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说得一本正经,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一软,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没再打趣。
聊完林宇的闲事,我想起正事,轻轻拍了拍她的腰“对了,他们班不是刚换了班主任吗?我琢磨着找个时间,我去学校一趟,跟这位新老师接触接触,看看脾性如何,也当面聊聊林宇的学习情况。他马上就高三了,关键节点,不能马虎。”
苏婉点点头,手指轻轻勾着我胸前的衣料“是该见见。之前秦雪带了一年多,其实是一个很负责的班主任呢,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就休假了,我还正担心呢。你去也好,男人之间聊起来也方便,问问他各科的短板,还有后续复习的节奏,我们在家也好配合着盯。”
“嗯,我到时候抽空约一下他,请他吃个饭。”我应着,心里盘算着时间。
安静了几秒,苏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往我怀里又缩了缩,声音软下来“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咱们那套新房,装修完也晾了快小半年了,味儿也跑得差不多了吧?我前几天路过,上去开窗通风,闻着已经没什么味道了。你看我们要不要抽个时间再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就挑个日子搬进去住吧?”
这话一出,我心里莫名一暖。
那套房子是我们结婚前特意在省城买的新房,交房后就紧赶着装修,去年装修完把家具也都添了添,一直晾着,说是跑跑气。
如今就像她说的,应该也跑的差不多了。
我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柔地说道“好啊。这周末我们就过去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了,就慢慢收拾东西搬。”
苏婉闻言,仰起脸看我,眼里亮闪闪的,她凑上来,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甜软地说道“到时候我们在京阳就真正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我抱着怀里温软的人,听着她平稳的心跳,渐渐步入梦乡。
过了两天,我抽了午休的空档,约林宇的新班主任张老师见了面。
地方选在学校门口的一家融合餐厅,包厢僻静,环境清幽,正好说话。
我到的时候,张老师已经提前十几分钟候在门口了,见我走来,立刻快步迎上来,隔着两步就伸出双手,腰微微弯着。
“林主任百忙之中还抽空出来,真是太给我面子了。”说着侧身引我往里走,抢先一步拉开主位的椅子,等我坐下了才敢在侧位落座。
张老师四十出头,架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开学时见他站在讲台上腰杆挺得笔直,这会儿坐在饭桌上,身子却不自觉地朝我这边倾着。
点菜时他把菜单硬塞到我手里,口口声声说着“林主任先点,挑您爱吃的来”,等我随口点了两个家常菜,他又接过菜单补了道剁椒鱼头、一份虫草花排骨炖汤,笑着解释“林主任平时坐办公室操劳,得补一补。我打听过了,这家的鱼头是招牌,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饭桌上他的话倒也不多,手脚却格外殷勤。
我茶杯刚沾唇放下,他立刻拿起茶壶续满,水温拿捏得刚好。
转盘上的硬菜刚转到我跟前,他就伸手按住转盘停下,笑着示意道“您尝尝这个。”
等我动了筷,他才肯接着吃。
敬酒的时候更明显,他双手端着玻璃杯,杯沿压得比我的低了一大截,腰又往下躬了躬“之前听赵主任说过,林主任年轻有为,以后还得多关照我们基层做教育的。我先干为敬!”
一仰头喝得干干净净,杯口朝下亮了亮,才坐下。
几杯酒下肚,他那点心思就更藏不住了。
先是拐弯抹角打听局里最近的人事调整,说着说着又凑过来一点,压着声音道“说起来,我有个远房表哥在市委组织部工作,虽说只是个副科,但平时也能听到点风声。林主任要是有需要搭线的地方,我随时帮您传话。”
那眼神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摆明了想借着这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攀附上来。
我在京阳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人看着一本正经,实则道行太浅,连我这个正科级的办公室主任都要处处捧着迎合,真遇上更有权势的,只怕腰都要弯到地上。
转念一想,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只要他在课堂上对着林宇还能维持住这副严肃做派,别把孩子带歪,私底下的这份巴结,反倒能让他对林宇多上几分心,多盯着功课、开点小灶,也算歪打正着。
吃到最后结账,我刚要掏手机,他猛地站起来拦在我身前“哎哎,林主任这可不行!哪能让您请客,这顿饭钱来之前我都付过了!”
我看了眼服务员,服务员轻轻点了点头并解释道“这位先生来之前已经给了五百块钱了,说是多退少补。”
我闻言笑了笑,抬手示意服务员把押金原路退回去,一边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利落结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分寸“张老师,今天我是以林宇家长的身份请你吃饭,你是孩子的班主任,哪有让老师付钱的道理。把钱收回去吧,不合适。”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硬争,脸上堆着讪讪的笑,连声顺着我的话迎合“哎呀林主任您真是太客气、太讲究了,这…这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
等结完账往外走,他还跟在旁边反复念叨“这怎么好意思”,临走抢着帮我拎外套,一路送到菜馆门口,站在台阶上微微欠着身,直看着我坐着出租车走远,才转身离开。
饭后回家,我把这事跟苏婉简单提了提。
她正站在厨房料理台边切水果,听完擦了擦手,笑着点头“只要能让小宇成绩稳住往上走就行。先观察一段时间吧,看看他到底负不负责。说实话,对比下来还是秦雪更好些,人踏实靠谱,对孩子也够负责。”
我“嗯”了一声,面上顺着她的话附和,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秦雪确实负责细心,可那个女人…最好还是等林宇顺顺利利考上大学再出现吧。有些牵扯断了就该断干净,省得节外生枝,夜长梦多。
转眼到了周末,我和苏婉一起去我们的新房转了转。
那套一百四十平的三居室装修完晾了大半年,推开门已经闻不到刺鼻的甲醛味,显然是差不多达标能入住了。
苏婉一进门就眼里发亮,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踩着轻快的步子在各个房间里转悠,指尖轻轻抚过崭新的沙发、哑光面的电视柜,还有厨房那套锃亮的进口橱柜。
她拉开主卧的移门,转身朝我招手,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喜悦“老公,你快来看这个衣帽间!以后我放衣服的地方可够大了。”
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闻着她发间飘来的淡香,心口也跟着软成一片,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等回家咱俩找个吉时,就搬进咱们的新家,简单收拾下就能住。”
苏婉靠在我怀里轻轻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好久不见,建平哥。很快,我们就会重逢了。”
我眉头微蹙,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疑惑。建平哥…这个称呼听着耳熟,可搜遍了脑子里的记忆,也想不起对应的人。
翻了翻最近的联系人,也半点印象都没有。想来许是以前的旧同学,或是工作上打过一两回交道的人,我没再多想,随手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谁发的消息?”苏婉随口问了句。
我笑了笑,搂着她往飘窗边走“一个陌生号码,还是发的短信,估计发错了。走,看看主卧这个飘窗,采光好,以后你没事就能坐在这儿晒晒太阳。”
一趟房子看下来,俩人心情都敞亮。
等回家对着黄历挑了挑,最终把搬家的日子定在五月五号——正好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既不耽误节后上班,也不耽误五一假期其他安排,算是个稳妥的节点,我们俩也开始把一些小东小西往家里面开始搬。
日子一晃,就到了四月的最后一周。
这天晚上,林宇放学回来得比往常早,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兴奋的喊着我俩。
我正坐在客厅看新闻,苏婉端着刚炖好的排骨汤从厨房出来,扬声喊他出来喝一碗。
“月考成绩出来了。”林宇磨磨蹭蹭走出来,低着头,声音里却压着藏不住的雀跃,把成绩单递到了苏婉手里。
苏婉接过来飞快扫了一眼,眉头先是轻轻一蹙,随即就舒展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进步不小啊,语文总算提上来了,总成绩也都排到全级第七十七了。不错,继续保持,之前答应你五一去漫展的事,我记着呢。”
林宇眼睛瞬间亮了,抬头飞快地瞥了苏婉一眼,嘴角翘着,语气里带了点狡黠“嗯…谢谢小婶。不过…只是去漫展可不够啊,小婶。”



