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竹同志,你在干嘛呢?怎么听着哗啦啦的,你在洗澡吗?”
“没洗澡,在洗衣服呢。”
我关掉水龙头,双手攥住酒红睡袍,反向用力拧干水渍放在一边。
电话那边忽而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赵诗诗的声音。
“那个……小竹同志。”她试探着问,“今晚的事,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
我歪着脑袋,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卖力地揉搓着一条款式极其成熟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裤,语气夸张道:“我生什么气?我哪敢生咱诗诗女侠的气!”
“呃唔,小竹同志,是我错了嘛!”
赵诗诗的声音急了,又怕太大声,压得低低软软,“我晓得,我不该在外面那么闹,还当街跟你动手动脚,让你丢了面子。”
“对不起啊小竹同志,你回来后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觉得我特无理取闹,以后都不想理我……”
“打住。”
我笑着打断她,顺手捞起黑色蕾丝内裤,在手里绞了两把,水声哗哗,“你那不叫闹,换个角度想,我老婆当街为我吃醋,这事儿我晚上躺床上想想,指不定偷着乐。”
“啊!?”
“而且话说回来。”
我放轻嗓音,对着话筒低笑,“你当时挡在我前面的样子,挺帅,真事儿。”
“真的么……”
“骗你干嘛,那一刻我就觉得,这姑娘,我非她不娶。”
话筒里传来很轻的一声抽鼻子。
这丫头,又在偷偷抹眼泪。
“好了,大半夜的,别哭了。”
我软声安慰道,“我这刚到家,第一时间不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这小脑袋瓜里少装点东西,别内耗,更别胡思乱想哈。”
“嗯。”她乖乖应下,又吸了吸鼻子,“小竹同志,你也别洗太晚啊,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老婆。”
“晚安……老公……”
最后那声“老公”叫得十分小声雀跃,带着少女的羞怯,还没等我回味过来,电话就被她匆匆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笑着摇了摇头。
女孩子就是容易多想啊,我这通电话要是没打过去,恐怕她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放下手机,搁在洗手台边。
盆里的衣物已经搓得差不多,温水发白,浮着细密泡沫。
我把脏水倒进马桶,重新放一盆清水,一件件投洗,再拧干,挂进淋浴间的晾衣杆上。
起身时,两条腿蹲坐太久,膝盖以下全是麻的。
我扶着洗手台缓了缓,等那股酥麻劲过去,才拿过干毛巾,把溅在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
做完这些,我站直身子,看向洗手台上方的那面镜子。
卫生间明亮的白炽灯下,镜子里的那张清俊少年脸庞上,左侧脸颊处,赫然印着一个浅浅的红色巴掌印。
我抬起手,指腹轻轻摸了摸那处还在隐隐作痛的红印,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巴掌,自然是拜我那位英姿飒爽的母上大人所赐。
两世为人以来,这还是母亲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动手打我。
手指离开脸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开嘴角。
打出来挺好。
憋在心里,她今晚绝对睡不着,往后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我,挨这一巴掌,让她把这股极度的羞耻和火气撒出来,事情才能过去。
本来我还想着去母亲房门外道个歉,哄哄她。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肯定正羞得无地自容,这个时候我去敲门,纯粹是火上浇油。
算了,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等明早她消了气再说吧。
收拾妥当卫生间,我关了灯,回到自己的卧室。
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我深吸一口。
中考结束,重生至今刚过整月。
我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梳理当下的局面。
首先,是姐姐符葵那边。
姐姐白天的身份是个正经的律师,背地里却跟我前世的国术师父梁雪搅和在一起,甚至牵扯到了黑社会的火拼和灭口。
那晚在门外听到的“杀人分尸”,以及今早姐姐电话里提到的“堂口”、“会计朱大发”
种种线索表明,姐姐正在暗中布一个危险的局。
但我目前实力低微,强行介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她的累赘。
姐姐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我暂时就只能装聋作哑,暗中抓紧时间锤炼这具身体的硬实力。
其次,是万里根那边。
诗诗的表舅既然帮我平了姜妍的事,我还欠着他一个人情。
过阵子,我必定要代表他的“黑堂”,去和“白堂”的人打那场所谓的武斗。
这是一块试金石,不仅能检验我这段时间的练功成果,或许还能借此接触到淮阳地下那盘根错节的核心圈子。
最后,也是最让我头疼的。
妹妹,符芯儿。
万里叶今晚在烧烤摊上的话,犹如一记重锤。
妹妹居然瞒着我,偷偷拿了符永贵先生的某种把柄或者商业机密,跑去和双龙会的“白堂”做交易?
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自以为聪明地在黑社会之间走钢丝,简直是不知死活!
明天,我必须找这丫头来问清楚情况。
但,我要找一个什么理由约她出来呢?
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微光照亮半张脸。
夜间十一点十五分。
翻出通讯录,按键,拨打。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老哥?”
妹妹的声音听着有些累,但语调还是那副活蹦乱跳的劲儿。
“你还在外面?”我皱眉。
“对啊,刚陪完陶桃那小丫头,她心情不好,非拉着我兜风,现在准备回去啦,哈哈!”
我没接这茬,直奔主题:“明天有没有空?跟我出来一趟。”
“干嘛呀?”
“带你赚钱。”
电话传来妹妹憋着笑的气音:“老哥,你该不会要带我去抢银行吧?我跟你说,抢银行得开大金杯,你这小电驴指定不行。”
“少废话,来不来。”
“来来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笑嘻嘻应下,又补一句,“不过说好啊哥,我早上要睡懒觉,你中午再联系我。”
“行。早点回去,别在外头瞎晃。”
“知道啦,哥你真啰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