拐八拐,避开巡夜的内侍与值更的宫人,一路摸到宫墙根下那片废弃已久的大院。
此地原是早年间哪位宫人的烧火院,后来一场走水烧塌了半边,便再没人收拾,满地焦黑的断椽,草都长得半人高,荒得连鬼影子都避着走。
他踩着乱石进了院,掀开一块覆着枯草的青石板,露出底下一口黑洞洞的枯井。他没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井不深,底部另有乾坤。
一条砌得齐整的暗甬,两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一路向前延伸。
李干摸黑走了不知多久,只觉得脚下的地渐渐平了、净了,空气里那股潮气也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熏得极暖的香。
他伸手一顶,头顶一块厚板应声翻开,一线温润的烛光漏了下来。
他已身在皇后元氏的凤仪宫后院。
凤仪宫的偏殿,暖香沉沉。
皇后元氏正坐在黄花梨的圈椅里,一只脚搁在矮几的脚盆上,由小宫女伺候着泡脚,水深没踝,热气蒸腾,熏得她一张脸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润。
听得身后有动静,她眼皮也没抬,只淡淡说了句:\"下去吧。\"
小宫女捧了布帕,福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干几步走到她身前,也不说话,伸手过去,把圈椅里的人拦腰抱了起来,欺身压到了那张铺着锦褥的暖榻上。
元氏\"呀\"地低呼了一声,随即笑着在他胸口拍了一记,嗔道:\"混账东西,也不先递个话儿,就这么闯进来——本宫方才正泡着脚,倒叫你撞见这副光景。\"
李干笑着,握住她那一只脚踝,把那犹带着水汽的玉足捏在掌心里,一节一节地揉过脚趾,又张嘴含住她的大拇趾轻轻啮了一口,那舌尖绕着趾缝细细地舔过去,笑问:\"母后这脚,泡得可是暖和了?\"
元氏被他这一下舔得腰眼一软,腿间那条亵裤底下已经洇出一小片湿痕,哼着气骂他:\"你这混账……今儿怎么有心思看本宫来了?\"嘴上骂,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腰上缠。
李干笑着,握住她脚踝往上一提,把那泡得白里透红的一条腿架到自己肩头,另一手早已探进寝衣底下,顺着她大腿内侧一路往上摸到腿根。
指尖触到那处早已湿透的地方,两片软肉微微翕张,连花核都挺了起来。
他笑着用指腹在那粒小核上碾了碾,元氏\"啊\"地一声娇吟,腰身猛地弓了起来。
\"这么湿了?\"李干凑到她耳边,低笑,\"方才不是还说,怎么就撞见您泡脚了?\"
元氏伸手去拧他的胳膊,却被他把那只手也按到了榻上。
他原只是存心逗她,逗得她花液顺着股缝流下来,把那人丝绣的锦褥都泅出了一小圈暗色,这才松开她的腿,褪了那条系裙的带子,撩起亵衣。
她浑身不着片缕,只余一对雪乳在烛光里微微晃着,乳尖被调弄得又硬又红。
李干捏住她胸前一边,低头含住那粒乳尖,舌尖裹着吮吸,一手去解自己腰上的系带。
他裤裆里早已硬得发烫,那根东西直挺挺弹了出来,顶端沁出一滴浊液。
他并指剥开她两片湿黏的肉唇,对准花口,也不多作逗弄,只把胯一沉,粗硬的一整根猛地贯了进去。
元氏\"唔\"地一声闷哼,十指尖尖,深深掐进他的肩背,指节都泛了白。
那窄紧的花径被他一下拓开,又热又软地绞缠上来,层层吸吮着。
李干顶到最深处,仰着脖子喘了一口粗气,这才俯身压下来,把那根东西往她最深处又狠狠捣了两下,直捣得元氏直翻白眼,话都说不连贯,只\"嗯……唔……更深些……干儿……好深……\"
两人交媾了不知几时,直把那锦褥折腾得皱成一团。
李干抱着她翻身,自己横在下面,让她跨坐在腰腹上。
元氏平日端的是雍容,此刻只披散着一头青丝,两乳随着腰臀起落一颤一颤地晃着,那根粗硬的肉茎在她体内进出,带出黏腻的水声。
她自己扶着那物事的根部,对准花口又坐了下去,一声浪喘,整个人软倒在他胸口。
\"好端端的……\"她一边扭着腰磨,一边凑在他耳边喘道,\"怎么想起……看本宫来了?\"
\"想母后了。\"李干托住她那两瓣臀肉,腰腹上顶,把她撞得伏倒在自己怀里,\"几日不见,心里头空落落的。\"
元氏嗤笑一声,也不答他,只咬住了下唇,把腰扭得更狠了些。
她骑乘的姿势本就深入至极处,此刻又故意收紧腿心,绞得李干闷哼一声,握着她的腰骤然加快了顶弄。
直冲刺到两人都到了那极处,李干精关一松,一股滚烫全数灌进了她花径深处,两人同时软作一团,皇后伏在他怀里,浑身抖个不住,鬓发凌乱,喘息方定。
李干却不让她歇,翻身将她重新按在榻上,那根泄了之后仍硬得惊人的家伙又抵在她腿间,胡乱地来回磨蹭顶弄。
他一手捏着她的雪乳,一手的指头已探进她腿间那带潮的缝里,蘸着黏滑的花液用力揉她的花核。
元氏被他闹得又好笑又舒服,浑身发软,这才有空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贴着他耳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媚意,轻声道:\"借你九弟那点事,敲打敲打燕王一家,倒真是有趣。干儿,你果真是个城府深沉的——这步棋,是何时布下的?\"
李干埋在她颈侧闷声道:\"不及母后您万分之一。\"
元氏听他如此说,眼底含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又缓缓道:\"你九弟前几日才得了端王的封号,可如今也只是个空名儿,连半块封地都没给。你瞧——是不是该替他讨个封地,好叫他名实相符?\"
李干原本闭着眼,听到这里,忽然翻身坐了起来,眯着眼看向她:\"怎么,德妃这是想通了,不跟着贵妃那边了?\"
元氏并不急着答,只这么偏着头,眼波流转地看他,半晌才慢悠悠道:\"她是个识趣的人。知道这后宫里头,到底该听谁的、又靠着谁。\"
紫宸宫里的烛火晃了晃,投在墙上一双交叠的影子。
殿外万籁俱寂,只有檐角的风,把一声极轻的叹息,送进无边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