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回宿舍,校园里到处是热闹的动静,人声、笑声、过路的车鸣揉在晚风里。
回到宿舍楼,走廊依旧喧嚣,不少人拖着行李箱,准备离校,滚轮声在过道里回荡。
推开门,寝室温热的气息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
老余瘫在上铺刷手机,耳机挂在脖子上,安安静静躺着当咸鱼。
我一身晚会后的疲惫,简单洗漱过后,倒头就睡。
寝室的灯光、室友的闲聊、窗外断断续续的喧闹,都慢慢隔在意识之外。
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快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寝室里依旧是松弛的日常状态。老余在床上翻来覆去划着手机。
“醒了?”他瞟了我一眼,“昨天晚会这么累吗,回来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现在。”
我坐起身,揉了揉眉眼,随口应了一声。
“本来想约瑶瑶今晚出去跨年吃夜宵。”老余啧了一声,无奈笑笑,“结果她说要期末备考,直接给我拒了,说没空瞎玩。”
他把手机扣在肚皮上,耸耸肩:“行吧,那我就窝寝室躺着吧。”
下铺的阿伟正低头往包里塞纸巾、随身物件,动作利落。
“你女朋友今天到?”老余探头问。
“嗯,下午三点的高铁。”阿伟抬眼,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笑意,“接完人就出去住,今晚不回寝。”
“可以啊,稳稳二人世界。”老余打趣一句,又看向埋头打游戏的华仔,“你呢?今天不出去转转?”
华仔指尖不停点着屏幕,语气平淡:“腿没好利索,懒得折腾。而且也不想再惹麻烦了,寝室待着清净。”
寝室闲闲散散聊着天,热闹又松弛。
老余忽然看向刚收拾床铺的我,顺口问道:“小宇,那你怎么安排?也跟我们一样蹲寝室?”
我洗漱完从衣柜翻出干净外套换上,顺手把充电器塞进包里,动作不急不缓。
“我去我哥那边。”我说,“去他那儿跨个年,今晚不回宿舍了。”
“原来是去蹭饭啊,可以。”老余笑起来,“就我和华仔留守宿舍是吧。”
和室友闲扯了一会儿后,手机轻轻震动一下——是老哥的消息。
“我快到校门口了。你可以准备出来了。”
我快速回了两个字:“好的。”
“这么快就来接你了?”老余探出头,“赶紧去吧,跨年吃好点。”
我拎起包,应声出门。
校门口,老哥的车停在路边,双闪轻轻闪烁。
看见我的身影,他探出车窗,抬手朝我扬了扬手。
车门一开,暖暖的热气立刻扑了出来。
老哥拍了拍副驾的座位:“上车。你晴姐说你在学校弄元旦晚会,搞得咋样?”
我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回道:“还行,我没上台,主要就在后面帮忙搬道具、做后勤。”
“我还以为你要上去表演节目呢。”
等我坐稳后,老哥开车出发。
“你晴姐惦记你一天了,下午就把汤煨上了,专门等你过来吃饭。今晚你唐姐也在。”
我说:“晴姐这么惦记我,那我哪还敢去啊。到时候去了,不得被生剥活吞了。”
老哥笑出声:“上了贼船还想走,晚了。”
两个人都笑了,谁也没再把那层意思说破。
车子一路开进熟悉的小区,停进地下车库,我们直接坐电梯上楼。
家门一推开,热气混着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把楼道的冷风全挡在了外面。屋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整个人都暖和放松了。
“回来了?”晴姐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在门口换鞋,鞋柜边上那双我的拖鞋还在老位置,随手就能拿到,一直没变过。
老哥把车钥匙放进玄关托盘,朝着厨房喊:“人给你接回来了。”
厨房灯亮得很通透,屋里两人都没穿外套。
晴姐围着围裙,里面穿件浅色高领毛衣,腰身被围裙收得很利落。
她正掀开锅盖撇汤上的浮沫,小臂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
唐姐靠在料理台边剥蒜,衬衫外面套了件薄针织开衫,头发简单盘着。看见我进来,她手上动作没停,轻轻挑了下眉。
晴姐没回头,笑着说:“什么叫给我接回来。”
她这才转过脸,拿着汤勺朝唐姐抬了抬下巴:“喏,你要的人来吃你了。”
唐姐伸手悄悄用手肘顶了下晴姐的腰,低声笑道:“我那时是替你说的,那不是你的心声吗。”
晴姐用勺柄轻轻敲开她的手:“别闹,做饭呢。谁的心声谁明白。”
我挂好外套进到厨房,看着案板旁还没处理好的菜,主动开口:“我来帮忙吧,洗菜切菜我都能弄。”
晴姐侧身让开位置:“青菜泥多,你仔细洗干净。用那把小菜刀就行。”
我挽袖子把菜一棵棵掰开,叶面上的泥顺着水流走,再把根切齐。案板上已经码好一排配菜。
唐姐把最后一瓣蒜剥完,去水池边洗手。
她看着我手里还算熟练的刀工:“我们小宇弟弟还会做饭啊。”
“就会几样家常菜而已。”我低头弄着菜,随口问她:“唐姐怎么有空过来”
她笑着抬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怎么,我不能来?元旦放假,来闺蜜家蹭顿饭不行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解释。
唐姐微微凑近一点,把声音压低,洗过的手冰凉,偷偷贴上晴姐的脸,笑着调侃:“难道是怕我在,坏了你们的好事?”
晴姐猛地一缩,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力道很轻,声音却很清脆:“说什么呢。不干活就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捣乱。”
唐姐举手退到门口,靠着门框笑:“行吧,某人一来,我就被我最好的闺蜜嫌弃了。那我就在这儿看着总行了吧,不打扰你们。”
晴姐白她一眼,懒得跟她贫嘴,继续低头做饭。
我把洗好的青菜沥干,晴姐看了一眼,接过去直接下了锅。热油滋滋作响,大部分声音都被抽油烟机盖了过去,厨房里安安稳稳,满是烟火气。
我在旁边随手搭把手递东西,几人随口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不少时间。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街边元旦的灯亮了一片,外头冷风阵阵,屋里却暖得舒服。
菜差不多都备好了,砂锅里的汤也炖得浓郁入味。晴姐关小火,舀了一勺吹凉,尝了尝,点了下头:“差不多了。”
快到子轩放学的点了,晴姐朝着客厅喊:
“老公,子轩快放学了,你去接一下,别让孩子在外面冻着等太久。”
老哥应了声,换鞋出门。门一关,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锅里汤水轻轻翻滚的声音。
老哥应了声,换鞋出门。门一关,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油烟机还在响。
唐姐在茶几边泡了杯茶,端了过来。
“喝点水吧。”她说,“刚进门就在厨房帮忙。”
我伸手去接,她没马上松手,掌心托着杯底,指尖从我指节上擦过去,热气顶在两人虎口之间。
“还好。”
杯子交到我手里,她的手指才抽开,人却没退开。衣服下摆擦过我的小臂。她抬眼看我,压低声音:“今晚多吃点。”
“怕我吃不饱吗?”
“怕你后面没力气。”她笑了一下,下巴朝厨房那边点了点,“婉晴可是等你好久了。”
我正准备开口,厨房里晴姐提高声音:“唐雪梅,快帮我拿料酒。少在那儿嚼舌根。”
唐姐应了一声,肩轻轻撞过我的肩,回头笑道:“某人到时候晚上被吃干抹尽了,别怪我没提醒。”
她转身走回灶台。我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听着她和晴姐在厨房里随口拌嘴,原地站了两秒,也跟着走了进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晴姐正在收尾。把红烧鱼盛进深盘,滚烫的鱼汤单独舀进大碗,青菜沥干水分,整齐摆进白瓷碟里。
我在旁边搭手帮忙,递盘子、擦掉碗沿溅出来的汤汁,接着摆好五副碗筷。
子轩专用的短柄碗筷,我摆在最里面顺手的位置,剩下四副顺着座位一一摆齐。
汤碗稳稳放在桌子正中间,热气往上飘,贴着头顶的灯光散开。最后一盘凉菜落桌,一整桌饭菜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开门的动静。
“小宇叔!”
子轩鞋都没换稳,一看见沙发旁的唐姐,眼睛瞬间亮了。
书包随手往地上一扔,快步冲过去扑进她怀里,语气特别开心:“太好了,唐姨今天也在!”
唐姐被他撞得退了半步,还是稳稳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专门过来陪你跨年的。”
晴姐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先去洗手,别乱摸桌子,菜都摆好了。”
老哥跟在后面进门,顺手把他的外套挂好:“书包放房间去,先过来吃饭。”
子轩跑进卫生间,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一家人坐齐,屋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碗筷碰撞声、说话声挤在一起。
晴姐挨个给大家盛汤,老哥给子轩夹鱼肉,唐姐顺口问他期末考得怎么样,哪门最难。
子轩咬着筷子,老实回答数学还行,英语阅读又长又难,做得头疼。
老哥喝了口汤,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对了,上次你们不是一起去看小宇的足球赛了吗?”
子轩立马坐直身子,特别兴奋:“去了!我们还看到小宇叔进球了!”
“最后二比一赢的。”唐姐靠着椅背,抬手指了指我,“那天真的挺帅,看台上好多人在喊。”
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学校里的小比赛,没什么的。”
晴姐顺手擦了下子轩的嘴角,笑着说道:“哪里是小比赛了,决赛那天我看来加油的人挺多的。”
老哥夹了块肉放到子轩碗里,“那天公司有事没去成,可惜了。”
饭吃到一半,子轩突然抬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唐姐:“唐姨,明天能不能带我去看电影?我同学都说最近那个寻梦环游记很好看。”
唐姐爽快答应:“没问题,明天带你去。现在先好好吃饭。”
晴姐瞥了他一眼:“先把饭吃完再说,不准挑食。”
桌上的菜慢慢见底。晴姐起身收拾碗筷,我跟着帮忙叠盘子。
老哥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一下,看向黑着屏的客厅电视:“吃完都去沙发坐着吧,元旦晚会快开始了。”
子轩抢先冲过去开电视,音量一下调得特别大,被晴姐说了一句,又赶紧调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