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不带班?休息半年?
我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她和林宇那点事露了馅,被学校发现了,这所谓的“休息”不过是体面辞退的托辞?
可不对啊,真要是事发,学校哪能只让她休息半年,肯定是直接开除。又或者,她是想借着结婚的由头抽身?
“休息半年?为什么?”我压着心里的翻涌,故作平静地问道。
苏婉端着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道“说是要准备结婚了。跟对象谈了挺久,对方家里催得紧,结了婚刚好趁这段时间调理身体,打算婚后就要孩子。”
“结婚?”我下意识地提高了声调,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秦雪的对象?她的对象不是林宇这小子吗?怎么凭空又冒出来一个结婚对象?
难道真的是事情败露,她编出这么个借口来掩人耳目?
苏婉见我反应这么大,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是啊,结婚。我一开始问她的时候,她还吞吞吐吐的,看着有点犹豫。聊到后面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就全跟我说了……”
“看起来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似得,我感觉她可能是在考虑到时候给我们发请帖的话,我们随礼金合不合适,也是个实在姑娘。”
我紧接着便追问了一句“她对象?干什么的?”
“说是市直机关的公务员,家里条件挺不错的,俩人认识快一年了,之前一直没声张。”
苏婉也不知道内情,所以没往别的地方想“我看着也挺意外的,平时没听她提过,还以为她单身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市直公务员?认识快一年了?那林宇算什么?
我一直以为,秦雪就算和学生谈恋爱不妥当,至少对林宇是真心的,两人是你情我愿的相处。
可照这么说,她一边和林宇维持着不清不楚的师生关系,一边还和正经对象谈着婚论着嫁?
这哪里是单纯的师生恋,这分明是脚踏两条船,把林宇蒙在鼓里耍着玩?实在姑娘?呵呵……
我盯着茶几上的家长会材料,只觉得荒谬。
秦雪看着温温柔柔、清清秀秀的,站在讲台上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这样也好,也是让林宇长个教训,并且她结婚并且请假半年的话,肯定会和林宇这小子切割关系吧?
早日离开这个泥潭总是好事,而且也不用整天为他们俩师生恋被发现担惊受怕了。
“怎么了?你怎么反应这么大?”苏婉见我半天不说话,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立刻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有点突然,之前从没听小宇提过秦老师要结婚,还以为她会一直带到高三呢。忽然换班主任,怕小宇不适应。”
“我也担心这个,所以特意跟秦雪多问了几句。”
苏婉没起疑,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她说接她班的老师也是资深班主任,带过好几届高三,经验很足,让我们放心。我跟她约了放假后再碰一次,把寒假的每日计划再细化细化,趁她还没交接完,多问问小宇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之后也没再多问,苏婉也没再说,起身拎着购物袋说要去厨房准备晚饭,客厅里很快只剩她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声响。
我坐不住,当晚就找了个借口去到隔壁。
在1203的客厅里,我开门见山就问林宇知不知道秦雪要结婚、要休半年假的事。
他先是一愣,眼里满是茫然,摇着头说完全没听她提过。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跟他说了事情的始末,并厉声勒令他必须立刻结束这段肮脏的关系,别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念头,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更何况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把他算进未来里,再纠缠下去只会毁了自己。
这次的感情经历权当是一个教训,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后面遇到的好女孩自然还会有。
林宇垂着头,肩膀垮着,脸上满是失落和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闷声点了点头,答应会断干净。
就这样,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往前过。
苏婉依旧雷打不动地督促林宇锻炼,但是却不再趁他夜跑去对门打扫房间了。
我问她怎么不每天去打扫房间了,她则是回道她打扫了几天后发现林宇挺爱干净的,犯不上一天打扫一次。
老刘和小许那边依旧是老样子,苏婉和江辰的接触全在医院的明面上,查房、会诊、科室聚餐,全是能摆上台面的工作往来,连半点逾矩的影子都抓不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我和苏婉都提前休了几天年假,腊月二十五便开着车带林宇一起回了东江老家。
林宇自然回了大哥家,我和苏婉则住在父亲那边。
父亲和大哥见我们回来,脸上满是欢喜,尤其是大哥,看到林宇成绩单上的进步,当场就乐开了花,拽着我非要喝两杯才肯罢休。
日子一天天临近,年味也越来越浓,街上的红灯笼挂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忙着备年货、扫尘,盼着一家人团圆。
年前一两周,老刘和小许那边也没什么进展。
小许那边毫无消息。老刘也只发来几条无关痛痒的日常汇报,说苏婉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没听说再跟江辰单独出去过。
我心里虽有一丝无奈和着急,但也清楚年底大家都忙,都要忙着准备过年的琐事,所以我心里早有打算。
过年这段时间,苏婉和我几乎会一直在一起,老刘和小许也没必要跟着苏婉连轴转了。
于是我主动联系了他们,告诉他们不用着急跟进事情,安心过年、陪伴家人,等初八我和苏婉正式上班后,再继续跟进。
老刘和小许收到消息后,都连忙回复道谢。
三十的年夜饭,我们一大家围在餐桌上,热热闹闹,暖气腾腾,再加上电视上播放的春节联欢晚会,年味儿弥漫了整个屋子……这些年味儿和烟火气,暂时裹住了我心里那团纠缠不休的乱麻,让那些猜忌和不安稍稍退了些。
一直以来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再加上年味的冲刷,我开始忍不住反思自己这几个月的状态——是不是我太敏感、太偏执了?
苏婉或许真的只是和江辰保持着正常的同事关系,那些两人之间的见面只是苏婉在周旋,那些看似暧昧的瞬间,也或许只是我过度解读的结果。
监控、跟踪、疑神疑鬼,说到底,我连一张铁证都没抓到,反而把自己折磨得夜不能寐,日渐憔悴。
尤其是看着苏婉在老家的模样,陪着父亲包饺子,和嫂子拉家常,晚上乖乖靠在我怀里,看着可以说是极其无聊、但又意义十足的春晚回放,那种久违的暖意,一点点融化着我心里的芥蒂。
初二晚上,父亲早早睡下了,我和苏婉躺在以前的房间里,暖气很足,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蜷在我身边,发丝间飘来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还是我熟悉的味道。
“老公,新的一年有什么展望没有?”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轻轻画着圈,动作温柔又亲昵。
“嗯……就让咱们这个小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吧……”
我搂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祝我们的苏大美女新的一年更加年轻美丽,财源滚滚。”
“谢谢老公,我也祝老公新的一年里越来越帅气,事业有成,咱们也快点搬进咱们的新房,再……再早日要个孩子……”
那一刻,心底的坚冰像是被这温柔融化了些,我暗暗决定,暂时放下那些无休止的猜忌,
至少在老家这段时间,我不想再让自己活得像个偏执的侦探,只想好好陪着她,陪着家人。
初三一早,老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他过年自然也回了东江老家,早就攒着局要跟几个老同学碰一面。
群里最初说好了都带家属,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才像过年,可临了我才发现,有两个同学至今还打着光棍,过年回家本就被家里催婚催得焦头烂额,真要是坐进满是夫妻情侣的酒局,难免浑身不自在。
我和老翟几个成了家的私下通了气,索性就定了不带家属,几个老爷们儿凑一桌,喝点酒聊聊天,反倒自在。
午饭时,我在桌上也跟苏婉说了晚上聚会的事,她也知道老翟攒局的事,今天本来也都准备好了。
我坦言了群里的情况,说今晚就不带她一起了。
她正给父亲夹着菜,闻言侧头看我,眼里带着点笑意“行啊,你们老同学难得聚一次,好好叙叙旧,就是别喝太多酒,伤身体。”
“知道。”我应着,脑子里忽然想起我出去后家里就剩下父亲和她了。
父亲和她也没什么共同话题,而且他那几个要好的朋友昨天下午就在小区里面摆的有棋局和牌局,他没事总是过去凑个热闹。
苏婉在东江也没有朋友,那她到时就是一个人在家了,还是过年的时候,难免会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