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啪一声拍在桌上。那是一万两的巨额银票。他又摸出一块黑铁令牌,一并推到苏清寒面前。
“拿着。”
苏清寒低头看着银票,手抖得厉害,半天不敢接。他哑着嗓子问:“贵人……为何给我们这么多钱?”
杨过道:“不瞒你们,我便是杨过。”
苏清寒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那武镇山,不出意外是郭伯伯的徒弟,武修文和武敦儒的远房亲戚。”杨过脸色阴沉,“若不是我治理无方,也不会害你们家遭此大难。这些钱你先收下。”
他指了指那枚令牌:“这是长安令,里面还有一千万长安币,折成银两大约也是一万两。日后洛阳城会跟长安一样,用长安币结算。这些算我个人送你们的启动资金。我还是希望你们留下来,给洛阳城添些新活力。”
床帐里,苏清湄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抽泣。
她艰难地侧过脸,满脸泪痕,声音嘶哑:“只怕……武家兄弟那种人在……洛阳不会有那么一天……”
杨过道:“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你们的宅子、产业、家人,明日之内,我会令人还给你们。”
苏清寒颤声道:“那怕是很难。那武镇山……现在还占着我们的宅子,连下人都霸占了。”
杨过回头,对宋慈道:“宋大哥,你在此照顾苏姑娘一晚。我现在带着苏清寒,去把他家的宅子弄回来,家人救出来。”
宋慈点头:“好。”
苏清寒急了,看向床上的未婚妻:“清湄一个人在家……”
苏清湄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滑进鬓发,她却轻轻摇头:“放心吧……清寒。杨大人和宋大人……是好人。我相信他们。”
杨过不再多说,抓着苏清寒的手腕,出了房门,纵身跃上屋顶。
两人掠过洛阳城重重屋脊,很快落在一座大宅后院的围墙上。
这宅子朱门高墙,原本是苏家祖宅,如今里面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陌生的酒气。
杨过和苏清寒趴在墙头,屏息静气。
没过多久,前门开了。武三通带着老婆武三娘,还有武敦儒、武修文两个儿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武镇山早备好了酒菜,满脸堆笑迎上去。
“哥哥!嫂子!大武小武!快来坐!”武镇山吆五喝六。
五人入了席。
武三通扫了一眼满院陈设,眉头一皱。
他放下酒杯,盯着武镇山:“表弟,你才来洛阳,就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产。哥哥问一句,这些东西,得来可是正道?我们武家可不是这么有钱的主。”
武镇山哈哈一笑,给武三通满上酒:“哥哥你放心。你现在在洛阳城担任高位,自然会有些识时务的人送些孝敬。我就都收下了。”
苏清寒在墙外听得一清二楚,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手垂在院墙上,青筋暴起。
杨过没有说话,眼神冷了下来。他一把扣住苏清寒肩膀,低声道:“跟我进去。”
话音未落,杨过身形一纵,拉着苏清寒从围墙翻入院中,落在酒席前。
武镇山正举杯,看见苏清寒,愣了一下。随即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是你小子?上次让你跑了,怎么还回来送死?”
苏清寒双目喷火,一步跨上前,指着武镇山鼻子骂道:“你这个土匪!霸占了我家宅子!霸占我家产业!玷污了我的未婚妻!你现在居然还有脸说是别人孝敬你!”
他一口气吼完,将武镇山如何巧取豪夺,如何在洛阳城胡作非为,如何当街行凶,如何在后院轮奸苏清湄,一桩桩一件件,全抖了出来。
院中死寂。
武敦儒和武修文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铁青。武修文猛地站起身,对着武镇山喝道:“叔父!你当真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
武敦儒也按剑而起,怒视武镇山。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这两兄弟,心想:这两兄弟虽然武功不行,大是大非上人品还没烂透。
可武三通就不一样了。
武三通把酒杯重重一墩,冲两个儿子暴喝:“放肆!把剑放下!这是你们叔父!”
武敦儒和武修文僵在原地,剑拔出一半,不敢再动。
武镇山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嘴脸,指着苏清寒叫道:“大哥,你别信他!这小子是冤枉我!他想贿赂我换取高官,暗地里勾结蒙古人,被我识破,才反咬我一口!”
武三通听完,竟然点了点头,转向杨过道:“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还需要调查清楚才行。”
杨过气笑了。
他想起原着里武三通就是这德行,表面上正直,一旦涉及到自家利益,立刻跑偏。
杨过道:“怎么,武伯伯这是觉得我这个三镇节度使镇不住你?”
武修文和武敦儒脸色一变。杨过拿身份压人,他们心中不快。
武三通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杨兄弟为何如此说?凡事都要讲证据,总不能偏听偏信你带来的人吧。”
杨过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眼眶通红,噗通一声跪下,哭喊道:“地契房契都被武镇山和官府沆瀣一气给改了!家人都被关进了大牢!我们哪里还有什么证据?若说证据,这家中有些物件我倒是知道放在哪,我带你们去找便知道!”
他爬起来就要往内院冲。
武镇山横身一拦,怪叫道:“原来前几日府里进贼就是你!看来那个时候你就是来摸清楚我家东西摆放,为的就是今日冤枉我吧?”
武三通对杨过道:“杨兄弟,你虽然是三镇节度使,但查案不是专业的。这件事咱们还是听官府的吧,让官府去查,他们自然会查明白。”
杨过笑了。
他看着武敦儒和武修文,两个年轻人咬着牙,不敢反驳自己的爹。他又将目光移向武三娘。
杨过这才想起来,因为自己改变了历史,李莫愁在这个历史线中并未杀死武三娘。
“三娘也是这样想的吗?”杨过盯着她,“你要不要劝劝自己的丈夫。”
其实杨过此时已经对武家失望透顶。这是给他们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
偏偏满院子的人都没听出话里的杀意。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是长辈,又和郭靖一家交好,加上大小武是郭靖的徒弟。
这洛阳城怎么说郭靖才是一把手,杨过这个晚辈帮着外人闹,就是不懂事。
不管什么事,都应该关着门在家里再说。
武三娘放下酒杯,淡淡道:“杨兄弟,此事我看还是按三通所说,交给官府去办吧。若是你不相信官府,大可以告知你的郭伯伯。”
杨过笑了。
郭靖那个呆子,领军打仗还可以,若是指望他动脑子,只怕被人骗得团团转。
但杨过此刻不想动手。他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依武伯伯的。”
说着,他一把拉住苏清寒的手腕,转身就走。
苏清寒浑身一震,脸色惨白,整个人傻了。
他没想到杨过作为三镇节度使,竟然也治不了武家。
绝望之下,他猛地挣脱杨过,一头朝旁边的石柱撞去!
杨过早有防备,反手一掌切在他后颈,将他打晕,拦腰抱起,纵身跃出墙外。
身后传来武镇山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废物!”
两人走了之后,院中酒席重开。
武三通放下酒杯,对武镇山低声道:“弟弟,你若真是抢了人家的,还是还给人家。”
武镇山把脸一沉,啐道:“还?哥,你知道吗,他们苏家能成为世家,就是搜刮了多少老百姓的钱财!我这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凭什么这天下就该被他们世家统治掌控?我们这些穷人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拍着桌子:“我带出来的小五、小七,哪个在咱们武家村不是被他们世家欺负过?”
武三娘喝了一口酒,冷冷道:“也是。这朝廷早就烂了。打击世家是杨过帮着朝廷出的主意,现在他却出尔反尔,帮着世家又来对付我们。”
她瞥了一眼武镇山:“再说了,不管怎么说,镇山都是自己人。他们那些世家强取豪夺的时候,未必手段比他干净。”
武敦儒和武修文站在一旁,听着父母叔父这番歪理,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武修文把酒杯一推,武敦儒也站了起来,两人一言不发,离席而去。
而这一切,都被重新趴在院墙上的杨过听在耳中。苏清寒已经醒了,他趴在墙头,指甲抠进砖缝,浑身发抖。
杨过低声道:“好。好得很。既然你们一家都是如此不讲道理,就怨不得我了。”
他带着苏清寒,悄然退开,来到宅子外一座凉亭顶上。夜色深沉,四下无人。
杨过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对苏清寒道:“你想不想亲手给清湄报仇?”
苏清寒眼睛一亮,咬牙道:“想!”
“好。”杨过将面具展开,“刚才我用系统扫描了武镇山的脸部特征。带上这人皮面具,你就可以变成他的样子。”
苏清寒一愣:“系统?那是啥?”
“你不用问这么多。”杨过摆手,“你若同意,待会将你易容为武镇山。之后,你进去,我扮作他的手下,在旁边策应。”
杨过凑近苏清寒耳边,低声将计划说了一遍。
苏清寒听着听着,耳朵红到了耳根。
他没想到要用如此龌龊的方法报仇,但一想到能凌辱武家人的灵魂深处,一股快意就从心底涌上来。
他虽然还是个小处男,但此刻血往上冲,立刻点头:“我同意!”
两人在亭顶盘膝坐下,静静等待。
院子里,武三通和武镇山越喝越多,最后各自回房休息,鼾声大作。
而武三娘正好在房内,将武敦儒和武修文叫了过来。
她叉着腰,指着两个儿子训斥:“你们两个,刚才在外人面前驳斥你们爹,还拔剑对着叔父!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家规?”
武敦儒低着头,闷声道:“娘,叔父他做了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住口!”武三娘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是你们叔父!就算他真杀了人,也得关起门来家里说!哪有当着外人的面,让自己家下不来台的?”
杨过在亭顶听得真切,心中冷笑:这武家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身形一展,飞身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武三娘房门外。他抬手一推,门应声而开。
武三娘和大小武同时回头。
杨过脸上也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化作武镇山手下的亲兵模样。他手指连弹,嗤嗤嗤三声,隔空点了武三娘和武敦儒、武修文三人的穴道。
三人浑身一僵,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只瞪大了眼睛。
这时,戴着武镇山人皮面具的苏清寒,慢慢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模仿着武镇山走路的姿态,一摇三晃,脸上挂着淫邪的狞笑。
武三娘眼珠转动,满脸怒意。
苏清寒走到武敦儒和武修文面前,抬手就是两记耳光。
啪!啪!
清脆响亮。
武敦儒和武修文被点了穴,无法躲避,硬生生挨了这两下,脸颊立刻浮起红肿的掌印。
武三娘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愤怒声音。
苏清寒又扬起手,作势再打,嘴里模仿着武镇山的腔调:“你们两个侄子,真是不懂规矩。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将剑架在我脖子上。”
他打完,转头看向武三娘,阴笑道:“嫂子,我这做叔伯的,替大哥教训教训儿子,不过分吧?”
武三娘怒目圆睁,喉咙里呜呜作响,眼神像是要杀人。她心中大骂:武镇山,你敢打我儿子?你放肆!别以为你是三通的兄弟就可以打我儿子!
房梁之上,真正的杨过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